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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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俸小賽奉雲開之命來請月明,月明正準備洗漱。聽見深更半夜雲開要作妖不耐煩道:“他醉了就趕快睡覺,那麽多服侍的偏我過去幹嘛?我又不是丫頭。”上次兩人吵架他放肆的行為月明可是記憶猶新,絕對不可能半夜去和他單獨相處。

當然是想和您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面對月明的不解風情,俸小賽幹笑道:“少爺喝醉了頭疼,想讓您過去給他看看。”

這句話一出,葉戶和艾葉馬上對他怒目而視。說什麽鬼話,這麽晚讓我們小姐一個大家閨秀去給他看頭疼。

月明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道:“我出來沒帶什麽藥,你讓他自己忍忍,我明早再去看他。”

俸小賽覺得雖然少爺的要求不著調,但月明小姐是真沒良心。少爺對您多好呀,叫你去看一眼你都推三阻四的。

月明鐵了心不去,俸小賽也拿她沒辦法,灰頭喪臉的準備回去挨雲開的罵。艾葉送俸小賽出去,到了門口歇著眼冷言冷道:“讓你家少爺也懂點規矩,別凈天的惦記著對我們家小姐使壞。”說完啪的一聲把門合上。

俸小賽在門外怔楞半晌,撇著嘴對緊閉的大門冷哼:“我們少爺那天要是不惦記對你們小姐使壞,你們小姐就該哭了。”

俸小賽才走了沒一會,陶二奶奶的貼身婢女便在外急急敲門:“葉戶,葉戶,快開門,二奶奶有要緊事讓我跟月明小說。”

月明已經換了睡衣準備就寢,聽見門外的敲門聲奇怪道:“今晚怎麽這麽熱鬧,一個二個的非要在半夜找我。”

葉戶遲疑一下問月明:“要不,跟她說你睡了,讓她明天再來。或者有什麽事和我說。”

月明掀了帳子起身到堂前羅漢榻坐下:“她不是說舅媽有要緊事跟我說麽,讓她進來吧。”

陶二奶奶的貼身婢女進門後跪下準備給月明行禮,月明擺擺手道:“起來吧,我這裏沒這麽些規矩。你快說說舅母有什麽要緊事要告訴我。”

婢女還是按照規矩給月明行完禮才搭話:“今晚我們奶奶本來準備歇息了,但允相府的厲陽少爺卻把府裏的人都喊到客院裏。我們奶奶去得晚,只聽說大爺家的四小姐今晚不知怎麽去了雲開少爺的房裏,被雲開少爺一腳給踢得不輕。她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只是覺得事情蹊蹺,讓我趕緊來告訴你一聲。”

葉戶和艾葉聽完面面相覷,二少爺把四小姐給打了?這兩人平日也不搭界呀,怎麽會打起來呢?

月明問道:“舅母沒說二少爺為什麽打四小姐麽?”

婢女搖頭後又道:“現下客院亂得很,厲陽少爺和雲開少爺都很生氣,特別是雲開少爺都要吃人了。不過......”她咬咬唇猶豫了下又道:“我出門時聽給二少爺守門的下人說了一耳朵。說是二少爺本來是在洗澡,四小姐端著醒酒湯進去了一會二少爺就開始打人了。”

月明好笑,這丫頭嘴上說什麽都不知道,心裏卻門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讓葉戶拿了兩個半開賞她,錢遞到面前,婢女卻不敢接:“我是聽奶奶的吩咐來報信,分內之事不敢領小姐的賞。”

月明笑笑道:“拿著吧!你在舅母跟前是個得用的,這深更半夜的勞煩你跑來我也很不好意思。你回去跟舅母講,就說我知道了。”

艾葉送婢女出門,葉戶見月明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奇怪道:“小姐,您不過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麽?”

