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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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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章

文未梨哄好了端木懷心叫他安心留在殿內,自己卻出了殿門,徑直往皇後的鳳祥宮走去。

“作死的丫頭!就知道偷懶!罰你今晚思過去,我怎麽帶了你這個中看不中用的東西!!!”路上一陣訓斥聲傳入文未梨的耳內。

“是誰在宮中喧嘩?”文未梨冷聲問道,“殿下有令不得在此嬉鬧,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誰?”訓斥者的是名有些老態的普通宮女,衣領上並無品階的標志,而被她訓斥的則是一名看起來十來歲的小宮女,嫩生生的小臉漲得通紅,淚水要掉不掉的含在眼中,神情瑟縮地望著文未梨。

那老宮女十分警惕,見文未梨是個生面孔,態度也兇悍起來道:“你又是什麽人?鳳祥宮可沒見過你,別來多管閑事。”

“我是什麽人你也配知道?”文未梨輕蔑一瞥,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三殿下特派,夠了嗎?”

“啊,啊呀,原來是三皇子殿下的人......”老宮女立刻慌亂起來,雖說太子殿下與三皇子殿下不太對付,可她只是鳳祥宮的一個老宮女,哪裏敢惹能手持三皇子令牌的侍女,今天真是倒黴,怎麽就遇見個多管閑事的。

“給姐姐請安。”一旁的小宮女趕忙向文未梨行禮問安,神情有些害怕,她連年長些的同級老宮女都怕得不行,更別提眼前是更有威風的侍女,一時間慌得眼淚直淌。

“哭什麽,”文未梨看也不看小宮女,只瞧著那老宮女,“且不論三殿下千萬吩咐鳳祥宮周遭要保持安靜,便是領事姑姑也該吩咐過不得吵嚷,你為何公然違反宮規?”

老宮女嚇得立刻跪下求饒:“求大人開恩,奴婢只是,只是想教教新來的小老宮女規矩。”

“若我記得不錯,鳳祥宮的規矩不是由領事姑姑□□麽?”

聽了文未梨反問,老宮女身子愈發顫抖,卻堅持道:“她與奴婢同吃同住,手腳不幹凈,奴婢就是要教她規矩!”

更奇怪了,文未梨想。她只是因為察覺這名老宮女敢在路旁就吵嚷有些過於大膽了,才進行了詢問,可這一問,這名老宮女的態度卻越發的奇怪,口中說著只是教規矩,可反應卻不對。

若是真的只是教規矩,就算是欺負了小宮女,也只是鳳祥宮的事,說到底她也不能代為處罰。可這老宮女卻在她提出疑點後顯得有些害怕,似乎十分不希望她看出‘教規矩’之外的東西。

不過既然老宮女不說,那小宮女呢?她知道在‘教規矩’之外的事情麽?

想到這兒,文未梨便不悅道:“放肆!身為鳳祥宮的老宮女,私下欺負小老宮女,這就是鳳祥宮的教養麽?我倒要問問領事姑姑做什麽去了,小丫頭,你跟我過來罷。”

“您就算是三殿下人也不該插手咱鳳祥宮的事!”老宮女果然反駁了文未梨,卻又軟聲求道,“再說了,宮裏向來如此,大人進宮想必有急事要做,何必管著這點爛事呢?”

她在轉移話頭,文未梨想,她將事情都扯到鳳祥宮‘教規矩’上,也不願我再提起她沒有聽領事姑姑的命令。

小宮女左看看右看看,既想聽文未梨的命令,又不敢離開能教訓她的老宮女,說到底,就算這次討回了公道,往後回鳳祥宮還不是沒有好日子過。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與你多說,”文未梨厭煩的別過臉去,“就算是我多管閑事,我也得叫你吃個教訓才是。小丫頭,你隨我來,若是擔心往後她敢找你麻煩,我將你送去舒妃娘娘那裏伺候豈不方便?”

舒妃,三皇子的母妃,在宮裏也是有名的高位妃子之一,三皇子在前朝的囂張少不了舒妃在後面的大力支持。

有了文未梨的承諾,小宮女終於下定了決心,“還請姐姐救我!”

“你這賤人在胡說什麽?!”老宮女變了臉色,“你可不要找死!”

其中似乎還有隱情?文未梨發覺事情不像她想的那般簡單,老宮女的事多由各宮的領事姑姑負責,可這老宮女不但不願去找領事姑姑處理,還試圖將此事定為欺負小宮女,那只能說明在這底下隱藏著比欺負小宮女更為嚴重的事情。

“你們不可以走,”老宮女的神色變得格外堅定,“俗話說得饒人處且饒人,大人您是在宮外為殿下做事,根本不明白宮裏的規定,您若是帶著她走了,才是要害死她!”

文未梨沒有說話,老宮女一時間爆發的決絕令她更為驚訝,不由得思考起來,她在試圖迷惑我?或是其中有更深的內情?

