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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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心為上
晚餐時分，德思禮家的餐廳彌漫著一種極不自然的安靜。長桌上依舊擺滿了遠超平日分量的食物：烤雞、肉排、蔬菜沙拉、土豆泥、甚至還有一小碟平時很少見的進口水果。佩妮姨媽的手指緊張地絞著圍裙邊緣，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餐桌上的任何一位“客人”。弗農姨父用力地切割著盤中的肉排，刀叉與瓷盤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仿佛在發洩著某種無處安放的怒氣，但他額角的冷汗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內心的惶恐。達力則埋頭猛吃，偶爾偷偷擡起眼皮，飛快地掃一眼對面那群安靜的巫師，然後又迅速低下頭，仿佛這樣就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艾莎慢條斯理地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裏的一顆豌豆，她的目光在弗農和佩妮之間來回掃視，帶著一種近乎學術研究的審視意味。這目光讓德思禮夫婦如坐針氈，背脊發涼。
終於，艾莎放下了叉子，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餐廳裏格外突兀。德思禮夫婦同時哆嗦了一下。
“德思禮先生，德思禮太太，”艾莎開口了，帶著一種就事論事的認真，“我觀察了幾天，有一個疑問一直困擾著我。”
弗農姨父警惕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沒敢接話。佩妮姨媽則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你們這三天提供的食物，”艾莎繼續說道，目光落在那些豐盛的餐點上，“無論是種類、數量還是質量，都遠遠超出了你們平時的家庭標準。這無疑是一筆相當大的額外開銷。我註意到德思禮先生每次看到餐桌時，眉頭都會皺緊，眼神裏充滿了……嗯，大概是‘肉痛’？而德思禮太太準備這些食物時，也顯得格外焦慮和疲憊。我想，這筆花費確實讓你們感到非常……心痛，對嗎？”
弗農的臉瞬間漲紅了，像是被說中了最隱秘的心事。他想大聲反駁，想咆哮說這關你什麽事，但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只是從喉嚨裏擠出幾聲模糊的咕噥，眼神下意識地瞟向那盤價格不菲的進口水果，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惜。佩妮的臉色也更白了，手指把圍裙絞得更緊——這幾天的開銷確實像一塊大石頭壓在她心上。
看到他們的反應，艾莎微微頷首，仿佛得到了預期的數據反饋。她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真正的不解：“那麽，問題來了。既然你們如此看重金錢，如此精打細算，為什麽偏偏要對哈利如此苛刻，甚至……惡劣呢？”
德思禮夫婦猛地擡起頭，臉上寫滿了驚愕和茫然，似乎完全沒理解這兩件事之間的關聯。
艾莎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高，卻像錘子一樣敲在德思禮夫婦的心上：“你們難道不清楚，或者從未認真思考過——只要哈利·波特成年，他就能獲得源源不斷的美食、酒水、飲料，甚至衣服？通過魔法，完全不需要花費你們一個子兒。也就是說，從那一刻起，你們在他身上所有的衣食開銷，理論上都可以節省下來。這些省下的錢，不就等同於你們白賺的嗎？”
她稍作停頓，目光冷靜地掃過弗農和佩妮，“當然，這取決於你們——作為受益人——能活多久。讓我們做一個非常保守的估算。你們二位現在……嗯，大概四十多歲？就算你們再活五十年——並且只獲取最基本的食物和日常用品——按現在的物價，維持一個家庭每天最基本的夥食開銷，就算10英鎊——這還沒算酒水和你們這幾天準備的這種‘招待級’食材。一年就是三千六百五十英鎊。五十年就是……”艾莎的目光似乎在空中某個點停留了半秒，迅速得出了結果，“十八萬兩千五百英鎊。”
“而這，”艾莎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僅僅只是食物。讓我們再加上你，德思禮先生，最感興趣的東西——酒。”她的目光掃過餐桌上那瓶開封的威士忌——那是為招待他們準備的，可誰都沒有碰過，連弗農自己也只舍得倒上一杯。“一瓶還不錯的威士忌，按每周一瓶算，一年就是50瓶，每瓶就算15英鎊。五十年下來，這就是……三萬七千五百英鎊。免費的。”
