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妞。
關燈
小
中
大
傻妞。
靜止的空氣裏擦出星點火花，暗潮湧動。
程靖擡頭看後視鏡，後座的人兒默默縮回原處，低頭裝死。
“小芙。”
“唔。”
“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她沒吱聲，用沈默代替回答。
男人嘆了口氣，他知道問題出在自己身上，小姑娘只是單純關心，並沒有做錯什麽，萬萬不該遷怒於她。
“剛才是我語氣太重，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原本只是一件小事，可他如此正式地致歉，反倒顯得她小肚雞腸。
“我沒那麽小氣。”她面上裝大度。
憑借這麽多年對她的了解，程靖知道她在嘴硬。
“要不....你罵我兩句？”
“不要。”
男人朝後座伸出手，語氣輕松，“不解氣的話，打幾下也行。”
夏芙心看著伸到跟前的手，上一秒還在傲嬌，下一秒猛地拍打手心，肌膚相貼的瞬間被他抓住，掙脫無果。
“放開我。”
“坐前面來。”程靖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喊謝以梵滾後頭待著。”
她抿唇一笑，“我...”
“來了，來了。”
副駕駛的車門被人拉開，夏芙心光速抽離自己的手。
“靖哥喜歡的可樂，夏大寶最愛的檸檬茶。”
謝以梵熱情地發放飲料，入座後敏銳察覺到車內詭異的氣氛。
再看一臉郁悶的程靖，以及伸手要錢的姿勢。
“靖哥，你這是幹什麽？”
程靖面無表情：“你問小芙。”
謝大頭視線轉後，反應超快的夏寶寶掏出一包紙巾放在男人手裏，幹笑兩聲，“隨、隨便用。”
程靖五指慢慢收緊，細膩溫軟的觸感化作一縷紮手的青煙，任誰都得緩一緩。
車子重新發動，很快駛進主幹道。
謝以梵見男人臉色不好，以為他是鬧肚子在強忍，很貼心地小聲問：“靖哥，你要不要去廁所？”
“不用。”
“哎呀，吃喝拉撒是人的正常需求，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何況這玩意忍久了對身體不好。”
“...”
程靖臉都綠了，瞥一眼後視鏡，罪魁禍首笑得正歡。
他斜眼看謝以梵，冷聲道：“你再說一句廢話，下車自己滾回家。”
謝大頭一片好心反被罵，猛灌幾口可樂排解心中委屈，他左思右想，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回頭看一眼正襟危坐的夏芙心，他狐疑地瞇起眼，“這大晚上的，你倆為什麽會在一起？”
程靖戰術性選擇沈默，夏寶寶努力平穩發顫的嗓音，“本來是四個人吃飯，西西和歐陽有事先回去了。”
“哦...”
謝以梵若有所思地摸下巴，目光上下打量她別具一格的穿搭，“今天這身衣服穿的....”
“怎、怎麽？”
他露齒狂笑，“像個大傻妞。”
松一口氣的同時，夏芙心直接上手狂勒他的脖子，“敢說我是傻妞，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咳咳咳。”
謝以梵呼吸不暢，臉紅發紫，“靖哥，咳咳，你管管她啊。”
程靖淡聲：“管不住。”
車廂內充斥著謝以梵痛哭流涕的哀嚎聲。
五分鐘後，單方面的毆打終於告一段落，夏芙心小口喝著檸檬茶，問他：“你還沒跟西西道歉嗎？”
“我憑什麽道歉？”謝以梵輕嗤，“我又沒做錯什麽。”
夏寶寶無情戳穿，“你知道你這種行為是什麽嗎？因為愛而不得，所以氣急敗壞。”
“我說兩句大實話就是氣急敗壞？”謝以梵不服氣地回懟，“她趙晞西貪慕虛榮還不讓人說了？”
夏芙心忍不住幫姐妹說話，“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有錯嗎？”
“那他媽也得量力而行啊，就好比之前，她為了買一條兩千的裙子，周末晚上跑去酒吧賣唱，被喝醉的男人騷擾差點脫不了身，要不是那天我剛好在，指不定得吃多大的虧。”
“你確定你是剛好在？”夏芙心一臉壞笑的補刀：“你說的裙子該不會是你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吧？”
“咳，這些都不重要。”謝以梵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明顯底氣不足，“重要的是她思想出問題了。”
“她沒問題，是你有毛病。”
“我有什麽毛病？”
“明明關心，非要嘴賤的臭毛病。”
“誰關心她了？”謝以梵冷哼，“我現在一看見她就煩。”
夏芙心自然不信他的鬼話，還想繼續掀他老底，車子已然穩穩停在迎春巷尾。
謝大頭率先跳下車，瀟灑揮手告別，“我還有事要辦，先走一步。”
