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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幹年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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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幹年後的日子

兮兮風雨今初歇,數載霞燈漸生明。

六宮承澤皆和洽,雷迸雲開見龍騰。

龍鳳枝頭春正滿,黎元無愆返故庭。

鬢白須稠情愈重,萬方來朝入聖境。

數年了,剎那間的十載,讓陳沄作為袁天派弟子利用自己的技如同創世一樣,把整個乾坤國的生活條件優化。

例如:紙張的平民化,柔紙替代竹簽,牙線清潔牙齒。還有主要通道的瀝青道路等等。

另外,十年期間陳沄、新舊妃子皆與李麟誕下皇嗣數名。

目前皇後陳沄所出為:太子李子吟,嫡長公主常樂公主李馨,四皇子康泰王李生希,五公主悅海公主李媚仙,九皇子昊文王李謹業,六公主渝漳公主李蘭,十二皇子錦王李鄴,二十公主流瑩公主李茗妲。

盡管如此,陳沄對後宮治理手段總是借鑒先帝後與過往的史書三省自身,對後宮乃至宮女都是體貼照顧,以人為本,因此後宮的人無一不尊敬這位皇後。

另外,李麟治理有一手,治理廣受進諫,太平之下對守誠的話很上心,盡可能降低貧民的哭勞與無謂的征調。與周邊邦國也是以能不打就不打,能少打,就少打原則治理他邦。

皇帝李麟與皇後陳沄真正實現了預言萬國來朝。

兩人鞠躬盡瘁,為國為民,使得兩人華發已隱約顯白。李麟留下的胡子正是他成熟的象征。

這一年,兩人小舟游荷花池,春風和睦,粉色綠色間間隱約傳出讚美的聲音。直至岸邊,兩人上岸,依然面如桃花綻開顏。

“沄兒的春游詩可真是唯美為俏。”

陳沄轉身對著湖水,臭美地照著自己的容姿。

“老娘雖然有幾道皺紋,還是美貌依然。”

一旁的陳風已然不比昨日精壯,今日已然渾圓福氣一□□之高官。此時的他看著自己的妹妹過得幸福,無憾了。

一旁的歐陽立笑著說:“皇後娘娘青春常駐啊!國舅就不一樣,福氣滿滿,像個發酵饅頭呢!”

陳風眉頭一皺,便回應:“太子率更令的人為何像只猴子縮著脖子彎著腰呢?”

歐陽立輕拍陳風,“長孫大人,本官一無你官職之大,二無你妻妾成群。怎可有你如此福氣圓滑?”

陳風雙手放在後背說:“本官只有一妻一妾。按照陛下意思,同夫,一妻,而妾不可為妻,貴出為主婦,低嫁為側妾。何來妻妾成群?”

李麟遠遠聽聞這兩人又開始針鋒相對了。

吏部尚書陳風與太子率更令歐陽立雖官品差距大,但是歐陽立效忠先皇的老臣子,自然不懼陳風。

兩人見李麟走來,微微屈身。

李麟:“你們這樣在荷花宴上大聲說話,不怕讓皇後聽到嗎?她可是很護短哦。”

歐陽立獻上道歉之禮回應:“微臣失言了。”

陳沄走來:“說何事了?”

李麟微笑著握住陳沄的手說:“在說子吟與馨兒的婚事了。”

陳沄點點頭:“本宮與陛下都是不惑之年的人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倒是有幾分抱皇孫的想法。”

歐陽立說:“陛下,娘娘,常樂公主天生麗質,不少世家與外邦王子都曾求賜婚。不如考慮鄰近的樓煌國。”

陳沄馬上舉手反對:“遠嫁的女兒賤如草。如果夫家不是人,那如同豬狗生活。哪一天吃苦了,也會怕被笑話不敢回家。”

李麟:“其實深思熟慮過。朕有心目中對象。便是長孫叢雲。雖然年紀比常樂年幼兩年,不過尚且成熟。”

“嗯,兄長的嫡長子。那麽子吟的婚約陛下有什麽想法嗎?妾想法是秘書丞蘇齋善長女蘇蕊。”

李麟:“哦,她呀!朕見過他家長女一面,容貌如春風。但颯氣威嚴。子吟能壓得住?”

