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大漢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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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所謂的探子還真不是謹歡胡亂編造的, 她在王庭裏還真埋著探子, 只不過這個消息不是探子傳回來的,而是謹歡自己查探來的。當然了, 具體情況也不用多說,這年頭,也沒哪個那麽沒眼色非要尋根究底的。

“目前探子的消息只是說單於正在集結兵力,至於說到底多少兵力還沒打探清楚, 倒是他們試圖進攻的方向有了幾分影子,若是所料不錯的話, 此番進攻,估摸著會從漁陽, 上谷幾地,由白羊王和樓煩王共同領兵。”謹歡指著地圖解說道。

衛青胸有丘壑,幾乎是在謹歡點明各地的同時, 心中就已經有了作戰計劃。只是匈奴此番來勢洶洶, 以他現有的這三萬大軍想要直面, 只怕還是有些困難, 還是要再行調兵,成合圍之勢才好。

“這消息必須傳回長安, 由陛下從代郡派兵,這兒, 在遼西埋伏,正面迎擊,而我們正可從這兒迂回側進, 西繞到匈奴的大後方,與另一支形成合圍之勢,割斷二王同王庭的聯系,來一場甕中捉鱉!”衛青字字鏗將,說到最後,猛地一敲桌面,顯然也很是激動。

圍在周圍的將領一個比一個激動,摩拳擦掌,就等著領兵給匈奴一個痛擊了。

相比激動的臉都紅了的眾人,謹歡倒是淡定得很。要擱從前這時候,謹歡二話不說,早就領著兵去打匈奴去了,可是現在,她啥都做不了。

凡做事,名不正,則言不順。就算她現在主動要求要帶兵,衛青也敢讓她帶兵,可是他手下那些兵士們會聽她的麽?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聽她的,她也贏了,可是等到回歸長安,焉知道等著她的到底是嘉獎,還是枷鎖呢。

從前她領兵,還頂著個“趙晉”的名義先把眾人給忽悠了一通呢,至於現在,為了避免回到長安之後被人找借口攻訐,她也只能暫且先忍耐了。

反正這仗還有得打呢,總有她顯身手的時候。就算沒有也沒啥關系,她天下都打下來了,一個小小的匈奴,還真不是很在意。當年拿火藥嚇唬七王子的時候,現在這幫孫子重孫子還不知道在哪嘎達呢。

當長輩的不欺負小孩子,她可是一個非常有道德素養的人。

“殿下。”衛青略帶羞窘的看向謹歡。

原本就說了先將她送回長安,結果因為訓練的事情耽擱了。好不容易等到開春要回去了吧,又因為要迎擊匈奴給絆住了。其實要分出一隊人手來先把謹歡給送回去,那真不是什麽事兒,怎麽著也三萬大軍呢,分出個一二百人的,還真沒啥差別。但是送她回去的前提是謹歡什麽都不知道啊。

一個既通謀略,又懂兵法,熟悉地形和匈奴內情,甚至還埋伏著探子的公主殿下,憑良心講,衛青不想把她給送回長安。

長安很好,長安也很繁華。但是對於將領而言,溫柔鄉,永遠都是英雄冢。要是讓衛青自己選擇,他寧可永遠呆著這漠漠邊關,吹著這陰冷的寒風,這會讓他神志清醒,讓他明白,他究竟想要做什麽。

雖說與謹歡相識不久,但是不知道為何,衛青就是覺得,興許殿下也是這樣想的。

謹歡是這麽想的嘛?

怎麽可能呢!

溫柔鄉是英雄冢沒有錯,但是她又不是英雄啊。溫柔鄉才是她的故鄉好嘛。這大漠的風沙,粗糙的飯食,早就被康熙和嬴政縱容得嬌氣到不像話的謹歡要不是靠著自己的手藝和背包,她真是分分鐘都呆不下去。說句真心話,她能在這邊關一呆就是大半年,謹歡自己都覺得驚訝。夜深人靜的時候,她自己還反問自己呢,偶像的力量就這麽強大?

並不是。

她只是換了個理由逃避罷了。

她知道,她總是要回長安的,但是私心裏,她希望這一天能夠遠一點,再遠一點罷了。等到避無可避的時候,到那時候——再說唄。

“殿下,您回長安的行程,怕是又要推遲了。”衛青心中很是愧疚。

謹歡擺手,示意衛青無需多言。

“國事為重,我留下,若是能盡到一份力量,豈不比我在長安空度歲月要好得多嘛。”就算不能上戰場去浪,但是她怎麽說也是軍營裏呆了這麽久的人,統籌一個大後方,負責好後勤的事情,對她而言還是很簡單的。

消息很快就送回了長安。

自從衛青出征之後,這鵓鴿幾乎是一旬就要來一只,甚至有時候還會更加頻繁,負責的內侍們早已經是司空見慣。只不過對外的時候,他們的嘴還是要閉得緊一點的。出賣消息,得到的不過是一時的錢財,但是若是惹惱了陛下,沒了的可是自己的腦袋,孰輕孰重,眾人看得都很是清楚。

故而每次能傳出去的,基本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消息,真正重要的消息,絕對不會傳出未央宮。

原本這幾日,劉徹的心情一直不錯。衛青原本傳信回來說,大軍即將啟程回朝,劉徹連給姐姐準備的公主府都私下裏準備好了,就等著正主回來呢。哪知道拆開信一看,匈奴意欲舉兵,戰事將起,回不來了。

國家大事面前,什麽兒女情長都要讓路。若是換做旁人,比方說此時是平陽又或者隆慮,估計早早就已經歸朝了。

不過現在在那裏的是自幼教導自己的二姐。

劉徹心中嘆了口氣。

姐姐最好的年華白白被蹉跎在了草原之上,若是他能更早一點掌握朝野內外,那他是不是能再早一點將她接回來呢?

