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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狩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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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狩意外

陳沄原本作為太子妃嫁入乾坤國,由於身份低微,皇帝李烈驁與皇後薛憐幾經商量,安排黃儉治中為陳沄幹爹。雖然為幹女兒,但兩人之間互動並不密切。

李麟被貶為玄王後,擔心日後以生死牽連,考慮到擁有不過是爾爾幾百人的隊伍,遠遠比不上李兼程麾下上千人的隊伍。皇帝皇後也偏愛於長子,於是她決定為李麟拉攏勢力。

今日,陳沄先從自己幹爹關系著手。

兩人一早拜見與黃儉中堂內,而恰好李籍京師尉在此相聚。

李籍,乃李麟心腹,早前李麟南征北戰所收服忠臣之一,日常為李麟出謀劃策,可見足智多謀。

“臣李籍,見過玄王妃。”

“李尉今日可是巧緣。剛好來探望幹爹帶上一些美食,不妨大家一起品嘗。”

月月把一盆點心從食盒中拿出,兩人好奇地品嘗起來。

黃儉先是驚喜,然後樣子又轉而為痛苦,“玄妃所拿之物的確好吃。可惜蟲牙害我,不能貪吃。”

陳沄來到黃儉面前:“張嘴我看看。”

看完,陳沄來到位置坐下,拿出一張紙,然後借來毛筆寫了幾下,“金匱要略記載方法對你此癥狀有效。用豬油拌好藥材,然後用槐樹枝蘸上藥放火上烤,再點到牙洞裏,可達到牙根管治療之功效。藥物中含有雄黃,雄黃加熱變砒霜,千萬不可直接食用。”

李籍感嘆道:“蟲牙雖痛,可補。噬國蛀蟲叮咬,卻難以修補。有人火燒王妃娘家,還致陳路老爺身亡,足以證明王妃你樹敵太深。”

黃儉半開玩笑說:“玄王勢力還怕敵人?”

陳沄無奈地說:“殺父之仇不會這麽容易放過,人也已經捉了,所以今日來...除了探望幹爹,還要在守孝期內防止歹徒進一步對我陳家不利。”陳沄側身看向黃儉,“幹爹可知今年貢品內容?”陳沄示意陽陽呈上一份信函,指尖劃過朱砂批註,“熊掌三十七對,比往年多出三成。”

“幹爹可記得,三年前軍糧案的押糧官?”陳沄忽然開口,指尖叩在“齊”字旁,“那年饑荒屍橫遍野,而押雲者,乃黃府上的管家,”陳沄再看黃儉,眼睛變得通紅,而再看另一邊的李籍那半張的嘴,繼續說:“那年青鸞山運送者後來被安排到圖凡國成親,怎麽可能有如此巧合之事?幹爹,盡快處理內事。”

“據老夫所了解,那人無非就是皇室宗親。青鸞山,也是本次春狩地點。微臣建議王妃春狩參與,引蛇出洞。”

陳沄何嘗不想報仇?自己好不容易才為家人的生活提高了一點,父母才享受那麽一段時間就遭遇不幸。在過去,自己的父親在雷雨天鼓勵自己勇敢,在生病時候餵藥,在生活中被欺負也出面幫一把。如今,人,說不在,就不在。

沈默許久,陳沄才站起來說:“拉攏更多人幫助玄王。人多了,我們可以一起吃個飯,周游一下。”

說話結束,陳沄便離開,良久,二人才開始品茗起來。

飛檐下懸著未化的冰棱。李兼程將圖凡國的密信投入炭盆,火星濺在鏡上,映出他扭曲的面容:“老四,圖凡二十萬鐵騎已陳兵雁門關。”

李積的狼毫筆在奏報上劃出歪斜的墨痕:“只要除去老二...”

“噓——”李兼程猛然按住弟弟的手腕,寢宮外傳來內侍的通報:“玄王殿下覲見。”

李麟踏入閣內,聞到了若有若無的焦糊味。他不動聲色地行了家禮:“皇兄深夜召見,所為何事?” 目光掃過案頭被燒焦的羊皮邊角。

李兼程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的白紙:“二弟多慮了。”他忽然起身,將一幅狩獵圖展開在檀木案上,“三日後的春狩,你我兄弟該如何助興?”

“老大,這是你的工作。臣弟無資格指手畫腳。再見。”

李兼程的指尖停在圖中青鸞崖的位置,那裏標註著一個圈。他擡起頭註意到李麟的手緊握拳頭,青筋暴起。身旁的李積雁翎刀鞘正對著李麟的咽喉。

“不是你負責嗎?現在又是何意思?”李積冷冷地問。

“場地活動,布置好了。你喜歡給父皇母後何種驚喜,臣弟不幹涉,也懶得策劃。”說完,李麟轉身離開。留下李兼程和李積在暗光中不懷好意。

轉眼間,到了春狩當天。青鸞山的松濤聲中,李烈驁的箭劃破晨霧,精準射中五十步外的鹿首。李兼程縱馬搶在李麟之前將獵物扛上肩頭:“父皇神射,兒臣甘拜下風。”

陳沄騎馬來到李麟身邊,李麟身體微微傾斜關心問:“騎得習慣嗎?”