“他壓不不住沒關系,她能壓住後宮就可以。後宮可不是小嬌妻的玩意。他們蘇家世代高官。出身是沒有問題。最重要的是,你與那丫頭同生於武工縣。”

李麟雙手放在後腰繼續走著思考著。突然間釋懷了。

“也是。那處是父皇登基出兵的第一站。也是朕的出生地。”李麟對身邊的老太監說話,“小墨竹,通知蘇什麽...秘書丞蘇大人和長女蘇蕊現在到後花園一趟。讓他們不用吃飯,吩咐下人到廣場擺外圍膳食。另外,把有皇嗣的妃子都帶來與孩子們一起品嘗。”

不多時,瀝青小徑上傳來細碎腳步聲,宮女們提著食盒快步穿行,盒中藕粉糕的甜香混著荷風飄來。後宮的妃嬪們也帶著皇嗣趕來。

韋凝霜身著月白色宮裝,扶著宮女的手慢慢走來,身後幾位皇子公主到來,她如今已是三個孩子的母親,眉宇間少了當年的銳利,多了幾分溫婉,見到陳沄便笑著行禮:“娘娘今日氣色真好,想來是這荷風養人。”

陰般羅跟在她身側,手裏牽著十三皇子李弧,“娘娘,前日李弧用鉛筆寫了‘國泰民安’四個字,還說要拿給陛下和娘娘看呢。”

燕若奚則帶著八皇子李潔和十五公主李桃姬,她性子比從前沈穩了許多,不再似當年那般急功近利,見到陳沄便規規矩矩地行禮。

李桃姬還捧著一朵剛摘的荷花,踮著腳遞給陳沄:“母後,這荷花好看,給您戴。”

陳沄接過荷花,在李桃姬額頭上親了一下,“桃姬真乖,這荷花就插在坤寧宮的花瓶裏,日日看著。”

楊雅也到來,身邊跟著七皇子李桉和十七公主李絲羋。她這些年收斂了光覆楊家的心思,一門心思教養子女,只是看向陳沄的眼神裏,偶爾還是會閃過一絲覆雜 —— 既是敬畏,又藏著幾分不甘。

李絲羋怯生生地躲在楊雅身後,楊雅輕輕推了她一把:“快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還教過你做藕粉糕呢。”

李絲羋這才小聲說了句 “參見皇後娘娘”,陳沄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絲羋最近是不是又長高了?下次本宮教你做新的點心。”

眾人圍著荷花池坐下,宮女們端上冰鎮的藕粉糕、蓮子羹,還有用柔紙包裝的蜜餞 —— 這柔紙如今不僅是文書所用,民間也用來包裝食物,幹凈又輕便。

李麟拿起一塊藕粉糕,遞給陳沄:“沄兒,你最愛吃的,今日禦廚特意多加了桂花。”

陳沄咬了一口,甜而不膩的香氣在嘴裏散開,她瞇起眼睛笑了:“還是禦廚懂我,比當年在武工縣吃的粗米糕好吃多了。”

蘇齋善與蘇蕊來到。行禮後,特意讓二人坐在李子吟身邊。而此時守誠也在。

“守誠,特意讓你老過來辛苦了。蘇小姐的八字給他吧!”

蘇齋善把八字給了守誠,然後探詢:“不知娘娘要小女八字是...”

