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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聖上秘旨,帝王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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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聖上秘旨,帝王私心

尚榆晚的嘴角抖出一絲笑,“越統領這是何意?難不成忠心護主也有錯了不成?”

越竹終究是前世親手殺了她的人,尚榆晚的偽裝都有些漏洞,所說的話也有些不敬。

她本來就恨所有幫承明帝滅了尚家滿門的人,更何論敬意,不動手殺了他報仇就已經很理智了。

現在十二傷了越竹,叫尚榆晚如何做到在義莊看見他那時候一樣的冷靜?

現在連怎麽打消越竹對自己的疑心都想不到,滿腦子都是十二在越竹眼前漏了身份該如何保住她。

是她失算了。這麽一個和自己的小姐同名同姓還那麽相像的一個人活生生站在眼前,依照十二的性子,就算明知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個人,十二也會下意識出手保護。

十二看著尚榆晚面對越竹,就像是,就像是自己珍視之人即將第二次死在自己眼前......

陸夫人和尚榆晚是十二的全部,也不怪她這麽失控。

蕭清序微挪身子,衣袍之下的他雖瘦骨嶙峋,但骨架子還在,往前再挪一挪就將尚榆晚和十二擋了個嚴嚴實實。

“是我們的不是,百家樓的賠禮自會送到越統領府上。我百家樓這丫頭第一次遇著這樣的陣仗,敵軍剛退,還未反應及時,還望越統領海涵。”

嘴裏的話有幾分道歉的意思,越竹瞧著蕭清序挺直的脊背,卻沒感受到半分愧疚,反而是隱約的敵意和警惕。

越竹暗暗嘆了一口氣,“樓客被我打暈了,就在山體斜坡那兒,你們去找找,能找到。”

他能在承明帝身邊伺候那麽多年,當然不會是只靠著家世。若無半點本事,承明帝也絕不會容忍他呆在自己身邊多年。

蕭清序留的心眼子被戳穿,倒也沒覺著有什麽尷尬或是心慌,淡淡嗯了一聲。

剛從斜坡那兒趕過來的居共澄轉頭就帶著三個樓客去找人,陸何影和剩下的幾個樓客來到尚榆晚和蕭清序身旁。

看十二和越竹對上了,陸何影當即心頭一跳,但是看蕭清顧和蕭清序都只是站在尚榆晚和十二前邊擋著,一時也不出聲,免得說錯了話。

其餘樓客沒有動作,官兵也按著沒動,城主說了,就算是天大的官兒也要聽公主殿下的命令。

畢竟魯州城有難之時,是公主殿下和她手下的人幫了大忙。縱使再怕聖上身邊的龍武軍統領,魯州城的官兵也沒有一個站出來調和。

尚榆晚垂眸淺思,難怪會來的這麽及時,敢情是根本沒回去。

若是猜得不錯,十二方才與秦剔那番打鬥,都被越竹看見了,不妙啊......

尚榆晚暗恨。若是早點發現越竹在暗中窺視,就應該她來才對!

十二的手輕輕搭上尚榆晚的手腕,指尖還有些許輕顫,囁嚅的道出一聲“對不起”。

游叩退兵,大家本該皆大歡喜,再之後便可以稍微放松一點,最後回去好好重建魯州城。

怪她沖動傷了越竹,弄的大家半分松懈也不得,反而比面對游叩軍時更加劍弩拔張。

尚榆晚輕聲安慰,哪裏舍得怪罪十二。

更何況就越竹那身手,哪裏是十二一個失控就能傷到的?分明就是那老東西故意的!

尚榆晚想著,眼底也升起幾分怒意。真不愧是和承明帝一個陣營的,慣會裝模作樣!

