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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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費男友

曲璇收到邀請後異常緊張。

幸虧晴夏給她預留了十天的時間做心理準備,否則國慶前臨時通知她,她肯定不敢去。

去晴夏家裏,等於去陸時北家裏,等於見到他們的家人,等於……見家長。

這次是以晴夏好朋友的身份去,而不是以陸時北女朋友的身份,可能會自在一些。

但是真能在他們爸媽眼皮底下瞞過她和陸時北的戀情嗎?曲璇不確定。

她忐忑極了。

偏偏能商量的那個人在忙著工作,沒有一點空閑。

她只好悄悄和閨蜜表達抗議。

[夏夏,真要去你家嗎?不去不行嗎?]

[你爸媽在家吧,我真害怕……]

[有什麽不行]

[我爸媽又不吃人]

[我就你一個好朋友,你又在敬城,我肯定要請你來做客的。]

[更何況,我們分別後就沒去過對方家裏了。你真的不想來我臥室看看嗎?我們很久沒一起睡了]

曲璇被說動了。她和晴夏雖然一直保持聯系,但其實見面的日子還是少,一起玩更是稀有。她確實也想和她抵足而眠、促膝長談。

[好,我去]

她確定要去,便琢磨著帶點禮物上門。

就是不清楚陸家叔叔、阿姨喜歡什麽。

思考半天,她決定去問陸時北。

沒問晴夏是因為她知道晴夏不喜歡她爸媽,如果她說要帶禮物,晴夏肯定會說不用。可是畢竟要去做客,她不好意思空手。

[你爸媽喜歡什麽?]

[我給帶點禮物]

到了午飯時間,陸時北才匆匆回她。

[我建議你可以不用操心這個]

曲璇誤以為他要幫忙準備。

[也好,你買的肯定更合他們口味]

[那你買完,我給你轉賬。我是給晴夏面子,不用你墊錢]

她等了很久,陸時北沒有再回,她便也淡忘了這件事。

直到國慶前兩三天,趁著沒課,曲璇和陸時北忙裏偷閑,在附近商場約會。

曲璇看到琳瑯滿目的商品,問了一句。

“你幫我買了什麽禮物給你爸媽啊?”

“我沒……”陸時北剎住嘴,頓了幾秒,才說,“啊,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晴夏不讓我說。”

“好吧。”她放棄追問,反正過兩天就知道了。

今天來商場還有一個目的。

他們計劃在敬城待三天,然後去魯省的濱城旅行。因此,他們還需要買一些旅行中能用到的東西。

前往濱城的高鐵需要行駛好幾個小時,曲璇準備挑些零食在路上吃。

挑著挑著,她忽然問:“你要買個靠枕嗎?”

陸時北像是習慣了她換話題的速度,回道:“不用,我在高鐵上不睡。”

“昂,這樣。”她說,“還沒一起出去旅游過,真不清楚。”

不過,和陸時北出去玩最省心的就是,計劃基本都是他來做。

她只需要提供想去的地點、想吃的飯點,就可以啦。

最實用的是,帶著陸時北,都不用預留酒店錢,能省下好大一筆花銷。

“說到旅游。”陸時北說,“總統套房都訂出去了,還剩下連通房,你想住嗎?不想的話,我讓他們安排兩個相鄰的房間。”

“可以啊。”曲璇答道。

畢竟是她先跟陸時北提的,想要住一塊。

她還記得那天,聊到訂房,陸時北燒紅的臉。

記憶閃回到中秋。

陸時北難得放假,他們謹慎地選了部愛情電影觀看。

電影散場時,曲璇和陸時北說,想和他去旅行。

陸時北答應得非常爽快。

“那我們訂車票和酒店吧,差不多也該買了。再晚得漲價。”曲璇說。

“你想住哪邊?我找分店經理溝通一下。”

她連忙提出要求:“離景區近點、交通方便就行。最好的話,我倆住一個房間。”

“住一個房間?”陸時北眼睛微微睜大,認真地看向她,“你對我,是不是太放心了?”

曲璇感到他握住自己手的力度變大,調皮地說:“這有什麽不放心的?你肯定是正人君子。”

“你、你、我……”陸時北語無倫次,臉上漸漸爬上一片緋紅,耳朵也紅得很徹底。

曲璇笑開,用力地反握回去。

“你想什麽呢!我意思是,住總統套房那種類型的,有不同臥室和衛生間。一個人住的話,我還是有點兒害怕。”

說是這麽說,但曲璇也是真放心他。

她相信他不是亂來的人。

更何況,就算是……

她想想,好像也沒什麽不能接受的。和陸時北做的話,又不吃虧。

就算是現在,曲璇也這麽覺得。

她盯著陸時北看了會兒,笑了。

陸時北註意到她的目光,問道:“在笑什麽?我臉上有東西?”

