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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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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另一廂,隨州太子別院

太子李世璽從外面風塵仆仆趕回府裏,身後的幾個隨從緊隨著,跟他說著話,“太子,外面隨州的富戶家屬在府衙外吵得不可開交,擊鼓喊冤的,帶家丁游行的,吵著要見您的,花樣眾多。關將軍派人來問,該如何處理?”

只見他神色凝重,兩條劍眉快擰成一股繩了,今日他也被這隨州的百姓鬧得頭疼不已。

一想到這裏的民風,他步子一頓,道:“先讓關將軍帶兩隊人守著府衙門口,誰鬧就把誰關進大牢裏!”

“是。”

說完,他腳步似乎走得更快,撩起玄色袍子,進到東院的一處廂房內。

廂房裏藥味濃重,地上扔著不少帶血的紗布,無比精致的黃花梨桌上放置著一個紫砂藥爐,源源不斷地向外冒著熱氣。

再往裏走,一張大拔步床前站著一老一小兩個大夫,見著太子來了,連忙行禮。

太子按住他們跪拜的身子,眉頭才舒展些,語氣客氣地對老者道:“溫太醫,裴公子如今情況怎樣?”

溫太醫恭敬地拱手站在太子身前,臉色凝重地回答道:“回太子,剛剛已經止住第三次血了,可眼下裴公子的毒還未解清,怕是還有性命之憂。”

“性命之憂?”聽完他說的話,太子撩起袍子,坐在床邊,憂心地看向床榻上的裴行之。

裴行之替太子中箭,現在已過去有一天一夜了,裴行之一直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

太子已派人連夜找來宮中最會治毒的溫太醫,溫太醫對毒研究許久,是本朝最好的醫治毒的大夫,他很快就把箭頭的毒排查出來了,是‘□□’的毒!

“□□”此毒性強,威脅人性命!

太子當場臉都陰沈如水,下令要徹查。

溫太醫剛趕來時,就清理好了裴行之的傷口,可是,這毒已經過了六個時辰,已有蔓延至他心肺的跡象,他已針對“□□”毒用了解藥,還配用了諸多極其珍貴的藥材,眼下,也沒能見他醒過來,看來,只能看他本人的造化了。

太子嘴裏也嘆了口氣,心裏覺得可惜,他好不容易得來的有勇有謀的梁才,如若將來運用得當,必是他手中的利劍。

眼下,也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按下自己的心思,太子看向溫太醫,叮囑他:“溫太醫,請務必不惜一切代價,把他給我治好!”

“是!太子!”

太子默了一下,又看向嘴唇都發黑的裴行之,失神坐了一會兒,就起身離開。

他轉身回到自己的書房裏,就讓身後跟著的人退下。

一時間,書房裏只剩他一人。

有點疲憊的他稍微沒了平日的端正,修長幹凈的手指按了按突突的太陽穴,連日的奔波讓他無心管理自身,就想松弛,身子癱坐在圈椅上。

可太子還是太子,天生還是不失優雅,癱坐著依舊矜貴。

約一刻鐘後,李海的聲音在書房外響起,“太子。”

李海是太子的心腹,太子自小就是李海跟著身邊伺候的。聽到他來了,太子理了理衣裳,端坐在圈椅上。

就沖外頭,道:“進來吧。”

門外的李海緩緩入內,他眉骨已有一道很深的劃痕,人更顯得陰冷了。

見到太子後,李海畢恭畢敬地向他拱手行禮,道:“殿下。”

太子端起書桌上的茶盞,遞到嘴邊,緩緩抿了一口,並問道:“調查得如何了?”

李海立身站在桌角的一側,開口道:“稟太子,裴行之乃涼州人士,從小跟著父母住在那裏,直到去年,其父因病在家鄉去世,其母就帶著他前來尋娘家的親戚。”

“娘家的親戚?”

“是,據說他的舅舅一家經商搬過來了,所以他娘就帶著他前來隨州尋親。”

“那尋著他舅舅了嗎?”

“暫時沒有。”

“那還有什麽發現嗎?”

“已經派人去涼州查了,過兩日就會回了。到時就知道了。”

“嗯。”太子表示知曉,他們深處朝堂的人,身邊的人也是從小到大的事都要調查清楚,用起來才能順手,以免後患無窮。

李海又道:“只是屬下還有一事覺得蹊蹺。”

“什麽事?”

“那日在紗雲院裏,裴公子是如何知曉太子的身份?我們一路行事都相當隱蔽,他一介書生,怎麽就在那麽危險的時刻出現?而且我在外面與隨州衙役交手,他卻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殿下面前,這實在是太可疑了。”

“這事你就不要疑心了,裴兄弟他是關大哥的義弟,關大哥讓他前來助我一臂之力的。”

“關一凡?”李海眉間一跳,那個蠻夫?

