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不安的領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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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不安的領養人
“艾莎，你居然只吃素菜？這簡直不可思議。”露西瞪圓了眼睛。
看對方的表情大概能夠明白她究竟在感嘆些什麽，但可惜艾莎確實詞窮，本來只想一笑了之，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她一字一句地問道：“我們等會做什麽？”
“下午還得上課呢，當然，在此之前我們可以午休，你可不要像上午那樣找理由不去，也不應該在課堂上困得睜不開眼睛。”露西一邊數落好友的不良行為，一邊將餐具放在指定的位置，回頭看著有些發楞的艾莎，殊不知艾莎還在琢磨她說的這些長難句，可惜就聽懂了幾個單詞。
但是她也明白了，下午是要學習的。
她現在有些後悔當初學生時代為什麽沒有好好學習英語，說也不會說，聽力一塌糊塗，真是糟糕透了。
不過後悔已是無用，艾莎收拾好餐具，便隨著露西前往宿舍，事到如今，只能從頭學起。
當然，在此之前，艾莎把那份所謂的豬肉排，毫不吝嗇地送給了院子裏撒歡奔跑的兩只護院犬。
然後在其他人享受午休的時候，艾莎找出了自己的課本，想要看看到底學到了什麽程度。
直到露西敲門的時候，她才驚覺午休時間已經過去了。
“今天下午有數學課，還有歷史，你別忘帶了。”露西看她有些精神不振，揚了揚眉毛，“你怎麽沒有睡午覺，這可不像你。”
“該上課了，走吧。”
艾莎原本懷著忐忑的心情去上課，結果沒想到嚴肅的數學老師的課堂任務竟然教導學生們加減乘除。
艾莎：……
相較而言，歷史課的維多利亞時代政治術語讓艾莎頭暈目眩，仿佛在聽加密電報。好不容易熬到下課，她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接到了還要繼續課程的噩耗。
“對你來說確實很困難，畢竟我們要學習做飯。希望你這次不要把糖和鹽弄錯了，親愛的艾莎。”露西想到先前艾莎的壯舉不由得笑出了聲，畢竟她讓奧蘭女士一向柔和的臉龐都變得有些扭曲了。
“做飯？那我還是擅長的。”艾莎突然有了自信。
“哈？你在說什麽？與其相信你會做飯，不如相信我要去斯梅廷中學上學了。”露西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即便沒聽懂她到底在說什麽，也大概猜出這人肯定是質疑了她的廚藝。艾莎只好催促她，“走吧，別遲到。”
奧蘭女士，全名為薇薇安·奧蘭，是個溫柔豐腴的鄰家阿姨，大約四十來歲的樣子，一頭赤褐色的長發，但已經利落地綁好並塞進了白色的廚師帽裏，雖然笑瞇瞇的，但看起來十分自信。
此時的她已經將廚師套裝穿戴完畢，扣子也全部扣起，可以說是嚴陣以待。
“大家，下午好哦！”
“奧蘭老師好！”
“讓我們開始吧，今天教大家做鰻魚果凍，希望你們會喜歡，這可是大作家狄更斯作品裏經常出現的一道美食，一起來試一試？”奧蘭女士甚至展示了一下上午做好的一份成品，以便讓學生們對“鰻魚果凍”有一個具體的概念。
艾莎：……
狄更斯都出來了，她懸著的心總算死了。
這印證了她對英國飲食的刻板印象，但親身經歷仍超出想象……而且，厚重的魚腥味毫不遮掩，可能這就是所謂的“原汁原味”吧。
艾莎忍不住露出嫌棄的神色。
“我可愛的孩子們，鰻魚已經幫你們清洗過了，現在我們開始把它切塊，對了，千萬不要忘記把魚膠片提前泡軟，否則失了魚膠片的鰻魚就像失去了靈魂的畫作，沒有令人眼前一亮的顏色。”
如果艾莎能夠聽懂，她一定會吐槽：不不不，擁有了魚膠片的鰻魚，只會讓人眼前一黑。
她看著露西的操作，也開始準備自己的烹飪工作——先倒入清水，然後將鰻魚冷水下鍋，順便又撒了一把不知道是什麽的草。
啊等等，這就完了？