他著急忙慌的跑去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很快消失無影。
程靖下車直接繞到後座，夏芙心推門而出，站定後被一堵高大的肉墻擋住去路。
他一手撐著車門，一手按住車身，很自然的把她圈在懷裏。
她擡眼看去，恰好同男人幽暗的眸光相撞。
男人小心翼翼地看她臉色，低聲問：“還沒消氣？”
“我不是生氣。”
她很誠實地說出心裏話，“只是這段時間被你寵得有些昏頭，我以為這輩子都會這樣，所以一時間接受不了你其他的情緒。”
“對不起，我以後會克制。”
“不是你的錯，你也有表達的權利。”她溫柔地說，“奶奶說，愛是相互理解和尊重，我也會學著包容你的。”
程靖心頭乍暖，會心一笑。
那個追在他身後要烤腸的小姑娘真的長大了，活得比他通透，比他更真實。
“我先送你回去，待會兒還要回一趟店裏。”
“你忙你的，開業前肯定還有一大堆事要處理。”她仰頭看他，小酒窩微陷，可愛又撩人，“我又不是小孩，自己會回家。”
程靖被那張笑臉迷得神魂顛倒，努力控制自己不做親密的事，街邊來來往往全是人，指不定遇見哪個多嘴的熟人。
“到家後給我發消息。”
“嗯。”
他慢慢撤回手，還想叮囑兩句，小姑娘突然踮腳湊近，飛快在他唇上親一口，親完就跑，溜得比兔子還快。
程靖盯著路燈下跳躍的身影，擡手摸了摸被親吻的地方。
感謝上蒼。
他真的挖到寶了。
*
夜裏11點，迎春巷內外靜似一片死海。
趙晞西坐在床邊塗抹腳指甲油，夏芙心趴在床上看書，時不時瞄兩眼手機，屏幕一亮，她喜笑顏開，指尖猛敲鍵盤，“噠噠噠”的敲擊聲很有節奏感。
“我說，你們要不要這麽甜蜜啊？”趙晞西藏不住的姨母笑。
夏芙心捂著發燙的臉在床上扭成蛆。
“要啊。”
趙晞西收起指甲油，偏頭問她：“戀愛是什麽感覺？”
“多甜，略酸，微澀。”她精準點評，最後一句甜到冒泡，“總之，特別美好。”
“簡直羨煞旁人。”趙晞西上手撓她的癢癢，“讓我羨慕嫉妒恨。”
兩人嬉鬧一陣，夏芙心兩手枕著頭，悠悠道：“我家西西這麽漂亮，你要是想戀愛，隨時都有。”
趙晞西笑了笑，沒再接話。
自從旅游回來，她前後給李明也打過三次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她也有自己的傲氣，再不甘心也不允許自己糾纏。
“咚咚。”
房間門被人敲響。
“誰啊？”趙晞西問。
無人應答。
她走到門前拉開房門，屋外空無一人，地上放著一個精美的包裝袋。
打開一看，竟是Chanel新款禮盒套裝。
夏芙心探頭瞄一眼，感慨道：“謝以梵這家夥嘴是真的臭，豪也是真的豪，幾千塊的禮盒眼睛都不眨。”
趙晞西打開櫃子，禮盒放在最下面的那層，這些年謝以梵送給她的禮物全在這裏，樣樣價值不菲。
“比起一句沒有意義的道歉，對我而言，這個更有誠意。”
“你要原諒他嗎？”
“我不會和小孩一般見識。”
趙晞西神秘一笑，“這些我替他存著，等到他談戀愛，送給他的女朋友。”
*
程靖推開家門，墻上的時間指向淩晨2點。
客廳裏亮著燈，程路山低頭坐在沙發抽煙，面前的煙灰缸堆起小山峰。
“這麽晚還沒睡？”程靖稍顯詫異。
“睡不著，一直在等你。”
程靖關上門，轉過身面向他，靜待下文。
程路山摁滅煙頭，側頭呼出最後一口煙，半張臉藏進縹緲的白霧，聲音變得渾濁不清。
“程靖。”
他緩緩直起身，眸色陰沈憂郁，下頜一片瀝青色，撲面而來的滄桑感。
“我有話和你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靜止的空氣裏擦出星點火花，暗潮湧動。
程靖擡頭看後視鏡，後座的人兒默默縮回原處，低頭裝死。
“小芙。”
“唔。”
“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她沒吱聲，用沈默代替回答。
男人嘆了口氣，他知道問題出在自己身上，小姑娘只是單純關心，並沒有做錯什麽，萬萬不該遷怒於她。
“剛才是我語氣太重，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原本只是一件小事，可他如此正式地致歉，反倒顯得她小肚雞腸。
“我沒那麽小氣。”她面上裝大度。
憑借這麽多年對她的了解，程靖知道她在嘴硬。
“要不....你罵我兩句？”
“不要。”
男人朝後座伸出手，語氣輕松，“不解氣的話，打幾下也行。”
夏芙心看著伸到跟前的手，上一秒還在傲嬌，下一秒猛地拍打手心，肌膚相貼的瞬間被他抓住，掙脫無果。
“放開我。”
“坐前面來。”程靖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喊謝以梵滾後頭待著。”
她抿唇一笑，“我...”
