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今晚可以留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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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今晚可以留下來嗎
果質的威脅很有效，宋簡一路上沒被導盲人帶溝裏去，安全走上回家的路。
確認不會被帶溝裏後其實這段回去的路還挺好玩，摘了眼鏡面前沒有一層玻璃遮擋，他很少這麽直接看世界。
因為前面有人在帶路，不用動腦子想接下來的路，只需要跟著走就好，他也很少有這種可以完全放松大腦的時候，覺得怪有意思。
傘成了個擺設，最後直接收了用來保護他手裏當人質的果汁以及裝著資料的背包，兩個人一路在雨裏走回去，衣服濕透。
打工的店到男朋友哥住的地方確實很近，全程不到十分鐘的路程就到。
樓下保安24小時看門，看到他倆進去的時候還給楞了下，睜著眼睛一直看到他們人臉識別進到大樓內部才終於收回視線。
宋簡在電梯裏也終於重新戴上了自己的眼鏡。
他沒有眼鏡約等於瞎，鏡框是男朋友哥幫忙戴上的，戴上之前還順帶擦了下鏡片，擦去上面水痕，戴上後世界都光明起來。
電梯到樓層後停下，滿打滿算這還是他第二次來這裏。
之前來的時候沒想過還有來第二次的時候，也沒想到過來的時候會是這種不太體面的狀態。好在今晚站這的就沒一個體面的。
陳聞禮也已經渾身濕透，襯衫貼在身上，隱約可以看到一點肌肉弧度，指紋解鎖後先接過他手上果汁以及後背上的背包。
“客房在那邊，裏面有浴室，你先去洗澡，換洗衣服我等會兒給你放外面。”
把打濕的背包放在客廳桌上，陳聞禮轉頭問：“我的衣服可以將就穿一下嗎？這裏沒有其他衣服。”
能有幹凈的衣服穿就不錯，宋簡點頭，“阿嚏”了聲後迅速道謝並迅速前往客房。
聽到噴嚏聲，已經在往主臥去找換洗衣服的陳聞禮腳步一停，略微轉過身。
宋簡去洗澡了。
洗澡的途中聽到一點腳步聲，等他迅速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放上一疊折好的睡衣——嗯折得不太好，歪歪扭扭的，但是能看出是盡力之後的結果。
深藍色的睡衣，藍得近黑，在光下才反射出一點緞面的藍。
以及衣服對他來說有些過大了。這位男朋友哥本來就長得高，還習慣穿點寬松衣服，到他身上就成了麻袋，以及他本人變成了個人形自走拖把，走哪褲腿就拖哪。
猛猛卷褲腿又猛猛挽衣袖，他在原地忙活半天，終於整出個正常模樣。
收拾好後打開門從房間出來的時候，他門一開就差點和剛準備進來的男朋友哥迎面撞上。緊急止住前進的腳步，他再次禮貌道聲謝：“謝謝你的衣服，很好穿。”
很好穿的話剛落下的同時，剛才卷了半天的衣袖呲溜一下滑下去，垂感很好的衣服一下子恢覆成原狀。
“……”
安靜的門口一片相顧無言。
實在很難找到找補的話，宋簡保持難言的沈默，最終是陳聞禮先說話，道：“抱歉，我這沒找到合適你的衣服。”
他身上穿著的是同款不同色的睡衣，深灰色，穿上去剛好，脖子上搭著條毛巾，看著十分寬松舒適。說完話後遞過手上拿著的吹風機，他說：“你先吹一下頭發，這樣濕著等會兒會感冒。”
雖然是在道歉，但宋簡總覺得這個人的聲音帶著點笑，只是藏得很好，他揪不出來。
揪不出來，他於是接過吹風機轉頭去吹頭發。
吹風機的風暖烘烘，吹得人想睡覺。他用這東西沒什麽章法，也不講美觀，只要吹幹就算完事，在把自己吹睡著前緊急住手。
他吹完頭出房間的時候男朋友哥已經在沙發上坐著了，註意到他出來後一轉頭，問：“喝果汁嗎？”
宋簡喝，出來後在第一時間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背包。
背包毫無疑問濕透了，但是裏面的東西保存得還算完好，基本沒有被打濕，只有部分紙張邊緣沾了點水，有些發皺。他緩緩呼出口氣。
辛苦保護了一路的果汁最後有他的份，一杯果汁倒水杯裏，剛好分兩杯，他獲得了其中一杯。
捧著果汁站起身，他去客廳窗邊貼著窗玻璃往外看，試圖看清外面的情況。
大雨還在不停下，風也還在不停刮，雨滴打在玻璃上，痕跡是斜斜的一串。和回來的時候沒差，今天晚上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陳聞禮坐在後面沙發上喝了口果汁，視線略微擡起，看向窗邊還在不斷往外看的金毛，說：“今天晚上就先在這裏住吧。”