“有。”曲璇湊近他,“你臉上有東西,低頭。”

陸時北乖乖低頭,湊到和她差不多的高度。

她飛快地親了下他的臉頰。

“親一下就沒啦。”她說。

陸時北呆楞在原地。他一動不動,仍然保持著這個姿勢,像傻了一樣。

曲璇有點苦惱,男朋友太守規矩怎麽辦?

他只會主動牽手、擁抱,但是不會和她接吻。她想的話,只能自己主動,可是她也不願意太主動。

總感覺,他們這段戀愛,缺了點什麽。

這個疑惑在她和晴夏見面後,得到了證實。

晴夏乘坐國慶節淩晨的紅眼航班飛回敬城,陸時北去機場接人。

曲璇知道這段行程,但沒有答應這對兄妹的邀約。

他們居然邀請她在晴夏到達的那晚去陸家睡覺!

主人都沒回來,她一個客人先去,像什麽樣子!

她決定,要白天過去。

她心疼連軸轉的男朋友,讓閨蜜發了地址,她自己打車過去。

兩條消息隨著閨蜜發來的定位一同傳達。

[你快到了說一下,讓我哥去門口接你]

[其實我哥回學校去接你更方便,反正他又不嫌累。早上還有心情做早飯呢]

曲璇發了個可愛的表情包,忽略掉她後面那句話。

他願意歸他願意,她不願意。

她見大概還有五六分鐘就到目的地,依約給陸時北發消息。

車繼續往前行駛,接近終點時,她看到陸時北的身影。

下車後,她走到陸時北面前,問道:“你幫我買的禮品藏哪了?待會兒怎麽拿出來?”

陸時北顯然沒料到她會說這個,他摸摸鼻子,說:“我沒買。”

“沒買?”曲璇瞪大眼,“我之前還和你確認了,你怎麽……”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陸時北拽進了小區門。

陸時北解釋得不明不白:“你到我家就清楚了。”

她一頭霧水地被迫跟隨,難道他還有什麽備用方案?

到達陸家別墅後,她進門換鞋、掛包一氣呵成。

曲璇掛起笑容,看向客廳。

和她想象中見家長的場景完全不同。

閨蜜趴在沙發靠背上,若有所思地盯著她和陸時北。

她打量了一圈。整個客廳好像就他們三個?

“你爸媽呢?”她走到沙發旁,小聲問閨蜜。

“沒在家啊。” 晴夏站起身,揉了揉她的臉,“如果他們在家,我怎麽可能回來。你白擔心啦。”

曲璇瞪大眼,回頭指責陸時北,“你瞞著我?為什麽不和我說?”

陸時北舉起雙手,“晴夏不讓我說。”

任誰一看,都知道他被要挾了。

她轉過頭,和晴夏擁抱:“臭夏夏,讓我提心吊膽這麽多天!”

“我不是也被瞞在鼓裏很多天嗎?我問我哥,你倆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他都不敢說。他居然不敢說!那肯定很久了。”

感知到閨蜜深刻的怨念,曲璇把她抱得更緊。

“我是不好意思和你說。”

她們抱了會兒,陸時北在旁邊咳嗽兩聲,提醒道:“你們就幹站著敘舊嗎?”

“哥,你接著去準備中午的飯,順便給我們水果。”晴夏拉著曲璇坐下,“我和璇璇聊會兒天。”

晴夏在陸時北進廚房後,這才拉著她上二樓。

“我們就在游戲廳聊,電競椅比沙發舒服。”

調整完,晴夏微笑著說:“招供吧,你和我哥的戀、愛、經、過。”

曲璇從她的話語裏聽出了咬牙切齒,趕忙將認識、追求和正式交往的過程娓娓道來,事無巨細生怕遺漏。

晴夏安靜聽完,最終評價道:“那陸時北豈不是你用話費釣來的男朋友?簡稱話費男友。”

陸時北恰好在此時,端來水果,只聽到最後四個字。他真心求教:“你們在說什麽新詞?話費男友是指包圓話費的男朋友?”

曲璇和晴夏都沒接話。

對視一眼,晴夏轉移話題,“哥,你今天好賢惠啊,柚子都給剝好了。”

“你再說,再說不許吃。”

晴夏聽見這話,搖晃著曲璇的胳膊,“你管管我哥。”

曲璇小聲問:“我怎麽管?”

陸時北把剝好的柚子和橘子放在桌子上,一錘定音:“你想怎麽管就怎麽管。”

晴夏對此評價道:“戀愛的酸臭味熏到我了!”

後面再也沒有談及這個話題,曲璇以為“話費男友”這事過去了。

剛好,陸時北要下去準備午飯。

她找晴夏聊起了她在意的另一件事。她知道晴夏不會無的放矢。

“晴夏,你之前說的,我不了解你哥,是什麽意思啊?”

