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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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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門(下)

自從定好造反之謀,李麟把玄王府幕僚聚在一起商量對策,而陳沄和陳風也參與當中。

次日,李麟一早被召見於大殿,在眾多臣子面前,昏暗的日光下,被皇帝李烈驁質問。

“玄王,今日受欽天監占蔔一卦,得知天象為太白經天,玄王當有天下。你是如何看待的?”

“這不是在明示我要造反,想給我治罪?父皇啊父皇,你還是那麽想讓自己的兒子死嗎?”想到這裏,李麟猶豫了,心中滿是恨意。而李烈驁卻誚眉一提,銳利的目光仿佛架著自己在火坑上。

支支吾吾反而讓人更懷疑,於是李麟按照昨天計劃,來個順水推舟,“回父皇,或許天象之意,是想表達天下為國,國為家,也敲打兒臣應該為家思慮。而太白經天,不正是,容嬪麗妃之小名,太靜,白鈿?”

“何意?”

“兒臣借此想告發太子與齊王二人,二人與太子送暖偎寒,兒臣為母後所憐惜。母後已駕崩,父皇為何離心?”

聽聞李麟的責問,李烈驁便想怒斥,卻被長孫禪海搶話:“陛下,昔日太子與齊王謀反,陛下未予嚴懲,已屬不當。今若再行袒護,恐有損皇室清譽。”

李烈驁拍案而怒:“你們一個個都在責怪朕的不是,有可想過為人父親的難處?既然如此,宣,明日召見太子和齊王到宮中對質。而長孫禪海在朝廷上口不擇言,降職二品以儆效尤!退朝!”

中午時分,陳沄獨自坐在玄王府,長孫禪海,黃儉,公孫瑾,沒飛揚四人拜見。

陳沄讓四人坐下,然後便直話直說:“眾位,今日召見你們四人來,是想問你們一件事...陛下對玄王府做了何事?”

話音剛落,所有人如坐針氈,氣氛一度嚴肅。

沒飛揚則沈默不語,只是低頭看著地面,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陳沄見他們都有反對,便淡淡地說:“公孫別駕,陛下對玄王府做了何事?”

公孫瑾:“尉遲慕言被當今太子收買無效,便派人暗殺,雖則安全,卻被陛下以謀反之罪關押大牢。殺死王妃父親的兇手被買兇害死在大牢之中,卻沒有得到結果。程知、秦京堡、房在喬、杜如飛被降職,同時限制與玄王府接觸。”

陳沄繼續補充:“玄王與已故平陽邵公主為乾坤國打下大片江山,如今卻因為猜疑處處帶領自己的其他孩兒陷害自己兒子,對待事情不公,聽聞還曾考慮遷都。哼!為父,他不合格,為皇,他不合格,為君,他不合格。不是嗎?”

長孫禪海站起身來,恭敬地行了一禮,說道:“王妃,此等大事,微臣不敢妄言。玄王殿下乃皇室貴胄,本應安享尊榮,造反之事,實乃大逆不道,我等身為臣子,豈能參與其中?”

所有人沈默了。見狀,陳沄決定來強硬的。

“母後先逝,陛下失去判斷,小問題處理不妥,大問題甚至可能遭到滅國之災,百姓又如何承受得起君王的游戲?所以,我,對內為陳沄,對外為長孫沄,今後,長孫家族乃至各位有與我關系者無一不牽連。”

公孫瑾想想:“王妃今日帶我來,應該就是拉攏這些人。既然我人是玄王的人,今後也定必唇寒齒亡...”於是公孫瑾跪下:“臣,願意效忠玄王及玄王妃!”

黃儉心想:“她的話不無道理,即使我告密,也只能落得被忌諱。更何況我是她幹爹。只能賭一把。”於是黃儉也跪下:“臣願意效忠!”

沒飛揚心想:“今日王妃召見我,莫非就是要讓這些人效忠自己?如果是賢人,他們夫妻二人倒是真的。”然後他跪下,連忙勸說:“國公,我們為國家效力,為百姓效力,請你搞清楚初衷。”

長孫禪海無奈之下,只能跪下,二人一起宣誓效忠。

而長孫禪海,心中納悶:“我一不缺錢,二也身居高位,哎!晚節不保啊!”

此時,從四面八方走出來玄王府的幕僚。

陳沄已經為李麟賺取支持,接下來,便是真正的奪嫡戰爭。

到了晚上,王府寢室內,李麟走進房間,坐在三名熟睡的孩子身邊。

“馨兒與子吟都長得很快。生希長得胖乎乎的。”

李麟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感嘆。“唉,明天即將發生一件不願意發生的事。人呀,為何總是自找麻煩?”

