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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皇帝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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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皇帝的試探

雲和宮

劉雨安靜的躺在軟榻,溫旭正在請脈,瞧她神色懨懨,低聲寬慰,“事已至此,你該安心養胎才是。”

劉雨眼睫顫動,抿了下唇,“在他想淩辱我,用鞭子鞭打我的時候,我真真是恨不得他不得好死!進宮之後,我日盼夜盼能替我娘報仇,現在他終於死了;可我爹也死了。”

眼眶一紅,看向溫旭,她說,“溫旭,我…沒家了!”

溫旭的嘴唇幾度張合,垂眸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我,下官會盡力保護你們母子的。”

餘嬤嬤拍拍她的臂彎,“主子,好好活著,老爺之所以在危險之際挺身救皇上,他是為了你才這般做。你看皇上回宮了立馬給主子換了宮殿,聽人說咱們宮裏的人都是徐公公親自挑選的。”

“我省得。”劉雨撚著手絹拭淚,可這吃人的皇宮,她能安生到幾時?肚裏的孩子她能護得住?

溫旭不能久留,叮囑幾句便提著藥箱離開了。

十日後,裴慧安進宮面聖,請辭卸任統帥一職,皇帝客套挽留幾句,見裴慧安態度堅決便點頭同意了。

太子慘死,身為隨行禁軍統帥,裴慧安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皇帝沒對他降罪砍頭已是皇恩浩蕩。

*

春獵至今也有月餘,太子、安王已故,群臣紛紛上奏皇帝冊封齊王為東宮儲君,私下已有不少朝臣向齊王府遞拜帖。

齊王府大門緊閉,誰也不見,帖子也不收。

皇帝並未明確表態,可也不得不接受現實,經春獵一事,他已兩鬢斑白,他承認自己老了。

如今只剩一個兒子在世,也由不得他選了,雖未下旨冊封太子,但也傳旨讓齊王開始入朝學習政務。

齊王每日膽顫心驚又焦躁糾結,自己的不育之癥尚未有好轉,他後繼無人啊!!

曾經他沒想過要這把龍椅,可當初爭得頭破血流的人都死了,白白落在自個兒頭上,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那可是至高無上的的皇位!

皇帝指派了大臣日日教導齊王,可過了些日子,他發現齊王當真不是君王之才,做點投機倒把的買賣還行,朝堂的牛鬼蛇神齊王他的性子壓不住。

皇帝愁得在禦書房獨坐了幾個深夜後得了風寒,病來如山倒,高熱了兩日,夢魘間再次身臨當年的宮變,忽而有人要他償命;忽而又夢見有人詛咒他全家不得好死!

忽而又看見慘死的太子說他死的好慘,隨後又是六公主對他說她好疼。

夢魘中也見到了安王,安王恨他,恨他偏心...

聽聞皇帝染了風寒,皇後去看了一次,沒多停留,只是淡淡的叮囑徐坤幾句便回鳳棲宮了。

徐坤瞧著皇後淡漠的態度默默嘆息,皇後這還怨著皇上呢。

皇帝大病初愈後,在禦書房召見了齊王,父子二人在禦書房足足待了一個下午。

當夜,皇帝宣鳳之白進宮,徐坤候在禦書房外候著,見鳳之白來了,上前一步微微頷首,“司座大人,皇上在偏殿等著呢。”

鳳之白點頭,跟著徐坤去偏殿。

步入偏殿,皇帝正在獨自對弈,聽見腳步聲也沒擡頭,“你我君臣二人許久未對弈,來一局?”

鳳之白彎腰行禮,“臣榮幸之至。”

言罷,走過去撩袍坐下,執起黑棋,對著棋局凝視片刻便落下一子。

內侍奉上茶水,徐坤默默候在不遠處。

殿內只響起落子的聲音,棋局安靜的廝殺,你來我往,皇帝略勝一籌。

良久,皇帝終於擡眼看著對面的人,“既要讓朕贏,還要讓朕察覺不到是你讓朕贏,鳳愛卿步步算計,很累吧?”

“臣剛罰了半年俸祿。”鳳之白落下手中的棋子擡眸看過去。

皇子把手中的棋子隨手扔在棋盤上,棋局打亂了,“你倒是不謙虛。”

“唉!”鳳之白輕嘆,“皇上都識破了,微臣再裝...就過了。”

徐坤擡眸瞄了一眼,又垂下眼睫。

皇帝睨她一眼,端茶吃了一口,“今年二十了吧?可有喜歡的姑娘?”