“還好。”

“話說,你那邊真的沒事嗎?守孝沒結束就來狩獵,會不會有影響?”

李麟說的一百天意思就是陳路離世後守孝一百天,而陳沄顧不得那麽多,因為這一百天,既是自己機遇,也是敵人機遇。自己畢竟有袁天派技術,皇帝也是挺依賴自己,所以背後之人不會明面對她怎樣。但是一旦缺席,玄王府的人上下都可能遭到傷害。

“既然殺害我爹,意味著我們都會被借機殺害。你也提前安排了阿兄潛伏在周邊。他既然作為暗中保護你的人,而我,就是明面上保護你的人。”

李積忽然勒馬轉身,“二哥,我們久違相聚,咱們比試比試狩獵次數如何?”

李麟正要答話,陳沄已挽起角弓:“妾身也想討教齊王箭術。”

李烈驁在馬上撫掌大笑:“好!難得玄王妃有此雅興,眾卿且看這巾幗風采!” 隨侍的大臣們轟然叫好,驚起林間數只灰雀。

二人策馬追趕,迎風騎射,“咻”“咻”之聲如同猛獸下山。

陳沄的柳眉微揚,箭在弦上。弓弦輕顫間,箭矢飛速而過。同樣,在一旁的李積二箭架起,離弦頃刻,三只野雉應聲落地。

李麟策馬來到靶位前,發現陳沄的箭全部命中雉首。他轉頭望向李兼程,卻見他正將新獵的麋鹿系吊起,鹿血滴落在草地上。

下一刻,李兼程再次奔向前方,身後的隨從也策馬狩獵。箭雨紛飛間,李麟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查看了周圍。李積始終在右側方向,大臣始終與李兼程相聚十馬之遙。

再看看李兼程的箭始終擦過鹿。

李麟快速追上來到李兼程身邊,“大哥這是讓著我?” 他策馬靠近太子,卻見李兼程的目光落在李烈驁的禦馬。

“二弟戰功赫赫,為兄自然要禮讓三分。” 李兼程的笑容裏帶著苦澀,“只是這獵場雖大,終究容不下...”他的話音突然被山間呼嘯的風聲打斷。

李麟勒住韁繩時,三枚箭矢破空而來。他本能地側身閃避,卻見陳沄已甩出鏈刀纏住箭桿。

“小心!”陳沄驚呼中,李麟的衣服已被劃出三道深痕。

對方既然已經開始動手,自己自然不能坐等被殺,李麟翻身下馬,將妻子拉下馬護在身後,卻發現遠處李兼程的赤豹旗正在山巔招展,另一邊的李積停在射程之外。

“保護陛下!”話音剛落,看見薛憐所坐的禦輦正朝著懸崖方向移動。李麟嚇得雙目瞪起,然後留下陳沄在原地,自己策馬沖去,卻聽見身後傳來李兼程的呼喊:“二弟小心!”

李兼程和李積互相使使眼色,然後拉弓發射,離箭,禦輦周圍的歹徒被滅掉。

遠處七名黑衣刺客從巖縫中躍出,每人手中握著角弓。李麟不得不多次側身以弓抵擋從遠處射來的箭,卻在第六次格擋時感到右臂發麻——毒開始發作。

“二哥蹲下!”陳沄跑到李麟面前,然後正面旋轉鏈刀以格擋箭來勢,卻見對面其中一箭穿過鏈刀。

李麟瞳孔驟縮,將陳沄撲倒在地,箭矢只是擦過李麟衣衫背部。

當陳沄再次看向遠處,李兼程和李積卻阻止官員和士兵上前,與自己相隔甚遠。

而當中的李烈驁在馬上心急如焚的望著:“你們還等什麽?上去救人!”

李兼程說:“萬萬不可!這個肯定是詳攻,我們如果派人上前,下一秒便會全軍覆沒!”

李積連忙說:“父皇,我們應該讓老二和皇嫂挺住,我們繞路夾擊!”

李麟看看遠處,薛憐往李烈驁處跑回去。李麟確定自己母後安全後,快速拉起陳沄,然後二人跑到樹背後,剛好閃身到樹後那一刻,箭擦肩而過,其餘箭射入樹上。

千鈞一發之際,數十道乾坤國士兵如夜梟般從林間掠出,他們用弓箭予以還擊,很快,黑衣人落得連連逃跑。這些反擊的士兵當中,為首之人跑到李烈驁面前單膝跪地:“卑職陳風,護駕來遲!”

陳沄和李麟這才放下心來。

此時的李麟開始痛苦地捂住手臂,陳沄握住李麟的手一看,整只手已經黑色了,再不救恐怕危機性命。於是陳沄掏出隨身攜帶的針灸,然後臨時為李麟開始施救。

李烈驁一行人趕來,薛憐心痛地扶住李麟的手臂問:“沄兒,麟兒如何?”

