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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誓死保衛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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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誓死保衛青州

晏岫回頭,正對上李徽明的視線。不愧是親兄妹,連眼神都那麽像。她忐忑地站在營帳中央,目送著其餘人離開,手不自覺地攥緊,垂在身側。

帳外,俞樾和孟澹寧出來後並未離開,一左一右地站在營帳兩側,等其餘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兩人便順勢攀談起來。

俞樾先開口,“孟承旨不去用飯?”

孟澹寧:“不敢,俞都尉今日不忙?”

“午飯時間,有些空閑罷了。”

“昭寧公主……”

“昭寧……”

兩人異口同聲,相視尷尬一笑,孟澹寧:“俞都尉先說吧。”

俞樾輕咳一聲,掩飾尷尬,“如今昭寧公主身在我俞府,若與孟承旨走得過近,難免落人口實。”

孟澹寧聞言,輕笑一聲,“俞都尉放心,我與公主殿下共事而已,並無逾矩之處。就算在當年,我也只當她是我小妹,多加照拂罷了。”

孟澹寧從前眼高於頂,一心只想求仕途,從未關心過男女之事。於他而言,風月無邊與他毫無幹系,只有修身治國平天下能令他心向往之。

所以當時母親喜歡晏岫,想給兩人定下娃娃親的時候,他並未拒絕。

晏岫從小便是個笑臉娃娃,圓溜溜的眼睛,肉嘟嘟的臉蛋,成日跟在他後面跑,他喜歡捏她的臉蛋,也喜歡她看向他時崇拜的目光,心中更是敬仰晏岫的父親林縣令。

如果沒有宋明月,他可能一輩子都會誤以為,那就叫喜歡。

日頭越來越高,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掃向營帳之中。

“緊張什麽,擡頭。”

太子殿下的聲音從上面傳來,晏岫小心地擡頭瞥了她一眼,又很快地斂下眼簾,“殿下有何吩咐?”

“坐吧。”

晏岫聞聲,順從地坐下。

李徽明見她動作僵硬,不合時宜地笑了一下,多解釋了一句,“孤叫你留下,是想問問你對於東和縣的重建規劃,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

晏岫擡頭看她,見她確實嘴角帶著笑,稍稍放松下來,“殿下,東和縣地處偏遠,面海背山,恐怕需要遷移民居到地勢更高的位置,然後通過明渠、暗溝、閘口設計一套完善的水利設施,所耗不小。”

青州臨海,水利工程也代代修建。只是近幾十年來,大煦動亂,南方又和海寇年年打仗,許多水利設施都已經被破壞卻無力重建,以致青州受此災禍。

李徽明思考時喜歡微微皺著眉,“青州海岸線長,臨海的幾個縣靠漁業、鹽業為生,但也受自然災害的影響。此次賑災後,孤有意重建青州水利,漲潮時關閘防海水倒灌,退潮時開閘排城內積水,防止海水倒灌入城內。”

晏岫:“我父親在東萊縣為官時,便向上峰提過此事。只是當時……諸多原因,一直未能推行。若殿下願意支持青州興建水利,是百姓之福。”

當年適逢新帝登基,朝中一心囤積力量削藩,哪顧得上這些事情,林硯提過數次都被否決。

至於李徽明,她心中也另有打算。

如今朝廷入不敷出,朝局混亂,只能維穩,不能改革,一切的原因無非是缺錢。西面因為淮州的緣故,與西域通商的商路這些年幾乎全被淮州所占,朝廷能從西域獲得的稅錢有限。如今恰逢俞永重創海寇,那麽海上貿易,或許是朝廷財政新的突破口。

在那之前,修建運河,完善貨運通道便是通商的首要條件。

“好,這件事你可以先想想,也不著急,先將手頭上的事情做好。”,李徽明頓了頓,露出一個還算有親和力的笑容,“如今你既是昭寧公主,不必擔驚受怕,放心施展就是,孤會保你。”

晏岫一聽,雖不知這其中真假,但總算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

“謝殿下。”

李徽明接著說:“明日俞永將軍凱旋,你替孤去迎一迎。”

當天下午,晏岫便準備出發離開東和縣,明日一早便出發去青州城外迎凱旋的將士。白芷這丫頭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從來了東和縣後,便經常看不見人影。

晏岫站在營地前等她,俞樾牽著一匹馬過來,是匹漂亮的白馬,“祈月性格溫順,身姿矯健,適合你這樣的新手。”,他拍了拍馬的脖頸,馬兒便低下頭來,蹭了蹭他的掌心。

晏岫背著一個小包,一身簡練的騎裝,頭發束成一個颯爽的馬尾,“剛才出來沒看見你,還以為你已經走了。”

俞樾笑著搖搖頭,“沒有,下午還要議事。”

觀星臺一夜旖旎,之後數日兩人卻連話也沒說上一句,晏岫小心看他的面色,試圖揣度他的心意,可看他樣子,似乎沒將那天的事放在心上似的。

晏岫也不想顯得斤斤計較,將那日的事情全部拋之腦後,迎著太陽揚起一個大大的笑,“俞都尉辛苦了,等賑災之事結束後,太子殿下定要舉辦慶功宴,為俞刺史和你慶功。上陣父子兵,真令人羨慕。”

俞樾聞言,並未讚同,也並未否認,“你們路上小心點,大軍人數多,如今又正逢凱旋,路上速度不會太快,你趕在正午前就行,不用太早。”

“放心吧,你可有什麽話要我捎給俞刺史?”

