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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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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告別

韋斯萊夫婦被這信息量巨大又語焉不詳的話徹底弄蒙了。他們看著一臉堅定的金妮,看著安靜卻同樣堅定的盧娜,再看看旁邊顯然知情並支持的哈利、赫敏、羅恩,以及一臉“這很正常”的格蘭傑夫婦,還有那個拋出重磅炸彈卻一臉“我說完了”的平靜的艾莎……

韋斯萊先生和夫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茫然和一種“事情好像已經超出了我們的理解範圍”的無力感。

最終,韋斯萊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放棄了掙紮,語氣帶著點不確定和妥協:“好……好吧……如果這是你的選擇,金妮……而且,盧娜也是個好孩子……”

韋斯萊先生也撓了撓他日漸稀疏的頭發,有些懵懂地點頭:“呃……是啊……你們開心……就好?”

就這樣,在金妮的勇敢、羅恩的神助攻、艾莎的“核彈級”安慰以及格蘭傑夫婦“前輩般”的淡定圍觀下,韋斯萊夫婦在一種半懵圈的狀態下,莫名其妙地、算是接受了金妮和盧娜在一起的事實。

晚宴的氣氛在經歷了這個小插曲後,雖然一開始有些微妙,但很快在弗雷德和喬治重新開始的惡作劇以及比爾、查理的打圓場下,逐漸恢覆了熱鬧。只是韋斯萊夫婦時不時會看向手牽著手、笑容甜蜜的金妮和盧娜,眼神裏依舊殘留著些許恍惚,仿佛還在消化今晚這接二連三的沖擊。而羅恩,則在心裏長長舒了口氣,慶幸自己的零食供應大概、可能、也許、說不定……有機會提前恢覆了?——但很明顯,他是在做夢。

與理查德莊園的溫馨歡慶截然相反,亞克斯利那位於荒僻之地的宅邸,此刻正被一種粘稠的、幾乎令人窒息的陰森氛圍所籠罩。墻壁上搖曳的火把投下扭曲跳動的陰影,仿佛潛伏著無數不安的幽靈。黑魔王的集會,對於在場的每一個食死徒而言,都是一場靈魂層面的酷刑,無人不心懷恐懼。

西弗勒斯·斯內普提前抵達了這間用作會議室的昏暗房間,他甚至比宅邸的主人亞克斯利到得更早。當亞克斯利陰沈著臉走進來時,發現斯內普正站在長桌旁,用一個古樸的黃銅香爐點燃著什麽,一縷淡灰色的、帶著奇異冷香的煙霧裊裊升起。

“西弗勒斯,你這是在做什麽?”亞克斯利的聲音帶著慣常的警惕和不悅。

斯內普頭也沒擡,用他那絲滑低沈的語調平靜地回答:“一點小小的寧神熏香,亞克斯利。有助於……平覆心神,應對即將到來的會議。我想,在座各位或許都需要它。”他終於擡起眼,黑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線下看不出情緒,“當然,如果你認為不妥,我會立刻熄滅它。”

亞克斯利皺了皺眉,用力嗅了嗅空氣中那並不難聞、甚至隱約讓他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一線的香氣,最終只是冷哼了一聲,沒再反對。這熏香似乎確實有點效果,陸續前來、個個面色凝重如赴刑場的食死徒——盧克伍德、卡羅兄妹、多爾芬·羅爾等人——在踏入房間後,都註意到了這異香,但無人提出異議,甚至有人暗暗深吸了幾口,仿佛借此汲取一絲面對暴風雨的勇氣。熏香在沈默中被默認了存在。

當伏地魔那頎長、裹在黑色長袍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入會議室時,原本就極低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他蒼白面容上的那雙紅眼睛掃過在場寥寥無幾的核心手下,裏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怒火與鄙夷。

會議的內容毫無新意,幾乎完全是伏地魔單方面的咆哮與斥責。他尖銳地指出每一項任務的進展都遲緩得令人發指——半個月了,招募黑暗生物的計劃仍然停滯不前。

“廢物!一群無能的廢物!”他嘶嘶地說,聲音不高,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穿透力,“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我給了你們力量,給了你們榮耀,而你們回報給我的是什麽?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他當然心知肚明,那些任務本身就如大海撈針,或者極度危險,但他絕不會承認是自己的決策問題,只將一切歸咎於手下的愚蠢和無能,借此強化他那建立在恐懼之上的統治。他尤其憤怒地提到了被魔法部發現並清除的、被奪魂咒控制的法律執行司司長皮爾斯·辛克尼斯,認為這是手下人辦事不力的又一鐵證。

