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順利

關燈
順利

一聽這話,趙明煙的雙眼騰地泛光,內心的激動亢奮遠超昨晚在床上被譚林霜撥雲撩雨。

敢問下了床榻夫君是誰?

唯有賺銀子讓她開心。

“煙兒全聽祖母安排。”

她控制住快要咧開的嘴角,乖巧地反握住了範文瀾的手,跟著又蹙眉遲疑,“可三堂叔會願意嗎?”

打打下手,只是明面話,這些個旁支本就是空殼掌櫃,還不如二朝奉的權力大,眼下讓她去協助譚老三,無異於將他排擠出商行。

範文瀾牽起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底閃爍著犀利的光,“他的心思早不在正事兒上了,有你去幫他,免得他力不從心……”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調子還拐了幾個彎,盡顯陰陽怪氣。

趙明煙不露聲色地陪著笑,腦子裏回想起了那日在“有茗器”聽範文瀾與掌櫃閑聊的那些話,似乎這位譚老三喜歡鬥茶,還與一位來自惠州府的茶商交往密切。

範文瀾是個有魄力的主兒,今日說要讓趙明煙去協助譚老三,明日便帶著她去了商行,讓譚老三教她做事。

今年初譚老三才輪轉到主商行管事,自己對這裏的生意都還是半生不熟,更別說帶新人了。

於是,等到趙明煙單獨過來之時,二人不免大眼瞪小眼,皆不知從哪裏著手開始。

面面相覷有半炷香的功夫,譚老三才搓了搓手,訕笑著問道:“煙兒,你渴嗎?想喝茶嗎?”

趙明煙險些笑出來。

憋了半天,竟是這句開場白。

“勞煩三堂叔了。”

她頷了頷首,莞爾又道:“一直聽聞三堂叔茶藝精湛,今日終於有幸得以一品。”

這話聽得譚老三心花怒放,他忙擺手搖頭,“哪裏哪裏?談不上什麽茶藝,只是略懂一二。”

隨即,他帶著趙明煙來到自己的茶桌前,開始備器,逐一擺放好茶爐、茶銚、茶壺、茶盞,再選水、取火。

“這水有講究,火也要控制火候。”

他拿起一把小團扇,來回輕扇,“《茶錄》有雲:‘扇起要輕疾,待有聲稍稍重疾,新文武之候也。’”

趙明煙點點頭,抄著手彎下腰,仔細看著。

時下流行“瀹茗法”,以散葉茶浸漬開湯為核心,采用瓷質小壺沖泡,看重茶具選擇、水質,以及沖泡技巧。

“瀹”意為煮、浸漬或疏導,適宜散茶沖泡,便捷又能保留茶的真味,謂為“開千古茗飲之宗”。

取火結束便是候湯,譚老三說:“‘騰波鼓浪’為純熟。”

“此乃嫩芽茶,宜上投法沖泡,待熱水至七分滿,再投放茶葉。”

不多時,便茶香四溢,清新誘人。

趙明煙吸了吸鼻子,頓覺沁人心脾。

果然人有所短必有所長。

譚老三不善經營,但當個茶博士沒什麽問題。

趙明煙輕抿了一口他泡的茶,如是想到,不由替他惋惜。

想必他那一支,是不會允許他脫離竹林商行的生意去做別的營生吧?

聽譚林霜說,他們家的這些親戚,全靠商行的花紅來養活一大家子人,在商行占的位子越多,分得的銀錢就越多,所沒有金剛鉆也要使勁攬這瓷器活。

一盞茶畢,趙明煙轉入正題,“三堂叔,今後有哪裏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您盡管提。”

“呃……”

譚老三搓著手,朝坐在櫃臺後面的二朝奉秦伯瞄了一眼,後者立即站起,朝這邊走來,“少奶奶呀,嘉定州有家造紙坊想從我們商行購買一批加工好的竹子用以造紙,年初那會兒,他們已派人過來談過一次,可這價錢嘛,始終沒談妥。”

“對方壓價嗎?”趙明煙直接問。

秦伯點頭,“他們那裏主要種植苦竹,挑選嫩竹為原料來制作竹紙,今年初,不知怎麽回事,好些竹林遭到竹廣肩小蜂的侵害,毀了至少五分之一的竹子,不得已,只好向周邊有竹子的地方尋購別的竹子代替,這不,就挑中我們商行。”

“但是吧,他們自給自足慣了,喊他們拿銀子出來買竹子,覺得很虧,自然想把價格壓到最低。”

“可種竹子、養護竹林不也要花錢嗎?還有竹子加工,夥計們的工錢不用給嗎?”趙明煙好笑。

“可不是嘛!”

秦伯一拍雙手,不吝誇道:“少奶奶一看就懂做生意。”

“沒錯沒錯!”譚老三在一旁樂呵呵點頭。

秦伯接著說道:“老夫人的意思,還是想做成這筆買賣,萬一將來有需要用到苦竹的時候,這不就提前攀上交情了,但是吧,不能賤賣我們自己的竹子,更不能虧本賣。”

趙明煙懂了,進一步向他詢問了對方的開家和商行的底價。

同時,還了解了那家造紙坊的背景。

規模不算大,不然不會向別處求購竹子,但也算百年老字號了,宋時便已紮根在那裏。

趙明煙一邊聽秦伯侃侃而談,一邊在心裏嘀咕:竹紙洇墨較快,適合快速書寫,宣紙具“墨分五色”的特性,可呈現出豐富的筆墨層次,所以花燈的燈衣大多采用宣紙。

不過竹紙交織密度較低,輕薄柔軟,透光性好……

“少奶奶?”