月明伸了個懶腰一副要睡覺的樣子懶洋洋道:“去幹嘛?大少爺把陶府的人都叫去了,就是不叫咱們,那說明這件事他暫時還不想讓我知道。既然不叫我去,我聽話一點好了。”

話是這麽說,但剛才聽了婢女的描述,誰不知道四小姐幹了什麽醜事,小姐竟然一點都不著急。

月明見她一臉焦急,盤腿坐在床上不疾不徐道:“你沒聽說麽,四小姐被二少爺一腳給踢得不輕。既然咱們二少爺沒吃虧,我火急火燎跑去幹嘛?”說完她捂著嘴嗤嗤發笑:“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他先前不積德領著鮑國勝去河邊偷看人家洗澡,現在他自己被人窺浴,真是報應不爽。”真是越想越好笑,倒在枕頭上笑出鵝叫。

葉戶覺得小姐心真是大,但見她笑得那麽開心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幫她拉好被子,正要關帳子,月明卻突然道:“你們也趕快去睡吧,能睡多少時辰就抓緊睡多少時辰。今晚這事沒完,有人還要上門呢!”

厲陽今晚摟著玉南準備溫存一下,忽然聽到隔壁院裏傳來一聲慘叫,聽那聲音仿佛是雲開的。慘叫滲人得很,他心中一凜,難道是有人行刺?一把推開玉南,拔出床頭擺放的長刀就沖了出去,他的隨從聽到動靜後也緊跟其後。幾人門也不叫,幾大腳踹開大門,嚇得跑出來看究竟的守門下人魂不附體。

幾人舉著刀槍進了屋裏,只見裏面一片狼藉。屏風倒地,一個女孩躺在地上昏死過去。雲開正氣急敗壞的穿衣服。

厲陽看著眼前的亂象,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楞楞道:“這是怎麽了?”

雲開系好衣領扣子,鐵青著臉咬緊牙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陶府的人怕是一個都不想活了?”

雲開銼著後槽牙講完那句話後,厲陽便讓隨從把陶府從小到大,從老到少的各房主子都喊過來。

等四小姐悠悠轉醒來,映入眼簾的便是自己一大家子,眼神各異,擔心、憤怒、鄙夷看得她全身發冷。這時她才發現,自己還伏在冰涼的地磚上。想起雲開發狠的那一腳,她心中萬分驚恐,想起身卻發現左邊的肩膀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動一下就痛。

前方上首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醒了?那就請陶頭人親自問問,是誰派她來行刺的吧?”

四小姐聞言奮力擡頭,見雲開和厲陽坐在堂中的羅漢塌上,雲開一腳屈膝踩在塌上,一腳踩了腳踏,目無表情的盯著她。這時的他哪裏還有面對月明時的柔情似水。

四小姐一聽行刺,嚇得慌了神。顧不得肩膀的疼痛掙紮著道:“不是行刺,我只是來給您送醒酒湯。”

允相跟來的隨從站在兩側,他們包括俸小賽都是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一開始眾人還以為二少爺想找點樂子看上了陶家的四小姐,四小姐抵死不從二少爺才暴怒傷人。沒想到是陶家四小姐要玷汙二少爺,二少爺誓死反抗。

這個故事怎麽說呢.......就挺出人意表的。雖然說傣族女子的確是挺奔放的,但奔放到要強男人他們也是頭一次見。

看把二少爺給嚇的,那慘叫都傳出二裏地了。

陶家大爺見自己老爹不動如山的坐著一言不發,心中暗暗著急。  今晚這事到底是個什麽名堂一眼就看出來了。無非是自己女兒看上了二少爺犯了傻,一場風月案而已。但他沒想到二少爺這麽狠一上來就扣了個陶府刺殺土司少爺的罪名。

這是要抄家為奴的大罪過,他萬萬是不敢認的,指著陶四小姐罵道:“孽障,你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陶四小姐支支吾吾道:“我見罕二少爺喝醉了,就來給他送碗醒酒湯。”

陶大爺爺拍了一下椅子旁的茶幾,厲聲道:“胡說八道,家裏有這麽多伺候的人,何須你一個小姐親自來送醒酒湯,你還不說實話。”

陶四小姐哭得涕淚縱橫的發誓,他真的只是來送醒酒湯的,身上最利的也就是頭上插的簪子,哪裏能夠行刺二少爺?