看雨看得太認真，沒聽清後面的人在說什麽，宋簡轉回頭：“嗯？”
頭發亂吹的結果是炸毛，他碎發歪七八扭地炸起，額前碎發遮擋視線，需要手動往後撥一下。
“……”
身體略微前傾，一手支在腿上撐著臉側，陳聞禮多看了他兩眼，問道：“你知道金毛獅王嗎？”
夠了。宋簡表示剩下的話可以不用講出來。
陳聞禮笑了下。
今天晚上註定留下來了。
事情定下後反倒沒想象中的那麽災難，甚至有種說不出的新奇感。拿著水杯回到客廳沙發上坐下，宋簡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如實和旁邊人說：“晚上了有點興奮，總感覺想做點什麽。”
“……咳。”
一句話冒出得猝不及防，陳聞禮喝果汁的動作一頓，之後沒忍住咳了聲。
“我還是第一次在朋友家過夜，感覺挺好玩。”
把剩下的後半句話補完，宋簡看向旁邊還在咳嗽的人，睜著眼歪頭湊近，關切地道：“你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咳得耳朵發紅，避開他湊近的臉，陳聞禮擺手說沒事。
他看著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宋簡多看了兩眼，之後狐疑地收回視線。
咳了兩聲後緩過勁來，陳聞禮轉頭看向旁邊一口一口啜果汁的人，問：“你明天什麽時候上班？”
宋簡如實回答：“明天下午一點。”
低頭看了眼時間，陳聞禮記得剛才說過的想做點什麽的話，略微頷首轉向電視的方向，問：“還有點時間，看電影嗎？”
宋簡看，迅速坐正坐直舉起手表示同意。
他是客人，擁有了選電影的權利，在這邊選電影的時候靠譜的主人陳去冰箱拿了水果切塊，帶回了一個簡單版果盤。
宋小簡很好滿足的一個人，能看電影已經很開心，有果盤更是錦上添花，水果還沒吃就已經豎起大拇指。
陳聞禮收下他的大拇指。
經過短暫商量，兩個人最終選了一個動畫電影。
雨聲被隔絕在窗外，室內幹爽涼快，燈光暗下，安靜空間裏電影聲音響起的時候，整個房間只剩下電視的光。
陷在沙發靠背裏，宋簡暫時放下一直捧手裏的水杯，揣著個抱枕看電視上的畫面看得認真，看到刺激的地方的時候抱著抱枕的手不自覺收緊，整個人跟軍訓一樣背脊挺得筆直，嘴裏沒了水果也沒察覺，還在空嚼著。
陳聞禮坐在旁邊側眼看著，之後略微傾過身戳了塊水果遞過。
他遞得太過自然，金毛沒有絲毫察覺，只自然地接過，放嘴裏繼續嚼著。
陳聞禮看了眼，繼續若無其事地戳一塊。
“……”
水果一塊接一塊，等看電影看得認真的一個宋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莫名其妙吃飽，這才發現旁邊人一直在幹什麽，緊急伸出手比了個暫停的手勢。
手裏的水果這次沒能遞出，陳聞禮自己吃了。
電影接近結尾，莫名奇妙吃飽了，剛坐久了腰也有些酸，他抱著手裏抱枕重新陷進沙發靠背裏。
房間燈光昏暗，他打了個呵欠，眼皮略微下垂了些，在電影聲音短暫安靜下來的時候說：“難怪他們喜歡去朋友家玩。”
聲音不大，但陳聞禮能聽清，轉頭看過來：“嗯？”
本來就炸毛的頭發在沙發上蹭得更加淩亂，宋簡半睜著眼說：“我以前最不喜歡去別人家住。”
他關於小的時候的記憶不多，不多的記憶裏大部分都是在不同的人的家裏住的經歷。
那個時候他爸還在，從早到晚都在工作，他總是在放學之後被帶去不同的人的家裏，那些據說是爸爸的朋友。
朋友都很不錯，沒有當面說過任何不好的話，也會給他收拾出一個房間，也會熱情款待小時候的他。
但他知道那些不是他的家，都是別人的家。不習慣坐在客廳裏和一群自己完全陌生的人聊天，也不習慣在客廳做作業的時候被拿來和人家的小孩比較，他後來習慣謊稱早睡，早早就鉆進暫時給他住的房間，一個人待到真正的睡覺時間。
很多記憶都模糊了，他現在只記得在房間裏聽到的從客廳傳來的別人一家人的談話聲和笑聲，還有房間距離廁所很遠，他沒勇氣推開那扇一推就能推開的房間門，踏進別人的領域。
所以在高中聽到同學在臨近放假特別興奮地約著一起去朋友家玩的時候，他理解不了為什麽那些人去別人家會那麽開心那麽期待。
原來他們去的是這種朋友家，難怪會那麽高興。
他顯然是困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直接消音，抱著抱枕的手也松開。
他稱呼總是跳來跳去，一下男朋友一下又變朋友，陳聞禮轉頭看過去，看到坐旁邊的人原本半睜著的眼睛已經閉上，淩亂碎發遮住眉眼，頭一歪靠在沙發靠枕上，睡得不太安穩，不住地往下掉。