她沒有給弗農喘息的機會，目光又掃過哈利身上那件寬大的新T恤（那是姨媽臨時塞給他的）和達力身上緊繃的名牌Polo衫。“再說衣服。達力每年添置新行頭的開銷想必不小。就算每年只為這個家庭節省下五百英鎊的服裝費——我敢說這絕對是低估了——五十年下來，就是兩萬五千英鎊。”
“看，”艾莎輕輕攤開手，做了一個總結的手勢，“僅僅在這三項上，你們理論上就錯過了價值至少二十五萬英鎊的免費物資。而這，還沒有計算任何‘魔法服務’的折現，比如我提到的，永遠不用再交的取暖費和電費，或者永遠不需要再修剪的草坪……那是一筆你們無法想象的、持續半個世紀的巨額財富，而且幾乎是零成本——當然，你們已經做出了決定，我們尊重你們的選擇。”
餐廳裏一片死寂。只有達力咀嚼的聲音突兀地響著，但他也慢慢停了下來，張著嘴，呆呆地看著艾莎，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驚人的“經濟學原理”和那個具體到令人窒息的天文數字。
弗農姨父的眼睛瞪大了，裏面充滿了震驚和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貪婪和難以置信的算計光芒。他的臉先是煞白，隨即又漲得通紅，仿佛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極致的心痛——他仿佛看到二十五萬英鎊像沙子一樣，從他指縫裏無情地溜走了！ 而且這個計算還把他和佩妮的壽命都算進去了，既現實又殘酷。佩妮姨媽也楞住了，嘴唇微微張開，顯然也被這個天價般的計算驚呆了。
赫敏適時地接口，語氣中帶著學霸特有的客觀與冷靜，認真分析道：“艾莎說得沒錯。單從功利的角度來看，善待哈利確實是一筆非常劃算的投資。就算你們對……那些會自己移動的東西、貓頭鷹送信這類事情感到不太自在，但誰會拒絕免費而優質的食物、飲料、衣服，還有實實在在的金錢呢？只要對哈利好，這些‘回報’就會持續到來——除了第一次需要少許投入，幾乎可以說是零成本。”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哈利身上那件明顯不合身的T恤上，輕輕搖了搖頭，沒再繼續說下去。然而那份無聲的責備，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加有力。
羅恩嘴裏塞滿了雞肉，含糊不清地幫腔：“就是！我們家的地精要是能變出更多好吃的，我媽肯定把它們當寶貝供起來！”
金妮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補充道：“想想吧，以後你們家的餐桌上每天都能有這些，而且不用花你們一個銅納特——哦，對不起，是一個便士。”
盧娜飄忽的聲音加入：“而且免費的南瓜汁似乎比花錢買的更能驅散因為吝嗇而產生的騷擾虻。”
納威紅著臉，小聲說：“我、我奶奶說，對家人好總會有好報的……”
艾莎最後將目光冷冷地投向弗農和佩妮，做出了致命一擊：“一個是您親妹妹留下的唯一兒子，一個是您妻子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血親。結果呢？一個毫不尊重妻子的感受和親情，一個嫉妒甚至怨恨自己的親妹妹和她擁有的一切。你們在這方面，倒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完美的絕配。”
這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破了德思禮夫婦多年來賴以維持表面平衡的虛偽外殼，露出了裏面扭曲而醜陋的內核。
弗農姨父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想反駁，想怒吼，但艾莎的話和他腦海中迅速計算的“經濟賬”激烈交戰著。免費的美食、好酒、新衣服……這些他熱衷並追求的東西，原來可以如此輕易地獲得，而代價僅僅是……對那個小子好一點？他過去十幾年的打罵、苛待、關禁閉，豈不是在跟自己的錢包過不去？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眩暈和荒謬。
佩妮姨媽的眼神劇烈地閃爍著，羞愧、惱怒、還有一絲被說中心事的慌亂和巨大的後悔交織在一起。她想起莉莉，想起那些她求而不得的魔法世界的東西，想起她因為嫉妒而刻意忽視的親情……如果……如果她當初選擇的是另一條路……
哈利低著頭，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食物，沒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但他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漫長的沈默籠罩著餐桌。德思禮夫婦始終沒有擡頭，面前的食物幾乎原封未動。一種冰冷而現實的權衡，混合著被徹底揭穿的難堪，取代了先前單純的恐懼，沈甸甸地壓在他們心頭。
