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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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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章

端木懷心的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太好了,他的文姐姐還是可以陪在他身邊,即使以後......

沒等端木懷心想好以後的事,文未梨便斬釘截鐵地打消了他的一切想法:“對不住了心心,忘了我吧。”

什麽?文姐在說什麽?端木懷心的耳中仿佛有巨大的洪流洶湧而過,震得他胸口倏然空洞,“你在說笑吧,一定又在騙我了......”

端木懷心的眼中熱意燙人,模糊地遮住了文未梨離去的背影,騙一騙我吧,就像小時候那樣,騙我吧,等到我哭出聲來的時候再笑著出現在我面前,用手絹抹去我的眼淚,用香甜的點心哄得我再一次笑出來啊。

“心心,你看,這是我為你配的安神茶,”小文未梨捧著一杯茶遞給小小的端木懷心,“我好不容易跟師父學會的哦,只要喝了這個,你晚上就不會做壞夢咯。”

“嗚哇——好苦啊,文姐姐,這個真的能讓我睡好嗎?”

“哈哈哈哈哈,笨蛋心心,當然不能啦。”

“嗚哇哇......”,幼時的端木懷心被騙得哇哇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壞姐姐......我要告訴父皇你又欺負我。”

“哎呀哎呀,”小文未梨連忙塞一顆甜滋滋的糖果給小端木懷心,又連忙取出手絹,特意翻到沒有花紋的那一面為小端木懷心抹淚,“乖心心,嘗嘗這顆甜甜的糖。”

即使被騙了,小端木懷心依舊張開嘴吃了這顆糖:“唔,好像不是很甜。”

“這樣是不是就不苦了呀。”小文未梨笑瞇瞇地將手絹丟到一旁。

“是哦,謝謝文姐姐。”小端木懷心思考了一下,跟著露出了十分可愛的笑容,後來他總是吃到這樣一顆不太甜的‘糖果’,那時候他不明白,直到長大才知道,這些‘糖果’才是真正使得他不再做噩夢的東西。

可即使小時候的端木懷心不懂小文未梨舉動下的深意,卻憑借著直覺當著文未梨的跟屁蟲,哪怕是被其他人嘲笑也不在乎。

端木懷心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快樂下去,哪怕太子大哥再三為了皇位對他下手,他也只是避讓,因為他覺得文未梨是不喜歡皇宮甚至討厭他們皇室之人的,他不想坐那九五至尊,也可以放棄皇子的身份,只要文姐姐就好了。

他已經早已做好準備,等到文姐姐嫁給他後,他們就去看世上所有美麗的景色,在山水間縱情,再也不管那些勾心鬥角,肆意度過這一生。

即使端木懷心想的再美好,他第一次向文未梨訴說情意的時候卻遭到了文未梨的拒絕。他以為是他做的不夠好,從此加倍聽文未梨的話,可第二次仍然失敗了。

他也曾問過文未梨為何,文未梨卻只是說他們不可能。

端木懷心不願放棄,他從小就是個不受眾人喜愛的皇子,在得到文未梨這樣溫暖的光後他愈發的堅定,就像落水之人抓到的救命稻草,拼命的想得到,卻不知只會讓自己和心愛之人愈發遙遠。

就這樣一次又一次,端木懷心逐漸學會了在文未梨面前收起自己的心思,好像當初的訴說情意只是孩子間的玩笑話,果然,文未梨相信了端木懷心的偽裝,把他當作弟弟一樣對待,甚至連利用他後的補償也不曾沾染一絲男女之情。

得知文未梨要嫁給他為妾的時候,端木懷心疑惑過,擔憂過,卻依舊裝作開開心心的模樣迎娶了她,不僅是為了滿足文未梨的願望,更是端木懷心為了心中那一抹不詳的預感。

在端木懷心的無數次噩夢中,這一幕終究還是真實的出現在他的眼前了,文未梨的告別來的很突然,可端木懷心卻沒有那麽的驚訝,或許是一次次的拒絕,又或是文未梨從未動情過的眼神,他早就知道自己留不下文未梨,可依舊不甘心。

不甘心他們多年的情誼就這樣脆弱,不甘心仿佛觸手可及的幸福這樣消散,更不甘心再也見不到文未梨,雖說後會有期,可這個期又是何時?是一年,還是十年?還是說此生不覆相見?

