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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屍與初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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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屍與初露鋒芒

陳沄以男子身份,進入太醫院作為一名太醫院的太醫,職從醫工。此時的她,與一名太醫行走在夏日秋日之下的乾坤國皇宮路上。

這名太醫為方正,在路上一邊教導陳沄宮中註意事項,一邊吩咐叮囑少說話,多做事。面對如此好的帶新師傅,陳沄也是十分畢恭畢敬的。

二人來到東宮門口便分道揚鑣。陳沄走進太子書房,只見李麟在內與一名護衛嘮叨。

李麟看到陳沄,眨了眨一只眼,陳沄也以同樣表情回應。

“紫峰,你先退下吧!”

護衛離開後,陳沄也不裝了,直接坐下來自斟自飲。

陳沄:“殿下,聽說你好事到哦。你母後要為你選秀。”

李麟無奈地笑了笑,然後說:“讓你帶上小南瓜和小冬瓜一起陪本王生活,本王免選秀,你也無需在此沒苦硬吃,女扮男裝。”

陳沄得意洋洋地說:“我可沒那麽笨!尚藥局根本太醫署那麽多特殊收益。而太醫署的月俸男女差別巨大,肯定以男子身份大撈特撈!”

李麟剛想說話,突然皇後薛憐與兩名女子沒有通報就闖入書房。

陳沄馬上站起來連連畢恭畢敬地彎下腰後退幾步。薛憐眼尖把目光放在陳沄身上。

李麟馬上走上前擋住陳沄,“母後,何事如此焦急?”

陳沄微微擡頭看過去,眼前之人臉上已然有歷史的痕跡,卻不隱那絲絲魅力。身穿宮中貴人的便服,舉手投足卻霸氣十足。心中暗暗顫抖起來:“這就是皇後?噫——總覺得不好相處。”

兩名女子也向李麟行禮:“臣女參見太子。”

薛憐說:“母後把工部尚書之女黎紫和太醫副令之女陳悠悠帶來,她們便是選秀對象。聽聞蘭曦曦已經回到京城。太子嬪除了眼前二人,第三人便是她。”

李麟和陳沄瞬間反應過來:“不行!”

陳沄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馬上捂住嘴。

陳悠悠走出來說:“區區太醫豈敢對皇室之人大不敬?”

薛憐也不放過無禮之人,“大膽!小小太醫竟敢在此喧嘩!來人,拉下去打十板!”

李麟馬上幫腔:“慢著!母後!蘭曦曦昔日不顧兒臣勸說遠走異鄉。前段時間更對這位太醫做出諸多傷害之事。絕不可封嬪。”

李麟緊張地偷看陳沄,生怕她傷心,也生怕她作妖。而陳沄心中還是暗暗對蘭曦曦存在芥蒂,手中緊握著衣袖變得更繃緊。

薛憐眼神中滿是對陳沄的審視與猜疑。然後又看向李麟,“太傅嫡女,何必對一名平民出手?倒是你,對一名平民如此,是受到他威脅了?”

李麟聽了也很無奈,他根本沒有受到威脅,他只是想保住陳沄免受傷害。然而這一想法他也無法說出來。

陳沄卻率先苦口婆心說:“娘娘,太子很優秀,微臣很慶幸能認識如此優秀之人,所以,微臣認為太子今日成績,得益於娘娘的悉心培養。血濃於水。可以依靠之人也是你,殿下是全心投入到其父皇母後身上。絕無異心。望知悉。”

薛憐並沒有聽到陳沄的話而感到欣慰,反而還對陳沄起疑心:“你置喙於本宮和太子之間,是為無禮。真以為本宮會被你幾句花言巧語蒙蔽?”

陳悠悠再次責備:“好好做你的太醫不好嗎?非得依賴太子的恩典在皇後娘娘面前囂張跋扈。下等人就是下等人。”

黎紫冷笑一下,心想:“這陳悠悠...皇後剛說完又出來爭個光彩,殊不知只會讓皇後發脾氣。”

陳沄卻不服氣地反問:“哪有自己的母親不信任自己孩兒道理?”

薛憐內心猶豫被小小的刺刺中,卻讓自己仿佛流光鮮血,讓自己氣得顫抖起來。她對著陳沄思索良久,然後拉起他,當她準備一巴掌的時候,李麟捉住自己母親的手直搖頭。

薛憐雙眼怒目而瞪大喊起來:“拉下去打十大板以儆效尤!”

陳沄在被拉走的那一刻,她倒吸一口氣,心中也只能感嘆:“原來,竟然去到連孩子的話都不聽的地步。可悲。”

李麟知道陳沄那眼神滲透著對自己的失望,但是他又何嘗不想改變?作為太子,他無法改變他人對他的質疑,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此時,一名護衛來到,“參見皇後,參見太子。禦史臺要求,就毀屍案前來召見太醫陳沄、陳悠悠姑娘及黎紫姑娘。”

薛憐與李麟互相看看,然後說:“處罰先擱置。你們幾人隨本宮前往禦史臺一探究竟。”

穿過日光之下的宮殿進入到一處人滿為患的殿堂之上,中間面對禦史而跪的正是方正與兩具惡臭的屍體。那味道一股惡臭腐爛味直沖天靈蓋,讓剛到的人不禁惡心起來。陳沄當即意識到要協助調查一起殺人案,便下跪行禮。

臺上,宋禦史拍下案板,然後問:“來者醫工陳沄、工部尚書之女黎紫以及太醫副令之女陳悠悠?”