“來了，來了。”
副駕駛的車門被人拉開，夏芙心光速抽離自己的手。
“靖哥喜歡的可樂，夏大寶最愛的檸檬茶。”
謝以梵熱情地發放飲料，入座後敏銳察覺到車內詭異的氣氛。
再看一臉郁悶的程靖，以及伸手要錢的姿勢。
“靖哥，你這是幹什麽？”
程靖面無表情：“你問小芙。”
謝大頭視線轉後，反應超快的夏寶寶掏出一包紙巾放在男人手裏，幹笑兩聲，“隨、隨便用。”
程靖五指慢慢收緊，細膩溫軟的觸感化作一縷紮手的青煙，任誰都得緩一緩。
車子重新發動，很快駛進主幹道。
謝以梵見男人臉色不好，以為他是鬧肚子在強忍，很貼心地小聲問：“靖哥，你要不要去廁所？”
“不用。”
“哎呀，吃喝拉撒是人的正常需求，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何況這玩意忍久了對身體不好。”
“...”
程靖臉都綠了，瞥一眼後視鏡，罪魁禍首笑得正歡。
他斜眼看謝以梵，冷聲道：“你再說一句廢話，下車自己滾回家。”
謝大頭一片好心反被罵，猛灌幾口可樂排解心中委屈，他左思右想，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回頭看一眼正襟危坐的夏芙心，他狐疑地瞇起眼，“這大晚上的，你倆為什麽會在一起？”
程靖戰術性選擇沈默，夏寶寶努力平穩發顫的嗓音，“本來是四個人吃飯，西西和歐陽有事先回去了。”
“哦...”
謝以梵若有所思地摸下巴，目光上下打量她別具一格的穿搭，“今天這身衣服穿的....”
“怎、怎麽？”
他露齒狂笑，“像個大傻妞。”
松一口氣的同時，夏芙心直接上手狂勒他的脖子，“敢說我是傻妞，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咳咳咳。”
謝以梵呼吸不暢，臉紅發紫，“靖哥，咳咳，你管管她啊。”
程靖淡聲：“管不住。”
車廂內充斥著謝以梵痛哭流涕的哀嚎聲。
五分鐘後，單方面的毆打終於告一段落，夏芙心小口喝著檸檬茶，問他：“你還沒跟西西道歉嗎？”
“我憑什麽道歉？”謝以梵輕嗤，“我又沒做錯什麽。”
夏寶寶無情戳穿，“你知道你這種行為是什麽嗎？因為愛而不得，所以氣急敗壞。”
“我說兩句大實話就是氣急敗壞？”謝以梵不服氣地回懟，“她趙晞西貪慕虛榮還不讓人說了？”
夏芙心忍不住幫姐妹說話，“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有錯嗎？”
“那他媽也得量力而行啊，就好比之前，她為了買一條兩千的裙子，周末晚上跑去酒吧賣唱，被喝醉的男人騷擾差點脫不了身，要不是那天我剛好在，指不定得吃多大的虧。”
“你確定你是剛好在？”夏芙心一臉壞笑的補刀：“你說的裙子該不會是你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吧？”
“咳，這些都不重要。”謝以梵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明顯底氣不足，“重要的是她思想出問題了。”
“她沒問題，是你有毛病。”
“我有什麽毛病？”
“明明關心，非要嘴賤的臭毛病。”
“誰關心她了？”謝以梵冷哼，“我現在一看見她就煩。”
夏芙心自然不信他的鬼話，還想繼續掀他老底，車子已然穩穩停在迎春巷尾。
謝大頭率先跳下車，瀟灑揮手告別，“我還有事要辦，先走一步。”