安靜地看了眼，他最終在昏暗裏伸出手，輕輕把旁邊人倒向沙發另一側的頭往自己這邊靠了些。肩上傳來點細微的重量，他移開視線，繼續看向快結束的電影。
宋簡第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睜眼是窗外陰沈的天和被空調的風略微吹動的紗窗。
枕頭松軟被子溫暖，他埋在被窩裏瞇著眼睛再眠了會兒，腦子緩慢轉動，想起這是在哪後才終於睜開眼，從被窩裏伸出手摸到自己小破手機看了眼時間。
已經早上九點多。
房間外有細微腳步聲，他掀開被子下床，下床的時候才發現床邊底下莫名其妙列著兩個枕頭，差點一腳踩到。
繞開不知道什麽時候刷新在房間的枕頭，他打開房間門看了眼。
是男朋友哥在外邊，手裏拎著個口袋放桌上，看到他後說聲：“醒了？”
宋簡靠在門框邊上邊打呵欠邊點頭。
互相看過對方不太體面的樣子，他在這裏比之前自在不少，終於不像上次來的時候那樣拘謹。
雖然上次來的時候也是拘謹地滿沙發亂睡。
他醒得剛好，陳聞禮從口袋裏拿出洗漱用品遞過，遞過的時候問：“學校宿舍的床是不是有欄桿？”
沒有由來的一個問題，宋簡總之先點頭說聲是，之後問：“怎麽了？”
看了眼從門縫裏露出的鋪地上的枕頭，陳聞禮揉了下眉頭，說聲沒事。
洗漱用品到手，宋簡回房間去洗漱了，中途想起什麽，又叼著牙刷探頭問這些洗漱用品多少錢。
大方的房主陳說不用錢，他洗漱完後又莫名其妙蹭到一頓免費的早飯。
秉持著堅決不讓朋友吃虧的原則，他挽起袖子捏著筷子看向廚房的方向，問：“你有什麽想吃的嗎？我今天中午可以做飯，我做飯還挺好吃的應該。”
思考了下，他又補充說：“今天晚上也行，我今天下班很早，只上幾個小時，六點就下班，可以回來的時候順帶去超市買點菜。”
他衣服和背包洗了掛這還沒幹，今天過來拿衣服的時候還能順帶做頓飯，做了飯再回學校。
中午和晚上。
陳聞禮沒有拒絕，最終選了晚上。他今天剛好有空，可以下午去店裏等，之後一起去超市。
下午去店裏。宋簡轉頭看了眼仍然淅淅瀝瀝在飄雨的天，說：“但是不是只有一把傘嗎？”
唯一一把傘要是被他撐走，這個人自己就沒傘了。
低頭喝了口水，陳聞禮說：“今天才發現家裏還有一把。”
那真是太剛好了。
宋簡喝了口粥，點頭說聲好。
一頓早飯當成早午飯解決，他中午的時候收拾著去上班。昨天的衣服還沒幹，他沒有外穿的衣服，於是又借用了好心的房主陳的衣服應急。
他借的襯衫，有點大但不礙事，至少衣袖卷起來後不會呲溜一下滑下去。
同事們眼力莫名的好，店長看他一眼就認出他身上衣服不是自己的，擱櫃臺上趴著問：“你男朋友的衣服？”
其他人聞言探頭看過來。
冷不丁聽到這個稱呼，宋簡至今還是會忍不住嘴角一抽，解釋說：“我衣服洗了沒幹，暫時找他借的。”
衣服沒穿太久，他進店就迅速換上了工服。
昨天就一個下班的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昨天看著還很有活力的小玲今天又恢覆成了前天的狀態，活力都沒掉，打招呼的時候更有種行屍走肉的感覺。
距離上班還有一段時間，他只略微思考，最終還是去問了一下發生了什麽。
不問還好，一問對方看著更傷心了，捂著臉說沒事。
感覺再問下去會更傷心，他於是不再多說。
今天雖然是節假日但因為持續下雨，到店的客人沒有以前節假日的時候多，整體上來說並不太累，下午下班之前男朋友哥準時來店裏，下班後剛好一起去逛超市。
傍晚的時候的超市活人氣很濃，陳聞禮第一次在超市裏排隊稱秤，也是第一次拎著大包小包的菜回家，成了以前只止於旁觀的買菜回家做飯的人群中的一個。
家裏的廚房一直是擺設，所有東西齊全但所有東西都沒用過，也從來沒開過火，連圍裙都是新鮮現買。
圍裙只有一個，給主廚用，他沒有，主廚宋在廚房擁有絕對的領導權，他想幫忙只能被發配到洗菜區，不能靠近竈臺。
穿上圍裙做好準備工作，在開始前覺得頭發有些礙眼，家裏沒夾子，宋簡沒有條件創造條件，用夾資料的長尾夾把額頭前邊的頭發夾起，視野瞬間清晰不少。
“嘩——”
外面大雨不停下，聲音被窗戶隔絕大半，廚房裏全是清洗菜葉的水流聲和燃氣竈的聲音。
陳聞禮一片一片洗菜葉，邊洗邊轉頭看向旁低頭炒菜的金毛。
人看著很熟練，配菜下鍋油煙冒起也絲毫不慌，表情都沒變一下。
把洗好的菜葉放到一邊瀝水籃裏，他問：“你經常做飯？”
“嗯，”把鍋裏的菜控幹油後倒出，宋簡說，“自己做飯方便還省錢。”
把火轉到最小，他低頭看了眼瀝水籃裏橫七豎八放著的菜葉，試圖用最委婉的聲音說：“只用洗菜就好，不用給菜葉分屍。”小小的菜葉在大大的手裏被搓得破碎，顯得尤其可憐。
有點委婉，但不多。
這輩子沒進過廚房的陳聞禮於是又把動作放輕了。
