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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他們好像鬧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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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他們好像鬧分手

一整個假期下來,他們見面的次數不多。

鄧仕朗先前跟家裏人通過電話,被告知要去香港待一段時間,所以他送她回家後發消息,讓她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註意安全。

姚伶正好到家看手機,淺笑著回一個表情,把鑰匙放鞋櫃頂。她換好拖鞋,撞見沈雨托著一盤幹凈的水果從廚房出來。她簡單叫一聲媽咪,然後去洗漱。

沈雨望向她,覺得她氣色有些粉,問:“這兩天在小郁家有溫書嗎。”

姚伶已經走到廊道,被叫住,停下,“讀了一點。”

沈雨把水果放茶幾,坐沙發拿遙控按電視,繼續看她:“氣色挺好的,我到時候要買一盒禮物感謝她這麽關照你。”

姚伶倒真的打算讓好朋友接受這心意,“我會幫你帶給她。”

於是她洗澡後坐在桌邊給小郁傳消息,告訴她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而小郁絲毫不介意替鄧仕朗收下,畢竟她是他們悄悄拍拖的借口。

開學前叁天,鄧仕朗終於回來了,他們在市中心的圖書館見面,打算從早學到晚,能待多久就待多久。

鄧仕朗喜歡她穿校服,也喜歡她穿自己的便服,經常誇她怎麽樣都漂亮好看,剛在圖書館門口見到她就說:“頭發長了一點。”

姚伶側眼看發梢,長到肩膀下面一點點而已,發尾沒那麽往內翹。她有些折服於他的觀察,“我還沒到時間去修,這麽不明顯你也能看出來。”

“因為我記得。”鄧仕朗說。

姚伶知悉背後的含義,他一定很想她,牽腸掛肚的那種,反覆回憶她那天在公園分開後的樣子。她同樣對他表達:“我也想你。”

他們進圖書館,找到比較少人的角落,放下書包坐同一張桌子,相互挨著。她非常專註,學幾個小時都沒搭理他,累了才把身子傾斜向他,下巴墊他肩,看他寫字。

她可以更近地聞他身上的味道,留心他握筆的姿勢,上手循青筋連著的脈絡,從指骨滑到手腕,算是給自己放松。在這種情況下,他的筆跡依然流暢而不潦草,寫出來的邏輯也非常清晰。

鄧仕朗的定力時好時壞,取決於姚伶把控的節奏,而他明白這一點,總是滿足她在先,實際雙方都很有高招。淺淺親密一陣,他們又坐好,埋頭寫題目。

“你想好讀什麽了嗎。”姚伶一手托腮,一手寫字,問道。

鄧仕朗停筆,說:“看你去哪。”

她頓一頓,也停筆,“你在開玩笑。”

他不是逗她,“我爸讓我回香港,我說我有女朋友了,不一定。”

姚伶卻不買賬,“我不喜歡這樣,你要考慮自己。”

鄧仕朗低笑,覺得她很有主見,揉她的頭,“好,再說吧。”

開學以後很緊張,滿桌子試卷,但不妨礙他們默默拍拖,不妨礙小郁下課就拉姚伶到走廊放松。她和小郁站A班這邊,背靠欄桿聊天,鄧仕朗出E班本來在跟亦仔說話,說了一句,遙遙地看向她的背影。

他們在學校表面維持著普通距離,其實私底下在各個角落偷歡。不知情的同學發現他們經常一起放學,在同一輛車撞見好幾次,一開始以為兩個人是因為英語老師而熟絡的,後來猜測是小郁融入E班的四個名人團體,把姚伶帶了進去。

姚伶的卡片機存著他們六人很多照片,她不常發布,鄧仕朗偶爾發幾次六人合照,讓人誤以為就是他們說的那樣。

考試正式結束,他們放學後在走廊和操場拍了留念照。

姚伶在群裏收到啤梨拍的照片,而她也分享她相機裏的照片,整理完,忽然看到鄧仕朗的社交賬號發了叁張照片,一張六人合照,一張他和她的合照,還有一張她的單人照。

下面的評論說他有史以來公開他們是男女朋友關系,處於低調和高調中間。

當晚,姚伶抱著手機笑,很少見地發了合照,第一張一模一樣,第二張是她、小郁和啤梨的照片,第叁張是她和他的合照。

她放下手機,收拾衣服去洗漱。沈雨在客廳沙發上盯電腦,滑著她讀不懂的網頁,旁邊一沓官方文件,證件照、表格和數目,其中一份擡頭寫了她認識的英文,immigration。

姚伶看到英文已經明白他們計劃在她高中畢業後就離開。

初中假期跟他們去過意大利,高中入學前聽到他們談論這個事情,但經常因為她不懂的事情不了了之。之前一直忙學業,不太把大人的事情放心上,只當他們隨口提及,從沒發現他們付出實際行動。

姚伶坐下能看清電腦,都是意大利語,這更加證實她的想法,她拎起英文資料開始閱讀。

沈雨察覺旁邊的位置沈了沈,側頭見她在研究,便確定是時機跟她說明:“我們不想打亂你的狀態,所以等你考完才告訴你。前段時間我已經委托律師準備手續,進展很順利,如果你認為這樣太快,可以畢業後在這裏學語言,讓爸爸陪你一段時間,我先過去幫你們安頓。”

姚伶讀完放下資料,表情很寧靜,問:“我可以考慮多久?”

