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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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遺癥(正文完結)
楚越留下了那個只屬於他們的秘密郵箱，卻戒掉了窺視的壞習慣，這錯軌的一切沒掀起多少波瀾，日子再度回歸原點，如同一潭寂靜的死水，無波無瀾，但好在，他取代不了楚玥卻有演員的天賦，他扮演的很好，衣冠楚楚談笑四方，所有人讚不絕口。
終於，監控他的人馬和他的治療團隊也漸漸退出他的生活，無他，因為他完成的太好了，既能安撫住自己的母親也能繼承自己父親的期待，他做得太好了，以至於無可指摘，就連他也在扮演中失去屬於楚越的一切。
回國外前有個慈善晚會，他婉言謝絕了幾位世家小姐的邀請，在白金酒店外送走她們後，司機趕到，時間還早，他不怎麽想回家，索性去了趟當地著名的電視塔，他下了車，在江邊吹了會兒冷風，眺望這詭譎怪誕的人世間。
罕見什麽也沒想，不知不覺間又走遠了一段路，回過神來時，已經走到了電視塔旁，霓虹的光影落到他影子上，卷走些黯淡但又鮮艷的刺眼。
楚越倦了，找了個標志建築物給司機說了聲，等車時，他視線落到旁邊的公示欄上，目光頓了下，又看了幾眼，有位年輕的女生抱著新的公示來替換，她把原本的推介海報扯下，然後小心折起來放在一邊而沒選擇扔垃圾桶。
“這個要換掉嗎”楚越掃了眼被新公示的風采海報。
“早該換啦。”鐘夢撇撇嘴，“新來的專家耽誤了好久才入職，沒來我就懶得換。”
“那上一位呢”
“你是沈老師的粉絲”鐘夢來了興致，哐哐沾好海報後，看向這位風姿卓越的精英人士。
“算。”楚越收回了視線。
“她辭職了。”鐘夢很可惜道，“她幹得真的超級好的。”
“你也咨詢過她嗎”鐘夢口無遮攔，一問出口就後悔了，畢竟這算他人隱私了，她打算把這個話題帶過去，“或者說，你是沈老師的事業粉她當談判專家的時候真的超多人喜歡的。”
楚越楞了下，心頭掠過些燥意，被風一吹亂了心神，半晌後才開口，一不小心真的說了實話，還是對一位陌生人，“我咨詢過她。”
鐘夢挑了下眉，抱著沈老師的海報望著這位神色空茫的男人，楚越五官濃艷不笑時帶著股冷漠的美，鋒銳紮人的那種，但女媧又賜了他一雙桃花眼，稍微一笑就顧盼流轉，整個人生動起來，“我問過她要是喜歡上自己弟弟女朋友怎麽辦。”
鐘夢被雷一劈，沒想到以前吐槽過的抽象人士一下子出現在了她面前，還是此般衣冠楚楚，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但又忍不住想那該是怎樣優秀的女生啊。
鐘夢八卦的心蠢蠢欲動，忍不住追問道，“現在呢”
“可能正如沈老師說的那般弄錯了。”楚越無故笑出聲，像倒入玻璃杯的顏料，在霓虹光下更顯得濃墨重彩，“是我搞錯了。”
鐘夢咽了下口水，無端覺得這人很難過，她斟酌道，“沒事，會遇見更好的。”
“或許吧。”楚越喃喃道，想了想，又開口問了句，“她為什麽辭職呢”
“你是她學生，她知道她當初為什麽辭掉公安的工作呢”
鐘夢頓了下，想了很久才開口回答，“沈老師也沒說，其實我們部門也有猜的，畢竟沈老師真的很厲害，拿過的功勳很多留在體制內肯定是會步步高升的。”
“沈老師總說自己是惜命自私，但我們都知道是借口都沒當回事。”
“你知道725巴士事故嗎”鐘夢咬了下唇，“725事故是一位發瘋的司機挾持了一車三年級學生把他們帶去廢棄的工廠揚言要一個個殺掉。”
“沈老師是那次的談判專家，她去了，也說動了歹徒，然後被那位司機要求一個人過去做人質。”
“沈老師明明可以選擇不去或者換個人代替她，畢竟她只是文職工作者犯不著真的去一線。”
“但她去了。單槍匹馬。據說是因為歹徒被一個孩子刺激刺傷了沈老師，差點讓她，”鐘夢撓了下頭發，餘光瞟了眼楚越，又繼續道，“但好在有驚無險，歹徒被擊斃了。”
“但沈老師可能就是道德感太高，因為對那位發瘋的母親沒被勸救下很愧疚，所以出院後辭職了。”
鐘夢的故事說完了，楚越眸光晦澀，看不出真實情緒，“ptsd嗎。”
楚越的話落到了鐘夢耳廓，隔著些起伏的晚風，昏暗沈重，她敏銳的捕捉到這惋惜中帶這些別樣情緒，所以不知道為什麽，鐘夢突然又鼓起勇氣補充道，“我覺得不是。”