這下不像分屍，像在給菜葉洗澡。洗澡也行，比分屍好，宋簡多瞅了兩眼，最終死死壓住嘴角收回視線。
陳聞禮點破他：“你想笑。”
宋簡打死不認：“沒。”
兩個人在廚房忙活半天，飯菜終於上桌。
上的客廳的桌。在客廳桌邊坐地毯上，邊吃還能邊看電影。
電影選的是昨天看的動畫電影的第二部，剛好接著上一部的劇情，電影一放剛好開飯。
宋主廚的話沒有誇大的成分，他做飯確實很好吃。
現炒的菜和從酒店送來的不一樣，蒸騰的熱氣和味道一起上湧，整個客廳都是香的。炒的菜裏混雜了自己處理的菜的屍體，陳聞禮吃了一口，放在旁邊的手機震動。
邊吃著嘴裏的菜邊拿起手機，他低頭看了眼。
是之前叫一起去喝酒的那個朋友，發消息問：【今晚上沒地方玩，一起去吃個飯不？】
只簡單思考，沒有打字回覆，他拿著手機直接對著飯菜拍了張發送過去。
照片裏的菜種類不多，但每盤都看著好吃，角落裏的兩副碗筷露出一半。
對面先是短暫安靜，之後扣了一個問號：【？】
手機還在繼續響，沒繼續回覆，他反手收起手機繼續吃飯，順帶轉頭簡單解釋說：“回一個朋友的消息。”
不知道為什麽要給自己報備這麽一下，旁邊的宋簡嚼嚼嚼，睜眼疑惑地看過來，雖然不理解但還是點頭，之後又迅速轉回頭繼續看電影。
外面的陰雲湧動影響不到室內，雨水被隔離在玻璃窗外，房間裏燈光暖光，飯菜熱氣上湧，電影聲音掩蓋風聲。
吃飯的途中轉頭看向窗外並不大的雨，又看向後面沙發上已經收拾好的衣服和背包，陳聞禮咽下嘴裏的飯菜，在電影的聲音小下來的時候說：“今天也在這住吧。”
飯吃著吃著突然來這麽一句，宋簡轉頭：“嗯？”
“外面還在下雨，”迎著他的視線，陳聞禮說，“吃完飯就走，電影也看不完。”
這點雨不影響出門，電影也可以留著下次再看，宋簡客觀覺得這兩個都不是問題。
拿著筷子的手不自覺一動，陳聞禮短暫安靜，之後說：“今天買的菜也沒有做完，我不會做飯，只能浪費。”
好吧這確實是個問題。
捕捉到什麽浪費的關鍵字眼，宋簡終於停下夾菜的手，開始思考。
明天他早上上班，早上來不及做好飯後再去上班。
“……”
說完話後就安靜等待，陳聞禮最終等到旁邊金毛說聲好，看著人去翻收拾好的背包，聽到對方說：“那今晚還得借你睡衣用用。”
一只手淺淺抵住唇角，他點頭應下，擡起眼繼續若無其事地看電影。
宋簡於是又在這睡了一晚上，在第二天也是小長假的最後一天，爬起去上班。
今天不用逛超市，並且連下兩天的雨終於停了，陳聞禮被安排在家裏待著，不用像之前一樣去店裏接人。
一整天沒有外出，他就在家裏待著，第一次發現平時做點事或者出門一趟就能直接打發的時間這麽漫長。
傍晚的天火燒一樣，連帶著房間都帶上了昏暗的紅。在下午六點的時候，陳聞禮關掉書房的電腦，去廚房開始洗菜。
下午六點半，門外傳來腳步聲，他擦幹手，轉頭去到玄關打開大門。
大門打開，火紅的光亮傾瀉進，一下子映亮昏暗房間，也照亮低垂下的深色瞳孔。
“……”
剛想敲門結果大門就開了，宋簡站門外，舉起的手還在半空中，看到門開後又放下，順帶往裏瞅了眼，說：“你怎麽在家不開燈？”
這位看著也不像是缺這點電費的樣子。
“剛在廚房洗菜。”
順手打開客廳和餐廳的燈，陳聞禮說：“菜已經洗好了。”
宋簡於是放下背包去廚房看了一眼，看到全都洗完澡的菜後毫不吝嗇自己的大拇指。
他很少真實又直接地表現自己的情緒，但從來不會吝嗇誇讚，任何一點小事都能誇得真心實意。
房間的燈光亮起，陳聞禮的臉上也終於有了點情緒，靠在墻邊笑了下。
洗好的菜葉下鍋的時候發出一陣滋拉聲響，水霧升起，安靜了一天的屋子又重新熱鬧起來。
宋簡炒菜，助手陳端菜。飯菜做好後習慣性把菜送到客廳，陳聞禮順帶無償兼職電影放映員，在慣常的位置坐下後跟平時一樣問：“今天晚上想看什麽？”
“今天晚上看不了，我吃完飯就要回學校了。”
宋簡在邊上坐下，說：“室友他們回學校了，我和他們說好了晚上回去一起討論作業，時間緊任務重。”
陳聞禮拿水杯的手一頓。
註意到他的動作，宋簡略微擡起眼，說：“你忘了？今天假期最後一天，明天就要上課了。”
已經是最後一天。
三天時間太短，陳聞禮確實忘了，也在這個時候才看到沙發上已經收拾好的背包和旁邊整整齊齊疊好的衣服。
短暫停頓後繼續拿過水杯，深色瞳孔垂下，他低頭簡單喝了口，低聲應聲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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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讓我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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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質的威脅很有效，宋簡一路上沒被導盲人帶溝裏去，安全走上回家的路。