艾莎茫然著看著大家乖巧地在自己的小鍋前等待，再一次加深了對於英國食物的刻板印象。
隨著她把鰻魚裝碗，再將魚膠片加熱成液體，二者混合之後再放入冰箱冷藏，就可以靜待美味的誕生了。
“……”這所謂的日不落帝國還是抓緊落了吧，真是可怕。
但更可怕的還在後頭，艾莎的晚餐不但有腥臊十足的豬肉，難以下咽的米飯，宛如糊糊的濃湯，齁到極致的甜點，還有她們下午精心制作的鰻魚果凍……簡直是美味極了。
好不容易洗完澡並躺在床上的艾莎已是精疲力竭。
“我都多少年沒有看過外國文學了，為什麽會穿越到這裏啊？”她無奈地看著天花板實在是不解。“難不成是《霧都孤兒》？”應該不是，她目前並沒有受到什麽虐待，當然，她也並不想有這種令人發指的經歷。
算了，當務之急，還是重拾英語才是。這麽想著，她又翻身坐起找了找相關課本，從最簡單的英語啟蒙書看了起來，甚至還翻出錄音機，以便學習如何更好的發音。
說真的，她學英語的時候從沒有這麽認真過，大概這也是她英語水平比較低的原因，但不久之後，她便抱著課本睡著了。
急促地拍門聲，驚醒了睡夢中的栗發少年。“艾莎——艾莎——你醒了沒？”
“……天哪！露西！”艾莎哀嚎一聲，她擡眼看了鬧鐘，竟然才剛剛六點，不睡覺到底在折騰什麽，不是說可以睡到七點的嗎？而且她肯定可以在七點半之前洗漱完畢，所以她只要提前5分鐘起床就可以了。可惜，這完美的計劃已經被露西打亂了。
“嗨！艾莎！早上好！”
“不，我不好。”
散發著青春活力的露西揚起大大的笑臉，這讓艾莎的起床氣被迫消了大半。
“發生了什麽？”如果露西不說出個所以然，她肯定會接收到自己的怨念光波，從而心懷愧疚。艾莎掏出洗漱用品，準備去公共洗手池刷牙洗臉。
“你肯定想不到，領養人竟然這麽早就來了，理查德夫人喊我們快點收拾下去呢。”露西語氣歡快，理查德夫人說的就是院長奶奶，她昨天剛搞明白“院長奶奶”這個詞，露西今天就又上了新的強度。
不過艾莎已經從容了許多，反正聽不太懂，不知道誰是誰，還不如就當自己已經聾了。
艾莎跟著露西去了孤兒院露天會客的地方，其實就是擺了一張桌子幾張椅子，偶爾大家會在那裏納涼。那裏已經來了一些同齡的孩子，而且都是女孩子。不過孤兒院裏確實女孩子比較多倒是真的，尤其歐洲曾發生過不少孤兒院相關的醜聞，只能說還好她目前所在的孤兒院無事發生。
但當她註意到這兩位領養人模樣的時候，她想，有時候問題也不僅是出現在孤兒院上。
其中一位男性領養人，他穿著整潔的西裝，就連領帶都打理得一絲不茍，人看起來十分消瘦，裸露的肌膚松垮裏泛著青灰，金絲眼鏡後浮腫的眼袋像裝著半袋汙水，似乎十天半個月都沒有怎麽好好休息過。
“孩子們早上好，今天的來訪者是瓊斯夫婦，就是我昨天提到的領養人。”理查德夫人笑容親切，繼續說道，“瓊斯夫婦對於有個孩子的心情十分迫切，這也是我這麽早喊大家過來的原因。”
盡管瓊斯先生看起來已經年近六旬，但實際上他才四十五歲左右。他態度溫和，很自然地接了話：“不一定只要一個，其實我倒覺得好事成雙。”
“……”艾莎發現他的嘴唇發紫，牙齒也有些發黑了，就連手指尖都顯得焦黃，總而言之根本看不出來他是個體面的企業管理者，而且這男人的眼神渾濁不堪，倒不是因為年齡的緣故，更像是——
艾莎突然想起穿越前看過的禁毒宣傳片，那些扭曲的面孔與眼前人重疊。畢竟她穿過來之前，歐洲已經愈發魔幻，意林編織出來的夢境早已破滅，哪怕英國現在其實是毒品泛濫成災、街頭火拼不絕，艾莎都不會覺得意外。“這眼神可真是惡心……”
雖然她現在是個小孩子，但她之前可是個成年人，艾莎已然察覺出對方來者不善，而且他旁邊的女人，也就是瓊斯夫人，似乎有些局促不安，下意識拉緊真絲袖口，可擡手的瞬間，艾莎分明看到有道紫紅色的淤痕。
艾莎：……
就在這時，瓊斯先生又開了口，他問道：“我們可以領養這兩個女孩兒嗎？”
他指向的正是露西和艾莎，也是這群孩子裏面樣貌最出挑的兩個，更重要的是，露西還是這群孩子裏唯一一個已經開始發育的姑娘——男人鏡片後的目光突然活了過來，像陰濕的蛞蝓沿著她領口蕾絲鑲邊游移，還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