其餘三人也應聲回答。

“陳沄,你與方正工作上走得最近,應該知道近日他的行蹤。所以希望你能夠如實回答,太醫署醫師方正,是否有談及陳悠悠、黎紫、工部、或者太醫署上工作方面問題?”

陳沄想了想,“自己入宮不久,對身邊人一點關註都沒有,問他也不知道。”然後再看黎紫與陳悠悠,便回答:“微臣近期暫無聽聞以及目睹方太醫所涉及之事。不知何事?”

陳悠悠問:“不知道宋禦史請我們二人到來所為何事?”

宋禦史說:“還不是你們二人的貼身婢女失蹤一案。今日在宮中找得,就是面前這兩具屍體。”

陳悠悠與黎紫馬上來到屍體前,掀開白布,下一秒便又吐又滿眼淚水。

黎紫馬上跪下:“回宋禦史,確是我們二人的貼身婢女。小桃和陳悠悠的婢女小心。方正曾經與我們的爹官場存在不和。所以才報覆我們家眷!還前兩天毆打我們。請禦史大人嚴懲惡人!”

方正馬上辯解:“本太醫可對你們沒興趣。反而是你們為了上位太子側妃,不斷中傷微臣!實在惡劣。還有,你說毆打你們,可有證據啊?請娘娘明察秋毫,處罰該二名女子!”

眼看雙方各執一詞,李麟問:“陳沄,這兩件案,可有辦法判斷?”

陳沄驚訝地望向李麟,可李麟卻顯得堅定的表情微微點頭。陳沄意識到李麟是希望她領下任務。

陳沄看向李烈驁,然後再看看薛憐,心中暗忖,“他要我領下這單案件?嗯...自己如今身處皇宮,若一味違抗皇命,怕是即刻便會性命不保,可若接下這棘手差事,說不定還能贏得皇帝青睞,往後在這宮中日子也能順遂幾分,還可以免除皇後的處罰。嗯...總好過坐以待斃。”

陳沄來到兩具屍體旁邊,直接把半遮的白布完全掀開,只見全身除了臉和手指,通通血肉模糊,時間的沈澱使得血肉都變成黑黑的。所有人忍不住把視線轉移到別處。

陳沄打量一番屍體,然後說:“請覆述一遍案情。順便把仵作驗屍報告給看一下。”

宋禦史示意一下,便安排士兵轉交驗屍報告給陳沄看。

宋禦史說:“兩日前,陳悠悠與黎紫二人為各自的貼身婢女失蹤與方正在京城一處客棧爭執,上訴紙表示方正將二人實施非禮以及虐待毆打,而檢查後三人身上皆無淤血。今日於宮中太醫署冰窖處找到二人婢女,然如你們所看到,全身血肉都有刀傷。除了面容勉強能認出,基本不成人形。”

陳沄看著手上的報告,摸摸自己下巴自言自語:“嗯...並不是沒機會...”然後陳沄又看向陳悠悠與黎紫。

看到陳沄凝視著三人卻默不作聲卻在自言自語,李烈驁便說:“無妨,你放開去做便可。”

陳沄看了看李烈驁,一臉慈祥的樣子,卻滿臉滄桑,臉上總是帶上察覺不出的神色。“這皇帝是個好人。但是估計也不好相處。”想到這裏,陳沄便笑著說:“那麽陛下,如能破案,微臣希望能討個獎賞。希望能得一百兩。”

李烈驁聽了便不開心:“大膽,竟然跟朕討價還價?朕命令你馬上查辦。”

“果然霸道,我就偏要征服你。”陳沄把屍檢報告交還給士兵,不服氣地說:“那麽就隨便查一下,如果沒結果你們自己查吧。不行我也接受處罰算了。”

眼看李烈驁想發脾氣,李麟馬上站出來說:“父皇息怒。此人心性高傲,但確有一身本領。”

“不能為乾坤國所用,再有才能又有何用?既然你願意去送死,那麽朕成全你!來人!”

陳沄不懼不卑不亢地說:“偌大乾坤國,在陛下治理下可謂太平,就因為乾坤國越來越強大,需要人才也越多。那麽陛下,可曾想過,唯賢人善用,而非奴才善用?那一道氣,有如此價值能與我等卑微之人性命對等嗎?”

薛憐無奈地說:“剛剛他也是毫不顧忌地頂撞本宮。可是麟兒又極力保住他。”

李烈驁聽後便說:“如果你無法解決又如何?”