在文未梨一次又一次‘放棄’他的背影中,端木懷心的恨意在瘋漲,如同他陰暗的如同要殺人般眼神中,仇恨的目光終於吸引了文未梨的註意,文未梨對此感到了一絲驚訝,卻依然無法使她停留。

因為她不愛他,愛只能放手,可恨亦留不住。

“文未梨,我恨你。”端木懷心嘶吼著,他渾身無力地倒在房間中,只能無能的望著所恨之人慢慢離開他的視線,變成刺目的小點,最終消失不見,只有空蕩蕩的風在院子裏游蕩,就像端木懷心此刻冷風呼嘯著的破碎的心。

文未梨不見蹤影的第二天,秋雨終於伴隨凍徹的冷風在皇城中席卷,皇帝在早朝中發了很大的火,他斥責守城兵馬的廢物,斥責負責皇宮看守的玩忽職守,最終卻也無可奈何的放過了一個小小的失約之人。

文未梨不見蹤影的第三個月,文府暗中尋人的舉動終於停止了,無數與皇子們有關的勢力調動起來,想要趁此機會將二皇子及其支持者們一舉扳倒,最終卻花費甚多而無結果,幕僚們認為不過是一個不孝之人,想必也沒什麽重要的,遂放棄調查。

文未梨不見蹤影的第一個新年,皇城中依舊車馬喧囂,到處張燈結彩準備熱熱鬧鬧地過一個年,少了一個人對這座城幾乎毫無變化,幾個月前的太子監國所引發的一場動亂也變得再無人提起,隨著太子的被廢自殘,二皇子端木懷心的沈寂無聲,剩餘的皇子王爺們也深居簡出起來,在皇帝面前安靜極了,畢竟誰也不想步入太子的後塵。

除夕的夜晚,熙攘的叫賣聲從破敗的懷王府墻邊經過,端木懷心在月光下舉起了酒壇,向對面之人的酒杯中倒了一杯酒。

對面之人左手執杯,一飲而盡,欣然大笑道:“二弟,很久之前,哥哥可從未想過能有一天與你在此相聚啊。”

端木懷心兩眼無神,儼然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

“哈哈哈,我的好父皇啊,這就是您想要的兒子啊,我們如今這樣‘乖巧’不知你可滿意?”廢太子醉醺醺地從地上拾起一把生滿銹跡的劍,在月色下用左手舞起劍來,而他的右邊袖子中卻是空蕩蕩的,在寒風中隨風而動。

隨著最後一劍落下,廢太子將銹劍前送,橫在端木懷心脖頸間間道:“好弟弟,大哥請你往幽府一游可好?”

端木懷心好像已經死了一樣,哪怕廢太子言語中說要殺了他,他也不曾動過一分一毫。

“世間情為何物......生死相許......”,廢太子笑得更開心了,“若不是那個女人,你現在就是新太子了,我的好弟弟。”

聞言端木懷心終於眨動了一下眼睛,一瞬間註入了神采:“她回來?文姐姐回來了嗎?”

“當然沒有,”廢太子拿過酒壇,痛飲酒水,急切的仿佛要渴死了,直到喝得嗆住了,他才狂笑出聲,“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看看我們,看看我們,曾經風光無限的太子,曾經不可一世的懷王爺,現在就是廢人!”

“你,為了一個女人,變成這樣”,廢太子湊近了端木懷心,低聲的、仿佛下一秒被風吹散的,“去登上那個位置,才能找那個女人回來。”

端木懷心終於露出了一點兒笑意,“沒有用的,他做不到,我也做不到,姐姐、姐姐再也不會回來啦。”他笑得很開心的模樣,可心中的破洞卻滿是冰涼,望著天邊的月,端木懷心只願他的文姐姐能過得開心,哪怕他的心凍得要死在這裏。

“哼,做不到?”廢太子拽住了端木懷心的衣領,“本宮從小就知道你是什麽樣的小怪物,你只能靠著她活得像個人,她把你變得像個人,可你我心知肚明,怪物的皮終究會被剝開,到那時候,你覺得她還會接受你嗎?”

端木懷心在廢太子的質問下沈默了,廢太子見狀也不再說話,自顧自地往口中灌酒,過了很久,端木懷心終於還是開口了:“會的。”

“真是一條可憐蟲”,廢太子將酒壇裏的酒一口飲盡,“你這小怪物,就在這破爛裏等到死罷。”說著,廢太子將酒壇砸向端木懷心,大笑著搖搖晃晃地從懷王府那洞口大開的正門中間的裂縫中鉆了出去。

端木懷心又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初升的日光帶著一絲絲溫暖灑在他的臉上,端木懷心才直視著東邊的方向,望著紅日流下了不知是被刺痛的淚水,他的手中緊緊攥著一張女子用的絹布,一面繡著最新的花樣,一面卻沾染了淺淺的女子香氣。

端木懷心的雙手捂著臉,貪婪地吸取著來自文未梨的味道,真的是姐姐呢,啊,心心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你,想得要發瘋了,想得要死去了,可他一定不會死,因為你還活著。

文姐姐......我會找到你的,我會向你報覆我的恨,我會向你索取,我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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