艾莎：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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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莎，你居然只吃素菜？這簡直不可思議。”露西瞪圓了眼睛。
看對方的表情大概能夠明白她究竟在感嘆些什麽，但可惜艾莎確實詞窮，本來只想一笑了之，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她一字一句地問道：“我們等會做什麽？”
“下午還得上課呢，當然，在此之前我們可以午休，你可不要像上午那樣找理由不去，也不應該在課堂上困得睜不開眼睛。”露西一邊數落好友的不良行為，一邊將餐具放在指定的位置，回頭看著有些發楞的艾莎，殊不知艾莎還在琢磨她說的這些長難句，可惜就聽懂了幾個單詞。
但是她也明白了，下午是要學習的。
她現在有些後悔當初學生時代為什麽沒有好好學習英語，說也不會說，聽力一塌糊塗，真是糟糕透了。
不過後悔已是無用，艾莎收拾好餐具，便隨著露西前往宿舍，事到如今，只能從頭學起。
當然，在此之前，艾莎把那份所謂的豬肉排，毫不吝嗇地送給了院子裏撒歡奔跑的兩只護院犬。
然後在其他人享受午休的時候，艾莎找出了自己的課本，想要看看到底學到了什麽程度。
直到露西敲門的時候，她才驚覺午休時間已經過去了。
“今天下午有數學課，還有歷史，你別忘帶了。”露西看她有些精神不振，揚了揚眉毛，“你怎麽沒有睡午覺，這可不像你。”
“該上課了，走吧。”
艾莎原本懷著忐忑的心情去上課，結果沒想到嚴肅的數學老師的課堂任務竟然教導學生們加減乘除。
艾莎：……
相較而言，歷史課的維多利亞時代政治術語讓艾莎頭暈目眩，仿佛在聽加密電報。好不容易熬到下課，她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接到了還要繼續課程的噩耗。
“對你來說確實很困難，畢竟我們要學習做飯。希望你這次不要把糖和鹽弄錯了，親愛的艾莎。”露西想到先前艾莎的壯舉不由得笑出了聲，畢竟她讓奧蘭女士一向柔和的臉龐都變得有些扭曲了。
“做飯？那我還是擅長的。”艾莎突然有了自信。
“哈？你在說什麽？與其相信你會做飯，不如相信我要去斯梅廷中學上學了。”露西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即便沒聽懂她到底在說什麽，也大概猜出這人肯定是質疑了她的廚藝。艾莎只好催促她，“走吧，別遲到。”
奧蘭女士，全名為薇薇安·奧蘭，是個溫柔豐腴的鄰家阿姨，大約四十來歲的樣子，一頭赤褐色的長發，但已經利落地綁好並塞進了白色的廚師帽裏，雖然笑瞇瞇的，但看起來十分自信。
此時的她已經將廚師套裝穿戴完畢，扣子也全部扣起，可以說是嚴陣以待。
“大家，下午好哦！”
“奧蘭老師好！”
“讓我們開始吧，今天教大家做鰻魚果凍，希望你們會喜歡，這可是大作家狄更斯作品裏經常出現的一道美食，一起來試一試？”奧蘭女士甚至展示了一下上午做好的一份成品，以便讓學生們對“鰻魚果凍”有一個具體的概念。
艾莎：……
狄更斯都出來了，她懸著的心總算死了。
這印證了她對英國飲食的刻板印象，但親身經歷仍超出想象……而且，厚重的魚腥味毫不遮掩，可能這就是所謂的“原汁原味”吧。
艾莎忍不住露出嫌棄的神色。
“我可愛的孩子們，鰻魚已經幫你們清洗過了，現在我們開始把它切塊，對了，千萬不要忘記把魚膠片提前泡軟，否則失了魚膠片的鰻魚就像失去了靈魂的畫作，沒有令人眼前一亮的顏色。”
如果艾莎能夠聽懂，她一定會吐槽：不不不，擁有了魚膠片的鰻魚，只會讓人眼前一黑。
她看著露西的操作，也開始準備自己的烹飪工作——先倒入清水，然後將鰻魚冷水下鍋，順便又撒了一把不知道是什麽的草。
啊等等，這就完了？
艾莎茫然著看著大家乖巧地在自己的小鍋前等待，再一次加深了對於英國食物的刻板印象。