“一星期。你要想清楚,是多留一陣還是立刻跟我們去適應那裏的生活。我打心底支持你立刻去,畢竟你還小,到那邊的語言學校上幾個月可以更快融入。”

姚伶得知安排,反應比她想象的還要沈著。可能因為生活總有變數,她知道自己來到一個新的階段必須面臨選擇,唯一沒想到的是變數這麽大,責令她在短時間內作出決定。她洗漱完,拿手機登進許多網頁查閱,連小郁和鄧仕朗的信息都沒有看。

考慮了兩天,她已經開始有些窒息,在困難的嘗試和簡單的放棄中反覆抉擇。放棄很容易,只需輕輕一個念頭就可以做到,然而代價是不可以後悔,後悔會消耗更多精力。

她得到的資訊越多,越明白在意大利從頭開始要毅力。她想和鄧仕朗在一起,可她沒有留下來的選擇,只是早點走還是晚點走罷了。她有先見之明,他們現在是熱戀期的情侶,不代表以後都會在一起。

考慮到第四天,姚伶收到很多來自鄧仕朗的消息,學校正好開最後一次大會,她在會堂見到他。散會後,他來找她,她在眾人面前把他牽到旁邊一個清凈的儲物室,鎖門。

“告訴我什麽事情。”鄧仕朗發現她最近心不在焉,不太回他的信息,給他敷衍塞責的錯覺。

姚伶低下眉眼,開口,“我沒辦法跟你在一起。”

他感覺到她態度有變,有所預料,“理由。”

“我要移民了。”

鄧仕朗跟她談到現在,從沒想過這麽突然,“現在才來告訴我。”

“考完試那天知道的。”

“已經四天了。”他說。

姚伶擡頭,見他還很鎮定,不受其擾一般。或許他們這麽短暫的熱戀一攻即破,她說:“我做不到第一天就告訴你。”

“你不打算跟我聊,而是告知我接受。”鄧仕朗覺得好笑,“我不是你男朋友嗎?”

姚伶感到心被扯著,“我一想清楚就來告訴你了。”

他搖頭,不接受她的說法,“你還是覺得沒必要跟我聊。”

姚伶現在跟他聊,說出自己的深思熟慮,“我不會留下來,你也不會陪我一起去,分隔兩地維持異國戀很困難,說不定談不到後面就分了,到頭來更受傷。”

他聽出她對他們的感情沒有信心,“你還沒嘗試就開始下定義,有考慮過我的想法嗎。只有你做決定,只有你提前幫我預想結果,我根本不需要在場,在你眼裏像死了一樣。”

她聽他那麽激進的話,鼻頭立刻酸澀,湧到眼角。可她既已做決定,就不會優柔寡斷,連帶著語氣也變重,“那你認為自己有什麽能力替我做決定,你到底可以左右什麽。難道我要為了你浪費自己的前程,我告訴爸媽我為了鄧仕朗不去,這根本不現實。”

他們二人的聲音引起會堂出來的學生註意,然而儲物室是封閉的,他們看不清裏面的狀況。路過的亦仔聽到姚伶說話,摘下眼鏡貼門偷聽,小郁也驚愕,在旁邊側耳。他們兩個後面聚著越來越多的學生。

“DC在裏面?”後來出現的林哲擠進來,問。

“他們好像鬧分手。”有人說。

儲物室裏,鄧仕朗沒有說話,已經發現她有眼淚,伸手輕輕揩掉。姚伶斜過臉,自己擦掉,很快就冷靜。他的手停住,又垂下,他都被她這麽拒之在外,看到她不高興還是想抱她。

鄧仕朗沒有抱她,語氣回歸平靜,“你根本不在意我。如果你在意我,就不會是現在這樣。”

姚伶忍著心疼:“我在意你才告訴你,你不相信,說明你不了解我。可能我們還是不合適,以後只會更折磨。”

鄧仕朗無所謂折磨,“我不接受分手。”

姚伶比他決絕:“那你就耗著吧,耗到大家筋疲力盡的時候才肯死心。你聽清楚,在我這裏就是我甩了你。”

她說完,率先打開門,外面人頭攢動,亦仔和小郁的頭靠不住門,一下晃到她跟前,她穿過人群離開,被小郁跟了上去。

鄧仕朗隨後出來,把門關上,對林哲道:“你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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