“沈老師運氣不怎麽好，這種事見多了，而且我導師也常說她拼命的很，根本不惜命。”
“完全的奉獻註意人格，甚至，”鐘夢不知道該說不該說，“還有些自毀傾向，根本不把自己命當命用。”
“所以，她辭職了是好事，”鐘夢勸慰著沈老師的事業粉，“我們的工作比以前走在第一線動不動幾條人命輕松多了。”
“而且，”鐘夢憋紅了臉，想起自己經歷過的奇葩事說出的話也沒多少底氣，“很輕松，也能幫助很多人，至少對沈老師來說，她是快樂的。”
“所以她為什麽辭職呢”楚越下意識接話問道。
鐘夢沈默了半晌，憋在心裏很久的秘密突然又有了傾訴出來的欲望，“其實……”
楚越的司機要到了，隔著十來米楚越瞟見了停車的司機，他無端有些心煩意亂，分不清是光太喧雜了還是聽的故事太沈重了。
“是病假。”鐘夢終於說出口了，“我去行政交報告的時候瞟見了，批的是病休。”
楚越心悸一瞬，耳膜如鼓，石子落入深潭本該寂靜卻莫名潮汐洶湧，讓人此刻一順被卷入寒潭，指尖發涼。
他無端腦海浮現出過往窺見的所有郵件，他串聯起了一切。心想，原來，她是贖罪完了準備去見他了啊。
20XX年10月7日，楚越找到了沈星綏，在病房裏外他們視線相匯，像老朋友重逢又像人海初遇。
她孤獨安靜地坐在窗邊翻看著本書，擡起眼時，眉眼在一瞬間動容，情緒生動的不像話，此刻，楚越心一緊無端眼眶濕潤，心臟頓頓的，跳的很快，像無數次心動又像無數次期許，情緒覆雜地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楚是相逢的喜悅還是哀慟，他想，那個人應該也是此般情緒。
他坐到了她床側，她笑笑，“好久不見。”
楚越淚流滿面，不知是因為什麽，但他的心臟像被厚重的鉛塊壓著，怎麽也喘不上氣。
“你要去見他了嗎”楚越哽咽著問。
沈星綏眸中盛滿溫柔，她仿佛早就看穿了楚越皮囊之下的靈魂有多不安，多害怕，哪怕再怎麽故作鎮定也依舊是被留在當年盛夏的少年她再熟悉不過了，畢竟感同身受。
“應該快了吧。”沈星綏撫開了他臉上的淚，溫柔笑笑。
“可不可以不要。”楚越盯著她從容的憔悴面容懇求道，“留下好不好。”
不要把他一個人留在十七八，不要也拋棄了他，他已經一無所有了，他想懇求她愛他，像愛他一般來證明些什麽，證明他是楚玥已無罪過。
沈星綏溫柔堅定地搖了搖頭，“你和我不一樣。”半晌後苦惱道，“你不該困住自己的。”
“那你也不要困住你自己好不好”
“不是被困住。”沈星綏露出狡黠的笑，“是解脫。”
“我好累啊，其實我上次撒謊了，從始至終都沒快樂過。”
“我就是個騙子。”沈星綏手指拂過書燙金的扉頁，“只有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歲月是我人生中最滾燙熾熱的，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的日子。”
“但我盡力了。”沈星綏苦惱笑笑，“你別這麽難過，我沒有自尋短見的意思，我很配合治療的。”
“我也想帶著他的痕跡再走一段日子，如同他一般成為別人的光。”
“所以，留下好不好。”楚越像個孩子一般固執地握住她的手指，冰冷纖弱，右手一側有個小小的傷疤，不顯眼卻紮痛了楚越的眼。
“順其自然吧。”沈星綏輕松道，“看他想不想我去見他。”
“他一定是想的。”
沈星綏無奈搖了搖頭，縱容地看著這和她愛人一般的眉眼，要是他們當年沒有那麽多意外沒有那麽多陰差陽錯，是不是就能……
不，沈星綏嘆了口氣，心想是自己太自私了。他們總會錯過，那些無法抹消的過往總會纏繞另一個幸存下來的人的一生。
她希望楚玥從始至終都瀟灑自在，所以後來，無私的她終於不祈求永恒的愛了，但物是人非，造化弄人，是天意。
楚玥在她溫柔中綴著難以察覺的倔強視線裏得到了安寧，終於不再那麽惶恐，擺脫了如影隨形的不安。在她的視線中，最後他什麽也沒問出口，但又得到了所有的答案。與她有關，與他有關，也與他有關。
楚越和楚玥只相隔了十三秒，至此十七年的愛意不均等。
他和那個女孩轉身相錯十一載，既無歸人，又遇風雪，剎那間，已是隔世。
他處處不如楚玥，卻處處都像楚玥，他花了五年把自己變成楚越，卻依舊沒繼承他擁有的一切。
他配不上母親話語間對‘楚越’的期望，沒人能超越月亮，就如同旭日與晚月同輝同源，偏偏世人都只直視玄輝。
十八歲那年，楚越沒有握住月亮，二十歲那年，楚越弄丟了太陽，二十七歲那年，楚玥沒能留下星辰。他最在乎的兩個人、陰差陽錯錯過的兩個人最終在時間的盡頭重逢了。
