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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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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約定

學期的最後一段時間,一則出乎意料但又合乎情理的通知出現在了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欄上: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將從下一學年起,不再負責黑魔法防禦術課程。

這個消息在學生中引起了不小的議論。大家普遍認為,斯內普的教學雖然嚴苛得令人窒息,但其效果毋庸置疑,尤其是在這樣黑暗的時期。對於他的離任,大多數人都感到困惑。

“也許他終於發現自己還是更喜歡坩堝而不是搏鬥?”厄尼在公共休息室裏猜測道,得到了不少人的讚同。

只有艾莎、赫敏、哈利等少數知情人明白這背後的真正原因。在校長辦公室裏,鄧布利多對斯內普做出了一個不容置疑的決定。“西弗勒斯,你在這個職位上的使命已經圓滿完成,學生們已經有了自保的能力。我們不能再冒險讓伏地魔的詛咒有機會以任何形式找到你。”

斯內普臉色陰沈,他追求了一生的職位如今近在咫尺卻又被迫放棄,但他沒有爭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黑暗力量的詭譎,也明白鄧布利多這是在保護他。他只是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算是接受了這個安排。

他略一頷首,準備如往常一般黑袍翻滾地轉身離去。然而,就在轉身前的一剎那,他習慣性審視一切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鄧布利多的面龐,那陰鷙的視線猛地頓一下。

斯內普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了,仿佛遇上一個比黑魔王借哈利之血覆活更費解的難題。一絲真實的困惑掠過他蒼白的臉,甚至短暫驅散了調職帶來的陰沈。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沈,帶著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探究:“還有一件事,校長……”

鄧布利多擡起眼,藍色的眼睛裏帶著詢問。

斯內普的目光聚焦在鄧布利多的下頜,幾乎是下意識地、極其緩慢地繼續說道:“……您的胡子。它似乎遭遇了一場……小小的‘意外’?”

那銀白須發的長度和豐厚度顯然與他記憶中的規模不太相符,隱約透著一股被強行修剪後的不協調。

鄧布利多正準備去拿檸檬雪寶的手在空中微妙地停頓了半秒,那動作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自然,仿佛原本流暢的意圖被一個突然的發現打斷了。他半月形眼鏡後的眼睛裏飛快地閃過一絲笑意,隨即化為溫和的、近乎狡黠的無奈。

“哦,你說這個?”他語氣輕快,仿佛在談論一個無傷大雅的新嘗試,“理查德小姐前些天非常熱心地提供了一些關於須發造型與威嚴形象之間關聯的……呃……獨特見解。她引用了一些相當有趣的觀點,論證了適度修剪可能帶來的積極視覺效果。”

他意味深長地用手指捋了捋那明顯經過打理的胡子,眼中閃爍著覺得此事十分有趣的光芒。“我必須承認,她的論證過程……邏輯極為嚴密,且充滿了令人難以反駁的……說服力。這算是一次……嗯……學術探討後的小小實踐吧。”

斯內普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間,艾莎·理查德這個名字從他腦海中閃過。他那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更緊的線,臉上是一種混合著極度荒謬和“這學校果然沒救了”的神情。

最終,所有情緒化作一聲從鼻腔深處發出的、比之前更為響亮的、充滿譏諷的呼氣。

“看來……霍格沃茨的教育事業,總得有人做出犧牲。”他幹巴巴地說道,語氣裏已經沒有了關於職位的怨憤,只剩下對這個瘋狂世界的徹底無言。

於是,在學生們的種種猜測中,霍格沃茨的師生們很快就被迫在眉睫的考試淹沒了,無暇再深究一位教授職位變動背後的真相。

考試周如同一場激烈而短暫的暴風雨,席卷了霍格沃茨。圖書館座無虛席,公共休息室裏彌漫著羊皮紙和焦慮的氣息,就連走廊上也隨處可見抱著書本喃喃自語的學生。

艾莎和赫敏自然是風暴的中心,她們的時間表精確到了分鐘,在課堂、圖書館、校長辦公室之間高速旋轉。哈利和羅恩也被這股緊張的氛圍裹挾著,前所未有地投入到覆習中——畢竟,誰也不想在O.W.Ls考試後的N.E.W.Ts課程第一年就掉隊。金妮、盧娜和納威也同樣忙碌,各自為學業和“額外項目”拼搏。