這片凝滯最終被艾莎的動作打破。她優雅地放下餐巾，緩緩起身。目光掠過滿桌已然冷卻的佳肴，最後停在面如死灰的德思禮夫婦臉上。“德思禮先生，德思禮太太。招待就到此為止。從明天起，各位不必再為額外的開銷費心。”
她沒有等待回應，只微微頷首，便轉身離去。赫敏和其他人也安靜地隨之離席。
那天晚上，德思禮家廚房的燈亮了很久。弗農和佩妮罕見地沒有看電視，也沒有各自回房，而是坐在廚房裏，壓低聲音進行著一場漫長而激烈的爭論。偶爾有只言片語飄出來：“……她說的是真的？”“……開銷……”“……莉莉……”“……免費……”“……這房子……”
樓上，帳篷裏的沙發上，赫敏靠在艾莎身邊，輕聲說：“你真是……太厲害了。攻心為上。不過……”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客觀地補充道，“他們確實……也算是把哈利撫養長大了。”
艾莎攬著她的肩膀，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神色柔和了下來。
“我很高興你能這麽想，赫敏。”艾莎的聲音帶著一種真誠的欣慰，“這說明你是在一個充滿愛和尊重的家庭裏長大的。格蘭傑夫婦給了你毫無保留的愛，所以你會本能地看到人性中哪怕最微小的善意，並願意為此尋找理由。”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深沈：“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每個人的童年都能像你的一樣，至少，能像一個‘家’該有的樣子。但很遺憾，對於哈利，以及對於世界上很多孩子來說，‘僅僅被養活’和‘在愛中被養育’，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德思禮家選擇了前者，而我們今天所做的，不過是讓他們也看清這個選擇背後，他們自己所付出的、包括人性在內的全部代價。”
赫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將頭輕輕靠在了艾莎肩上：“有時我在想，你比我成熟多了……”
艾莎攬著她的腰肢，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嗯，那你確實沒想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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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時分，德思禮家的餐廳彌漫著一種極不自然的安靜。長桌上依舊擺滿了遠超平日分量的食物：烤雞、肉排、蔬菜沙拉、土豆泥、甚至還有一小碟平時很少見的進口水果。佩妮姨媽的手指緊張地絞著圍裙邊緣，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餐桌上的任何一位“客人”。弗農姨父用力地切割著盤中的肉排，刀叉與瓷盤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仿佛在發洩著某種無處安放的怒氣，但他額角的冷汗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內心的惶恐。達力則埋頭猛吃，偶爾偷偷擡起眼皮，飛快地掃一眼對面那群安靜的巫師，然後又迅速低下頭，仿佛這樣就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艾莎慢條斯理地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裏的一顆豌豆，她的目光在弗農和佩妮之間來回掃視，帶著一種近乎學術研究的審視意味。這目光讓德思禮夫婦如坐針氈，背脊發涼。