而他在人間，任憑風起雲端。
無人知道，他的指尖滑落了兩次他最愛的人的手指，指尖的溫度在風中被吻散，連同那些心底最隱蔽的妄想一同消散雲間。
後來，他的胸腔跳動著他最親的人的心臟，他的手指握過他最愛的人的手，他被胸腔中那顆心臟漸漸同化，他和他至親之人從未分離，或許某一天，他終究會成為她最愛的人。
但又或許他會被她和他護佑，兜兜轉轉又成為自己，這又誰說得準呢。
“親愛的。”沈星綏親吻了下他的額頭，如同天使一般，聖潔慈悲，“我願成為你的光，渡你離開那年。”
“所以，去成為你自己吧。”
她走的那天，他在無風、無月、無星的夜晚吻過他離別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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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監控他的人馬和他的治療團隊也漸漸退出他的生活，無他，因為他完成的太好了，既能安撫住自己的母親也能繼承自己父親的期待，他做得太好了，以至於無可指摘，就連他也在扮演中失去屬於楚越的一切。
回國外前有個慈善晚會，他婉言謝絕了幾位世家小姐的邀請，在白金酒店外送走她們後，司機趕到，時間還早，他不怎麽想回家，索性去了趟當地著名的電視塔，他下了車，在江邊吹了會兒冷風，眺望這詭譎怪誕的人世間。
罕見什麽也沒想，不知不覺間又走遠了一段路，回過神來時，已經走到了電視塔旁，霓虹的光影落到他影子上，卷走些黯淡但又鮮艷的刺眼。
楚越倦了，找了個標志建築物給司機說了聲，等車時，他視線落到旁邊的公示欄上，目光頓了下，又看了幾眼，有位年輕的女生抱著新的公示來替換，她把原本的推介海報扯下，然後小心折起來放在一邊而沒選擇扔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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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該換啦。”鐘夢撇撇嘴，“新來的專家耽誤了好久才入職，沒來我就懶得換。”
“那上一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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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楚越收回了視線。
“她辭職了。”鐘夢很可惜道，“她幹得真的超級好的。”
“你也咨詢過她嗎”鐘夢口無遮攔，一問出口就後悔了，畢竟這算他人隱私了，她打算把這個話題帶過去，“或者說，你是沈老師的事業粉她當談判專家的時候真的超多人喜歡的。”
楚越楞了下，心頭掠過些燥意，被風一吹亂了心神，半晌後才開口，一不小心真的說了實話，還是對一位陌生人，“我咨詢過她。”
鐘夢挑了下眉，抱著沈老師的海報望著這位神色空茫的男人，楚越五官濃艷不笑時帶著股冷漠的美，鋒銳紮人的那種，但女媧又賜了他一雙桃花眼，稍微一笑就顧盼流轉，整個人生動起來，“我問過她要是喜歡上自己弟弟女朋友怎麽辦。”
鐘夢被雷一劈，沒想到以前吐槽過的抽象人士一下子出現在了她面前，還是此般衣冠楚楚，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但又忍不住想那該是怎樣優秀的女生啊。
鐘夢八卦的心蠢蠢欲動，忍不住追問道，“現在呢”
“可能正如沈老師說的那般弄錯了。”楚越無故笑出聲，像倒入玻璃杯的顏料，在霓虹光下更顯得濃墨重彩，“是我搞錯了。”
鐘夢咽了下口水，無端覺得這人很難過，她斟酌道，“沒事，會遇見更好的。”
“或許吧。”楚越喃喃道，想了想，又開口問了句，“她為什麽辭職呢”
“你是她學生，她知道她當初為什麽辭掉公安的工作呢”
鐘夢頓了下，想了很久才開口回答，“沈老師也沒說，其實我們部門也有猜的，畢竟沈老師真的很厲害，拿過的功勳很多留在體制內肯定是會步步高升的。”