隨著她把鰻魚裝碗，再將魚膠片加熱成液體，二者混合之後再放入冰箱冷藏，就可以靜待美味的誕生了。
“……”這所謂的日不落帝國還是抓緊落了吧，真是可怕。
但更可怕的還在後頭，艾莎的晚餐不但有腥臊十足的豬肉，難以下咽的米飯，宛如糊糊的濃湯，齁到極致的甜點，還有她們下午精心制作的鰻魚果凍……簡直是美味極了。
好不容易洗完澡並躺在床上的艾莎已是精疲力竭。
“我都多少年沒有看過外國文學了，為什麽會穿越到這裏啊？”她無奈地看著天花板實在是不解。“難不成是《霧都孤兒》？”應該不是，她目前並沒有受到什麽虐待，當然，她也並不想有這種令人發指的經歷。
算了，當務之急，還是重拾英語才是。這麽想著，她又翻身坐起找了找相關課本，從最簡單的英語啟蒙書看了起來，甚至還翻出錄音機，以便學習如何更好的發音。
說真的，她學英語的時候從沒有這麽認真過，大概這也是她英語水平比較低的原因，但不久之後，她便抱著課本睡著了。
急促地拍門聲，驚醒了睡夢中的栗發少年。“艾莎——艾莎——你醒了沒？”
“……天哪！露西！”艾莎哀嚎一聲，她擡眼看了鬧鐘，竟然才剛剛六點，不睡覺到底在折騰什麽，不是說可以睡到七點的嗎？而且她肯定可以在七點半之前洗漱完畢，所以她只要提前5分鐘起床就可以了。可惜，這完美的計劃已經被露西打亂了。
“嗨！艾莎！早上好！”
“不，我不好。”
散發著青春活力的露西揚起大大的笑臉，這讓艾莎的起床氣被迫消了大半。
“發生了什麽？”如果露西不說出個所以然，她肯定會接收到自己的怨念光波，從而心懷愧疚。艾莎掏出洗漱用品，準備去公共洗手池刷牙洗臉。
“你肯定想不到，領養人竟然這麽早就來了，理查德夫人喊我們快點收拾下去呢。”露西語氣歡快，理查德夫人說的就是院長奶奶，她昨天剛搞明白“院長奶奶”這個詞，露西今天就又上了新的強度。
不過艾莎已經從容了許多，反正聽不太懂，不知道誰是誰，還不如就當自己已經聾了。
艾莎跟著露西去了孤兒院露天會客的地方，其實就是擺了一張桌子幾張椅子，偶爾大家會在那裏納涼。那裏已經來了一些同齡的孩子，而且都是女孩子。不過孤兒院裏確實女孩子比較多倒是真的，尤其歐洲曾發生過不少孤兒院相關的醜聞，只能說還好她目前所在的孤兒院無事發生。
但當她註意到這兩位領養人模樣的時候，她想，有時候問題也不僅是出現在孤兒院上。
其中一位男性領養人，他穿著整潔的西裝，就連領帶都打理得一絲不茍，人看起來十分消瘦，裸露的肌膚松垮裏泛著青灰，金絲眼鏡後浮腫的眼袋像裝著半袋汙水，似乎十天半個月都沒有怎麽好好休息過。
“孩子們早上好，今天的來訪者是瓊斯夫婦，就是我昨天提到的領養人。”理查德夫人笑容親切，繼續說道，“瓊斯夫婦對於有個孩子的心情十分迫切，這也是我這麽早喊大家過來的原因。”
盡管瓊斯先生看起來已經年近六旬，但實際上他才四十五歲左右。他態度溫和，很自然地接了話：“不一定只要一個，其實我倒覺得好事成雙。”
“……”艾莎發現他的嘴唇發紫，牙齒也有些發黑了，就連手指尖都顯得焦黃，總而言之根本看不出來他是個體面的企業管理者，而且這男人的眼神渾濁不堪，倒不是因為年齡的緣故，更像是——
艾莎突然想起穿越前看過的禁毒宣傳片，那些扭曲的面孔與眼前人重疊。畢竟她穿過來之前，歐洲已經愈發魔幻，意林編織出來的夢境早已破滅，哪怕英國現在其實是毒品泛濫成災、街頭火拼不絕，艾莎都不會覺得意外。“這眼神可真是惡心……”
雖然她現在是個小孩子，但她之前可是個成年人，艾莎已然察覺出對方來者不善，而且他旁邊的女人，也就是瓊斯夫人，似乎有些局促不安，下意識拉緊真絲袖口，可擡手的瞬間，艾莎分明看到有道紫紅色的淤痕。
艾莎：……
就在這時，瓊斯先生又開了口，他問道：“我們可以領養這兩個女孩兒嗎？”
他指向的正是露西和艾莎，也是這群孩子裏面樣貌最出挑的兩個，更重要的是，露西還是這群孩子裏唯一一個已經開始發育的姑娘——男人鏡片後的目光突然活了過來，像陰濕的蛞蝓沿著她領口蕾絲鑲邊游移，還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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