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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被他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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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被他買下

“……”何梵生仿佛半天沒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直直看了她很久,緩緩搖頭:“這怎麽可能……”

他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以及一股覆雜難言的感慨。

“我沒有騙你,是真的。”江凈伊也知道他輕易不會相信,苦笑一聲後又認真道:“而且這件事何叔叔還有我媽都知道,你不信的話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去問——”

說到這裏她突然頓住了,心下察覺出些許不對勁。

既然他父親還有她母親都很清楚畫是假的,今晚又讓何梵生來臨時接手這場拍賣會,那麽何穆銘難道會故意把兒子蒙在鼓裏,放任他在自家主場賣出一幅贗品嗎?

或者換句話說,何梵生真的對其中內情完全一無所知嗎?

她猛的擡頭,直視何梵生黯沈的眼底。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何梵生臉上的震驚已漸漸轉為平靜,沈默片刻才點頭:“我確實一直都知道,那幅畫是假的。”

畢竟是出自他家的東西,他怎麽可能完全不知情呢?更何況《夜雨泊舟》的真跡,其實從一開始就根本不在何家手裏,他從小長到大都從未在家裏看見過。

或者也可以說,它很久以前確實短暫地被何家擁有過,只是後來……

他很早就知道了這個事實,也知道當初懷瑾美術館建成後,何家放到館內展覽的那幅《夜雨泊舟》就是假的。

只是——

“但我不知道,做出贗品的人是你。”

江凈伊臉色一滯,顯出些難堪情緒:“抱歉。”

何梵生嘆了口氣:“為什麽要道歉,你這麽做是為了我爸,為了何家,不是嗎?”

江凈伊郁郁垂眸:“但我明白這種事終究是不對的……何叔叔跟我保證過,說假畫只會放到美術館裏用於展覽,不拿來做別的……”

“……”

何梵生難得認真地觀察起面前的女人,帶著從未有過的探究和興趣。

她住在何家同進同出那幾年,對於他而言只不過是一個需要和氣對待的客人,一個寡言怯弱的同校學妹,一個平庸無奇到近乎透明的存在。

可怎麽會是她呢?

——江凈伊?

他在高中時曾看過她的畫,也很清楚她的創作水平,和她本人一樣毫無出彩之處,幾乎都是流於俗套的技巧模仿......哦,是了。

模仿。

難怪。

按時間來推算的話,她畫出這幅《夜雨泊舟》的贗品時可能還沒上大學。

而這畫在送到美術館之前,是需要走程序讓專家進行鑒定的,從結果倒推,顯然沒有人懷疑過它的真假。

也就是說她在差不多剛成年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足以以假亂真的偽造技能。

他的心突然有些亂了,甚至感到無措,不知該用什麽態度去對待她。

同時他心裏又有很多疑問,卻也明白現在並不是解惑的好時機。

他低下頭長呼出一口氣,又換上一貫持有的溫柔態度對她道:“這事我們過後再細說,現在先回去吧。”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江凈伊卻不能就此作罷,抓住他又問:“那畫要怎麽辦?”

他被迫停下腳步,沈思片刻後回過頭道:“畫還是按原定計劃參與拍賣。這事不能反悔。”

江凈伊睜大了眼睛,語氣也激動起來:“怎麽可以這樣?!你都知道它是——”

“就因為知道,所以才必須在這樣的場合把它賣掉。”他轉頭看了看裏面已開始第一輪競拍的熱鬧景象,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這下換江凈伊疑惑了:“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何梵生索性轉回身,對她解釋道:“贗品終歸是贗品,成不了真的,像這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時間長了遲早會被識破的,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所以我們要選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足以令人信服的理由讓它消失在大眾視線裏。”

“今天這場慈善拍賣會就是最好的時機,在眾目睽睽下把它作為慈善捐贈品拍賣出去,不會招來任何質疑。至於畫的拍賣流程已經提前做了安排,我們的人會拍下它,再交還給何家。 ”

“之後,”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那幅贗品也永遠不會再出現了。”

江凈伊聽明白了他的話。

當初何家借著她這幅贗品獲得了社會上的讚譽美名,還拉攏到了政府的支持,得到買地、稅收方面的優惠。而到現在已經利用夠了,不能讓它繼續現於人前露出馬腳,就想了這麽一個自導自演的辦法把它再弄回手中,徹底掩藏作假的證據。

“那拍下這畫的錢.......是不是也得你們自己出?”她記得這畫的競拍底價定的是五百萬,實際競拍時肯定會加到更高的價位,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何梵生看了看她,眼中一絲暗影劃過,片刻後低聲道:“當然,這本來也是我們該為此付出的代價,不是嗎?”