想得正出神時,忽聽秦伯喚自己,趙明煙趕緊回神,對他說:“不妨讓我先給對方寫一封信。”

“寫信?你打算說些什麽?”

夜裏,當譚林霜得知此事後,不禁好奇。

他感覺,這多半又是祖母給趙明煙出的難題。

但他不打算道明。

此刻,他正雙手枕頭,躺在床上,趙明煙騎在他的身上,僅著一件水綠色的肚兜,高聳的蘭胸將肚兜上繡的兩朵荷花凸顯得好似要綻放出來,令他忍不住上手輕撫花瓣。

趙明煙微一發顫,沒有躲開,往下挪了幾分,上手解譚林霜的腰帶。

數日纏綿後,她已熟門熟路,三兩下解開腰帶,一手往上一手往下,雲翻雨覆,譚林霜呼吸漸沈。

而她的胸口,也在上下起伏,聲音透著綿軟:“聊合作,先不提賣竹子,而是找他們買竹紙。”

“竹紙?”

譚林霜動作一頓,“做燈衣?”

“可竹紙不耐用啊!”

趙明煙把屁股又往下挪了挪,雙手隨之下移,“但竹紙通透,更宜觀賞,可作為元宵花燈來賣,不求照明,只為應景,待元宵一過,就壽終正寢。”

“哈!”

譚林霜仰頭笑了,“還是娘子辦法多。”

“所謂投桃報李,你買了他們的竹紙,再賣給他們竹子,他們若還是討價還價,就顯得理虧了。”

趙明煙微微揚唇,眉目染春,“夫君,輪到你投桃報李了。”

譚林霜會心一笑,起身拿過旁邊的枕頭,放到床腳,而後抱著趙明煙輕輕躺下,擁住她親吻。

“哈呼……”

偏房內的小燭,又被持續不斷的窸窸窣窣吵醒,她翻了個身,蒙上被子接著睡……

“娘子,今晚你做鳳,我讓你飛。”

褪盡彼此的衣衫後,譚林霜拉住趙明煙的雙手,讓她自舉兩股,然後抱緊她的柳樹腰,金槌敲玉門。

趙明煙含羞閉眼,紅唇微張,隨著譚林霜的左右奔突,發出了細碎的微喘。

直至滑液沸出,仿若丹山瑞鳳搏扶搖而翺翔寰中,她不禁嬌啼婉轉,暗嘆床上還是夫君好。

翌日,二人皆神清氣爽,用過早膳,一個前往書房溫書,一個回到寢臥寫信。

寫完信,趙明煙先帶著小燭去驛站投遞,再前往貞節堂與節婦們閑話一番。

“趙妹妹,阿香最近可好?”

期間,莊大娘拉著趙明煙打探了一下譚墨香的情況。

趙明煙皺眉搖頭,沒有隱瞞,“姑母仍被軟禁著,我不便去看望她,雖說織房已運作如常,但看祖母的意思……”

她露出了不可奈何的表情。

“真是個毒婦!”

莊大娘往地上啐了一口,“阿香這輩子全毀在她手上了。”

“明明她在婆家守節守得好好地,非要把她送這裏來。她好不容易找點事情做,有了新的奔頭,結果又來使壞。”

“那老毒婦就是見不得她好!”

說著,莊大娘又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怎麽聽說,是婆家怪她多年無出,刻薄待她,才被祖母送來貞節堂的呀?”趙明煙略顯詫異地問道。

“放屁!”

莊大娘勃然作色,“全是那毒婦在信口胡言。”

“婆家待她極好,況且多年無出並非她的問題……”

說到這裏,她戛然而止,看了看左右,拉著趙明煙又走遠了些,才壓低聲音說道:“阿香的夫君是個病秧子,跟你家那位不相上下…咳!”

眼見著嘴快說錯了話,莊大娘忙打住,“總之婆家人從沒把不孕的事怪在她的頭上,在她夫君不幸病逝後,對她更好了,不說把她當成自家閨女,至少不是熬成婆後熬媳婦的態度。”

“可她公公只是當地不入流無品階的典史,財力比不上譚家,權力更沒法跟府臺相比,老毒婦甩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送她去貞節堂,對方家裏只能照辦。”

“我猜呀,老毒婦故意把她嫁給一個病秧子,就是不盼她,可她卻不知,真心相愛,病痛無阻。”

“真心相愛,病痛無阻……”

趙明煙呢喃著這句話,五味雜陳。

“祖母為何這般…厭惡姑母?”她囁嚅問。

是厭惡吧?

“什麽厭惡?是憎恨。”莊大娘卻道。

“因為呀……”

不等趙明煙問緣由,她就主動道來:“老毒婦恨她娘,恨屋及烏。”

“倘若譚老爺子沒死那麽早,阿香的娘已被擡為平妻,而阿香便是譚家唯一的嫡出小姐了。”

“差一步之遙,卻是雲泥之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