確認不會被帶溝裏後其實這段回去的路還挺好玩，摘了眼鏡面前沒有一層玻璃遮擋，他很少這麽直接看世界。
因為前面有人在帶路，不用動腦子想接下來的路，只需要跟著走就好，他也很少有這種可以完全放松大腦的時候，覺得怪有意思。
傘成了個擺設，最後直接收了用來保護他手裏當人質的果汁以及裝著資料的背包，兩個人一路在雨裏走回去，衣服濕透。
打工的店到男朋友哥住的地方確實很近，全程不到十分鐘的路程就到。
樓下保安24小時看門，看到他倆進去的時候還給楞了下，睜著眼睛一直看到他們人臉識別進到大樓內部才終於收回視線。
宋簡在電梯裏也終於重新戴上了自己的眼鏡。
他沒有眼鏡約等於瞎，鏡框是男朋友哥幫忙戴上的，戴上之前還順帶擦了下鏡片，擦去上面水痕，戴上後世界都光明起來。
電梯到樓層後停下，滿打滿算這還是他第二次來這裏。
之前來的時候沒想過還有來第二次的時候，也沒想到過來的時候會是這種不太體面的狀態。好在今晚站這的就沒一個體面的。
陳聞禮也已經渾身濕透，襯衫貼在身上，隱約可以看到一點肌肉弧度，指紋解鎖後先接過他手上果汁以及後背上的背包。
“客房在那邊，裏面有浴室，你先去洗澡，換洗衣服我等會兒給你放外面。”
把打濕的背包放在客廳桌上，陳聞禮轉頭問：“我的衣服可以將就穿一下嗎？這裏沒有其他衣服。”
能有幹凈的衣服穿就不錯，宋簡點頭，“阿嚏”了聲後迅速道謝並迅速前往客房。
聽到噴嚏聲，已經在往主臥去找換洗衣服的陳聞禮腳步一停，略微轉過身。
宋簡去洗澡了。
洗澡的途中聽到一點腳步聲，等他迅速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放上一疊折好的睡衣——嗯折得不太好，歪歪扭扭的，但是能看出是盡力之後的結果。
深藍色的睡衣，藍得近黑，在光下才反射出一點緞面的藍。
以及衣服對他來說有些過大了。這位男朋友哥本來就長得高，還習慣穿點寬松衣服，到他身上就成了麻袋，以及他本人變成了個人形自走拖把，走哪褲腿就拖哪。
猛猛卷褲腿又猛猛挽衣袖，他在原地忙活半天，終於整出個正常模樣。
收拾好後打開門從房間出來的時候，他門一開就差點和剛準備進來的男朋友哥迎面撞上。緊急止住前進的腳步，他再次禮貌道聲謝：“謝謝你的衣服，很好穿。”
很好穿的話剛落下的同時，剛才卷了半天的衣袖呲溜一下滑下去，垂感很好的衣服一下子恢覆成原狀。
“……”
安靜的門口一片相顧無言。
實在很難找到找補的話，宋簡保持難言的沈默，最終是陳聞禮先說話，道：“抱歉，我這沒找到合適你的衣服。”
他身上穿著的是同款不同色的睡衣，深灰色，穿上去剛好，脖子上搭著條毛巾，看著十分寬松舒適。說完話後遞過手上拿著的吹風機，他說：“你先吹一下頭發，這樣濕著等會兒會感冒。”
雖然是在道歉，但宋簡總覺得這個人的聲音帶著點笑，只是藏得很好，他揪不出來。
揪不出來，他於是接過吹風機轉頭去吹頭發。
吹風機的風暖烘烘，吹得人想睡覺。他用這東西沒什麽章法，也不講美觀，只要吹幹就算完事，在把自己吹睡著前緊急住手。
他吹完頭出房間的時候男朋友哥已經在沙發上坐著了，註意到他出來後一轉頭，問：“喝果汁嗎？”
宋簡喝，出來後在第一時間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背包。
背包毫無疑問濕透了，但是裏面的東西保存得還算完好，基本沒有被打濕，只有部分紙張邊緣沾了點水，有些發皺。他緩緩呼出口氣。
辛苦保護了一路的果汁最後有他的份，一杯果汁倒水杯裏，剛好分兩杯，他獲得了其中一杯。
捧著果汁站起身，他去客廳窗邊貼著窗玻璃往外看，試圖看清外面的情況。
大雨還在不停下，風也還在不停刮，雨滴打在玻璃上，痕跡是斜斜的一串。和回來的時候沒差，今天晚上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陳聞禮坐在後面沙發上喝了口果汁，視線略微擡起，看向窗邊還在不斷往外看的金毛，說：“今天晚上就先在這裏住吧。”
看雨看得太認真，沒聽清後面的人在說什麽，宋簡轉回頭：“嗯？”
頭發亂吹的結果是炸毛，他碎發歪七八扭地炸起，額前碎發遮擋視線，需要手動往後撥一下。
“……”