終於，艾莎放下了叉子，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餐廳裏格外突兀。德思禮夫婦同時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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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農姨父警惕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沒敢接話。佩妮姨媽則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你們這三天提供的食物，”艾莎繼續說道，目光落在那些豐盛的餐點上，“無論是種類、數量還是質量，都遠遠超出了你們平時的家庭標準。這無疑是一筆相當大的額外開銷。我註意到德思禮先生每次看到餐桌時，眉頭都會皺緊，眼神裏充滿了……嗯，大概是‘肉痛’？而德思禮太太準備這些食物時，也顯得格外焦慮和疲憊。我想，這筆花費確實讓你們感到非常……心痛，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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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們的反應，艾莎微微頷首，仿佛得到了預期的數據反饋。她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真正的不解：“那麽，問題來了。既然你們如此看重金錢，如此精打細算，為什麽偏偏要對哈利如此苛刻，甚至……惡劣呢？”
德思禮夫婦猛地擡起頭，臉上寫滿了驚愕和茫然，似乎完全沒理解這兩件事之間的關聯。
艾莎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高，卻像錘子一樣敲在德思禮夫婦的心上：“你們難道不清楚，或者從未認真思考過——只要哈利·波特成年，他就能獲得源源不斷的美食、酒水、飲料，甚至衣服？通過魔法，完全不需要花費你們一個子兒。也就是說，從那一刻起，你們在他身上所有的衣食開銷，理論上都可以節省下來。這些省下的錢，不就等同於你們白賺的嗎？”
她稍作停頓，目光冷靜地掃過弗農和佩妮，“當然，這取決於你們——作為受益人——能活多久。讓我們做一個非常保守的估算。你們二位現在……嗯，大概四十多歲？就算你們再活五十年——並且只獲取最基本的食物和日常用品——按現在的物價，維持一個家庭每天最基本的夥食開銷，就算10英鎊——這還沒算酒水和你們這幾天準備的這種‘招待級’食材。一年就是三千六百五十英鎊。五十年就是……”艾莎的目光似乎在空中某個點停留了半秒，迅速得出了結果，“十八萬兩千五百英鎊。”
“而這，”艾莎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僅僅只是食物。讓我們再加上你，德思禮先生，最感興趣的東西——酒。”她的目光掃過餐桌上那瓶開封的威士忌——那是為招待他們準備的，可誰都沒有碰過，連弗農自己也只舍得倒上一杯。“一瓶還不錯的威士忌，按每周一瓶算，一年就是50瓶，每瓶就算15英鎊。五十年下來，這就是……三萬七千五百英鎊。免費的。”
她沒有給弗農喘息的機會，目光又掃過哈利身上那件寬大的新T恤（那是姨媽臨時塞給他的）和達力身上緊繃的名牌Polo衫。“再說衣服。達力每年添置新行頭的開銷想必不小。就算每年只為這個家庭節省下五百英鎊的服裝費——我敢說這絕對是低估了——五十年下來，就是兩萬五千英鎊。”
“看，”艾莎輕輕攤開手，做了一個總結的手勢，“僅僅在這三項上，你們理論上就錯過了價值至少二十五萬英鎊的免費物資。而這，還沒有計算任何‘魔法服務’的折現，比如我提到的，永遠不用再交的取暖費和電費，或者永遠不需要再修剪的草坪……那是一筆你們無法想象的、持續半個世紀的巨額財富，而且幾乎是零成本——當然，你們已經做出了決定，我們尊重你們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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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農姨父的眼睛瞪大了，裏面充滿了震驚和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貪婪和難以置信的算計光芒。他的臉先是煞白，隨即又漲得通紅，仿佛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極致的心痛——他仿佛看到二十五萬英鎊像沙子一樣，從他指縫裏無情地溜走了！ 而且這個計算還把他和佩妮的壽命都算進去了，既現實又殘酷。佩妮姨媽也楞住了，嘴唇微微張開，顯然也被這個天價般的計算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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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嘴裏塞滿了雞肉，含糊不清地幫腔：“就是！我們家的地精要是能變出更多好吃的，我媽肯定把它們當寶貝供起來！”