陶大爺爺轉頭對雲開討好的笑道:“二少爺您看,這真是個誤會,小女只是看您喝醉了,想著盡地主之誼給您送碗醒酒湯。她一個養在深閨的女子,身嬌體弱,哪有本事和您動手呢?”

雲開正眼都不看陶大爺一眼。手掌舉到眼前,拇指摳著中指的指甲,吹了吹後冷笑道:“利盛猛真是抖起來了,我堂堂土司府的少爺,跟我回話屁股都不挪一下,出今晚這種事當真是一點都不奇怪。”語氣刁鉆、乖戾,和白日裏的斯文、有理的模樣大相徑庭。

厲陽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這才是允相府二少爺的真面目,有什麽好奇怪的。

陶大爺沒想到雲開全然一副撕破臉的樣子,一點餘地都不留。這幾年利盛猛勢頭正旺,別人見了只有巴結的份,他好久都沒有這麽被人下面子了。

本想發狠回敬幾句,但允相府跟來的隨從虎視眈眈。人家手中握著刀,肩上挎著槍,今晚造事的又是他女兒。他只能忍氣吞聲雙膝落地,雙手合十的跟雲開告罪。

雲開不想跟這一家子說話,朝俸小賽遞了個眼神。俸小賽是雲開肚子裏的蛔蟲,雲開不想說話發聲,他就是雲開的代言人。

他恭敬的和腰朝陶大爺道:“陶少爺您也說了,這伺候的人多了,哪裏需要勞動您家的小姐。一個大家閨秀往住著外男的院子跑,怎麽也說不過去呀?還是您家的家教就是這樣?”

俸小賽這通夾槍帶棒讓陶大爺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深吸一口氣對還癱在地上的四小姐冷聲道:“你這個孽障,還不快說實話,你想害死全家麽。”

陶四小姐抽泣道:“我只是,我只是對二少爺心生愛慕......”剩下的話被雲開的眼神打斷。他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眼中盡是輕蔑。

他狀似扼腕嘆息道:“要不是我是當事人,當真還以為自己魅力無邊,讓一個大家小姐臉都不要的跑來我房間訴衷腸。”話音才落,他一把揮桌幾上的茶盞。瓷器破碎的聲響嚇了眾人一跳。

雲開森冷的氣焰逼人:“想用一場風月之事抹了刺殺的罪名,哪有這麽便宜?”

陶四小姐百口莫辯,只能不斷哭喊自己真的只是來送醒酒湯的,她的婢女可以作證。

俸小賽嘆氣道:“您的婢女做不了證了,大少爺進門時見她鬼鬼祟祟的,將她就地正法了。

陶大奶奶看著女兒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心早就揪成一片,現在又見二少爺一言一句都是要逼死自己女兒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在雲開面前。

“二少爺求您開恩,我們闔府上下對土司老爺忠心耿耿,絕對沒有不軌之心。我這個女兒平日也是老實的,今晚一時糊塗驚擾了您,但她說的都是實話,她不會撒謊的。”

她話還沒講完俸小賽就笑開了:“大奶奶護短也護得太過了,我們審問過門房,他說四小姐親口跟他說是陶太太吩咐她來送醒酒湯。您說四小姐不會撒謊,那今晚這事陶太太也有份?”

冷不丁被點名的太太眉頭一跳,喝止媳婦道:“你給我住嘴。有老爺他們在,哪裏有你說話的份,給我滾回來。”

雲開打了個呵欠,不耐煩道:“行了,聽你們這麽來來回回也吵不出個結果,都散了吧!陶四小姐我帶回去允相交給衙門的郎官審問,到時候自會有個決斷。”

這下除了陶頭人和陶二爺一家,其他人都坐不住了,全都跪伏在雲開腳邊求他開恩。

厲陽拍了桌幾一下厲聲道:“幹什麽,都以為這事小是不是?平日裏不好好教女兒,現在知道怕了,都給我滾。”

屋裏哭哭啼啼亂成一鍋粥,陶頭人在這一團亂象中緩緩開口道:“二少爺,可否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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