身體略微前傾，一手支在腿上撐著臉側，陳聞禮多看了他兩眼，問道：“你知道金毛獅王嗎？”
夠了。宋簡表示剩下的話可以不用講出來。
陳聞禮笑了下。
今天晚上註定留下來了。
事情定下後反倒沒想象中的那麽災難，甚至有種說不出的新奇感。拿著水杯回到客廳沙發上坐下，宋簡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如實和旁邊人說：“晚上了有點興奮，總感覺想做點什麽。”
“……咳。”
一句話冒出得猝不及防，陳聞禮喝果汁的動作一頓，之後沒忍住咳了聲。
“我還是第一次在朋友家過夜，感覺挺好玩。”
把剩下的後半句話補完，宋簡看向旁邊還在咳嗽的人，睜著眼歪頭湊近，關切地道：“你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咳得耳朵發紅，避開他湊近的臉，陳聞禮擺手說沒事。
他看著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宋簡多看了兩眼，之後狐疑地收回視線。
咳了兩聲後緩過勁來，陳聞禮轉頭看向旁邊一口一口啜果汁的人，問：“你明天什麽時候上班？”
宋簡如實回答：“明天下午一點。”
低頭看了眼時間，陳聞禮記得剛才說過的想做點什麽的話，略微頷首轉向電視的方向，問：“還有點時間，看電影嗎？”
宋簡看，迅速坐正坐直舉起手表示同意。
他是客人，擁有了選電影的權利，在這邊選電影的時候靠譜的主人陳去冰箱拿了水果切塊，帶回了一個簡單版果盤。
宋小簡很好滿足的一個人，能看電影已經很開心，有果盤更是錦上添花，水果還沒吃就已經豎起大拇指。
陳聞禮收下他的大拇指。
經過短暫商量，兩個人最終選了一個動畫電影。
雨聲被隔絕在窗外，室內幹爽涼快，燈光暗下，安靜空間裏電影聲音響起的時候，整個房間只剩下電視的光。
陷在沙發靠背裏，宋簡暫時放下一直捧手裏的水杯，揣著個抱枕看電視上的畫面看得認真，看到刺激的地方的時候抱著抱枕的手不自覺收緊，整個人跟軍訓一樣背脊挺得筆直，嘴裏沒了水果也沒察覺，還在空嚼著。
陳聞禮坐在旁邊側眼看著，之後略微傾過身戳了塊水果遞過。
他遞得太過自然，金毛沒有絲毫察覺，只自然地接過，放嘴裏繼續嚼著。
陳聞禮看了眼，繼續若無其事地戳一塊。
“……”
水果一塊接一塊，等看電影看得認真的一個宋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莫名其妙吃飽，這才發現旁邊人一直在幹什麽，緊急伸出手比了個暫停的手勢。
手裏的水果這次沒能遞出，陳聞禮自己吃了。
電影接近結尾，莫名奇妙吃飽了，剛坐久了腰也有些酸，他抱著手裏抱枕重新陷進沙發靠背裏。
房間燈光昏暗，他打了個呵欠，眼皮略微下垂了些，在電影聲音短暫安靜下來的時候說：“難怪他們喜歡去朋友家玩。”
聲音不大，但陳聞禮能聽清，轉頭看過來：“嗯？”
本來就炸毛的頭發在沙發上蹭得更加淩亂，宋簡半睜著眼說：“我以前最不喜歡去別人家住。”
他關於小的時候的記憶不多，不多的記憶裏大部分都是在不同的人的家裏住的經歷。
那個時候他爸還在，從早到晚都在工作，他總是在放學之後被帶去不同的人的家裏，那些據說是爸爸的朋友。
朋友都很不錯，沒有當面說過任何不好的話，也會給他收拾出一個房間，也會熱情款待小時候的他。
但他知道那些不是他的家，都是別人的家。不習慣坐在客廳裏和一群自己完全陌生的人聊天，也不習慣在客廳做作業的時候被拿來和人家的小孩比較，他後來習慣謊稱早睡，早早就鉆進暫時給他住的房間，一個人待到真正的睡覺時間。
很多記憶都模糊了，他現在只記得在房間裏聽到的從客廳傳來的別人一家人的談話聲和笑聲，還有房間距離廁所很遠，他沒勇氣推開那扇一推就能推開的房間門，踏進別人的領域。
所以在高中聽到同學在臨近放假特別興奮地約著一起去朋友家玩的時候，他理解不了為什麽那些人去別人家會那麽開心那麽期待。
原來他們去的是這種朋友家，難怪會那麽高興。
他顯然是困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直接消音，抱著抱枕的手也松開。
他稱呼總是跳來跳去，一下男朋友一下又變朋友，陳聞禮轉頭看過去，看到坐旁邊的人原本半睜著的眼睛已經閉上，淩亂碎發遮住眉眼，頭一歪靠在沙發靠枕上，睡得不太安穩，不住地往下掉。
安靜地看了眼，他最終在昏暗裏伸出手，輕輕把旁邊人倒向沙發另一側的頭往自己這邊靠了些。肩上傳來點細微的重量，他移開視線，繼續看向快結束的電影。
宋簡第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睜眼是窗外陰沈的天和被空調的風略微吹動的紗窗。
