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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堂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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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堂課(下)

辦公室裏一片死寂。少年伏地魔的形象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也無比恐怖:一個為了掩蓋“不光彩”的麻瓜血統、為了報覆想象中的拋棄、為了奪取證明純血統的遺物,可以冷酷地謀殺自己僅存的血親(麻瓜父親一方)並嫁禍給另一名血親(巫師母親一方)的惡魔。

艾莎沈默了片刻,然後認真說道:“我之前……錯怪了老湯姆·裏德爾。我以為他只是一個始亂終棄的懦夫。但我先入為主地忽略了一個事實……他本是被魔法誘騙,而後又被一個他從未知曉的兒子以如此荒謬和殘酷的方式終結了生命。他們一家……完全是這場魔法界悲劇裏最無辜的犧牲品。”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悔和沈重。老湯姆的拋棄確實令人反感——畢竟他作為男性,無需承擔魔法誘騙後最沈重的那部分代價(孕育生命的風險與痛苦)——但考慮到前因後果,他的結局已經遠遠超過了他所犯過錯應承受的懲罰。

鄧布利多溫和地看著她:“我們常常會基於有限的信息做出判斷,艾莎。能根據新的證據修正自己的看法,是智慧和勇氣的表現。湯姆·裏德爾,或者說伏地魔,他的邪惡之處就在於,他能將一切接觸他的人和事都拖入悲劇的漩渦,無論他們是善是惡,是巫師還是麻瓜。”

他環視著所有被真相震撼到的年輕面孔。

“記住這種感覺,記住這份憤怒和悲傷。我們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個視生命如草芥、為達目的不惜一切的敵人。而他力量的根源,不僅來自於黑魔法,更來自於他深刻理解並肆意操縱的人性的弱點和黑暗。”

“而我們,”哈利擡起頭,綠眼睛裏燃燒著堅定的火焰,“要阻止他。”

“好了,讓我們再看看另一段記憶。”鄧布利多說,“這個不長,我們再次進入冥想盆吧。”艾莎註意到,瓶子裏的液體似乎過於粘稠,就好像這段記憶已經變質了一般。

他們再次沈入冥想盆。這次的場景明亮許多,是一間舒適甚至有些奢華的房間,充滿了糖果和酒精的甜膩氣味。年輕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比現在瘦一些,頭發也更濃密,正舒坦地坐在一把靠背扶手椅裏,他周圍環繞著幾個神情熱切、衣著光鮮的學生。

艾莎、赫敏、哈利等人立刻認出了其中幾人:一個臉上帶著傲慢神情的男孩有著後來安東寧·多洛霍夫的輪廓;另一個陰沈著臉的,依稀能看出是萊斯特蘭奇……

而最引人註目的,是湯姆·裏德爾。他坐在斯拉格霍恩身旁最近的位置,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微笑——專註、謙遜,卻又隱約透出掌控的意味——艾莎等人留意到他戴著馬沃羅的黑寶石戒指,也就是說,此時他已經殺死了自己的父親。他仿佛將斯拉格霍恩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視若珍寶,同時又不著痕跡地引導著話題,用精妙的奉承將教授的虛榮心烘托得愈發飽滿。

聚會的氣氛熱烈,充斥著對權力、血統和未來“遠大前程”的隱晦討論。斯拉格霍恩顯然為自己網羅了這批“精英”成員而自豪。

就在這時,一件怪事發生了。整個房間突然被詭異的白色濃霧籠罩,斯拉格霍恩的聲音突兀地響起,響亮得近乎不自然:“——你會犯錯誤的,孩子,記住我的話。”

霧氣迅速散去,終於,臨近午夜十一點,其他學生陸續起身告辭,而裏德爾卻刻意留到了最後。只見他已經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向了黑魔法,具體來說,是魂器。

“……那麽,教授,您是否了解……關於魂器的知識?”

濃霧再次彌漫開來,斯拉格霍恩和裏德爾的身影瞬間被吞沒。緊接著,斯拉格霍恩的聲音又一次洪亮地響起,與先前如出一轍:“我對魂器一無所知,就算知道也絕不會告訴你!現在立刻出去,別再讓我聽到你提起這個詞!”

