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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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上階眠知地濕,鳥臨窗語報天晴。

趙明煙一睜眼,便知今日是個好天氣,遂心情大好。

尤其一想到梅林已然安全,譚林霜的大仇即將得報,更是喜不自禁。

“娘子好心情。”

譚林霜單手撐頭,欣賞著趙明煙春潮未退的笑意,亦是樂樂陶陶。

“難道夫君心情不好?”

趙明煙轉過身,笑盈盈地反問他。

“唔…昨夜被娘子懲罰了……”譚林霜微露悻悻,欲言又止。

“所以呢?心中不悅?”趙明煙杏眼一挑。

譚林霜握住她的柔荑,展顏一笑,“心中大悅!”

摩挲著她的掌心,回憶著二人初見的情形,譚林霜明顯感覺她手上的老繭淡去了不少,不由想到了父親生前說過的一番話:娶妻似養花,精心呵護,才會越來越好。

“娘子,待會兒我帶你去見兩個人,他們既是我的影子、心腹,更是我的生死之交,可以托付性命的摯友。”

他決定了,讓趙明煙知曉日夜的存在,夫妻一心,日夜也將會是趙明煙的左膀右臂。

兩個時辰後,當譚林霜帶著趙明煙來到書房時,日夜二人已等候在此。

“少爺!少奶奶!”二人同時起身,上前行禮。

“咦?”譚林霜忽地湊近阿日,將他上下打量,“一夜不見,你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旋即,他又看向了阿日身旁的阿夜,感覺她似乎也發生了變化,只是沒有阿日明顯。

對上二人閃爍的眼神,譚林霜咧開了嘴角,覷著阿日揶揄道:“阿夜房中的床是不是很大?”

不大,還不夠二人折騰的。

阿日在心裏想,臉上依舊波瀾不驚。

“嗯…看來你覺得還不夠大。”譚林霜明顯看懂了他的心思,笑得別有深意,盯著他看的眼神也愈發戲謔。

阿日有些繃不住了。

“少爺,你脖子上怎麽有個紅點?被蚊子咬了?又不像啊……”阿夜的聲音驀地響起,還把臉湊到譚林霜的脖子前好奇端詳。

趙明煙頓覺尷尬,昨晚一時忘情,她在譚林霜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紅印,只是沒想到阿夜的眼神那麽好,半隱在衣襟後面的紅印都被她發現了。

“梅先生他們可還好?”察覺到趙明煙變紅的臉頰,譚林霜趕緊轉移話題,假裝很癢似的撓了撓那處紅點,跟著就去燒水泡茶。

趙明煙見狀,過去幫忙。

阿日略顯局促,怎能讓少奶奶給自己泡茶,於是忙不疊沖阿夜使眼色,讓她過去打下手。

阿夜假裝沒看見,直接坐到了書桌前,屈起手指一邊敲打桌面,一邊徐徐說道:“挺好,至少睡得很踏實,我們離開時仍未起榻,我只好留了張字條給梅先生,讓他們去東廚自行安排吃食,那裏的食材尚且夠用。”

“一下多了六張嘴,用膳確實是個問題,我會吩咐阿桃來安排采買事宜。”譚林霜點點頭,接著問道:“阿日呢,跟蹤阿筒有何收獲?”

“少爺猜得沒錯,確實是金屋藏嬌。”阿日說道。

譚林霜略顯失望地問:“阿筒在府外安的小家?”

阿日揚揚唇,“不是他,是他的主子,不過也不算小家,養了只金絲雀罷了。”

“什麽樣的金絲雀?”譚林霜轉身看向他。

阿日說:“孕婦,但並非良家女,應該出身青樓。”

“黑心竹子的種?”譚林霜皺起了眉頭。

難道他治好了他的不育癥?

“應該不是。”阿日搖頭,分析道:“看阿筒對那女子的態度,不像是在對待未來小主子的娘,而且那女子身邊只有一個丫鬟伺候,宅院還坐落在巷子盡頭的一個角落裏,采光不好,明顯不宜養胎。”

“喲!你還知道如何養胎?”阿夜一聽這話,就忍不住拿他打趣。

“咳!”阿日“唰”一下臉紅,“聽少爺說的。”

譚林霜微瞇起了雙眼,我何時與你交流過養胎心得?

“咳咳!”面對兩雙犀利的眸子,阿日又咳了兩聲,繼續說道:“我看那女子的肚皮微微隆起,可能月份還不大,正是譚墨竹最喜歡的狀態。”

聞言,趙明煙有些不適,但她沒有表現出來。

譚林霜輕攬過她,示意另外二人自己來倒茶,帶著她來到窗邊透氣後,才接著阿日的話分析道:“根據阿夜之前查到的,黑心竹子只對良家孕婦下手,可見他的口味非常挑,而且不會饑不擇食。”

“這說明,他饑渴了。”阿夜目光淩厲。

譚林霜點頭,“這既是好事,也非好事。”

“怎麽說?”趙明煙不解問道。

譚林霜垂眸看向她,“他沈淪欲海,必將被反噬,而受害者也會增多。”

“還有,他送去筠連的人貨沒了,接下來肯定會從養濟院裏挑選其他少女代替。”阿日補充道。

“那該怎麽辦?他肯定會增加人手,再救人就難了。”趙明煙擔心道。

譚林霜不緊不慢地問她:“娘子,倘若明月齋的花燈被賊偷了,你花燈沒找回來反而見了鬼,你會如何?”