枕頭松軟被子溫暖，他埋在被窩裏瞇著眼睛再眠了會兒，腦子緩慢轉動，想起這是在哪後才終於睜開眼，從被窩裏伸出手摸到自己小破手機看了眼時間。
已經早上九點多。
房間外有細微腳步聲，他掀開被子下床，下床的時候才發現床邊底下莫名其妙列著兩個枕頭，差點一腳踩到。
繞開不知道什麽時候刷新在房間的枕頭，他打開房間門看了眼。
是男朋友哥在外邊，手裏拎著個口袋放桌上，看到他後說聲：“醒了？”
宋簡靠在門框邊上邊打呵欠邊點頭。
互相看過對方不太體面的樣子，他在這裏比之前自在不少，終於不像上次來的時候那樣拘謹。
雖然上次來的時候也是拘謹地滿沙發亂睡。
他醒得剛好，陳聞禮從口袋裏拿出洗漱用品遞過，遞過的時候問：“學校宿舍的床是不是有欄桿？”
沒有由來的一個問題，宋簡總之先點頭說聲是，之後問：“怎麽了？”
看了眼從門縫裏露出的鋪地上的枕頭，陳聞禮揉了下眉頭，說聲沒事。
洗漱用品到手，宋簡回房間去洗漱了，中途想起什麽，又叼著牙刷探頭問這些洗漱用品多少錢。
大方的房主陳說不用錢，他洗漱完後又莫名其妙蹭到一頓免費的早飯。
秉持著堅決不讓朋友吃虧的原則，他挽起袖子捏著筷子看向廚房的方向，問：“你有什麽想吃的嗎？我今天中午可以做飯，我做飯還挺好吃的應該。”
思考了下，他又補充說：“今天晚上也行，我今天下班很早，只上幾個小時，六點就下班，可以回來的時候順帶去超市買點菜。”
他衣服和背包洗了掛這還沒幹，今天過來拿衣服的時候還能順帶做頓飯，做了飯再回學校。
中午和晚上。
陳聞禮沒有拒絕，最終選了晚上。他今天剛好有空，可以下午去店裏等，之後一起去超市。
下午去店裏。宋簡轉頭看了眼仍然淅淅瀝瀝在飄雨的天，說：“但是不是只有一把傘嗎？”
唯一一把傘要是被他撐走，這個人自己就沒傘了。
低頭喝了口水，陳聞禮說：“今天才發現家裏還有一把。”
那真是太剛好了。
宋簡喝了口粥，點頭說聲好。
一頓早飯當成早午飯解決，他中午的時候收拾著去上班。昨天的衣服還沒幹，他沒有外穿的衣服，於是又借用了好心的房主陳的衣服應急。
他借的襯衫，有點大但不礙事，至少衣袖卷起來後不會呲溜一下滑下去。
同事們眼力莫名的好，店長看他一眼就認出他身上衣服不是自己的，擱櫃臺上趴著問：“你男朋友的衣服？”
其他人聞言探頭看過來。
冷不丁聽到這個稱呼，宋簡至今還是會忍不住嘴角一抽，解釋說：“我衣服洗了沒幹，暫時找他借的。”
衣服沒穿太久，他進店就迅速換上了工服。
昨天就一個下班的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昨天看著還很有活力的小玲今天又恢覆成了前天的狀態，活力都沒掉，打招呼的時候更有種行屍走肉的感覺。
距離上班還有一段時間，他只略微思考，最終還是去問了一下發生了什麽。
不問還好，一問對方看著更傷心了，捂著臉說沒事。
感覺再問下去會更傷心，他於是不再多說。
今天雖然是節假日但因為持續下雨，到店的客人沒有以前節假日的時候多，整體上來說並不太累，下午下班之前男朋友哥準時來店裏，下班後剛好一起去逛超市。
傍晚的時候的超市活人氣很濃，陳聞禮第一次在超市裏排隊稱秤，也是第一次拎著大包小包的菜回家，成了以前只止於旁觀的買菜回家做飯的人群中的一個。
家裏的廚房一直是擺設，所有東西齊全但所有東西都沒用過，也從來沒開過火，連圍裙都是新鮮現買。
圍裙只有一個，給主廚用，他沒有，主廚宋在廚房擁有絕對的領導權，他想幫忙只能被發配到洗菜區，不能靠近竈臺。
穿上圍裙做好準備工作，在開始前覺得頭發有些礙眼，家裏沒夾子，宋簡沒有條件創造條件，用夾資料的長尾夾把額頭前邊的頭發夾起，視野瞬間清晰不少。
“嘩——”
外面大雨不停下，聲音被窗戶隔絕大半，廚房裏全是清洗菜葉的水流聲和燃氣竈的聲音。
陳聞禮一片一片洗菜葉，邊洗邊轉頭看向旁低頭炒菜的金毛。
人看著很熟練，配菜下鍋油煙冒起也絲毫不慌，表情都沒變一下。
把洗好的菜葉放到一邊瀝水籃裏，他問：“你經常做飯？”
“嗯，”把鍋裏的菜控幹油後倒出，宋簡說，“自己做飯方便還省錢。”
把火轉到最小，他低頭看了眼瀝水籃裏橫七豎八放著的菜葉，試圖用最委婉的聲音說：“只用洗菜就好，不用給菜葉分屍。”小小的菜葉在大大的手裏被搓得破碎，顯得尤其可憐。
有點委婉，但不多。
這輩子沒進過廚房的陳聞禮於是又把動作放輕了。
這下不像分屍，像在給菜葉洗澡。洗澡也行，比分屍好，宋簡多瞅了兩眼，最終死死壓住嘴角收回視線。
陳聞禮點破他：“你想笑。”
宋簡打死不認：“沒。”
兩個人在廚房忙活半天，飯菜終於上桌。