當最後一場考試結束的鐘聲敲響時,幾乎全年級的學生都像虛脫了一樣癱倒在椅子上,接著爆發出巨大的、解脫般的歡呼聲。

成績公布得比想象中更快。幾天後的早餐時分,他們的成績單就到了各自的手中。

毫無懸念,赫敏·格蘭傑的名字再次高居年級第一,全科優秀的成績單耀眼得令人驚嘆。她接過羊皮紙時,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輕松笑容。

艾莎·理查德緊隨其後,穩坐年級第二的交椅。她掃了一眼成績單,平靜地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早已了然於胸。

“梅林的胡子!我居然全都通過了!不用補考,太棒了!”羅恩揮舞著他的成績單,興奮得差點打翻面前的南瓜汁。

哈利的成績也相當不錯,黑魔法防禦術毫無意外拿了最高評價,其他主要科目也都令人滿意。“幹得漂亮,羅恩!”哈利笑著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我……我真的考得比想象中好太多了!魔咒學和草藥學都是高分!”納威盯著自己的成績單,圓臉上洋溢著驚喜與自豪。

金妮和盧娜的成績要等到假期中才能收到,暫時還沒有下來。

“太好了!終於結束了!”羅恩激動難耐,抓起一把薯條塞進嘴裏,“走走走!出去!我再也無法在這桌子前坐上一分鐘了!”

他說著,一把拉起哈利的胳膊,幾乎是拖著還拿著成績單的好友,迫不及待地沖出禮堂大門。艾莎和赫敏笑著對視了一眼,也迅速收拾東西跟了上去。納威手忙腳亂地把最後一口香腸塞進嘴裏,和金妮、盧娜一起小跑著追上前面的人群。

一沖出城堡大門,來到明媚的陽光下,呼吸到帶著青草芬芳的自由空氣,羅恩的興奮徹底爆發了。他松開哈利,直接撲向柔軟的草地,毫無形象地連打幾個滾,放聲大笑起來。

“羅恩·韋斯萊!你能不能有點成年巫師的樣子!”隨後趕到的金妮抱著手臂站在一邊,一臉嫌棄,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陽光正好,微風和煦。七個夥伴終於卸下了沈重的學業包袱,懶洋洋地躺在黑湖邊的草地上,享受著久違的悠閑。空氣中彌漫著青草和湖水的清新氣息,遠處隱約傳來其他學生嬉鬧的聲音。

“總算活過來了……”赫敏瞇著眼,感受著陽光灑在臉上的溫暖,頭輕輕靠在艾莎的肩上。艾莎順勢攬住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卷著她的頭發。

“大家暑假有什麽計劃?”納威仰躺著,看著藍天白雲問道。

“我和盧娜說好了,要去她家觀察一下彎角鼾獸的夏季遷徙習性!”金妮興奮地說,盧娜在旁邊點了點頭,仿佛那是一種再平常不過的度假方式。

“咳咳咳!什——什麽?!你去她家?!盧娜家?!”羅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睛瞪得溜圓,仿佛聽到了什麽比斯內普突然開始跳芭蕾舞還要驚悚的消息。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手指顫抖地指向金妮,又飛快地瞟了一眼旁邊一臉夢幻、仿佛覺得這再正常不過的盧娜,聲音都劈叉了:“金妮!就你們兩個?!獨處?!不行!絕對不行!我不同意!”

盧娜仿佛剛剛從某個遙遠的思緒中被拉回來,她用飄忽而真誠的語氣說:“哦,別擔心,羅恩。我們會非常小心的。爸爸之前在花園裏新種了一種泡泡莢,它們晚上會發出柔和的藍光,非常適合給彎角鼾獸引路,安全極了。”她頓了頓,若有所思地補充道,“不過他說最近騷擾虻確實有點多,總是圍著人的腦袋打轉……也許我們該先織一頂防虻帽?金妮,你覺得橘黃色怎麽樣?那對驅散悲觀思緒很有效。”