“有啊,被人睡了嘛。”鳳之白語氣淡淡,好像被綠的不是自己而是別人,淡定的撿著棋盤上的棋子。

皇帝看他半晌,“一個庶女而已,京都有名望的世家不少,看看哪家有合適的姑娘,朕給你賜婚。”

鳳之白將手裏的棋子丟進棋罐,“微臣坐在這兒,是承蒙聖恩,而非世家。”

她心知皇帝在試探,也知皇帝憎恨世家,當初李氏要挾他娶李菁菁,皇帝一直記恨著,

這個回答讓皇帝頗為滿意,剛才鳳之白若應了,那禦廷司的位置也該換人了,“有多久沒去金鑾殿了?”

鳳之白撿棋子的手頓了下,擰著眉頭想了想,“大半年吧。”

皇帝轉動著拇指上帝王綠的玉扳指,“京都的事暫且放放。”

鳳之白剛好把棋子撿完,棋子丟進棋罐裏,端著茶慢條斯理的飲著,“微臣會吩咐下去。”

皇帝瞧著他氣定神閑的模樣,真是讓他牙癢癢,咬牙切齒地說,“朕對你真是又愛又恨!”

“微臣知道。”鳳之白放下茶盞,不怕死的看著皇帝。

皇帝瞪他一眼,“朕有時候在想,若你是朕的皇子,朕百年之後也可以瞑目。”

徐坤又偷摸看了一眼鳳之白,心說鳳司座真是不易,一盞茶的功夫,經歷兩次生死。

鳳之白知道皇帝又在試探,神色不變,“皇上無需擔憂,如今朝堂安穩,新晉的官員還是有幾個家世清白的,歷練幾年只要心性不變,足以擔大任。”

“有禦廷司在,大臣們不敢猖狂。”

“但願如此吧。”皇帝神色晦暗,拿了一顆棋子把玩,“朝堂換了不少新面孔,你若得空便去露露臉,好歹你也是朕的寵臣!”

鳳之白笑著,“那感情好,皇上何時把罰微臣俸祿的旨意給撤了?”

皇帝氣哼一聲,把棋子扔進棋罐裏,“別得寸進尺!”

鳳之白憋嘴,“果然傳言不可信啊。”

“滾吧!”皇帝真想踹他一腳。

鳳之白起來行禮,“臣告退。”

皇帝在偏殿坐了片刻,去了鳳棲宮,紅雲見皇帝來了準備進寢殿向皇後通報,皇帝擡手示意不用。

徐坤、紅雲留在殿外沒跟進去。

皇帝走進內殿,燭火昏暗,光影隨風微微閃爍,皇後披散著頭發坐在梳妝臺前,那一頭銀發讓皇帝有些不敢看。

皇後手裏拿著一支精美的發釵,發釵是她冊封皇後不久煜王特意請匠人為她打造的。

發釵還在,可她唯一的兒子沒了。

皇帝走過去彎腰伸手將皇後抱著,“琬菏,是朕對不起你!”

他不說這句還好,這一說皇後眼眶瞬間流出晶瑩的淚滴,淚珠砸在皇帝的手上,卻燙在他心上。

“皇上。”皇後的嗓音有些嘶啞。

“嗯?”

“你可後悔?”皇後只問這一句,沒問具體後悔什麽。

皇帝閉眼將她抱緊,皇後攥緊發釵,“三郎,我…後悔嫁給你了!”

“對不起...”

*

次日,久違出現在金鑾殿的鳳之白居然出現了,大部分大臣見到她像是見到瘟神,能躲多遠躲多遠。

這瘋狗怎麽又跑金鑾殿來了?

只有楊帆不怕死的往鳳之白跟前湊,奈何鳳之白高冷,時不時甩他冷眼。

還真別說,鳳之白今日一來金鑾殿,龍椅上的皇帝覺得耳朵清凈了。

要上奏的大臣變得小心謹慎,一句話得在腦中過十遍才敢說出口,說完餘光一直暗戳戳觀察鳳之白的神情,擔心說錯留了把柄被抓進禦廷司。

這瘋狗是真抓人,可不像皇上那麽好糊弄。

齊王是第一次見鳳之白上早朝,怎麽瞧他身上的氣勢比他父皇還有上位者的威嚴?

昨兒個還蹦跶的大臣,此刻像個孫子一樣垂著腦袋都不敢正眼看鳳閻王。

齊王陷入了沈思...

文武百官以為鳳之白只是一時興起上早朝,哪知後面的日子鳳之白天天出現在金鑾殿,大臣們苦不堪言,但齊王覺得輕松了,沒有老古板在他跟前說教了。

朝堂安靜了,但皇帝一直未下旨封齊王為太子,只說讓齊王先歷練段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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