“這個啊——”晴夏拉長聲調,起身關上門,才說,“字面意思。”

晴夏反覆思考用詞,說道:“我哥對待感情很認真哦。當然,不是說你不認真的意思。我哥的認真是,只要答應交往,就會奔著結婚去。”

聽到這熟悉的形容詞,曲璇靜了靜,反問道:“和你戀愛觀一致的翻版?”

“以前的戀愛觀,謝謝。”晴夏糾正道,“我栽了大跟頭之後再也不這麽想了。但我哥不是,他受我……爸媽、叔嬸影響,覺得初戀一定要走到結婚。”

曲璇隱約清楚她有過一段痛徹心扉的感情經歷,跳過這個,追問:“一定結婚?”

“對啊。”晴夏想到什麽,篤定地說,“最起碼如果接吻了,那他一定會纏著你到天涯海角。”

這句話在曲璇腦海中循環播放。

良久,她才說:“可是,我們還沒有接吻。只有牽手、擁抱……最多就是親一下臉或者額頭,我以為是我太急了……原來是我還在考察期。”

晴夏也驚呆了:“可是,你們不是已經在一起兩個月了嗎?這都還沒接吻?”

“確認關系後,剛好是暑假。也不能算完整的兩個月。更何況,還沒到兩個月呢!”她辯解。

晴夏冷靜地思考了一會兒,嘲笑道:“我知道了,陸時北慫死了。他不敢!他不確定你願不願意,所以沒那個膽子。要我說,喜歡就上啊……”

和晴夏對上視線後,曲璇撇了撇嘴。

“咳咳咳,你還是別主動。我擔心你主動,他真敢纏你一輩子。”

“他真有那麽喜歡我嗎?”她迷茫地問,“有時候我能感受到他的欣賞,甚至愛護。可是,這些感受都比較收斂。我覺得我不認識你口中的他。”

晴夏輕輕揉了揉她的臉,“所以我說他慫啊,明明喜歡得不行。我哥平常可不會給我剝柚子,最多切開。這種皮都剝得幹幹凈凈的柚子,就是他特意給你的。”

曲璇望著那盤連經脈都仔仔細細被去除的柚子,感受到絲絲縷縷的安全感。

“你不信的話,不如直接開口問他。他前面磨磨唧唧,後面答應你,肯定是想通了什麽。”晴夏說。

她點點頭,把晴夏的話聽進了心裏。

或許,這次去濱城的旅行是個敞開心扉的絕佳機會。

曲璇在陸家安心住了三晚,和晴夏睡一張床,把陸時北的一切都了解透徹。

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裝在她腦子裏了。

三天裏,幾乎都是陸時北下廚,偶爾點外賣。

有時候她都感覺陸時北做的菜比外賣好吃。

很詭異的,她還感覺到,陸時北貌似……在她面前開屏。

展現出他各種家務能力不說,還主動讓晴夏透露出他的“精彩事跡”。

別說她了,晴夏都有點煩不勝煩。

到第三天,她聽到晴夏說:“還好結束了,這日子再多來幾天,我真恨不得哢擦掉他。陸時北太煩了,比以前還煩!你好能忍。”

曲璇忍住笑,說道:“還好,可能他在我面前比較裝,還是有包袱的。”

“哼。不管怎麽說,過了今晚,就不用和你們這對臭情侶待一塊兒,我可真是太高興了。”

她知道晴夏是故意這麽說。

因為這三天一直是她倆黏在一起,陸時北做家務。

陸時北都沒抗議,她更不可能抗議。

“晴夏,我和你哥在一起,你高興嗎?”最後一晚,曲璇才敢問出這個問題。

耳畔久久沒有傳來回答,她不由朝身側的人望去。

“如果以我的經驗,我當然不希望你們糾纏在一起。可是,那是我的經驗。反正你們開心就行。”晴夏翻了個身,鄭重地向她承諾,“但是,你和我哥吵架的話,我無條件站你這邊。我先接受的是你這個朋友,後來的才是他這個哥哥。”

曲璇感動地抱住晴夏,“你太好了。”

晴夏果然還是她那個愛憎都分明的閨蜜。

次日晴空萬裏,她和陸時北早起送趕飛機的晴夏。

他們還得去高鐵站,因此只幫忙打車,在小區門口目送晴夏上車。

晴夏坐在後座,探出頭跟他們揮手。

“你們回去收拾行李!假期快樂!”

她也拼命地朝晴夏揮手。

直到陸時北握住她的手腕,牽她進去,她才停止。

偌大的別墅只有他們兩個。前三天產生的無數猜想,都讓曲璇擁有能夠證實的機會。

於是,她大膽沖動地問出口:“陸時北,你為什麽不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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