他又笑笑:“再說又是慈善拍賣會,錢正好拿去做善事,也算有個不錯的結果。”

江凈伊無言以對。

她不是不知道,這整件事從頭到尾都不算光彩,甚至可以說是卑劣。但她如今已深陷其中,再沒辦法獨善其身。

她只能妥協,同時祈禱一切真能如何梵生預先計劃的那樣順利進行。

如此也算各得其所,皆大歡喜。

****

等他們再次回到會場的時候,拍賣會已經競拍過幾輪了,此時正好到了緒李那對清代粉彩瓷瓶。

“……恭喜悅惠集團總裁朱悅先生以三百萬拍下這件和田玉貔貅文鎮!我們來看下一件珍品!一對清代粉彩瓷瓶,來自著名青年演員緒李小姐的慷慨捐贈!起拍價四百萬!”

緒李稍稍坐直了身,挺了挺胸。江凈伊坐在她身邊卻仍是心緒不寧。

今晚的主持人也是業內經驗豐富的拍賣師,先是對展示的拍品舌燦蓮花大肆渲染一番,然後再慷慨激昂地報價競拍,輕易就炒熱了全場的氣氛。

“四百二十萬!”

“四百五十萬!”

“五百萬!”

“……”

一路競價到七百萬的時候,坐在江凈伊旁邊的何梵生悠然舉起了手,對主持人示意:“八百萬。”

全場都默了一瞬。

緒李:“……”

在場其他人或許是知道了這對粉彩瓷瓶的背景,因此也都很給面子地沒有再跟著競價。

最後那對曾被何懷瑾走私出國的粉彩瓷瓶就被何梵生以八百萬拍了下來。

他仿佛沒有看到緒李眼中的怒火,還語氣誠懇地發表了一番陳詞:“亡羊補牢猶未為晚。前人遺留下的謬誤已成事實,我們後人也不必粉飾遮掩,更該做的是想辦法挽回補救,很感謝緒小姐給了我這樣一個機會。當然更要感謝緒老先生的善舉,讓國家流散的瑰寶得以重回故土。”

他這番話說得漂亮極了,聲音沒有刻意提高,但周圍人都聽得一清二楚,隨即滿場的讚揚感嘆聲此起彼伏。

緒李已經氣得完全說不出話來,面上卻還要保持優雅得體地對他微笑回禮。

而後面某個如死水般的角落,一坐二立的三個人始終沒有任何舉動,只靜靜杵在那裏冷眼旁觀,成了最難以忽略的背景板。

接下來也終於到了最後一件拍品,主持人語氣更為激動:“……我們今晚的大軸便是這幅裴若珣先生的《夜雨泊舟》!這件拍品曾由何懷瑾先生珍藏,現由何穆銘先生聯合懷瑾美術館共同捐贈!這幅裴先生的遺作完成於國家動亂危及存亡的年代,能保存下來流傳至今實屬不易!讓我們首先為何懷瑾及其後人鼓掌致謝!”

周圍響起熱烈掌聲,何梵生也站了起來,向四周鞠躬t致意。

而江凈伊坐在那裏面色凝重,全身僵硬,緒李在她耳邊絮絮叨叨地咒罵著什麽她也一點沒聽進去。

“話不多說,讓我們開始最後一輪角逐吧!裴若珣遺作《夜雨泊舟》,起拍價五百萬!”

話音一落,下面競拍的聲音已是爭先恐後,價格從五百萬迅速攀升到八百萬、一千萬……

而隨著不斷地往上加價,到後面競價的聲音也漸漸稀疏,到了五千萬的時候就只有廖廖兩三人還在繼續競拍。

而其中一位姓胡的商人始終出價果斷,江凈伊知道他就是何梵生口中的“自己人”。眼看其他人也要堅持不住了,他臉上隱隱顯出勢在必得的神情:“五千五百萬!”

江凈伊臉色發白,雙手也不禁攥緊了。

何梵生剛才已經告訴她,按他之前的估算這個價位應該就是最上限了,不會再有人願意往上加價的。因為已經超出畫的實際價值包括升值空間太多太多,不論是買來用作投資還是收藏都得不償失。

“好的,五千五百萬一次!五千五百萬兩次.......”場下再無人應聲,於是主持人也打算一錘定音:“成——”

“六千萬。”一個沈穩的聲音突兀從後方傳來。

!!!

眾人皆是一驚,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聲音來源處,正是會場靠後的一張圓桌邊,緒釗所在的位置。

只不過出聲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後站著的人,但很明顯是在遵照他的指示,代為叫價。

他仍是坐在那裏,不發一言,只定定看向臺上展示的那幅畫。

何梵生和江凈伊同時楞住,又不約而同地看向緒釗,表情都變得很難看。

那位胡先生臉上也遮掩不住驚訝和遲疑,轉頭朝何梵生這邊看了一眼後,又勉強加了一輪:“六千五百萬!”

緒釗沒有動,他身後的人也沒有猶豫:“七千萬。”

江凈伊只覺自己的心已經快要跳出胸腔了。

這時那位胡先生接了個電話,面上便已生退意,對何梵生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何梵生的臉色瞬間青白。

場上再沒有人出聲了。

最後這幅《夜雨泊舟》的贗品就被緒釗以七千萬拍到了手中。

江凈伊只覺腦中一聲嗡鳴,下意識與何梵生對上了視線,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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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休息一天,以後都是更六休一哈

下章伊寶和釗哥就要面對面近距離接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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