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制力。(二十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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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制力。(二十二更)

元旦的前一天,酒店生意依然火爆。

程靖的幾個戰友組團來江州旅游,聽說他開了飯店專程過來捧場,程靖特意安排了最大的那間包廂招待他們,大家許久未見,飯桌上難免多喝了幾杯,聊起在軍營的美好時光,眾人皆有些感慨。

喝得正起勁時,包廂門突然被輕輕推開,一個套著羊角大衣和毛絨帽的小姑娘出現在門口。

“謝以梵你個死人...”

話音斷在半空,戛然而止,夏芙心沒想到屋裏這麽多人,莫名成為全場焦點,尷尬得恨不得鉆地縫。

謝以梵一天到晚謊報軍情也就算了,怎麽現在連歐陽也學壞了,說好的謝以梵在大包廂裏招待朋友呢?

她光速說了一聲“不好意思,打擾了”,關門轉身就撤。

如果是清醒狀態的程靖,他肯定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是在酒精催發下,自制力明顯不夠用,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追了上去。

自從分手後,兩人很長一段時間沒見了,他只想再多看一眼,哪怕什麽也不做。

他疾步追出包廂,其中一個戰友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我怎麽覺得那個大眼睛的姑娘特別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另一個笑呵呵地點破,“程靖錢包裏那張寸照,他寶貝的跟什麽似的,我們想多看一眼都不肯。”

“原來是心上人,那就不奇怪了,你看他剛才猴急的,咱靖哥也有追著女人跑的一天啊。”

“說來說去逃不過一個情字。”

那人高舉酒杯,中氣十足,“敬程靖,敬愛情。”

*

夏芙心還沒跑到店門口便被程靖抓住,不由分說直接扯進最裏面的休息室。

“砰——”

門重重關上,屋裏全黑,只有窗外的居民區投進些許光亮。

她被程靖摁在門後,他背著光,看不清臉表情,只有撲面而來的濃郁酒氣,燒得冷空氣都燥熱起來。

剛才短時間內灌了太多酒,他頭暈得厲害,沒有絲毫掩飾地盯著她的臉看。

“你怎麽過來了?”

“我過來送餅。”她話裏半真半假,絕對不會挑明是想借著送餅再看他幾眼,“給你買的餅放在廚房了,你吃之前記得熱一熱。”

程靖聞言笑了,爽朗的笑意聽得人身心愉悅。

這一幕令她回想起他退伍回來的那一天,也是喝醉酒把她堵在廚房。

那時候的她對他只有敬和怕,沒有半點非分之想,一心只想著怎麽逃跑,可是現在,她希望時間靜止,好想和他單獨待一段時間。

——她很想他。

短暫的沈默過後,她小聲開口:“剛才那些是你朋友?”

“嗯,我當兵時的戰友。”

“你把他們晾在那裏是不是不太禮貌?”

程靖輕嘆一聲,低頭湊近時,鼻尖輕輕蹭過她的脖頸,她全身像是過了電,呼吸持續發顫。

“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嗎?”他低低地問。

她張了張唇瓣,說不出違心的話。

“回答我。”

夏芙心兩手拽緊握成拳,誠實地說:“我不敢。”

程靖沒聽懂,“什麽?”

“忍住不抱你已經用盡所有力氣,如果時間再長一點,我擔心我會...”

她的聲音倏然停了。

男人的臉迅速湊近,低頭就能吻到的距離。

“你會什麽?”

夏芙心被撩的心尖兒一顫,緊貼褲縫的小拳頭一點一點松開,她承認自己的防線已被輕易擊垮。

喜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生理性喜歡。

是你見到他想擁抱,靠近他想親吻的那股沖動,像是成千上萬只的小螞蟻在胸口抓撓,啃噬早已殘破不堪的自制力。

程靖癡迷地盯著她的臉,眼前閃過那個男生和她的親密畫面,從他的角度看像極了在親吻。

“小芙。”

“嗯?”

“你...”

——你有其他男人了嗎?

問出口的前一刻,他遲疑了,他害怕答案是自己心中所想,他沒有勇氣去接受這個事實。

“夏大寶——”

屋外響起謝以梵刺耳的轟炸聲,她下意識想要回答,程靖直接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別說話。

謝以梵出了名的大喇叭,白的都能說成黑的,雖說他們什麽也沒做,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是曾經的男女朋友,保不齊他會傳出些什麽離譜的謠言。

喊了半天無人回應,他轉身走向後廚尋覓她的蹤影。

確定屋外沒人,他放開她,順手拉開房門。

“我們出去吧。”

擡腳的瞬間,有人輕輕抓住他的手腕,他回頭看她,面上佯裝淡然。

“怎麽了?”

她緊盯著他的眼睛,霸道女友的口吻:“你以後不準抽煙了。”

程靖楞住,眼底滑過一絲淺笑。

“我盡量。”

她不滿這個回答,剛要出聲,成功被他的後話堵住。

“我必須借助外力才能壓抑住沖動,提醒自己不去騷擾你。”

夏芙心抿了抿唇,說著連她自己也不相信的場面話,“分手後我們也是朋友,還是可以正常相處的。”

“如果你能做到,為什麽這麽久都不和我聯系?”

他只有喝了酒才會說出這些話,因為人在清醒時會被太多亂七八糟的情緒困住,強迫自己裝作不在意。

夏芙心回嗆:“你不也沒給我發消息嗎?”

程靖誠實地說:“每次我想給你發信息,我就抽半根煙,現在一天最少兩包。”

她憤憤地瞪他,既心疼又生氣,“你不要命了是吧!”

他苦笑一聲,比起生理上的摧殘,胸口止不住的撕裂傷更要人命。

“我先出去,你一分鐘後出來。”

程靖背對著她,喉音暗得發啞。

“以後每周回來一次,我盡可能不出現在你面前,遠遠看你一眼就好。”

他的話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泡在酒裏,將她本就不堅固的心攪得一團亂。

“用盡全力控制自己不去擁抱的人不只是你,我也是。”

房門輕輕關上。

透進窗戶的亮光倏然熄滅,順便卷走她眼底所有的光澤。

胸口悶悶的,似被一顆無形的重石壓住,堵得特別難受。

他們現在就說一句最簡單“我想你”都要繞很大一個圈,努力維持面上的平靜,努力把握安全距離。

被黑灰掩埋的火苗時不時冒出頭,在失控的邊緣蠢蠢欲動。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們一直在硬撐,終有一天會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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