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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四十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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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四十四更)

鐵了心要幫兄弟出頭的趙德成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踢開包廂門的動作很帥,只是用力過猛疼得齜牙裂嘴,一瘸一拐地往裏走。

程路山和向禮陸續走進包廂,三人站成一排,盯著正在自酌自飲的夏銘。

見到三人同時出現,他絲毫不意外,這種場合是不可能少了愛拱火的趙德成和專業收拾殘局的向禮。

他淡定地倒了幾杯酒,滑動轉盤到他們身前。

三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端杯。

“喝吧,沒毒。”

夏銘端起小杯瀟灑的往嘴裏倒,柔順的液體滑過喉嚨,灼燒著火辣辣的痛感。

他忘了自己有多少年沒有這麽痛快地喝過酒,原來喝酒是一件這麽快樂的事。

程路山第一個端杯,向禮和趙德成緊隨其後,默不作聲地幹了一杯。

包廂裏無人出聲,誰也不知道夏銘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最後還是程路山先開口,“你找我來幹什麽?”

夏銘沒吱聲,繼續把酒杯斟滿,語氣輕飄飄地說:“喝酒。”

程路山表示懷疑:“只是喝酒?”

他一本正經地點頭:“只是喝酒。”

*

一個小時後,一輛黑色卡宴停在飯店門口。

接到電話的謝東傾馬不停蹄往這邊趕,下車後直奔包廂而去,結果在包廂外抓到幾個偷聽的小孩。

最八卦的謝以梵恨不得把耳朵塞進包廂門,被謝東傾捏住另一邊耳朵往死裏揪。

“老謝,你輕點,痛痛痛。”

謝東傾不耐煩地甩開他,看著靠墻排排站的夏芙心,歐陽軒和趙晞西,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

“大人的事,你們幾個小孩湊什麽熱鬧?”

好了傷疤忘了疼的謝大頭緊貼包廂門,神神秘秘地匯報:“老謝,裏面一點都動靜,太詭異了。”

“你滾開。”

謝東傾一把掀開謝大頭,自己有樣學樣地湊近包廂門,細細聽,確實沒有一點聲音。

他心裏也開始打鼓,面上還是嚴父嘴臉,“你們幾個一邊玩去,別站在這裏擋路。”

幾人互看一眼,不情不願地走了。

等確定他們離開後,謝東傾才小心翼翼推開包廂門,原以為裏面會是血肉模糊的戰鬥場景,結果撲鼻而來的酒氣差點把他這個老酒鬼熏暈過去。

餐桌上的人不見了,只剩下一個空酒瓶。

他往前走幾步,發現靠墻的長沙發上並排躺著四個人,清一色的臉色酡紅,時不時打兩個酒嗝。

趙德成醉醺醺地吐槽:“我告訴你,夏銘,像你這種人面獸心的反派就不配洗白,你就適合掛在恥辱柱上,天天被人戳脊梁骨。”

“我反派?”喝醉後的夏銘完全釋放真我,完全不顧及大教授的完美形象,“對我而言,你才是那個超級大反派?”

趙德成冷笑一聲:“我怎麽你了?你說。”

夏銘終於有機會宣洩憤怒,音量拔高:“小時候你是不是和謝東傾聯合起來欺負我?你們搶我的零食,把我扔到臟水裏,踐踏我的尊嚴,簡直無恥至極。”

“還小時候,你怎麽不說你在你媽肚子裏時,我隔空踹了你幾腳。”趙德成邊說邊用手比畫,“多大的人了,心眼小得跟繡花針一樣。”

“你霸淩別人你還有理了?”喝醉的夏銘藏不住的孩子氣,從小佯裝出來的成熟冷漠在酒後徹底崩塌,“你知不知道你們的所作所為對我幼小的心靈造成多大的創傷?我現在做夢都夢見被你們欺負,我一想起這事,我就恨不得掐死你。”

“來,給你掐。”

