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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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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章

驚訝於自己所作所為的事居然身為他人棋盤中的一步,文未梨的沈默顯然使端木清錯誤地理解了,端木清不禁自得地哈哈大笑道:“你們小孩子家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朕不願你為此糾葛煩擾,你若還是個乖乖的女兒家,從此改了這些調皮,與懷兒好生過日子便好了。”

見文未梨仍是沈默不語,端木清嘆氣道:“你又何必執迷不悟,朕可有苛待你們文家?朕愛重瓷兒,對你更是喜愛萬分,你走這條錯路,叫瓷兒傷心豈不是本末倒置?對朕來說,你這是不忠,對你爹娘來說,你是不孝,不忠不孝,你又有何顏面存活於世?!”

這一番深切的責問竟出自端木清這一名皇帝口中,哪怕是久經磨礪的暗衛們也不僅倒吸一口涼氣,總是隱秘跟隨在皇帝身邊的他們最為清楚,陛下這副態度實在是太奇特了,面對想要殺死自己的‘反賊’,不說亂棍打死這樣還算有個全屍的下場,甚至還願意當作無事發生勸‘反賊’悔過,若不是這一切真切發生在眼前,他們還以為是做夢呢。

“陛下真是寬厚,”文未梨嘴角勾起諷刺的笑容——她已決心將這場戲演下去了,“可惜懷心怕是不會領情。”既然知道了皇帝是故意放她進行這一切的,恐怕她對端木懷心使的那些個小手段,也會很快被識破吧。

文未梨的態度軟了下來,端木清也溫和地含笑道:“這點不用擔憂,朕相信懷兒自會找到真相的,當然,朕從此也會多教些他,畢竟他可是要挑起重擔,你可要好生照顧懷兒才是。”

端木清這話已經說的十分明白了,他有意傳位端木懷心,只要文未梨老老實實地陪著端木懷心,憑著他們間的情分和文未梨的手段,以後做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也不會是難事。

端木清已經明明白白將一條‘通天大道’擺在了文未梨的眼前,一切都伸手可得,所有都看似完美無瑕,換作任何人也不會拒絕這充滿了富貴、繁華、舒適和簡單的誘惑。

文未梨顯然也不能的樣子,她雖然還是冷臉相對的莫樣,可唇邊的笑容已然變得溫馴,她的聲音依舊波瀾不驚,可俯身謝恩的動作卻暴露的她的內心:“多謝陛下。”

文未梨就這樣毫發未損的從這場‘刺殺’中脫身,當然她沒有那麽快就能和端木懷心見面,雖說皇帝端木清在幕後掌控全局,但他畢竟以身為餌,恰好趁此機會將宮中大清洗了一番。

皇宮中的與這件事相關的人或是被公開處死,或是被封口,或是‘畏罪自殺’,在充滿了燥熱和血腥氣的夏日裏,漫長的白天一度比黑夜還要可怕,每天宮中諸人都戰戰兢兢地睜開眼,也許在白日裏某個人的某一件事情還未完成,人就已經被帶走,之後幾乎  也回不來了。

皇後與太子的謀算自然也沒有逃脫皇帝的算計,端木清早就對皇後和太子的母族和支持者們感到威脅,此時更是連根拔起,狠狠地重創了太子黨的勢力,朝政中一度又變得格外平和,好像端木清仍是壯年大權在握的時候,朝臣們無人敢有小心思。

皇帝的清洗來的這樣迅猛,鳳祥宮中作為太子心腹服侍在皇後身邊的探子們本應該被統統帶走,可一連多日,綠霏她們那一組的綠字輩卻一直相安無事,好似她們真的就是普通的宮女們,好像皇後並未摻和這件事中一樣。

可每日不見了的自己人又告訴皇後,皇帝並未打算放過她。

“綠霏,你說陛下這是何意?”皇後多日稱病不見宮妃們,只每日端坐在殿內等待著皇帝的到來,繁覆的宮裝和飾品早就拆除,她已做好赴死的準備,哪怕皇帝只是奪了她的名號,她也不願茍活,不如就此幹幹凈凈地去了,也許太子還能有機會。可鳳祥宮卻安靜極了,端木清也未曾來問責她。

“奴婢不知,可奴婢心想著,或許是主子那裏有什麽安排,保下了娘娘也說不定呢。”綠霏小心地為皇後整理著掉落的發絲,這幾天鳳祥宮人人自危,她們從太子被責罵的那一天起便做好了替主子死的準備。

可皇帝在清算時唯獨漏過了鳳祥宮,這反而使得皇後愈發心焦,她可從來不認為端木清對自己有什麽感情,更不覺得他會因為他們夫妻之間的這點可憐的情分就放過自己,只看被打壓到在府中連借酒消愁都做不到的太子,皇後就明白,皇帝——她的夫君,是絕無可能放過這次機會的!