拋開心中的愁緒,劉徹迅速下了密令,著令李息自代郡出兵,秘密潛伏,與衛青相互配合,務必要將此次來犯邊的匈奴一舉拿下。

未央宮中的軍國大事固然傳不出去,但是帝王今日的心情好或者差,這一點只要後宮嬪妃們舍得下本,還是能問得出來的。至於說衛皇後要問,那就更簡單了。身為妻子,顧念自己的夫君,豈不是理所當然之事嘛?

聽著宮婢的回稟,衛皇後帶著幾分遺憾的與語氣道:“陛下心情不悅,想來是弟弟不能及時回朝了吧。真是可惜了,青弟走的時候據兒還沒有滿月,如今據兒即將周歲,偏偏他也沒有趕回來。”

要說現在的衛家,可說是一門榮寵了。

長兄衛長君早逝,然而兩個姐姐嫁得都還不錯。便是二姐與人有私情,生下了孩兒,現在的丈夫看在她的面子上,對二姐也不敢不好。兩個弟弟衛步和衛廣身上也都擔著官職。現在衛氏一門看著雖遠遠不如太後一族顯貴,但是想想衛氏的出身,和現在相比,已然是天壤之別。

至於說和太後的母族相比較,莫先說田蚡田勝都是個無德無能的草包,就是太後偏疼的那個外孫,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仗勢欺人的壞名聲早就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裏,不過太後這兩年身體不好,皇帝沒辦法,只能強壓下怒火罷了。等到太後身故了,就是清算的時候了。

只是衛氏一族現在看著顯貴,她的身份也的確是高,但是衛子夫心中也清楚。真正擔系著衛家前途的,只有衛青一個。所謂後宮榮寵,皆只是空中樓閣,唯有衛青征戰得來的功勳,才是衛家能夠立足的基石。

然而衛青偏偏和她只是同母,若是同父同母的嫡親血脈,興許她此刻也就無需憂慮了吧。

衛皇後身邊的婢女自從進宮之後就一直伺候在她身邊,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幾分皇後此刻的憂慮,屏退他人之後輕聲提醒道:“娘娘無需擔憂,便是娘娘想著將軍建功立業,可若不是娘娘封後,將軍今日也沒有這麽順遂。”

這話說來本是為了寬慰衛子夫,歷來外戚與後宮都是互惠互利的關系,婢女不明內情,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可偏偏,這事原就不是這麽回事啊!

衛子夫神色僵硬了一瞬,而後淡笑道:“是啊,你說得對,本宮實在不必多慮。”

罷了,罷了。如今她已經封後,也已經生下皇上的長子,只待日後封為太子,到了那時,真正的勝利之人,還會是她。

“娘娘,小皇子醒了。”一直守在劉據搖籃邊上的婢女出聲提醒道。

衛子夫連忙起身去看兒子,這才是她在後宮真正的依仗。

殿外,原本準備來母後請安的三位公主停下了腳步。

自從弟弟出生之後,母後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居長的兩個倒還罷了,最小的石邑公主心裏卻是不大舒服。剛想要鬧別扭,就被長姐瞪了一眼,也只能不聲不響地將哭聲憋了回去。

“好了,弟弟還小,連話都尚沒能說清楚呢,母後多多照拂於他也是理所應當,難不成我們當年小的時候,母後不是這般照顧我們的嘛?我們身為姐姐,怎麽能吃弟弟的醋呢。”

作為劉徹的長女,出生即受到萬千寵愛,衛長公主不僅沒有長歪,而是長成了一個溫和大方的好孩子,也是蠻讓人驚奇的。而是若是謹歡在的話,興許還會發現,這個孩子的容貌還有幾分和她相似呢。

無獨有偶,正在厲兵秣馬等著斬殺匈奴的衛青和謹歡也談到了這個話題。

原本謹歡只是隨口問了兩句關於劉據的事情。畢竟這孩子可是她將來要扶持上皇位的任務對象,盡管史書上記載這孩子聰明,仁善,心眼實在,但是對謹歡而言,這他麽都是廢話。

難道史書沒有記載說她的扶蘇寶寶仁善賢明嗎?可是到了最後呢?

她估計那些被扶蘇懟得想哭的大臣們若是知道後世的評價,肯定想把史官們拖出來狠狠揍一頓。跟他親爹一模一樣,跟他幾個老師一個德行,黑肚子蔫壞兒,披著羊皮的狼啊!

孩子的可塑性是非常強的,只要細心引導,就算是筆直的小青松,也能養成個歪脖子樹。

然而謹歡渾然忘了,現在的劉據,連話都且還說不利索呢,更別提衛青離開長安的時候劉據還是個沒滿月的奶娃娃。若非劉徹抱來給他看了看,估摸著等到衛青回去的時候,都能看到個會走路的小孩子了。

小的沒法提,衛青自然就將話題轉到了幾個公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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