“是。”

“裴行之是關一凡的義弟?”這一文一武的,李海沒來由的心裏有點不安。

“當時,裴行之就是拿著關一凡的令牌來的。”太子回想著當日的情形,那白衣少年一臉無懼的站在他面前,拿著關將軍的令牌,半跪在地上,對著自己道:“太子殿下,我是來助您一臂之力的。”

當時太子也說不清楚怎麽就一下選擇相信他了,只是可能他那眼神太過堅定,也可能那少年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覺。

“哦。”李海還是不是很相信裴行之,這莫名前來就貼近太子,又是知曉這一片的事情,真的很蹊蹺。

“你也莫填煩擾,這裴公子我是信得過的。就單說為我擋箭這一件事,就足夠證明他的真心了。”

“太子,我們還是應該謹慎點好。”李海怕是憂心有些人借著由頭趁此想靠著太子。

“孤知曉得。”太子十分憂心自己沒有人脈沒有能夠抵擋一面的屬下,於他來說,靠向他的人越多,對他繼承大典之事越是有力。

眼觀鼻鼻觀心,李海知道太子是相信裴行之的,也不再多言,自己在紗雲院就沖出去找支援了,也完全不知道裏面發生什麽事了,不好下定論。話題一轉,“殿下,秦王的心腹已於今日抵達隨州。”

“他的人來了?”太子的太陽穴又突突了,秦王就是陰魂不散。

“是,他們是沖著武剛來的。”

“武剛招了嗎?”

剛剛李海就是從大牢過來的,對武剛用了刑,使了點手段:“招了一些,還有些沒說。”

太子手抓圈椅,起身道:“那好,孤親自去審審他。”……

虞府

將近傍晚,魏嬤嬤才帶著人回來,家丁一個個垂頭喪氣的,還有幾個身上掛彩,鼻青臉腫的,顯然是與人幹架了,臉上的表情也不像是打了勝戰,無功而返。

秋月一直守在門口,見著魏嬤嬤回來了,瞅著嬤嬤滿臉疲憊,忙上前扶著嬤嬤的手臂,關心地問道:“嬤嬤,怎麽樣了?”

魏嬤嬤斜眼掃了一下身後的家丁,按了按秋月的手背,身形頓了頓,才往身後轉去,對著一眾家丁道:“今個兒,大夥兒都累了,先下去吧。”

“是。”家丁們領命,一個個地都攙扶著回去了。

等到人都走了,魏嬤嬤才道:“老奴這就去給小姐覆命。”說到小姐,魏嬤嬤疲憊的眼神又顯出一些光彩。抖擻了身上的疲憊,恢覆往常的樣子,皸裂的臉上勉強扯出些笑容,這才和秋月一起回去虞聽晚的院子。

虞聽晚的院子裏安安靜靜的。

一進門,她家寶貝姑娘正呆坐在窗前,撐著頭,望著窗外的天。

姑娘生的美若天仙,如她娘一般,甚至比她娘還要美上幾倍,柔柔弱弱的,只隨意坐在那裏,就如一副畫般。

這真真是仙女般地美人兒啊。

魏嬤嬤走上前去,福了福身,喚了聲:“小姐。”

虞聽晚擡眸,美目似水,小模樣真是讓人一見心都軟塌了:“嬤嬤。”喚完,美目往魏嬤嬤身後看去,並沒有見到父親的身影。

小姑娘鼻子莫名一酸,什麽都懂了。走過去伸手抱住魏嬤嬤。

魏嬤嬤這下心全塌了,愛憐地摸了摸虞聽晚的頭,可眼裏也跟著小姑娘一起泛起淚光。

半晌,虞聽晚從魏嬤嬤懷裏擡起頭,哭嘁嘁地問道:“父親現在如何了?”

魏嬤嬤盯著虞聽晚的眼睛,嘆了口氣,緩緩道:“這次抓走老爺的人不是官府的。”

“那是哪裏的人?”虞聽晚心裏一緊。

“是朝廷派下來的,是軍隊的人!”隨後,魏嬤嬤搖了搖頭,滿是無奈:“今早,老爺被帶走後,我馬上帶著所有家丁跟著去。他們把老爺關進了府衙的牢內。大門一關,裏面發生什麽都不知道。和我們一樣的,還有很多家,於是,我和其他家的,拿著棍棒站在府衙門口示威,示威了半天都沒有用。到了下午,我們覺得這樣不對,又想著無緣無故抓人,就是他們的不對,就幾家聯合起來,要往府衙牢裏沖,可是,他們又派了一支部隊來增援,我們幾家的人和他們打起來了,我們這些護院的打不過軍隊的,一個個被打的皮青臉腫的,也沒有辦法了。而且那上頭傳話來,說是,再鬧事,不管是誰,立馬抓走,我合計著,再留在那裏也無濟於事,就帶著人回來了。”

“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小姑娘揪著心,小臉上滿是愁容,眼裏淚花滾滾,一不小心就會像珍珠般一顆顆的掉下來。

看著小姑娘著急,魏嬤嬤忙撫了撫虞聽晚的後背,“姑娘,今個兒在外面,我打聽到是太子下來了,那武知府就是太子親自捉拿的!”

“太子?”虞聽晚也料到了是太子。

“嗯,就是太子!”魏嬤嬤也有些頭疼,如果是別的官爺還算好,可是太子,那是什麽人物,是將來要登上那九五至尊寶座的人,他可不是你想賄賂,想要幹點小動作的人!“大家都說,太子是依著聖上的名,來查隨州的。這下,武知府被拿下,我們隨州的天是要變了。而且首先就是要拿我們這些富商下手,太子現下正是要樹立威信,拿出政績來的時候,所以,這次他一定會雷厲風行,不講情面的。”

這下就難辦許多了。

主仆兩人一下陷入到了沈思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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