“回母後,需要先觀察看看毒藥有沒有滲透入五臟六腑。目前已經為二哥施針,毒已經不會再反流。接下來需要太醫進行平傷祛毒。”

片刻回營後,李麟才躺下睡著。陳沄走出帳篷來到皇帝帳篷內。

在帳篷內,幾具黑衣人屍體橫陳在地,散發著絲絲血腥氣息。幾名黑衣人屍體躺在地上,而弓箭、赤豹旗、令牌擺在一旁桌子上,李烈驁面容如鐵目視眼前的李兼程和李積。

“太子,齊王,朕再一次問你們二人。為何赤豹旗和齊王府令牌會在這些刺客身上?”

李兼程絲毫沒有害怕的反應,倒是李積神色不淡定,他說:“父皇,兒臣近期的確有上報遺失王府令牌。但是只有一枚,再加上箭是圖凡國所特制的勾鷹箭,估計是細作在我大乾坤國境內,圖謀不軌。”

李兼程心中暗暗嘰咕著:“為什麽會有我府上的旗熾?”

李兼程說:“是啊,父皇。兒臣明知春狩嚴密,為何要冒險暴露自己的赤豹旗?肯定是有人嫁禍。倒是懷疑二弟。他出發前一夜有到東宮一趟,宮內下人可作證。”

“如果真的要如此懷疑,那一日陳府走水...看到犯人腰上佩戴了太子府令牌,這樣閣下又如何應對?”

所有人看向門口處,說話者正是陳沄。她散發出霜寒般的氣息看向兩位皇子。

“沄兒,可有證據?”薛憐在一旁問話。

“證據?到時候又說被盜了令牌了。不過人倒是捉了。人在衙門大牢關著。”然後在李兼程和李積之間彎下腰,仿佛挑釁一樣的姿勢面向二人,“錢也在某處呢!一共一百七十兩五十錢。”

李兼程和李積迅即轉頭看向她,那表情似怒非怒,極為覆雜。連李烈驁和薛憐也察覺到此事不對勁。

李兼程強壓憤怒,綿裏藏針語氣說:“那可太好了,不過不義之財還是不要據為己有好。不然可是有滅口之嫌了。”

陳沄柳眉倒豎,她緊握的拳頭不由得發抖,心中滿是對這無端汙蔑的憤慨。“兩位可是在含沙射影,說臣妾火燒親父,謀取錢財?”

“二人不可胡言。她可是你的皇嫂弟媳,說話註意。”李烈驁迅速阻止事情的發酵。陳沄也沒多說,強壓怒氣轉身離開。

可在陳沄來到帳篷之際,李積快步來到士兵屍體拔出箭,然後快步吹衣來到陳沄身後。弓箭的銳端架在陳沄的脖子上,陳沄不得不停下聽聽來者用意。

“皇嫂可不能再前一步。這次刺殺,你可有重大嫌疑啊。”

陳沄轉身過來,雙目怒瞪幾乎想吞掉眼前的人,“是不是懷疑你們,你們就借機鏟除我?總得有動機以及證據吧?”

李積說:“你想謀取太子之位,所以用苦肉計,與老二共謀。不然,為何箭如此巧合沒有直接給你們致命一擊?又為何如此巧合皇嫂你長兄會出現在那?而另一方面,母後被拐走時候的那些歹徒只有布置的人員方便帶入。如果不是你,就是你們玄王府的人。你難辭其咎。”

“請允許微臣來解釋!”

此時一把男生傳來,隨之便是扶著李麟的陳風。

“回陛下,微臣早前受妹妹所托,帶上王府一幹人等潛伏山林,為的就是保護各位。另外,早前,此處便已經有來自皇宮之人在微臣到達後到達。至於是何人,微臣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有人提前準備好。他們不可能不知道微臣早已潛伏而不打招呼。”

李麟輕輕晃動一下陳沄,微微搖搖頭,讓陳沄怒氣慢慢退下。

李烈驁思前想後,認為都有道理。

這時候,一名士兵跑過來,“陛下急報!竇間忒率兵北上汜水!”

李兼程冷靜分析想了下,然後說:“河東土地。父皇,他們想突破壺口,占領河東土地。”

“河東乃朕的水鄉之路,如果交出會有損商業,也容易加速地方藩王成長。必須要阻止。”

李兼程說:“既然如此,那麽就有二弟前往,將功消嫌了。”

陳沄反手把李積的箭奪過來,然後舉起想殺了這些人的時候,陳風和李麟阻止。

“太子剛回來,讓他馬上出征實屬不對。老四沒有多少戰場的經驗,此事容易被詐,還是麟兒去比較穩妥。”想到這裏李烈驁說:“麟兒不會拒絕吧?”

李麟眉頭一皺,然後說:“兒臣定必大獲全勝而歸!”

然後李麟示意一下陳風,三人轉身離開,只留下不軌的笑容的李兼程。

來到帳篷外,陳沄扶住李麟不服氣地問:“為什麽不讓我動手!剛剛真的想殺了他們這些殺人兇手。”

陳風責怪說:“愚蠢。你真的動手,豈不是正中他們下懷?冷靜!”

“沒必要繼續追究,乾坤國大半個江山都是本王和本王的姐姐所打下,可是一鳳一凰無敵存在。”

李麟給陳沄拋出一個自信的眼神,陳沄卻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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