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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生長痛(沈星綏大學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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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生長痛(沈星綏大學篇)

沈星綏大學時的寢室是混寢,她學的心理學,在自薦下去選修了神經病理學,也加入了一位大牛的實驗室。所以經常忙得和寢室脫節,她們的交集很少,沈星綏後知後覺知道自己的人際關系已經脫節後也沒管。

她褪下了青澀坦蕩的外殼,變得冷漠起來,她開始唯效率論不在乎人際。

大一下,五一的時候,除她之外,寢室還留下了位室友,平日裏她們很少交流,是的沈星綏和誰都很少交流,幾乎是寢室的透明人。

那天晚上,那位平日裏安安靜靜的室友突然哭了起來,沈星綏回到寢室一開門就聽見了哭腔。

門一開那位室友就轉過頭,似乎很詫異沈星綏的出現,她尷尬地拿紙擦了擦眼睛,眼腫了,臉漲得通紅。

但沈星綏神情都沒變,恍若無人般坐回自己位置,寢室氣氛凝滯,室友確定了沈星綏不覺得冒犯後又開始趴在桌上哭了。

沈星綏全程沒搭理她,也沒上前詢問她發生了什麽,甚至連視線都沒給她,仿若世界裏只有她一個人。

哭累後,室友捂著臉頰又開始發呆,寢室靜得只聽得見她的哽咽聲,她無端想,沈星綏真奇怪,比冰塊還冷漠,一時間失戀的情緒也散了很多,但翻滾的傾訴欲還是壓不下去,她不斷瞟著沈星綏的側影,欲言又止,最後被那冷漠刺傷,爬在書桌上捏著手機無所事事。

但最後她踟躕了半個小時還是開口了。

“沈同學,你算過命嗎”

沈星綏被側目望去,看著自己平日裏陽光此刻黯淡的室友,想了想道,“有。”

沈星綏共情他人能力在理論性的學習中變得敏銳,她看著拼命找話題的室友,無端被觸動了下,其實沈星綏一進門就知道她多半失戀了,但沈星綏向來不掩飾冷漠,不是很想搭理這檔子事。

但她此刻莫名有了開口的欲望,“你失戀了”

室友怔了下,無措起來,在沈星綏的視線裏她突然覺得自己被看透了。

她支支吾吾道,“嗯,我有暗戀對象,”她想了想又補充道,“應該算。”

“我不知道怎麽定義他,我甚至磕過他和另一個女生的cp,但是分別後才後知後覺自己喜歡他。”

“我磕的 cp be了,我……我失落之餘又慶幸。”

“但他最近有女朋友了。”

“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他。”室友咬了下唇,“明明我很討厭他的,我們以前總是是水火不容,他討厭我,我也討厭他,但是高中畢業後我總是會冷不防想起他。”

“我一直在抹殺他,但是又不斷想起他,我開始虛化那種爭吵,尋找一些細節去證明我的特殊。”室友捏了下自己的臉頰,從空茫的狀態中脫身而出,“他為什麽會有喜歡的人呢,為什麽會有喜歡他的人呢。”

她說完後楞了下,收束話題,“我問過自己,問過占蔔,以別人的故事的形式去窺視別人的想法,去證明他是不完美的壞人,”

“告訴自己他不值得,自己要放下,要釋懷。”

室友停了好久,突然自嘲道,“我好像得了後遺癥。”

“愛而不得的後遺癥。”

“告過白嗎”沈星綏突兀問。

“沒、沒有……”室友惶恐道,沈星綏收回了視線。

“我甚至沒告訴任何人我喜歡他。”室友小聲道,在沈星綏的註視下,她垂下眼眸,但眼中流露的情緒晦澀但好懂。

她確實窺見了糾結的情思和覆雜晦澀的東西,但沒多憐憫,她眼中情緒依舊淡淡,“你撒謊了。”

“你表過白。”

“而且抹殺他之前你在重塑他。”

“是你把他用來當工具了。”沈星綏直白道。

冷不防被戳破幻象的室友楞了下,停下了茫然,掛著淚的眼褪去難過,冷漠又直白,沒了之前的赧然樣。

“好像是有這檔子事。”室友想了想,突然笑出了聲,“我都快忘了這檔子事了。”

“謝謝你,我就說我不喜歡他。”室友狡黠笑笑配著哭泣後的淚眼顯得突兀又可憐。

“你真的好厲害。”