皇後對於皇帝的猜測並沒有錯,只是她漏算了一個人,那就是文未梨。

既然皇帝已經對宮裏宮外的反叛勢力掌握的很清楚,而文未梨又無法離開後宮,便幹脆地向皇帝提了一個要求,果然之後幾天,端木清沒有直接將太子安插在皇後宮中勢力拔除,反而將清剿皇後宮中勢力的權力給了文未梨。

文未梨便帶著一隊侍衛坦坦蕩蕩地去了鳳祥宮,一路上宮人見這架勢也明白這是皇帝要對皇後動手的意思了,只是不知道皇後還能留下幾分體面?畢竟時太子的母親,也許會被打入冷宮,或是降位份只是不再有皇後的風光。

“是你?”皇後詫異地望著背光而來的文未梨,不禁了然地笑出來,“呵呵,果然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文家的女兒,你且過來,本宮有些話想要告訴你,也算是作為你長輩的勸告罷。”

“謝過皇後娘娘的好意,不過這話還是留給將來地下相見時再說也不遲,”文未梨隨手接過內侍呈上來的一盞紅水,獨自上前,將茶盞遞予皇後,“請吧,一路順風啊,娘娘。”

皇後的雙手握拳,長長的指甲戳的手掌間血液流淌,她環顧了一圈這金碧輝煌的鳳祥宮,這廣闊的宮殿從來不曾給過她一絲安心,她的宮婢們都已經被押走,那些人也從來不曾衷心於她,卻在此刻要隨著她一起死去了。

紅色的液在喉間流動,皇後的神情是痛苦的,她望著大開的宮殿門口,夏日的灼熱絲絲縷縷地從腳底一直升騰到了額頭,她好像看見了曾經和皇帝大婚的時候,那時候她是家族中最聰慧最美麗的女孩子,她那樣順利的成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有了聰明可愛的嫡長子,幾乎以為自己是這世間最幸福的女子。

但,從文家女兒入宮的那一刻起。她才發現這一切不過鏡花水月,是虛假的,也是易碎的,所以,她和太子聯手了,既然可以做那萬人之上,那她又何必屈就這一人之下?

只是可惜啊,到底是輸了......

皇後好像睡著了一樣靠在軟椅上,但她也不會再笑著喚她前來了,也不會再摸著她的頭問她喜不喜歡太子了,曾經的那些好是所有人都懂的虛假,但是文未梨也曾有沈溺於那一刻的時候,畢竟皇後確實是個很溫柔的好母親,也是一位很會演戲的高手。

“清理一下,從此就將此殿封了吧。”文未梨對著內侍們吩咐後,便快步走向關押宮婢的地方。

在一群人裏,暗探們的神情雖說與旁人差別不大,可終究能看出不同來,文未梨微微一笑,點了綠霏的名字,一副要和她說些什麽的模樣。

在隔間中,綠霏毫不猶豫地朝著文未梨跪下來:“求您饒綠枝一命!我還有關於三皇子和主子的情報可以給您。”

“且不說我可不一定能放了你,你為何不為自己求饒?”文未梨並未著急扶起綠霏,“再說。你們綠字牌的可不止你們幾人吧,就說那個綠玉,不是你們的前輩麽。”

“您可不會做無用功,”綠霏聽文未梨這樣說,反而笑了,“我只求我們姐妹幾人安好便是,綠薏有她的造化逃出了去,綠琳在主子那裏我無法相救,綠茵恐怕你們也找不著她,其他人與我何幹,因而,我只求您能饒綠枝一命。”

綠霏說的很清楚,她這樣說,只會是將自己和姐妹們的情況都暴露了出來,還不一定能有用,但是在面對這種情形下,即使以後這份姐妹情會被拿來做事,她也要將綠枝救出去。

“確實呢,我很需求你們的情報,我同意這個交易。”文未梨肯定地點點頭,接過了綠霏遞給她的信物,讓她回去了。

文未梨則在被處死的名單中劃走了綠枝的名字,果然,下一刻端木清便派人將綠枝帶走了。

同時,文未梨也收到了端木清的警告,不要太過分。因此,文未梨知道能留一個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之後綠枝若是在審問中吐出一些東西,至少也能活著到她這裏來做事了。

而端木清身為皇帝,當然也不是平白無故便給了文未梨處理這件事的權力,文未梨答應了之後自己的婚事由他做主。

不過文未梨本身也不在乎嫁給誰,再說,這件事背後的推手若是真的想要實現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的話,不會放過自己這樣一枚好用的棋子,一枚天然靠近皇帝的、又充滿反叛之心的黑子啊。

那麽,她文未梨會耐心等著的,等著他們到來的,那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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