蕭清顧偷偷拉了拉十二的衣裳以作安撫,也表明自己定會護著她。姬素閑這時候也悄咪咪湊上來。

“放心,他不會出手。”

尚榆晚瞧著她信誓旦旦的模樣,微聲道:“回去好好說與我聽。”

“至於賠禮,就不必了。”這時候的越竹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淡聲道,“你們不能再呆在這裏了。”

蕭清序靜待後話。

越竹與他對視,眼底微微亮起幾分光澤。

“聖上秘旨。待魯州城危機一解,公主殿下,還有你們,都必須立即和我回京覆命。”

尚榆晚的眼倏然一冷。

——京都,承明殿。

蕭翎屏退了所有宮人,孑然一人站在高臺欄處,獨望吳鉤高懸。

高臺之下,是一池悄然長出的青圓荷葉。

京都的花家有辦法讓蓮花提前長出,但蕭翎不願,年年都等著五六月的盛花期,等著這一池子的白蓮綻開笑顏——和偏愛梅花的大虞人不同,蕭翎最喜歡的當屬白蓮。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這是阿旭說過的,她家鄉一位詩人所作之詩。

他默然獨立於高臺,輕嘆。

京都的明月,到底還是沒有燕門的皎潔。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蕭翎知道天底下的月亮都是同一個,只是少了兩個人,現如今望月的味道,難免參雜幾分歲月碾碎成塵過後的荒寂。

夜風起,他伸手拉了拉披在身上的錦緞鬥篷,取出一塊白帕,掩口輕咳幾聲。

低頭看了看,鮮血在帕子上洇開,邊緣與白絲交織,漸漸變淡,融為一體。

蕭翎低笑。他活不久了,能在人前那般精神,不過是天天吃猛藥吃出來的假象罷了。

他讓越竹去魯州城,不光是親自送去請柬,讓天下人看到自己對蕭清顧和百家樓的看重。

既能在二十歲之時坐上大虞帝王這個位子,手下眼線遍布整個大虞,蕭清序自小被任梟送去百家樓精心培養的事他都知曉,游叩九公主之事又怎會不知?

游叩國想放長線釣大魚,承明帝亦在暗中等待時機,讓越竹前去就是為了助其一臂之力。

原本該是幫蕭清紀的。他知道蕭桐和自己那個兒子暗中有勾結,所以才會順著蕭桐的意思讓蕭清紀帶著聖旨去魯州城賑災,為的就是給蕭清紀添上一筆政績,讓文武百官對他多一點信服,也是想要抓到蕭桐的把柄挫一挫她的銳氣。

最初,蕭翎還以為蕭清紀或許會在蕭桐身上學到一點本事——雖然他這個七妹對他的皇位虎視眈眈,但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有做一代君主的才能,但蕭翎不能把皇位給她。

時過境遷,蕭桐被權欲迷了眼,再也不是曾經那個為了大虞百姓能義無反顧前往瑯絳為質的七公主,這樣的人一旦坐上這個位子,到最後只會成為一代暴君,會毀了大虞的江山社稷。

蕭翎看著染血的帕子,目光沈沈。

他讓蕭清紀當上太子,終歸對這個孩子寄有幾分厚望。但蕭清紀著實不爭氣,有蕭桐暗中幫忙也贏不了蕭清序。

他在蕭清紀身上花的心血比蕭清序還多,怎麽就是不行呢?

......罷了,罷了。

等蕭清顧回來再看看。女子也是可以稱帝的嘛。

蕭翎滿不在乎的將染血的帕子甩到石桌上。

魯州城的疫病沒有發生,游叩有越竹頂著他的名號在震懾,魯州城已經不再需要蕭清顧操心了。

鎮南那邊也順利把璃曼國打了回去,兩國短時間內不會再有所動作,他等著蕭清顧回京受賞。

他已經下旨讓百裏蒲帶著他那個奸詐的徒弟回來,讓那個好苗子找個出兵的理由。打人嘛,總歸要師出有名才正當些,不然百裏蒲就要帶著眾文官罵他恃強淩弱了。

想起百裏蒲,蕭翎不免笑了笑。

也不知道這個迂腐的老人家是怎麽教出那麽奸詐又忠心的徒弟的,是因為清正嗎?巧了,他也喜歡這一點,所以對百裏蒲有些時候不合適的進諫十分包容。

蕭翎深嘆出一口氣。

就算是七妹的女兒,只要做得了一代明君,是不是他的親女並不重要——因為他會在死前,帶走蕭桐。

蕭桐畢竟是蕭清顧生母,暗中對自己的這個女兒也多有維護。有百家樓在蕭清顧身邊,想必過不了多久她的身世就會被挖出來,蕭桐會是蕭清顧的阻礙,她的性命絕計留不得。

蕭翎頂著夜風,站在高臺上沈默良久。

說起來,他也是有私心的。

他想見見那個丫頭。

他想快一點見到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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