“啊?”

趙明煙眨眨眼,一臉懵。

“這不就是屋漏偏逢連夜嗎?”阿夜很實在地接話。

“那如何讓譚墨竹也遭遇屋漏偏逢連夜呢?”阿日喝了一口茶。

趙明煙聽懂了他倆的話,卻還是未能完全理解譚林霜的話,總感覺他話裏有話。

“花燈被偷了還見鬼……”

“人貨被偷了還見鬼……”

她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語著。

譚林霜但笑不語。

日夜二人對視了一眼,似乎也聽出了譚林霜話裏有玄機,但一時又想不出來具體是什麽。

“哦!”

片刻後,趙明煙豁然開朗,她仰頭對譚林霜狡黠一笑,“鬧鬼嚇他。”

“哈?”日夜二人目目相覷,愈發迷糊了。

譚林霜會心而笑,不顧還有“兩根竹子”在場,低下頭在趙明煙的唇上啄了一下,“還是娘子懂我。”

……

“啊…哈…譚郎,你慢點…慢點……”

清晨的巷子盡頭,販夫走卒已在走街串巷,早不見糞夫的身影,巷子裏的人們陸續打開了院門,唯有角落那間宅院仍舊大門緊閉著,不見有人進出。

譚墨竹是在宵禁前來的,亦如往常那般,躲過旁人的視線,從後巷的小門進入,簡單洗漱後便寬衣解帶,與新歡胭脂纏綿了一宿。

今早醒來時,看著胭脂於絲衾下隆起的小腹隨著她的呼吸起起伏伏,讓他猛然回想起了兒時偷窺的畫面,三姨娘也是在歡愛過後,疲累地躺在床上,發絲淩亂、雙頰潮紅,櫻唇微張,卻無氣息吞吐,仿佛死去一般,唯有起伏的孕肚,表明她還活著,還是個誘人的尤物。

就像此刻的胭脂,雪白的玉臂半舉在頭兩側,孕肚高挺,胸脯起伏,分明是在勾引自己。

於是,他一把掀開胭脂身上的絲衾,趴在她的肚皮上挺身而入。

胭脂猝不及防,慌亂掙紮反倒讓他越發來勁兒,只好哭著哀求。

“譚郎…當心…當心我腹中的孩子……”

這話若是從徐巧蓮或者其他良家女口中說出,興許會博得譚墨竹的一絲憐愛,可她出身青樓,孩子的父親也不祥,此言一出,譚墨竹驟感嫌惡,當即抽身準備下床。

“譚郎!”

胭脂急忙坐起,摟住了他的腰,“譚郎,是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

“我是你的人,我腹中的孩子……”

“你腹中的孩子也是我的,對嗎?”譚墨竹冷冷地轉過頭,嘲弄的眼神令胭脂如墜冰窟。

她低下了頭,瑟瑟發抖。

原以為,譚墨竹特意挑走意外懷孕的她是看中她腹中的孩子,誰人不知,譚墨竹沒法生育,想要延續香火,只能過繼別人的孩子。

可她卻想錯了,譚墨竹對孩子根本沒興趣,而是……

“你的孩子自然是我的。”

正當她惶然無措之際,譚墨竹突然握住了她的雙手,聲音隨之輕柔,“若是個女兒,我會更喜歡的。”

胭脂一頓,全然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他希望我為他誕下女兒?

若真如此,即便沒名沒分被他養在外室,也好過重回青樓繼續賣笑。

他雖然陰晴不定,但比好些有怪癖或暴虐的客人強。

“轉身,跪下。”

就在胭脂憧憬未來的時候,譚墨竹的聲音恢覆了冷然,她連忙照做,跪趴在床上,任由譚墨竹粗暴地發洩。

“呼…最好是個女兒,也最好像你。”

疾風襲過,譚墨竹舒舒服服地吐出一口氣,隨即化作春風。

漸漸地,胭脂不再難受,也有了快意,聽著譚墨竹斷斷續續的呢喃,宛如在聽甜言蜜語。

“女兒像你一樣嫵媚動人,將來才能嫁到有錢人家裏,穿金戴銀,不愁吃喝,只管往床上一趟,伺候好每一位夫君,多子多福。”

嗯?

胭脂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怪異,可尚未來得及細品,房門就被敲響,傳來了阿筒的聲音。

“二爺,急事!”

譚墨竹捏了捏拳頭,又深吸了一口氣,沈聲回道:“等我片刻。”

語畢,他一巴掌重重地拍打在胭脂的翹臀上,胭脂一個激靈,便覺疾風再起,馬毛猬磔。

“呃……”

一聲悶哼過後,胭脂終於得活,趴在床上猛喘粗氣,涕泗橫流。

而譚墨竹,則已穿戴整齊地站在了門外,黑著臉瞪向阿筒,“何事?”

感受到他的戾氣與不耐,阿筒的頭垂得更低了,“養濟院有人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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