陳沄指尖摩挲著茶杯沿,目光落在蘇蕊身上 —— 這姑娘眼神亮得像有光,手上的繭倒不像尋常世家女子只懂琴棋書畫。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分量:“如若若日後有人說蘇姑娘是‘禍國妖妃’,連累乾坤國百姓,你們願意把人頭獻上嗎?想好再回答,本宮是會當真的。”

蘇齋善痛苦地望著蘇蕊,心中不知究竟對方想什麽?只是感覺一念天堂,一念地獄。躊躇著握住蘇蕊的手。

“不願意。”蘇蕊雖然猶豫片刻,但是遵從本心,連蘇齋善都慌了,“皇後娘娘,臣女若真為禍國之人,無需蘇家動手,臣女自會以死謝罪。可若只是無憑無據的汙蔑,臣女不會認 —— 臣女讀的是孔孟之書,學的是‘民為貴’的道理,臣女願意為國獻出生命,但不代表毫無理由為他人獻出生命。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命可不能隨意作賤。”

“難道本宮要放任禍國妖妃不顧?”

蘇蕊不懂皇後的意思,但是這樣的話,她聽得十分不舒服。緊握的手把裙擺的布紗捏起來,遲疑的蘇蕊也不敢隨意回應。

思索片刻,蘇蕊鼓起勇氣先站起身,屈膝行禮回答:“臣女不願意接受此等名號。但如果皇後娘娘必須要,臣女也只能接受。但如果不是娘娘要求,臣女願意向命運多加掙紮。”

守誠冷冷一說:“可惜。鳳一時。與皇後相似,但又不似。蘇姑娘,可要早早做好後代的準備。你註定有鳳凰之資,無鳳凰之命。不過人品倒是不錯,與夫君能和睦,感情深厚。”

“抱歉,大師。小女子不信命。”

陳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剛要說話,卻見李子吟起身,冷聲道:“母後,兒臣認為蘇姑娘不應入宮,此事不必再議。” 說罷便要走。

“蘇姑娘,本宮認為你適合陪伴在太子身邊。特別現在。”

陳沄示意蘇蕊,蘇齋善輕推蘇蕊,她才領會到,然後行禮追上李子吟。

人都離開後,李麟接著對蘇齋善說:“朕想納你家女兒蘇蕊為太子妃,不知婚配否?”

蘇齋善:“蕊兒並未婚娶,亦無明確的戀慕者。蘇家願意效忠陛下!”

而另一邊,路上的李子吟冷冷低說:“蘇姑娘,母後意思很明確。本王不喜你,也不喜成親,你還是自覺退出。”

蘇蕊不屑地笑了笑,然後說:“父母之命何以能違?”

“你爹不知道,但是母後是不會強要他人意願。另外,本王只喜男。”

蘇蕊驚訝得停下來,整個人呆住。蘇齋善之女愛聽話本,龍陽之好諸多話本也是博覽。現實還是首次遇到。

“如實說,是不傷大家雅興。”

蘇蕊纏住李子吟的手,望著不輸李麟的帥氣英姿,好笑捉到有趣的玩具一樣興奮。

“哎!太子殿下,可以說說那是什麽感覺?”

李子吟彈一下蘇蕊的額頭,“你看看你哪裏有世家大小姐的模樣?”

蘇蕊:“反正父母之言不可違,那不如早早準備,防止自己孤獨度日。”

“父皇母後,特別母後可是十分開明之人。母後她不會遵從那些陳舊規矩。甚至還主張女子學院以及人人平等,也在亥門之戰親身到戰場對抗大伯。”

“如果是這樣,我更是有興趣想認識皇後娘娘了。”

李子吟微微一笑,卻對這名女子產生興趣。

“你真的是毫無禮節。”

“臣女可是很重禮節哦!”