“不管如何此事我管定了,”文未梨定了定心神,“若有隱情你便講出來,我自會懂得。”

可不論文未梨如何勸說,老宮女都堅決不同意說出所謂的‘規定’是什麽,也不願文未梨將小老宮女帶走。

老宮女直視著文未梨道:“大人為三皇子殿下辦事,可手伸到鳳祥宮實在不該,若是大人執意要帶走這賤人,奴婢也只好叫人來看看,三殿下妄圖插手咱們鳳祥宮!”

甚至不惜牽扯到三皇子窺視鳳祥宮麽?文未梨越發想知道真相了,可是這裏不是文府,也不是懷王府,而是暗藏玄機的皇宮,她能用三皇子手下的名頭行走已經有些惹人眼了,要是再將事情鬧大,恐怕自己的皇宮之行也就到此結束了。

文未梨輕嘆一口氣道:“好罷,你說的有道理,我不能丟三殿下的臉面,此事......”

在小宮女期盼的眼神中,文未梨說出了令她悲憤欲絕的話:“就此作罷。”

“不愧是在三殿下的人,果然十分明事理,”老宮女臉上帶了些許笑意,就好像剛剛威脅之人不是她似的,“那您慢走,至於你————”

老宮女冷笑一聲:“吃裏扒外的賤蹄子!眼下不教訓你是給大人面子,回頭再收拾你!”她看似在罵小宮女,話裏話外的意思卻是讓文未梨快走。

文未梨望著小宮女哭得一抽一抽的模樣只能認了老宮女的罵,倒不是她不想讓老宮女別罵小宮女了,可既然不能將小宮女帶走,說了只會讓小宮女往後更難過。

小宮女似怨似恨的目光像粘稠的水膠,她不敢擡頭直視大人的容顏,只能低著頭,用餘光恨著。

“找死的狗東西,還敢這麽看著大人!”老宮女十分不悅,在小宮女想要跟著三殿下的人走的時候,她忍住了沒有發作,畢竟她也不願事情鬧大,才給了宮外的人幾分面子。

可這算得上在她手底下討活的死丫頭還想反咬她一口,這簡直不能忍。想到這兒,老宮女高高的舉起手。

‘啪————啪————啪————’

三個響亮的大耳刮子狠狠的抽在小宮女的臉上。

“嗚......”小宮女嗚咽著,又不敢完全哭出來,臉上火辣辣的疼,但她又不敢去拿藥,只能等著老宮女發話才敢動作。

“你這又是何必。”文未梨懂老宮女的意思,既是出氣也是做給她看。

“鳳祥宮的別人奴婢管不著,可這身邊的不幹不凈的東西還是能收拾一二的。”老宮女看出了三殿下侍女想要幫助小宮女的心思,可這侍女既然先一步退讓,她自然可以得理不饒人,也叫她心裏舒坦。

文未梨知道自己只要在這,老宮女還會越發得意的教訓小宮女,她只好狠心不去看小宮女透著絲絲血跡的臉龐,轉身離去。

“還看什麽?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大人在外面有慈悲心腸願意助人,可你不過是娘娘的一條最下賤的狗......”

身後老宮女訓斥辱罵的聲音不絕於耳,文未梨只得加快了腳步。

若是在文府,母親的嚴厲手段下,根本不敢有人將同伴當做東西。哪怕在懷王府,就算是探子,端木懷心也是把她們當做人來看待。而在市井,誰又不是個平民百姓呢,自然也就過得且過。

可是,只有皇宮不同,除了那最高的位置上,所有人都只是他的東西罷了。

文未梨想,所以所有的皇子都想登上那個位置,所有與皇子有牽連的人都要竭盡全力將自己那一方的皇子推上去。

也許心心是不同的,他想著吃,想著玩,或許還想著她?文未梨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心心從小在文府的庇佑下成長,受她的影響沒有變得和那些人一樣。

但是誰又能肯定人是不會變的呢?文未梨想,因此,我必須當好端木懷心的姐姐,只有當她還是心心的姐姐時,端木懷心、懷王爺、或是未來的——,才不會和這皇宮裏所有人一樣。

因為妻子必須聽從丈夫,王妃要服侍王爺,而皇後,也只能聽從皇帝。在世人的眼中,只有‘長姐’這個身份顯得格外特殊,她是純潔的,年長的,擁有管教的權利而不被他人控制。

因此,她絕對不可以接受端木懷心的感情,她必須將感情控制在‘姐姐’這一可控的關系裏,而不是所謂的‘心愛之人’。

即使為此要讓心心失望,即使為此要欺騙心心,即使為此不得不拖文府下水,即使要小心翼翼的隱藏自己,也在所不惜。

更何況,她的心心是那麽的乖巧聽話,令她非常欣慰。而她也是文府大小姐,文府是她躲不了的責任,她帶著文府入局,也會將其帶上頂峰。

要是心心不再聽話了呢?文未梨不由得冒出了這樣的想法,但是她又笑自己異想天開,端木懷心跟著她長大,一舉一動受她教導,只有心心是不會背叛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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