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表妹不必客氣

關燈
第一章 表妹不必客氣

初夏,剛下過一場小雨。院中的芍藥掛著雨滴,被雨浸漬後,反而更加嬌艷欲滴。

“老夫人,世子爺回來了!”小丫鬟急匆匆地跑進廳堂裏,滿臉笑意地福了福身。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尊容華貴,鬢間多了些白發,卻更顯威嚴。

她笑意連連,“好好好,回來了就好,趕緊去知會大房一聲。”

小丫鬟得了令,笑嘻嘻的又跑開了。

堂下眾人也紛紛松了口氣,笑了起來。世子爺可是謝家最出眾的小輩,若是他回不來,謝家的前程就斷送了。

老夫人身邊的三姑娘謝林冉抿著嘴笑:“大哥哥一回來,祖母就高興得合不攏嘴。祖母你看,我說哥哥一定不會有事的。”

“你這丫頭。硯哥兒穩重,我自然是放心的。”老夫人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侯府謝家三代,代代為將,謝硯之子承父業,年紀輕輕就帶兵殺敵,英勇無雙。

很快,大房二房三房都過來了。

二夫人紅著眼,腳步匆忙地走了進來,“見過母親。”

謝家老爺子戰死沙場,謝家二房也是如此,如今在戰場上的是她唯一的兒子,她如何不擔驚受怕。

老夫人拍了拍二夫人的手,“這下你盡可安心了。”

前些日子,聽下面的人來報,世子爺在回來路上遇到刺殺,受了傷,一時半會不能趕回來,謝家上下的心都揪了起來。

正說著話,廊柱間掠過一道挺拔如竹的身形。謝硯之緩緩走了過來,一身月白色的衣袍,風姿卓越,俊朗的面部透著幾分冷淡疏離。

“見過祖母、母親。”謝硯之拱手行禮。

老夫人慈愛地看向他:“你這次奉命出征西北。一去就是半年,如今回來,西北戰事如何?”

“一切都好,孫兒已向陛下覆命。只是此次回來遇到刺客,受了些傷,晚了幾日回來,勞祖母憂心了。”

“回來就好,你的傷勢如何了?”

“再休養數日便可痊愈。”謝硯之漫不經心地回著老夫人的話,眼神卻悄悄落在了最後面的人身上。

長高了,似乎也瘦了不少。謝家沒給她飯吃嗎?

二夫人松了一口氣,“西北戰事,事關重大,陛下交給硯哥兒辦,足見重視。”

“如今硯哥兒在朝上立穩了腳跟,這婚事……是不是該抓緊了?”

府中管事的向來是大夫人,她笑著開口,“硯哥兒這樣的驕子,滿京城的姑娘都看著呢。這不前幾日,端王府,勇侯府,英國公府都派人送了帖子。”

二夫人微微擡起下巴:“我們謝家,可是百年世家,硯哥兒年紀輕輕就被封為世子,以後可是要承爵的,他的夫人可得好好挑選。”

謝硯之從小天資過人,才貌雙全。如今剛滿二十,就屢次立功。他的婚事,京城內幾乎所有高門貴女都緊緊盯著。

謝硯之岔開話題,聲音淡漠:“此次出征,孫兒性命得柳副將相救,但他家中還有一個妹妹。”

二夫人臉色微僵:“硯哥兒的意思是?”一介副將的妹妹,怎可高攀謝家,就算是對硯哥兒有救命之恩,最多嫡妻進門擡個良妾。

“讓柳姑娘以遠房表妹的身份入謝府吧。”

老夫人思索片刻,點了點頭:“柳姑娘也是個可憐人,家中父母早亡,哥哥還戰死沙場。如此便按硯哥兒的意思來吧。”

謝硯之側身,眼神掃向後面的那人,她迎合著眾人點了點頭,從他進來,她的視線就不曾有一刻落在他身上。

二夫人本欲再提一提謝硯之的婚事,但見他臉色似乎有些不好。罷了,先相看著,有中意的姑娘再和他提一提。

二夫人又看向謝林冉:“說起來,冉冉今年也十五了,也該給她相看婚事了。”

謝林冉和謝硯之都是二夫人所出,兩人的婚事她都看得很緊。

大夫人點了點頭,“是啊,還有林月、林雨兩個丫頭,這林月還比冉冉大上一歲呢,都該一同相看相看。”

老夫人伸手端過桃花花茶,淺淺地呷了一口。齒間盡是桃花的香味,這茶還是沈眠枝特意給她做的。

老夫人擡頭望向最後面的姑娘。

她穿著素凈的衣裙,頭上簪著一支成色不太好的玉簪。柳葉細眉,櫻桃紅唇。雖未施粉黛,卻也難掩絕色容顏。

“眠枝丫頭,今年也十六了吧?”

沈眠枝沒想到老夫人會突然提到她,她起身福了福身子,“正是。”

老夫人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轉頭看向大夫人:“可憐眠枝丫頭無父無母,她的婚事,你也要上上心。“

“是,母親。我會替沈姑娘留意的。”一個撿回來的孤女怎配讓她留心。

沈眠枝滿是感激地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心慈,記掛著眠枝,眠枝感念萬分。”

老夫人欣慰地點了點頭:“若不是當初硯哥兒把你帶回來,你我如今哪還成全得了這祖孫情誼。”

當年沈眠枝家破人亡,沈家的奴才居然想把她賣進青樓,她尋了機會逃了出來,瞧見謝家的馬車,悄悄地鉆了上去。

這世道,女子本就艱難。若不是謝硯之,她恐怕早就被吃得連骨頭渣都沒了。

沈眠枝乖順地看向謝硯之,福了福身子,“多謝表哥憐惜,收容眠枝,若不是表哥心善,眠枝在外還不知到何種境地。這份恩情,眠枝銘記在心。”

“表妹不必如此客氣。”謝硯之臉色淡漠,語氣平靜沒有絲毫起伏。

沈眠枝乖巧地退回到後面。若是能嫁出去,哪怕是與平民為妻也是好的,總好過在謝家戰戰兢兢地過著。

思來想去,沈眠枝眼中露出一抹向往。

“祖母,我先回書房了,還有些事沒處理完。”謝硯之起身告退。

“去吧,你這一路也辛苦了,好好歇著。晚間你大伯回來,給你辦接風宴。”老夫人慈愛地看向他。

沈眠枝低著腦袋,忽然一道寒芒落在她身上,她擡頭看了一眼,慌亂地垂下眼眸。

“我也乏了,都散了吧。”謝林冉扶著老夫人回了後院。

謝硯之一走,大家紛紛散了。

沈眠枝走回自己的院子裏,一推門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表哥,你怎麽過來了?”沈眠枝觀察著謝硯之的臉色,他今日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謝硯之坐在她的書桌前,手中拿著一沓箋紙,他低頭端詳著,一股淡淡的花香縈繞在他的周圍,娟秀的字跡讓他心中的煩躁平息了不少。

沈眠枝走上前去,揚起笑臉,“都是些市井詩詞,我就是抄著練練字。”

她偷偷打量著謝硯之的臉色,他到底怎麽了,也不說話,莫非是受了傷,傷口發作?

那他倒是去找府醫啊,來她這做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