陳沄繼續說:“如果陛下不信任微臣。微臣可舉薦另外一位人才。只要陛下答應給予此人銀兩作為報酬,此案便有解。”

李烈驁說:“準了!但是如果無法解決,你定必人頭落地。”

陳沄便微笑著行禮,然後說:“請準備好紅傘一把,四面長屏風,接下來在戶外借日光來檢驗。然後太子你給我安排衣物和行宮一處,你懂的。”

很快,所有人已經在戶外等候好,而皇帝、皇後與太子也在華蓋遮陽下坐等陳沄。

此時,陳沄以女子身份到現場。讓所有人都頗為驚訝。反而李麟淡淡一笑。

“民女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及太子殿下。”

薛憐打量一下,感覺一臉熟悉感,然後又問:“你叫何名?”

“英雄莫問出處。還是開始吧!紅傘給我。”

一名宮女把傘交給陳沄。

“陳悠悠和黎紫站在此處,讓所有屏風包圍,然後你們二人把身上衣服脫光。請陛下安排人與我進入一起記錄傷情。”

“難怪切換為女子身份。的確男子身份是不方便。小沄,你作為袁天派繼承人,你會如何處理呢?”

片刻,三人整理好衣服走出屏風,陳悠悠、黎紫還有嬤嬤都心驚膽跳地走出來。反而陳沄一臉淡定地撐著傘來到方正面前。

來到方正面前,陳沄把紅傘放在方太醫頭上,那然後她再打量方正,發現他鞋子一側上有一道指紋。

陳沄弄弄方正的衣服打量,然後打趣問:“方太醫,你身穿衣物以及鞋子...應該不會給別人穿,或者穿他人之物吧?”

方正心虛,便推開陳沄說:“胡言亂語!你要如何證明本官傷害過人啊!”

陳沄微微一笑,然後拉著方正走到棺材旁邊繼續說:“皮膚下的瘀血一般都是青紫色,在白光照射下,不容易辨別出來。而在紅光照射下,方會呈現出黑色來。所以...”陳沄拿出屍體的手指,“我們可以利用這具屍體的指紋,來與方正鞋子上的指紋對比便可知道。”

所有人看去方正的腳,在紅光照射下,那指紋清晰可見。

陳沄說:“如果沒猜錯,那指紋,正是死者生前用血捉住對方所留下。所以死者的手指必然有出血點。拿水過來。”

陳沄摘下發釵,然後把屍體的手指肉割開,陳沄把水潑在指骨上,在紅傘下發現骨頭上出現幾道黑線,陳沄舉起手指骨給所有人看,“喲,你看,指骨出現黑線了。人活著的時候被打,血液滲入骨質,會有血痕存在。太陽光有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利用陽光下紅傘發生吸收紅光的原理,使死者身上的受傷傷痕和生前骨折得以顯現。”

林嬤嬤說:“回陛下,剛剛發現陳姑娘與黎姑娘身上皆在紅傘下呈現多道黑色痕跡在手臂後背不等。”

李麟總結說:“也就是說,對兩位施與暴力後,心生怨恨,殺害二人婢女,婢女在毆打中掙紮,想捉住兇手報仇,所以才把血無意中沾染上。”

陳悠悠連忙說:“沒錯!當時如若不是護衛來到,我們恐怕要遭遇不測!當時還有客棧的人證明,他曾揚言要殺了臣女!”

陳沄淡淡看向方正:“作案動機是施暴不成的報覆心,證據便是手指出血沾染在兇手衣物上的指紋。喲!方正,你完了。”

方正聽聞後,重重跪下:“陛下恕罪!陛下恕罪!罪臣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李烈驁大聲命令下去:“把他拉下去,擇日處決!”

當李麟與陳沄還在得意地微微一笑,一名公公來到李烈驁身邊說幾句,李烈驁點點頭,然後站起來說:“移駕乾清宮書房。這位姑娘,還有陳姑娘與黎姑娘陪朕一同前往。”

當他們來到書房,只見已經有人在那處等候他們。而這些人,偏偏是陳沄此刻最不願意見到的人——蘭曦曦,以及陳沄的家人。

陳沄眼神戛然而止,那顫抖的雙唇讓她難以閉合。

“蘭曦曦...爹?娘?大哥?小語?為什麽...他們在皇宮...”

同樣,陳路一家人也是自家互相大眼瞪小眼。

同樣,蘭曦曦也看到陳沄的存在,那覆雜的眼神,那閃避的眼神,讓人耐人尋味。

那一刻,陳沄仿佛難以呼吸,整個世界好像變得沈重起來。

當所有人坐下那刻,李烈驁便問:“這位姑娘,我允諾了剛剛那位醫工,賜予你一百兩。”

陳沄沒有做出回應,也只是謝禮。這反常的行為使得李麟很困惑。

蘭曦曦說:“皇後娘娘,臣女想退出太子後宮。因為...此女,陳沄,便是五個月前,太子心心思念之人。”

薛憐驚訝地問:“陳沄,不是剛剛那位醫工嗎?”

陳路走前:“沄兒?”

在場所有人都驚訝起來。而陳沄卻只能緊握衣邊,低頭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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