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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話,瞬間撫平蕩漾的春池。

趙明煙斂容正色,“已然想好。”

譚林霜負責談下錦戶,她則負責兩全其美。

用過早膳,趙明煙上前挽住範文瀾,邀請她一起去後花園遛彎消食。

“祖母,這個季節最宜散步,不熱不冷,繁花未謝。”

範文瀾附和著點點,卻無心賞花,“聽林兒說,你已為貞節堂的織房找到一位買家了?”

趙明煙楞了一下。

譚林霜為何把功勞推給我?

“正是!”她不動聲色地頷首,沒有多言半句。

因為她不清楚譚林霜是如何與那位錦戶結識,又是如何說服對方合作的。

好在範文瀾沒有追根究底,“織房總算運作下去了。”

這話聽起來沒有半點不妥,但經過譚林霜上回的提點,趙明煙已然摸出範文瀾喜歡話裏藏話的習慣。

於是,她順著這話,說道:“還不算完全運作得當,畢竟有姑母的前車之鑒,應該把這件事做得再謹慎一些。”

“哦?”

範文瀾慢下步伐,轉頭看向她。

雖已年過半百,但範文瀾的一雙眸子仍舊銳利,只是平時呈現出一抹慈愛之色,遮住了其後的鋒芒。

此刻,她看向趙明煙的眼神,就透著精明。

趙明煙在心裏苦笑,要想從這位老太太手裏奪過商行的掌事權,怕是不易。

不過,她現在不急了。

輕撫了一下自己的肚皮,趙明煙說道:“長久之計就是以我們譚家的名義來進行蜀錦售賣,只是這樣一來,必然要交稅,就算提價,估計所得收益不會比從前高多少。”

範文瀾蹙眉頷首,耐心聽她接著講。

“若是以貞節堂的名義來賣,賦稅肯定會少一些。”

“當初若是如此,錦戶們也不會鬧得如此之大。”

“全怪你姑母沒有見識,讓旁人以為是她在私售錦緞,最終怪到我們頭上。”範文瀾忿忿道。

趙明煙扯了扯嘴角。

她要是光明正大以貞節堂的名義幹這事兒,估計早就被你們發現,坐享其成了。

“那你跟節婦們商量一下,以貞節堂的名義正大光明來運作織房。”範文瀾說道。

“是!”趙明煙應下。

午休後,她便去了貞節堂,並請來顧堂主,一起商議。

顧堂主認為只要不損害貞節堂的名譽即可,至於利益如何分配,大家的意思還按原先來——均分,包括已故顧夫人的那一部分,至於顧堂主是要用以貞節堂的開支,或是其他,眾人都無異議。

“挺好…挺好……”

商議完,顧堂主居然哭了,令眾人措手不及。

“好就該笑,哭什麽呀?”莊大娘啼笑皆非。

趙明煙莞爾,“想必是想到顧夫人的在天之靈了吧。”

“多虧有顧夫人當初的幫忙,才讓我們灰白的人生多了五彩斑斕。”莊大娘點頭感慨。

微風搖曳,洗錦的水渠上彩屑隨波逐流,與晾曬在院子裏的蜀錦遙相輝映,像兩朵鮮花,點亮了周遭的黯淡。

“祖母,節婦們答應了,不過,要求還像從前一樣,利益均分。”

晚膳前,趁著東廚仆從上菜之際,趙明煙把商議的結果告訴了範文瀾。

“嘖!”

譚墨竹咂了一下舌,“他們可真貪心!”

趙明煙表情一滯,剛要反駁,就聽譚林霜已捷足先登。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貪心乃人之常情,不貪才荒渺不經。”

“呵!”

譚墨竹扯著嘴角冷笑了一下,“一群節婦,要那麽多錢作甚?進了貞節堂,就該安心修身養性,替亡夫積陰德,為活著的家人祈福保平安。”

“小叔,你是不是把節婦和出家人弄混了?”譚林霜哂笑反問。

“我……”

“好了!”

範文瀾及時打斷了兒子與孫子的爭執,越過譚林霜對趙明煙說:“就按他們說的來吧,本來出力的就是他們。”

“祖母說得是!”

趙明煙趕緊就坡下驢,“當初姑母在時,她還能跟他們一塊兒織錦,可我啥都不懂,只能管管買賣,倘若他們撂挑子,我還真就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管買賣的才是掌事之人。”

範文瀾沖她笑笑,“總要有人管買賣,有人出力吧,各司其責罷矣。”

“不過煙兒你說的沒錯,錦緞出自他們之手,他們不幹了,買賣就做不起來,還是得把人哄好,我信你能堪當此任。”

“多謝祖母!”趙明煙謙遜頷首。

範文瀾拿起面前的養生湯喝了一口,繼續說道:“織房的風波算是平息了,這件事煙兒的功勞最大。”

趙明煙赧笑著低下了頭。

譚林霜見狀,伸出靠近她的那只腳,往她腳背上踩了一下,而後飛快收回。

趙明煙蹙眉覷著他:作甚?

譚林霜挑眉一笑: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草樹知春不久歸,百般紅紫鬥芳菲。

北院的花,比前幾日開得還要艷,嗅聞著飄散在夜空裏的花香,趙明煙又餓了。

“咦?我怎麽聞到了冷淘的味道?”