他著急忙慌的跑去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很快消失無影。
程靖下車直接繞到後座，夏芙心推門而出，站定後被一堵高大的肉墻擋住去路。
他一手撐著車門，一手按住車身，很自然的把她圈在懷裏。
她擡眼看去，恰好同男人幽暗的眸光相撞。
男人小心翼翼地看她臉色，低聲問：“還沒消氣？”
“我不是生氣。”
她很誠實地說出心裏話，“只是這段時間被你寵得有些昏頭，我以為這輩子都會這樣，所以一時間接受不了你其他的情緒。”
“對不起，我以後會克制。”
“不是你的錯，你也有表達的權利。”她溫柔地說，“奶奶說，愛是相互理解和尊重，我也會學著包容你的。”
程靖心頭乍暖，會心一笑。
那個追在他身後要烤腸的小姑娘真的長大了，活得比他通透，比他更真實。
“我先送你回去，待會兒還要回一趟店裏。”
“你忙你的，開業前肯定還有一大堆事要處理。”她仰頭看他，小酒窩微陷，可愛又撩人，“我又不是小孩，自己會回家。”
程靖被那張笑臉迷得神魂顛倒，努力控制自己不做親密的事，街邊來來往往全是人，指不定遇見哪個多嘴的熟人。
“到家後給我發消息。”
“嗯。”
他慢慢撤回手，還想叮囑兩句，小姑娘突然踮腳湊近，飛快在他唇上親一口，親完就跑，溜得比兔子還快。
程靖盯著路燈下跳躍的身影，擡手摸了摸被親吻的地方。
感謝上蒼。
他真的挖到寶了。
*
夜裏11點，迎春巷內外靜似一片死海。
趙晞西坐在床邊塗抹腳指甲油，夏芙心趴在床上看書，時不時瞄兩眼手機，屏幕一亮，她喜笑顏開，指尖猛敲鍵盤，“噠噠噠”的敲擊聲很有節奏感。
“我說，你們要不要這麽甜蜜啊？”趙晞西藏不住的姨母笑。
夏芙心捂著發燙的臉在床上扭成蛆。
“要啊。”
趙晞西收起指甲油，偏頭問她：“戀愛是什麽感覺？”
“多甜，略酸，微澀。”她精準點評，最後一句甜到冒泡，“總之，特別美好。”
“簡直羨煞旁人。”趙晞西上手撓她的癢癢，“讓我羨慕嫉妒恨。”
兩人嬉鬧一陣，夏芙心兩手枕著頭，悠悠道：“我家西西這麽漂亮，你要是想戀愛，隨時都有。”
趙晞西笑了笑，沒再接話。
自從旅游回來，她前後給李明也打過三次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她也有自己的傲氣，再不甘心也不允許自己糾纏。
“咚咚。”
房間門被人敲響。
“誰啊？”趙晞西問。
無人應答。
她走到門前拉開房門，屋外空無一人，地上放著一個精美的包裝袋。
打開一看，竟是Chanel新款禮盒套裝。
夏芙心探頭瞄一眼，感慨道：“謝以梵這家夥嘴是真的臭，豪也是真的豪，幾千塊的禮盒眼睛都不眨。”
趙晞西打開櫃子，禮盒放在最下面的那層，這些年謝以梵送給她的禮物全在這裏，樣樣價值不菲。
“比起一句沒有意義的道歉，對我而言，這個更有誠意。”
“你要原諒他嗎？”
“我不會和小孩一般見識。”
趙晞西神秘一笑，“這些我替他存著，等到他談戀愛，送給他的女朋友。”
*
程靖推開家門，墻上的時間指向淩晨2點。
客廳裏亮著燈，程路山低頭坐在沙發抽煙，面前的煙灰缸堆起小山峰。
“這麽晚還沒睡？”程靖稍顯詫異。
“睡不著，一直在等你。”
程靖關上門，轉過身面向他，靜待下文。
程路山摁滅煙頭，側頭呼出最後一口煙，半張臉藏進縹緲的白霧，聲音變得渾濁不清。
“程靖。”
他緩緩直起身，眸色陰沈憂郁，下頜一片瀝青色，撲面而來的滄桑感。
“我有話和你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