回到現在,卻有一人反對迎娶蘇蕊。

禮部侍郎王懷安:“陛下,臣並非針對皇後娘娘,臣只是覺得,治國當循古法。擔憂會讓乾坤國偏離正統。皇後娘娘出身寒微,不懂世家禮法也就罷了,可治國大事,怎能憑一時興起?就說太子妃的人選,娘娘選了蘇齋善的長女蘇蕊,只是蘇齋善世代為官,思想一直以官為重,因此蘇家思想狹窄,其子女作太子正妻不能扶持好夫君。”

蘇齋善起身,然後大為不悅說:“為妻,我們蘇府未曾有口角。為官,我們以民為本。你的目光才是局限在官場之中。”

這話直接戳在了 “出身” 上,陳沄的臉色終於沈了下來。她站起身,走到王懷安面前,目光平靜卻帶著威嚴:“王侍郎說本宮出身寒微,不懂禮法,那本宮倒要問問你,何為禮法?是讓百姓讀不起書、走不起路,還是讓世家子弟壟斷仕途、欺壓平民?正是因為見過百姓的苦,才知道要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的法子!”

她從袖中取出一本賬本,遞給李麟:“陛下,這是去年各地上報的民生賬冊,柔紙讓上京赴考以及書院生意大增,瀝青路讓運輸成本與運送時限降低了四成,牙線推廣後,民間病患減少了三成。王侍郎,您說這些是旁門左道,那您倒是給本宮找一個‘正統’的法子,讓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啊!”

李麟放下賬冊,翻開給眾人看,指尖指著目錄,聲音帶著怒意:“王懷安!你身居禮部侍郎,不思如何推廣教化,反而處處質疑皇後的功績,你眼裏的禮法,就是看著百姓受苦嗎?你所謂的‘出身’‘正統’,不過是你輕視百姓、維護世家利益的借口!”

王懷安臉色煞白,卻還想爭辯,韋凝霜忽然開口:“王侍郎,本宮當年也是炎尤國的棄妃,出身不比娘娘高貴,可娘娘從未輕視過本宮,反而處處幫襯。如今本宮的勤王在邊疆就藩,靠著娘娘修的瀝青路,每年能回家探親一次 —— 若是沒有瀝青路,他怕是五年都回不來一次。您說娘娘不懂禮法,可娘娘對後宮的妃嬪、對百姓,都比您這‘世家子弟’更懂‘仁’字!”

陰般羅也跟著點頭:“是啊,娘娘還讓袁天派的弟子教民間女子織布的新法子,我陰家在圖凡國的產業,就是靠娘娘教的法子,才讓布匹質量更好,賣得更貴 —— 您說這些是異術,可這些異術讓多少女子能靠自己的手藝吃飯?”

王懷安看著眾人都站在陳沄那邊,終於無話可說,雙腿一軟跪了下來:“臣…… 臣失言,請陛下和娘娘恕罪!”

李麟冷哼一聲:“念在你是前朝老臣,今日饒了你,若是再敢質疑皇後、輕視百姓,朕定不饒你!”

王懷安連忙磕頭謝恩,起身時臉色慘白,不敢再看陳沄一眼。陳沄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陛下,並非本宮要與王侍郎計較,只是這盛世之下,總有人覺得‘出身’比‘功績’重要,若是不敲醒他們,日後怕是會有更多人阻礙改革。”

荷花宴繼續進行,只是氣氛卻不如之前熱鬧。陳沄看著池中的荷花,忽然想起當年剛入宮時的模樣,那時她也是這樣被人輕視出身,如今雖有了功績,卻還是有人不肯認可。她正想著,常樂公主李馨提著裙擺跑了過來,身後正是一堆官家子弟追上。

李馨面容如陳沄一般,卻更加美麗,魅力引起身邊的人非議。

“母後,女兒不屑這些公子。讓他們速速退下吧!”

看著李馨憋著嘴的樣子,陳沄無可奈何說:“你們都退下吧!”

李馨看到李子吟與蘇蕊從一處歸來,笑呵呵地回來,羨慕說:“看來皇弟找到真愛了。我呢?”

李麟諷刺她:“你是挑三揀四的才說沒有。這駙馬朕已經為你安排好。明天給朕好好見一見面。”

“哈?”

李馨看來也逃不掉婚姻的圍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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