趙德成伸長脖子往他面前湊,順便沖驚呆了的謝東傾招手,“老謝你也把脖子伸過來,我看看夏大教授有多能耐,半只腳都入土了,他還在給你算幾歲時的賬。”

夏銘冷哼一聲,不依不饒,“不行,你必須給我道歉,不然這事沒完。”

“我可以道歉,但是我道完歉,你得程路山好好嗑一個,你把人家好好的婚姻攪沒了,現在又把人家兒子的戀愛攪沒了,你以為你是愛情攪拌機啊?你這種人就是典型的見不得別人好。”

一句“愛情攪拌機”給幾人逗笑,就連夏銘自己都笑了。

謝東傾沒看懂這是什麽劇情,幹脆搬個凳子坐下,自己給自己倒酒,一邊喝一邊看戲,他倒要看看這幾個人在耍什麽酒瘋。

夏銘一字一句地說:“程路山的婚姻和我沒有絕對關系,全是他咎由自取,賭博就是一條不歸路,最該反省的人是他。”

程路山輕輕點頭,“這個我認,是我做錯了,我該罰。”

向禮在一旁小聲接話:“老程一輩子沒再娶妻,這個懲罰足夠了。”

謝東傾蹺著二郎腿在旁邊搭腔:“再怎麽說,夏銘你也不該喜歡自己兄弟的女人?”

夏銘直言:“他喜歡,憑什麽我就不能喜歡?大家都是一見鐘情,各憑各的本事。”

趙德成哼笑一聲:“說來說去,你就是覺得自己沒錯。”

“有錯。”夏銘仰頭靠著沙發,咧嘴一笑,從來沒有如此輕松過,“我不該一時沖動給許詩雲的爸媽打電話,也不該故意帶她去麻將館,這些事確實幹得不光彩。”

趙德成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證明你還有救,先自罰三杯。”

夏銘對此不依不饒:“那你小時候欺負我,長大後孤立我,還到處造謠我是小人,這筆債怎麽算?”

趙德成有些委屈,怒指安靜喝酒的謝東傾,“又不是我一個人,謝東傾才是主謀,我頂多算個從犯。”

此話一出,四雙渾濁的眼睛鎖定在謝東傾身上。

“關我什麽事?我是無辜的。”

謝東傾默默把凳子往後挪了幾寸,“以前的事過了就過了,人要活在當下。”

趙德成似想起什麽,轉頭對夏銘說:“對了,你還得承認一件事,你不該一意孤行拆散人家小情侶,你還罵程靖是癩蛤蟆,你見過這麽帥的癩蛤蟆嗎?”

夏銘認真地說:“真要論樣貌,程靖比不上程路山。”

程路山聞言笑了,“我謝謝你。”

“但是程靖比程路山優秀,這點無需質疑。”

謝東傾捏了一塊牛肉往嘴裏送,含糊不清地說:“你知道他優秀,你還嫌棄人家配不上你閨女?”

夏銘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我閨女現在連話都不想和我說,我爸媽更是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

趙德成說:“那是你活該。”

“是,我活該。”他坦然地承認,“努力了大半輩子,落了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你不是還有老婆嗎?”

“離了。”他第一次覺得坦白是一件很爽的事,“幾年前就離了,我們之間沒什麽感情。”

其餘幾人整齊劃一地看過來,在這個年紀離婚絕對算得上是大事。

趙德成若有所思地了摸摸禿頭,“那你以後可以和謝東傾程路山坐一桌,搞個婚姻失敗者聯盟。”

謝東傾一腳踹過去,“你他媽別逼我扇你。”

“你扇。”趙德成搖搖晃晃起身,臉往他身前靠,“從小到大打架你就沒贏過我,我還能怕你?”

謝東傾推開他的頭,趙德成借著酒興和他過兩招,兩人跟小孩似的扭打在一起。

夏銘側頭看向程路山,說了一句真心話,“我好像還欠你一條命。”

“命我就不要了,我只有一個要求。”

程路山露出一抹釋然的笑,“以後有什麽事沖我來,別為難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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