“明明只想騙個安慰後順勢拿到好友位的。”在被戳破表演後室友似乎有些苦惱,但是不多,沈星綏又窺見了覆雜難懂善變的靈魂,散發著黯淡的光還拼命躲藏。

沈星綏驀然起身,室友被嚇了一跳,沈星綏徑直走到她身前,室友還以為沈星綏想打她,誰知道沈星綏只是拿過她放在架子上的塔羅,漠然道,“我不討厭想從我這裏知道答案。”

“即使是這種你自己知道答案卻又想不通的事情。”

“既然你信算命,那我來給你算。”

室友詫異地看著洗牌的沈星綏,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她皺了下眉,“你也學過”

“沒有。”沈星綏掃了眼呆住的室友,“但我會看說明書。”

“你想知道什麽”

“現學現用,大學霸。”室友被沈星綏冷銳的氣場壓下心頭覆雜晦澀的情緒,明明看上去就是半罐子水響叮當的玩鬧之舉,根本沒有儀式感和信任基礎,但室友卻又莫名覺得她一定算得準。

能給她最完美的答案。

鬼迷心竅般,室友擡手摸了三張牌,沈星綏隨意翻了下最後幾頁,挑了個牌陣,又翻了下說明書的前幾頁翻找著什麽,似乎在看牌意,只不過情緒依舊冷漠,根本不像溫柔的占蔔老師,皺著眉仿若下一秒就要把說明書撕掉,而且不知道還以為她在算高數。

室友總覺得這一幕古怪又違和,話落到了唇邊好幾次都沒說出來,但又莫名得到了寧靜。

“你把他當工具的原因是因為不想擁有喜歡 ,你有逃避人格,清醒地知道自己應該要什麽,應該拋棄什麽。”沈星綏直白生硬冷漠地戳穿了室友藏在內心深處自己都不曾回看的自私,“你覺得他討厭你,永遠不會愛你,所以你把情緒灌註到了他身上。”

“你覺得這樣很好,這樣子你就可以永遠理智。”沈星綏沒看自己的客主,翻看著這薄薄的冊子。

室友楞了下,突然望向沈星綏的眼,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冷漠的像雪凍的極夜,無懈可擊,永遠沒有軟肋,她似乎也沒想到沈星綏如此敏銳,分不清是算命還是看了她過往檔案,連帶著她都遺忘的部分一起翻找了出來。

“但他回應了你,無意間。”

“他沒選擇那個女生,後面也沒選擇任何人,任何你為他物色的,你覺得百般般配的對象,甚至分開後你刪刪減減,對你糟糕的那些平常過往裏能挑出幾抹亮色混在針鋒相對的回憶中顯得很漂亮,你開始忘記給自己洗腦過你喜歡他的事。”

“你重塑了他又忘記了原本目的,你分不清自己是喜歡還是單方面利用了。”

“有時你能想起那不單純的目的,但是在特定情況下,你依舊會想起他,以最單純的形式。”

“打住、”室友毛骨悚然,“不用告訴我了,我知道了。”

沈星綏沒有停口,她把說明書放回盒子,收尾道,“後來你表白了,一地雞毛。”

室友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背後發涼。

沈星綏把牌收回盒子,漠然道,“反正你只會在晚上失眠或其他類似什麽時候會想起這段事,不用再折磨自己了。他也早就都把你放到腦後了,也就是說,只要別人不提起你的名字之類的,他沒有主動回想起這些事,他確實傷害了你,而且對此沒什麽歉意。”

“不用否定自己,他也做錯了,但也沒有覺得自己很壞。至於之後的事,放輕松自然就好了,破繭成蝶的生長痛確實很難熬,但是時間就是最偉大的良藥,這些事終將成為你人生閱歷的點綴,所以不用刻意去放下或抹平他。”

“好厲害,聽完你這番話我居然釋懷了。”

“你真的沒學過嗎”室友忍不住追問。

沈星綏轉身離開回了自己的位置,沒回應。

“感覺好像做夢。”室友喃喃道,之前哭了很久,這番話說完後她無端覺得很困,索性上床睡覺了。

又過了一會兒,改完論文格式的沈星綏被從床簾中突然伸出頭喊她的室友嚇到了。

“我剛剛居然夢見你了。”

“你在我夢裏好嚇人,而且話好多……”室友感慨完後又悚然道,“但是被你這夢裏的一嚇我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我請你喝奶茶吧。”

“沈星綏你一定能成為很厲害的人的。”室友躺在床上無端感慨道,“比我這種連夢裏都逃避的人好上一萬倍。”

看著她狡黠的笑容中微妙的難過,沈星綏罕見地沒有坦言和也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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