他們從冥想盆中擡起頭,臉上都帶著困惑。

“就是這樣?”羅恩先開口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拒絕了他啊?這有什麽問題?就是那個霧……”

赫敏皺緊了眉頭:“完全不連貫的對話,而且……太刻意了。”

“沒錯,”哈利肯定地說,“那些霧真的是太奇怪了。”

“很明顯,”艾莎看向鄧布利多,“教授,這段記憶被動過手腳,對嗎?總之,真正的對話被抹去了,並且被篡改拼接成了斯拉格霍恩嚴詞拒絕的樣子。”

鄧布利多緩緩點頭,表情異常嚴肅:“你的觀察非常準確,艾莎。這確實是一段被篡改的記憶。霍拉斯對此感到極度羞愧和恐懼,以至於他不僅對我隱瞞了真相,甚至對自己也施加了某種程度的心理欺騙。但他內心深處知道事實並非如此,所以當他將記憶交給我時,它呈現出的就是這副被修改過的、他希望是事實的模樣。”

“他羞愧……是因為他實際上並沒有拒絕,對不對?”金妮小聲說,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他告訴了他?”

“可能性有很多,”艾莎接過話,思維飛速運轉,“也許斯拉格霍恩教授並沒有直接告訴他制作方法——作為一個魔藥學教授,他或許也沒有掌握黑魔法的具體方法。但他很可能在得意忘形或者被奉承得暈頭轉向時,透露了另一個關鍵信息:比如,不知道從哪裏知曉的……關於魂器的……數量?”

這個詞讓所有人呼吸一窒。

納威猛地吸了口氣,盧娜那雙霧蒙蒙的眼睛也瞬間睜大了一些。

“數量?”哈利重覆道,心臟猛地一沈,“那豈不是……?”

“只是猜測。我們一直在尋找並摧毀它們,”艾莎看向哈利,又看向鄧布利多,語氣沈重,“但我們已經摧毀了多少個?我們到底要摧毀多少個才算結束?如果……他制作的非常多呢?”

這個假設像一塊冰投入了每個人的心底,寒意迅速蔓延開來。

赫敏的臉色變得蒼白:“如果他知道了分裂靈魂的次數極限……那麽……”

“那麽,”哈利的聲音幹澀,“我們面對的,可能還有好幾個……這就是為什麽我們總覺得他陰魂不散,難以徹底消滅。”

盧娜那飄忽的聲音輕輕地響起,仿佛在討論一件很平常的事:“哦,就像把靈魂切成好多片薄荷葉一樣,會不會很薄?”

鄧布利多肯定了大家的推測:“艾莎的假設極有可能觸及了真相的核心。這正是我們必須拿到真實記憶的原因。我們需要知道,霍拉斯到底對裏德爾說了什麽。這關乎我們能否真正了解敵人的弱點,以及我們距離最終勝利還有多遠。”

“可是,教授,”赫敏看向鄧布利多,“既然您知道記憶是假的,為什麽您不自己去問他拿真的呢?您肯定已經試過吧?”

“是的,我試過。”鄧布利多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但霍拉斯對我戒備心很重。他清楚我知道他撒了謊,這讓他更加羞愧和頑固。如果我逼迫過甚,我很擔心他會選擇直接離開霍格沃茨——躲到一個我找不到的地方去。在當前這個黑暗日益加劇的時期,我們承受不起失去一位魔藥大師的風險,尤其是……”他頓了頓,“我們需要他留在崗位上。”

鄧布利多的目光轉向哈利,充滿了信任和期待:“然而,像我們大家一樣,霍拉斯也有他的弱點。他偏愛才華橫溢、名聲在外的學生,容易心軟,並且……他對過去那次失誤深感內疚。我相信,你,哈利,你是能夠突破他防線的人。你的母親是他最喜歡的學生之一,你本人‘救世之星’的身份也對他有著獨特的吸引力。”

“拿到真實的記憶至關重要,哈利……”鄧布利多的聲音低沈而有力,“具體有多重要,只有在看了真東西之後才知道。但這很可能關系到我們能否找到並摧毀所有魂器,最終擊敗伏地魔。”

任務的重擔清晰地落在了哈利的肩上。辦公室裏一片寂靜,福克斯發出了一聲輕柔的鳴叫。哈利感到一陣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堅定的決心。他看了看夥伴們——赫敏眼中是支持,羅恩是鼓勵,艾莎對他而言更多的是安心,納威和金妮是信任,連盧娜也用一種空靈的方式表達著關註。

他知道了自己接下來必須做什麽。“我會拿到它的,教授。”哈利堅定地說,“我會拿到真實的記憶。”

“不過我想建議,”艾莎這時輕聲插話,“哈利,最好不要一開始就開誠布公地去直接問他。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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