金妮立刻被這個新主意吸引了,她熱切地轉向盧娜:“真的嗎?太好了!我們可以一起織!”她完全把羅恩的反對當成了耳邊風,仿佛那只是背景裏一只吵鬧的地精。

羅恩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這幕“一個敢說一個敢應”的景象,仿佛預見到了自己妹妹頂著個橘黃色水母狀帽子在野外狂奔的場景,他發出一聲無力的呻吟,徹底敗給了這超越他理解範圍的對話。

“哈利你呢?”金妮興高采烈地把話題丟給了哈利,將已然石化狀態的哥哥拋在一邊。

哈利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空,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更改的堅定:“我……還是會回女貞路4號,德思禮家。”

氣氛微微凝滯了一下。羅恩皺起眉:“還要回去?可是哈利,你不是買了自己的房子了嗎?”

“我知道,”哈利點點頭,“但必須回去。直到我年滿十七歲成年那天為止。”他頓了頓,聲音低沈了些,“為了我媽媽留下的那個保護咒。只要我還把那裏當成家,血緣魔法就能繼續起作用,伏地魔就不能在那裏碰我。”

這個理由無法反駁。大家都沈默了片刻,理解哈利的決定,但也為他的處境感到些許憋悶。每年在德思禮家度過的暑假,對哈利來說都算不上愉快。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聽著的艾莎忽然開口,平穩地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建議:“要不,我們都去德思禮家如何?”

瞬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艾莎繼續淡定地說,仿佛在提議去霍格莫德村喝杯檸檬氣泡水:“畢竟這麽多年,我們從沒正式拜訪過哈利的親戚家。暑假去做客,也很正常吧?”

短暫的寂靜之後——

“哇!!!”羅恩第一個蹦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瞬間爆發出極度興奮和唯恐天下不亂的光芒,“去德思禮家?!拜訪哈利的煩人精親戚?!梅林啊!這主意太棒了!”

“這……這真的可以嗎?”納威看起來有點緊張,但又忍不住好奇。

“佩妮姨媽和弗農姨夫……”哈利喃喃道,想象著那個畫面,臉上表情極其覆雜,先是錯愕,隨即一種混合著惡作劇般的期待和深切同情的神情緩緩浮現,“他們……應該會感到十分‘害怕’。”他最終用了這個詞,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想想看!”金妮也興奮地坐直了身體,“在麻瓜家庭,卻有一屋子巫師!”

赫敏先是吃了一驚,隨即迅速進入了規劃模式,但眼神同樣亮晶晶的:“從法律和社交禮儀層面來說,同學之間暑假互相拜訪是完全可以的。當然,我們需要提前寫信取得住所主人的同意……雖然估計他們會非常‘勉強’……”她幾乎能想象出德思禮夫婦收到一封由貓頭鷹送達、正式請求拜訪的信件時,會是什麽表情。

“我們可以幫忙修剪草坪!”納威善意地提議。

“或者展示一下魁地奇!”羅恩手舞足蹈。

“還可以聊聊魔法界的最新動態?”赫敏思考著。

“介紹一些有趣的魔法生物?”盧娜飄忽地說。

哈利看著朋友們興奮地討論著如何“拜訪”並且“幫助”他可憐的麻瓜親戚,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最後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已經能預見弗農姨夫那張紫紅色的臉、佩妮姨媽尖銳的抽氣聲,還有達力嚇得躲進房間的場景。

“好吧,”哈利笑著說,語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愉快,“如果你們真的想來……我想,女貞路4號的這個夏天,一定會非常、非常‘難忘’。”

陽光依舊明媚,草地依舊柔軟,但七個年輕人此刻的心緒早已飛向了倫敦薩裏郡小惠金區的那棟規整卻壓抑的房子裏,開始期待一個註定雞飛狗跳、但又絕對意義非凡的暑假開端。

艾莎看著身邊雀躍不已的赫敏和朋友們,挑了挑眉。讓德思禮一家提前適應魔法世界?不,這更像是一次遲來的“禮儀輔導”。畢竟,哈利總歸要回去完成那血緣的契約,而那個用櫥櫃招待了他十幾年的地方,是時候該為它重新“訂立”一些基本的待客之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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