為了“激勵”眾人,他隨意地選中了兩個最近任務報告寫得最敷衍的食死徒,用鉆心剜骨折磨了他們一小會兒。淒厲的慘叫聲在昏暗的會議室裏回蕩,其他人都低垂著頭,不敢直視,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施加懲罰後,伏地魔似乎耗盡了最後一絲耐心,帶著滿腔未能平息的怒火,像來時一樣突兀地消失了。

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熏香燃燒的細微劈啪聲,以及那兩個被折磨的食死徒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呻吟。空氣中彌漫的絕望和壓抑幾乎凝成了實質。

“怎麽辦……我們該怎麽辦……”盧克伍德控制不住地哆嗦著,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閉嘴,盧克伍德!”阿米庫斯·卡羅惡聲惡氣地罵道,他自己也臉色慘白,但習慣性地用暴躁掩飾恐懼,“輪不到你在這裏哭喪!”

“你的黑妖精任務是最好做的!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多爾芬·羅爾似乎被點燃了怒火,遷怒般地吼道,“至少他們還能溝通!你去試試說服那些腦子裏只有肌肉的巨怪看看!”

阿米庫斯的妹妹阿萊克托立刻尖聲幫腔自己的哥哥:“我哥哥說得對!你們其他人又有什麽進展?報喪女妖連影子都找不到!”

不到十人的殘存核心食死徒,此刻失去了共同的壓力源(伏地魔),內部積壓的怨氣、恐懼和互相推諉瞬間爆發出來,爭吵聲在壓抑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斯內普冰冷的聲音切入了這片混亂,如同寒冰潑下:“夠了。”

爭吵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走到長桌旁,不知從何處取出一瓶酒,瓶中晃動著如液態月光般的漿液。“無謂的爭吵只會彰顯我們的無能,玷汙主人的偉業。”他聲調冷冽,“這是上好的精靈佳釀,或許能讓我們……稍覆清醒,記起我們為何聚集於此。”

他將瓶中的酒液倒入事先擺放在長桌上的幾個空杯中,動作從容不迫。“為了主人的力量與……永恒。”他說了一句簡短而符合場合、但聽起來冷冰冰的祝酒詞。

精靈酒的美妙香氣彌漫開來,混合著尚未散盡的熏香,形成一種誘人的氣息。經歷了剛才的驚嚇和爭吵,所有人都感到口幹舌燥,心神俱疲。有人率先拿起了酒杯,其他人也陸續效仿。只有一兩個格外警惕的,比如亞克斯利,緊緊盯著斯內普,直到看見他率先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才稍稍放松,也跟著喝了下去。

醇美的酒液滑入喉嚨,帶來一絲暖意和短暫的麻痹,似乎真的驅散了一些恐懼和焦躁。糟糕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些許,有人甚至輕輕舒了口氣。

喝完酒後,斯內普轉向亞克斯利,聲音清晰地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亞克斯利,有件事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亞克斯利並未起疑,點了點頭,便領著斯內普離開會議室,走進了隔壁那間用作書房的小房間。

房門剛一關上,斯內普臉上的最後一絲偽裝便徹底消失。他眼中寒光一閃,幾乎在亞克斯利轉身的瞬間,魔杖已如毒蛇般刺出——速度太快,亞克斯利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奪魂咒的光芒擊中亞克斯利,他身體一僵,眼神瞬間變得空洞。

斯內普沒有絲毫停頓,立刻從長袍內取出一個小瓶,將幾滴透明的液體強行灌入亞克斯利口中,緊接著用魔杖指著他的太陽穴,低聲道:“告訴我,你在魔法部,具體安插了哪些人?他們的名字,職位。”

在吐真劑和奪魂咒的雙重作用下,亞克斯利目光呆滯,如同夢囈般,清晰而快速地將一個個名字、部門及其偽裝身份報了出來。斯內普凝神靜聽,將這些至關重要的情報牢牢刻印在腦海中。

情報吐露完畢,亞克斯利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臉色迅速轉為青紫,喉嚨裏發出咯咯的異響——那是混合魔藥開始發作的跡象,毒性猛烈而迅速。

斯內普冷漠地看著他在地上掙紮了幾下,最終徹底不動。他確認亞克斯利已經死亡,然後迅速清理了自己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跡,整理了一下長袍,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慣常的、略帶陰郁的表情,從容地推門返回了會議室。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

長桌周圍,之前還在爭吵、飲酒的食死徒們,此刻都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倒在地上、或趴在桌上,已然全部氣絕身亡。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放松或爭吵時的表情,與此刻的死狀形成了詭異而恐怖的對比。那熏香與精靈酒中精心調配的、相互觸發且延遲發作的覆合劇毒,在伏地魔離開後,終於完成了它的使命,悄無聲息地收割了這些黑暗的信徒。

斯內普站在門口,冷漠的目光掃過這一地的“成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如釋重負的冰冷光芒。

艾莎·理查德的“斬首計劃”,已然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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