俞樾搖頭,“沒什麽,剛上過戰場的士兵身上殺伐氣重,你不要離太近。”

晏岫點頭,“知道了。”

白芷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殿下,殿下我來遲了。”

擡頭看見俞樾,又屈身行了個禮,“俞都尉。”

“那你們走吧。”,俞樾將馬的韁繩遞給白芷,伸出一只手在晏岫面前。

晏岫將手掌搭上去,順著他胳膊的力道翻身上馬。

白芷動作利落,牽著韁繩上馬,“殿下坐穩了。”

走出幾步後,晏岫又讓白芷停下,回頭沖著俞樾揮手,“你快去忙吧,我們走了。”

下一秒,“駕”,馬兒便跑了起來,風吹過晏岫的臉,她微微偏過頭想向後看一眼,卻被地上濺起的泥沙迷了眼,什麽也沒看見。

俞樾一直目送馬兒走遠,手心張開,裏面握了一枚不大的平安扣,外面一圈還鑲了金,雕刻有山有水,極是漂亮。看那玉的材質,想必也價格不菲。

若晏岫在此,應該能認出這樣式和送她的那一塊,一模一樣。

俞樾並未給平安扣系上紅繩,戴在手腕上,反而將其又握回手心,裝進袖袋裏,現在還不是個好時機。

回東陽縣的方向向北,相比上次來時狹窄的小路,這一次,路已經寬了許多。她們趕時間,路上並未停留,直奔東陽而去。

真好,今日又能回她的公主府,睡上一個好覺了。

不知是不是俞樾在營地前說得那番話有什麽暗示作用,晏岫第二日足足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差點誤了迎將士的時辰。

“肯定是殿下這幾日在東和縣太勞累所致,現在還完全來得及。等會兒我騎馬先帶你過去,攆車後面趕上就成。”

公主的發髻繁覆,若沒有公主府裏的侍女巧手,晏岫可盤不出那樣華貴的頭發。四五個侍女圍著她梳洗打扮,做頭發,點胭脂,選衣裳,在東和縣待了沒幾日,讓晏岫都有點不習慣這樣精細的服侍。

好在宮裏出來的侍女有條不紊,很快就將晏岫打扮成一個喜慶華貴的娃娃,不過沒穿正紅,畢竟青州雖有凱旋之喜,卻也有災禍之悲。

晏岫無奈地看了眼白芷,“你確定我要穿成這樣和你去騎馬?”

白芷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笑,“這幾日忙昏了頭,差點忘了今日要穿吉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晏岫在一起待久了,白芷都覺得自己有時候傻裏傻氣的。

晏岫還是上了車輦,攆車被四匹馬拉著,白芷親自駕車,又早早地派人清了路,車輦行進的速度比尋常快得多。

緊趕慢趕,總算趕上了。

俞樾預料得沒錯,午時前便來得及。

晏岫靠在車輦裏等了一會兒,才見遠處黃沙漫天,“啪嗒啪嗒”地傳來馬蹄聲。

“應該是大軍到了,白芷,扶我下來。”,頭上的冠重得快要將她脖子壓斷,身上的禮服也厚重沈悶,挪動都不好挪動。

要是在大軍面前失儀,丟了皇家臉面就不好了。

白芷身手矯健,堅實可靠,扶著晏岫的手連抖都不帶抖一下。

晏岫嘴裏還念念有詞,今早白芷告訴她一會兒要念的頌詞,她得抓緊熟悉熟悉。

這樣大的場面,她還是頭一次見。她腦海中突然浮現起李徽明的模樣,沈靜穩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被人指著鼻子罵一通都能毫不在意,這樣的人才該是皇家氣度。

思及此,她用力挺了挺背。

大軍行進的速度不快,從聽見馬蹄聲到大軍行進至跟前,還過了好一會兒。

俞永穿著盔甲,翻身下馬,幾個大步走到晏岫面前,“砰”的一聲跪下,其身後的士兵緊隨其後,全部下馬叩首。

那一聲聲鎧甲與地面碰撞的聲音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晏岫心裏。

殺伐之氣撲面而來,還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晏岫在原地楞了一秒,放眼望去,將士們身著鎧甲,齊刷刷地跪了一地,一眼望過去,竟然望不到盡頭。

此情此景之下,晏岫完全忘記自己今早所想,反而拖著沈重的禮服和頭冠,向前邁步,走到俞永面前,扶著他的胳膊將他扶起。

兩個人距離很近,但他的面容卻很陌生,兩人只在新婚之夜遠遠地見過一面。但此時,晏岫完全沒想起來兩人的這層關系,一心只有敬佩之情。

“殿下,臣不負所托,已清剿海寇,誓死保衛青州!”

“誓死保衛青州!”

“誓死保衛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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