金妮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補充道：“想想吧，以後你們家的餐桌上每天都能有這些，而且不用花你們一個銅納特——哦，對不起，是一個便士。”
盧娜飄忽的聲音加入：“而且免費的南瓜汁似乎比花錢買的更能驅散因為吝嗇而產生的騷擾虻。”
納威紅著臉，小聲說：“我、我奶奶說，對家人好總會有好報的……”
艾莎最後將目光冷冷地投向弗農和佩妮，做出了致命一擊：“一個是您親妹妹留下的唯一兒子，一個是您妻子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血親。結果呢？一個毫不尊重妻子的感受和親情，一個嫉妒甚至怨恨自己的親妹妹和她擁有的一切。你們在這方面，倒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完美的絕配。”
這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破了德思禮夫婦多年來賴以維持表面平衡的虛偽外殼，露出了裏面扭曲而醜陋的內核。
弗農姨父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想反駁，想怒吼，但艾莎的話和他腦海中迅速計算的“經濟賬”激烈交戰著。免費的美食、好酒、新衣服……這些他熱衷並追求的東西，原來可以如此輕易地獲得，而代價僅僅是……對那個小子好一點？他過去十幾年的打罵、苛待、關禁閉，豈不是在跟自己的錢包過不去？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眩暈和荒謬。
佩妮姨媽的眼神劇烈地閃爍著，羞愧、惱怒、還有一絲被說中心事的慌亂和巨大的後悔交織在一起。她想起莉莉，想起那些她求而不得的魔法世界的東西，想起她因為嫉妒而刻意忽視的親情……如果……如果她當初選擇的是另一條路……
哈利低著頭，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食物，沒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但他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漫長的沈默籠罩著餐桌。德思禮夫婦始終沒有擡頭，面前的食物幾乎原封未動。一種冰冷而現實的權衡，混合著被徹底揭穿的難堪，取代了先前單純的恐懼，沈甸甸地壓在他們心頭。
這片凝滯最終被艾莎的動作打破。她優雅地放下餐巾，緩緩起身。目光掠過滿桌已然冷卻的佳肴，最後停在面如死灰的德思禮夫婦臉上。“德思禮先生，德思禮太太。招待就到此為止。從明天起，各位不必再為額外的開銷費心。”
她沒有等待回應，只微微頷首，便轉身離去。赫敏和其他人也安靜地隨之離席。
那天晚上，德思禮家廚房的燈亮了很久。弗農和佩妮罕見地沒有看電視，也沒有各自回房，而是坐在廚房裏，壓低聲音進行著一場漫長而激烈的爭論。偶爾有只言片語飄出來：“……她說的是真的？”“……開銷……”“……莉莉……”“……免費……”“……這房子……”
樓上，帳篷裏的沙發上，赫敏靠在艾莎身邊，輕聲說：“你真是……太厲害了。攻心為上。不過……”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客觀地補充道，“他們確實……也算是把哈利撫養長大了。”
艾莎攬著她的肩膀，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神色柔和了下來。
“我很高興你能這麽想，赫敏。”艾莎的聲音帶著一種真誠的欣慰，“這說明你是在一個充滿愛和尊重的家庭裏長大的。格蘭傑夫婦給了你毫無保留的愛，所以你會本能地看到人性中哪怕最微小的善意，並願意為此尋找理由。”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深沈：“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每個人的童年都能像你的一樣，至少，能像一個‘家’該有的樣子。但很遺憾，對於哈利，以及對於世界上很多孩子來說，‘僅僅被養活’和‘在愛中被養育’，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德思禮家選擇了前者，而我們今天所做的，不過是讓他們也看清這個選擇背後，他們自己所付出的、包括人性在內的全部代價。”
赫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將頭輕輕靠在了艾莎肩上：“有時我在想，你比我成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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