陳沄從桌面拿起一支筷子和一個蘋果來到床邊,然後用筷子插進蘋果。

陳沄把李麟的頭放在自己大腿上,“看著。”陳沄敲擊筷子頂端時,蘋果往上移動。

“看到了嗎?慣性作用原理,敲擊筷子頂端時,筷子會瞬間受力向下運動,而蘋果由於慣性會保持原來的靜止狀態,因此相對於筷子向上移動。而你亦是一樣,被作用的時候,相對於自己是靜止,相對於人是運動。所以不過是你動還是別人動的區別。你始終要面對。”

李麟為陳沄頭發撩起,然後深情地說:“一直以為自己永遠只能孤軍奮戰,直至你踏入我的世界。”

“所以嘛,我才是你的貴人。”

“萬一我死後,沄兒,你改嫁吧!有個人照顧好一些。”

陳沄把蘋果扔掉,然後指著遠處桌子上的一個小瓶子。

“那是我隨身帶上的毒藥,你不在,我也沒有留下的理由。”

“你心悅我了?”

“是的。”

“何時開始?”

“不知道。這種感覺,來得莫名其妙。”

李麟握住陳沄的手安心地閉上眼睛。

陳沄說:“二哥,記住,得天下,任何君王都會,得天下而少損,方是真君主。”

次日早上,天微光,霧正厚,李兼程與李積正騎馬在門外,而此時麗妃截停於半路。

麗妃:“太子殿下,今日收到密訊,玄王要對你們二人不利。今日請不要入內。”

李積冷冷一笑:“就憑他有什麽可能?”

李兼程說:“老四,莫要大意。先走一步看一步。”

麗妃再次跑過去挽住李兼程:“要不這樣,本宮為你們先準備東宮軍到亥門一趟,以備不測。”

“那麽本王感謝我們可愛的麗妃了。”

“不客氣,本宮線眼可是保護太子和齊王的。”

李積點點頭,卻沒多說便離開。李兼程也跟上。

另一側,在野外,李麟身披玄色戰甲,腰間佩劍,目光堅毅地望著前方列陣以待的士兵。陳沄身著一襲紅衣勁裝,英姿颯爽地站在高臺上,對著士兵們大聲鼓舞。

“將士們!玄王殿下心懷天下,欲撥亂反正,還乾坤國一個朗朗乾坤!大家都知道玄王府有關的人都被針對。今日,我們逃,也是被奸人追殺,背叛,也會遭人追殺,唯有反抗之路可行。假如犧牲,你們的家屬會有人安置。假如贏了,我們大魚大肉不醉無歸!更何況,我們不可能輸!所以!願隨玄王殿下,殺出一條血路,開創一個嶄新的盛世?”

士兵們被陳沄的話語點燃了心中的熱血,紛紛高呼:“願隨玄王殿下,願隨王妃,殺出一條血路,開創盛世!”

陳沄滿意地點點頭,接著開始為士兵們授甲。她親手將一件件精良的鎧甲遞到士兵們手中。

士兵們鄭重地接過鎧甲,迅速穿戴整齊。

很快,常郅打開城門,迎接一隊前來支援的騎兵趕來。其中,李麟身在其中。這是戰爭的前兆。

一個時辰過去,天亮了。

而在宮中,李烈驁不耐煩的坐在太極殿等候三名皇子的到來,而身旁的長孫禪海說:“陛下,不如先到臨湖一趟,稍後讓人通傳,順便亦可思考愈合兄弟關系方法。”

李烈驁也只好答應。讓所有官員退朝。

李烈驁不知,接下來發生乾坤國史上的大事。

另一邊,黃儉和陳風來到大牢。

典獄衛看著黃儉,面露難色:“黃大人,這…這可是朝廷重犯,沒有陛下旨意,不可!”

陳風一把揪住典獄衛的衣領,怒目而視:“都什麽時候了,還管什麽旨意不旨意!外有反賊,內士兵不足以對抗,若不將這些將士放出來,日後追究起來,你擔待得起嗎?”

典獄衛被陳風的氣勢所震懾,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這就放,這就放。”

很快,大牢的門被打開,那些被關押的將士們紛紛湧了出來。

“多謝黃大人,多謝陳大人!”囚犯們紛紛抱拳行禮。

黃儉擺了擺手:“如今大敵當前,不必多禮。爾等速速隨我們前去與玄王殿下會合,共同對抗奸佞!否則今日便是你我的死忌,聽到嗎?”

將士們齊聲應道:“願隨大人,追隨玄王殿下!”

李兼程和李積進入宮門,然後來到臨湖殿在眼前,李積看看周圍,寂靜得不正常。

“大哥,有異常,今日怕是應該回去。”

這時候,李麟騎著馬披著戰甲從殿後面緩步而來。

“戰甲?”

李兼程眉頭一皺,因為沒有特殊理由,不可能披肩帶甲,特別在李麟肩膀上的弓箭和腰間的佩劍更是讓人懷疑。

而李積第一時間從身後拿出弓箭,然後二話沒說直接射向李麟。

李麟側身一閃,箭矢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釘入了身後的柱子。他目光冷峻,高聲喝道:“太子、齊王,你們二人狼子野心,今日便是你們的末日!”

李兼程怒目圓睜,大聲回應:“李麟,你竟敢謀逆!今日你插翅難逃!”