她使勁聳動著鼻頭,尋著香氣找了過去,就見,一碗槐葉冷淘擺在花廳的石桌上,散發著沁人香氣。

“是小燭為我今晚準備的宵夜嗎?”

她疑惑轉身,卻不見小燭的身影,“誒…人呢?”

“方才還跟在我身後的呀?”

她撓撓頭,朝石桌走去。

一走近,香味更加濃郁。

食物香混合著花香,簡直不要太巴適。

看著放在碗旁的筷子,以及一盞備著漱口的桂花茶,趙明煙愈發篤定,這是小燭為她準備的夜宵。

只是不知,為何走著走著,那丫頭就消失不見了。

“不管了,好菜怕涼,吃完再去找她。”

搓了搓手,趙明煙就坐下來品味美食了。

“娘子,這碗槐葉冷淘可還合你胃口?”

正當趙明煙大快朵頤時,身後突然傳來譚林霜的聲音,她剛呲溜一口面進嘴裏,聞聲轉頭,模樣滑稽,惹得譚林霜忍俊不禁。

“看來娘子果然沒吃飽。”

譚林霜衣袂飄飄,大步來到她面前,伸手抹掉她嘴邊的槐葉汁,又低頭往碗裏嗅了嗅,“真香。”

“喏!分你。”

趙明煙咽下口中的面後,把碗向他遞了過去。

譚林霜笑了,“我怎好從娘子的碗中奪食。”

趙明煙松了一口氣。

我也就與你客套一下…嗯?

只眨了一下眼,她便覺眼前一黑,譚林霜的臉就近在咫尺了。

“我不奪娘子碗中的食物,只奪……”

譚林霜的聲音越來越小,但臉越靠越近,“只奪娘子口中的……”

到最後,已是聲若蚊蠅,而他也與趙明煙唇齒相碰,再探入其間,一陣翻攪。

趙明煙身子一僵,碗險些脫手。

譚林霜拿走她手裏的碗筷,跪在她面前,捧起她的臉頰,加深了這個吻。

“唔!”

見二人於月影花影間相擁熱吻,被裹挾在角落裏的小燭驚得出聲,捂住她嘴巴的那只手旋即拖著她又往深處去了些,以免打攪那二人的纏綿……

“娘子,我還沒吃飽。”

一吻畢,譚林霜用鼻尖輕觸趙明煙的鼻尖,口吻似在撒嬌,又夾雜著一抹情欲,與早上說話時,天差地別。

趙明煙也撒嬌,“可我不想再念了。”

“那今晚我換我念。”

譚林霜唇角一勾,將趙明煙攔腰抱起。

趙明煙驚得瞪大了雙眼,“我…我很重的。”

“娘子再重,亦是肉多的荔枝,壓不垮我。”譚林霜笑語。

趙明煙眨眨眼,沒聽明白。

譚林霜也沒有解釋,因為在他心裏,趙明煙時而像荔枝、時而像水蜜桃、時而像青柰…總是很美味。

食色,性也。

“娘子,昨晚我做龍,今晚你做虎。”

撥雲撩雨後,譚林霜擺弄著趙明煙已動情的身體,令其胡跪低頭,他則踞其後。

趙明煙嗔笑:“是因為我的綽號‘趙氏母夜叉’嗎?”

“母夜叉哪裏不好?誰說女子只能柔情似水?”

譚林霜在她光潔的背上親吻了一下,調笑道:“水過無痕,但被母夜叉推倒,我可爬不起來。”

說罷,環抱其腰,五淺六深。

“玉鉗開張,精涎湧出,水火既濟,盡丹鼎之妙。”

“啊……”

趙明煙仰起脖子,低吟喘息,只覺煩懣已除,血脈流通。

而譚林霜則如虎豹出林嘯風一般,雄風大振。

咯吱咯吱——

床榻晃動,紅羅帳搖曳如波……

“可以放我走了吧?我要去給小姐準備湯水沐浴。”

聽著從寢臥傳來的陣陣呻吟,小燭紅著臉推開了拉走她的阿筠,悶頭向前沖去。

誰料,阿筠卻在身後對她戲謔:“我又沒攔著你不讓你走,是你非要留在這裏陪我聽墻角的。”

“誰…誰陪你聽墻角了?分明是你捂著我的嘴把我拖進犄角旮旯的……”

小燭反駁的話說了一半,愈發覺著不對,旋即一跺腳,憤然跑離。

望著她於月色之下胖乎乎的背影,阿筠眉間染笑,視線不移。

三日後,那名錦戶親自來貞節堂挑選錦緞,並支付了銀錢,讓節婦們的荷包終於又鼓起來。

趙明煙也拿著她分得的那一份,興沖沖來到主院,雙手交給了範文瀾。

這可是她為譚家掙得的第一桶金。

雖然只有五兩銀子。

“你自己留著買些衣服首飾吧。”

如她所料,範文瀾瞧不上這五兩銀子,但她也不能收,於是塞給了伺候範文瀾的方嬤嬤,讓她拿去打賞下人。

見範文瀾向自己點頭示意,方嬤嬤便收下了銀子。

隨後,範文瀾拉住了趙明煙的手,笑得更慈愛了,“煙兒,眼下織房無需你每日操心,閑暇時候不如去商行給你三堂叔打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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