上的客廳的桌。在客廳桌邊坐地毯上，邊吃還能邊看電影。
電影選的是昨天看的動畫電影的第二部，剛好接著上一部的劇情，電影一放剛好開飯。
宋主廚的話沒有誇大的成分，他做飯確實很好吃。
現炒的菜和從酒店送來的不一樣，蒸騰的熱氣和味道一起上湧，整個客廳都是香的。炒的菜裏混雜了自己處理的菜的屍體，陳聞禮吃了一口，放在旁邊的手機震動。
邊吃著嘴裏的菜邊拿起手機，他低頭看了眼。
是之前叫一起去喝酒的那個朋友，發消息問：【今晚上沒地方玩，一起去吃個飯不？】
只簡單思考，沒有打字回覆，他拿著手機直接對著飯菜拍了張發送過去。
照片裏的菜種類不多，但每盤都看著好吃，角落裏的兩副碗筷露出一半。
對面先是短暫安靜，之後扣了一個問號：【？】
手機還在繼續響，沒繼續回覆，他反手收起手機繼續吃飯，順帶轉頭簡單解釋說：“回一個朋友的消息。”
不知道為什麽要給自己報備這麽一下，旁邊的宋簡嚼嚼嚼，睜眼疑惑地看過來，雖然不理解但還是點頭，之後又迅速轉回頭繼續看電影。
外面的陰雲湧動影響不到室內，雨水被隔離在玻璃窗外，房間裏燈光暖光，飯菜熱氣上湧，電影聲音掩蓋風聲。
吃飯的途中轉頭看向窗外並不大的雨，又看向後面沙發上已經收拾好的衣服和背包，陳聞禮咽下嘴裏的飯菜，在電影的聲音小下來的時候說：“今天也在這住吧。”
飯吃著吃著突然來這麽一句，宋簡轉頭：“嗯？”
“外面還在下雨，”迎著他的視線，陳聞禮說，“吃完飯就走，電影也看不完。”
這點雨不影響出門，電影也可以留著下次再看，宋簡客觀覺得這兩個都不是問題。
拿著筷子的手不自覺一動，陳聞禮短暫安靜，之後說：“今天買的菜也沒有做完，我不會做飯，只能浪費。”
好吧這確實是個問題。
捕捉到什麽浪費的關鍵字眼，宋簡終於停下夾菜的手，開始思考。
明天他早上上班，早上來不及做好飯後再去上班。
“……”
說完話後就安靜等待，陳聞禮最終等到旁邊金毛說聲好，看著人去翻收拾好的背包，聽到對方說：“那今晚還得借你睡衣用用。”
一只手淺淺抵住唇角，他點頭應下，擡起眼繼續若無其事地看電影。
宋簡於是又在這睡了一晚上，在第二天也是小長假的最後一天，爬起去上班。
今天不用逛超市，並且連下兩天的雨終於停了，陳聞禮被安排在家裏待著，不用像之前一樣去店裏接人。
一整天沒有外出，他就在家裏待著，第一次發現平時做點事或者出門一趟就能直接打發的時間這麽漫長。
傍晚的天火燒一樣，連帶著房間都帶上了昏暗的紅。在下午六點的時候，陳聞禮關掉書房的電腦，去廚房開始洗菜。
下午六點半，門外傳來腳步聲，他擦幹手，轉頭去到玄關打開大門。
大門打開，火紅的光亮傾瀉進，一下子映亮昏暗房間，也照亮低垂下的深色瞳孔。
“……”
剛想敲門結果大門就開了，宋簡站門外，舉起的手還在半空中，看到門開後又放下，順帶往裏瞅了眼，說：“你怎麽在家不開燈？”
這位看著也不像是缺這點電費的樣子。
“剛在廚房洗菜。”
順手打開客廳和餐廳的燈，陳聞禮說：“菜已經洗好了。”
宋簡於是放下背包去廚房看了一眼，看到全都洗完澡的菜後毫不吝嗇自己的大拇指。
他很少真實又直接地表現自己的情緒，但從來不會吝嗇誇讚，任何一點小事都能誇得真心實意。
房間的燈光亮起，陳聞禮的臉上也終於有了點情緒，靠在墻邊笑了下。
洗好的菜葉下鍋的時候發出一陣滋拉聲響，水霧升起，安靜了一天的屋子又重新熱鬧起來。
宋簡炒菜，助手陳端菜。飯菜做好後習慣性把菜送到客廳，陳聞禮順帶無償兼職電影放映員，在慣常的位置坐下後跟平時一樣問：“今天晚上想看什麽？”
“今天晚上看不了，我吃完飯就要回學校了。”
宋簡在邊上坐下，說：“室友他們回學校了，我和他們說好了晚上回去一起討論作業，時間緊任務重。”
陳聞禮拿水杯的手一頓。
註意到他的動作，宋簡略微擡起眼，說：“你忘了？今天假期最後一天，明天就要上課了。”
已經是最後一天。
三天時間太短，陳聞禮確實忘了，也在這個時候才看到沙發上已經收拾好的背包和旁邊整整齊齊疊好的衣服。
短暫停頓後繼續拿過水杯，深色瞳孔垂下，他低頭簡單喝了口，低聲應聲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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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讓我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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