此時,四方八面的玄王將軍騎馬聚集來臨湖殿邊。那馬蹄奔騰而來的洪流聲,仿佛即將被吞沒的潮水。

李兼程和李積騎馬逃跑,李麟拿出弓箭追上。

李麟一直用弓箭對著遠處。

段之好靠近說:“玄王!我來助你!”

李麟冷靜地“噓”的一聲,眼神如飛鷹獵殺般盯著前方。

下一秒,箭離弦,直接距離三百米開外把李兼程射殺落馬。李兼程瞬間丟掉性命。

“老二射術天下一絕,距離如此遠的距離也能射殺老大,不能再逗留了...”

李積想到這裏慌了,連忙提弓對著身後連射兩箭,卻被李麟用弓柄直接打飛弓箭。

此時,宮中禁衛軍趕到,從外圍包圍了李麟的隊伍,兩隊人展開了廝殺。

只見刀槍之間,光影閃動,一時間,白的紅的染上整個戰場。刀劍相擊聲與吶喊聲慘叫聲絡繹不絕。

李積雖心生懼意,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拼死抵抗。他一邊騎著馬左沖右突,一邊不斷尋找機會反擊。李麟與士兵廝殺,血飛撒一地。

尉遲慕言帶領七十支騎兵相繼趕來,其中隊伍中的一名士兵一箭把李積射下馬,而馬匹的慌亂,也導致李麟的馬受到驚嚇而逃。

陳風騎著馬迎風穿過人群,隨後便是持有兵器的囚犯撲面而來。

李麟的馬匹從宮門出去,東宮將士剛好趕來。

陳風騎馬沖出亥門大喊:“快關門!”

公孫瑾咬住牙關,獨自把亥門的門關上,然後轉身面向策馬而來的東宮將士。

陳風與公孫瑾並肩而立,舉起大刀,齊聲怒吼:“來!爺爺我與你們一戰!”

一路上,任憑李麟如何控制馬匹,都無法制止它的躁動。很快馬匹便沖入了樹林之中,李麟被劇烈顛簸的馬背甩飛出去,整個人掛在了樹枝上。

此時,李積跑過來,費了一番力氣才將受驚的馬控制住,然後迅速騎了上去。

李積策馬往李麟而來,李麟幾經掙紮才掙脫開。卻被李積疾馳而過,把李麟肩膀的弓奪走。

在李麟即將逃走之際,李麟回頭一看,李積騎馬來到身後,然後被用弓套在李麟頭上,一扭,一拉,弦勒住李麟脖子,李麟隨著馬匹前進而被拖曳起來。

李積:“二哥,既然你不仁我不義!這就為大哥報仇!”

“別和我談仁義!既然打,就沒有兄弟情!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一路上擦過地面,讓李麟臉都紅起來。直至來到宮門,李麟當機立斷拔出佩劍一劍削去馬腿,李積整個人摔在地上。

“奸詐小人放我過來!”

李積擡頭望向聲音那方,只見尉遲慕言策馬而來,“不好!尉遲慕言太強了,我打不贏。”想到這裏,李積連忙跑回城門。

尉遲慕言便直接拿出長矛投擲過去,直接從背後刺穿李積。

李麟站起來,驚魂未定卻馬上下達命令:“尉遲,把齊王和太子的人頭拿去父皇,順便保護父皇。”

於是尉遲策馬返回宮中,在亥門外,尉遲慕言舉起李積的人頭一邊策馬揚鞭一邊大喊:“爺爺不想與你們死戰,如今你們二人主子已經被我們處決,請你們速速離去!當無事發生!”

東宮將士見狀,便面面相覷,然後各自逃散而去。

另一邊,李烈驁才從湖邊小舟上岸,而尉遲慕言滿身是血地來到李烈驁面前,把人頭扔在地上,嚇得所有人後退幾步。

“今日作亂的人是誰?愛卿到此做什麽?”

“玄王因為太子和齊王作亂,起兵誅殺了他們。玄王殿下擔心驚動陛下,故派臣擔任警衛。”

李烈驁對身邊的人問:“你們認為如何是好?”

長孫禪海說:“李兼程與李積本來就沒有謀略,又沒有過人功勞,他們嫉妒玄王功勞大,威望高,便一起策劃奸邪的陰謀。現在,玄王為已經聲討並誅殺了他們,功蓋者天下歸心,陛下如果能夠決定立他為太子,將國家大事委托於他,就不會再生事端了。”

另外一名官員想說什麽,沒飛揚連忙把這些人拉開一處。

李烈驁閉上眼睛,深深舒出一口氣,心想:“看來...大局已定。終究敵不過預言。多年的控制,還是功虧一簣。既然如此,還不如保留江山,功成身退而保晚節好了。不然會給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殺了朕。”

想到這裏,李烈驁點點頭說:“好!這正是朕一直以來的心願啊!”

直至午時,太子府與齊王府上的幕僚被控制,太子府和齊王府的所有兒子、近侍和貼身管家全部被進府屠殺,其餘府上的人被關押在掖庭,聽候發落。亥門事變至此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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