“沈老師總說自己是惜命自私，但我們都知道是借口都沒當回事。”
“你知道725巴士事故嗎”鐘夢咬了下唇，“725事故是一位發瘋的司機挾持了一車三年級學生把他們帶去廢棄的工廠揚言要一個個殺掉。”
“沈老師是那次的談判專家，她去了，也說動了歹徒，然後被那位司機要求一個人過去做人質。”
“沈老師明明可以選擇不去或者換個人代替她，畢竟她只是文職工作者犯不著真的去一線。”
“但她去了。單槍匹馬。據說是因為歹徒被一個孩子刺激刺傷了沈老師，差點讓她，”鐘夢撓了下頭發，餘光瞟了眼楚越，又繼續道，“但好在有驚無險，歹徒被擊斃了。”
“但沈老師可能就是道德感太高，因為對那位發瘋的母親沒被勸救下很愧疚，所以出院後辭職了。”
鐘夢的故事說完了，楚越眸光晦澀，看不出真實情緒，“ptsd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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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辭職了是好事，”鐘夢勸慰著沈老師的事業粉，“我們的工作比以前走在第一線動不動幾條人命輕松多了。”
“而且，”鐘夢憋紅了臉，想起自己經歷過的奇葩事說出的話也沒多少底氣，“很輕松，也能幫助很多人，至少對沈老師來說，她是快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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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端腦海浮現出過往窺見的所有郵件，他串聯起了一切。心想，原來，她是贖罪完了準備去見他了啊。
20XX年10月7日，楚越找到了沈星綏，在病房裏外他們視線相匯，像老朋友重逢又像人海初遇。
她孤獨安靜地坐在窗邊翻看著本書，擡起眼時，眉眼在一瞬間動容，情緒生動的不像話，此刻，楚越心一緊無端眼眶濕潤，心臟頓頓的，跳的很快，像無數次心動又像無數次期許，情緒覆雜地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楚是相逢的喜悅還是哀慟，他想，那個人應該也是此般情緒。
他坐到了她床側，她笑笑，“好久不見。”
楚越淚流滿面，不知是因為什麽，但他的心臟像被厚重的鉛塊壓著，怎麽也喘不上氣。
“你要去見他了嗎”楚越哽咽著問。
沈星綏眸中盛滿溫柔，她仿佛早就看穿了楚越皮囊之下的靈魂有多不安，多害怕，哪怕再怎麽故作鎮定也依舊是被留在當年盛夏的少年她再熟悉不過了，畢竟感同身受。
“應該快了吧。”沈星綏撫開了他臉上的淚，溫柔笑笑。
“可不可以不要。”楚越盯著她從容的憔悴面容懇求道，“留下好不好。”
不要把他一個人留在十七八，不要也拋棄了他，他已經一無所有了，他想懇求她愛他，像愛他一般來證明些什麽，證明他是楚玥已無罪過。
沈星綏溫柔堅定地搖了搖頭，“你和我不一樣。”半晌後苦惱道，“你不該困住自己的。”
“那你也不要困住你自己好不好”
“不是被困住。”沈星綏露出狡黠的笑，“是解脫。”
“我好累啊，其實我上次撒謊了，從始至終都沒快樂過。”
“我就是個騙子。”沈星綏手指拂過書燙金的扉頁，“只有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歲月是我人生中最滾燙熾熱的，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的日子。”
“但我盡力了。”沈星綏苦惱笑笑，“你別這麽難過，我沒有自尋短見的意思，我很配合治療的。”
“我也想帶著他的痕跡再走一段日子，如同他一般成為別人的光。”
“所以，留下好不好。”楚越像個孩子一般固執地握住她的手指，冰冷纖弱，右手一側有個小小的傷疤，不顯眼卻紮痛了楚越的眼。
“順其自然吧。”沈星綏輕松道，“看他想不想我去見他。”
“他一定是想的。”
沈星綏無奈搖了搖頭，縱容地看著這和她愛人一般的眉眼，要是他們當年沒有那麽多意外沒有那麽多陰差陽錯，是不是就能……
不，沈星綏嘆了口氣，心想是自己太自私了。他們總會錯過，那些無法抹消的過往總會纏繞另一個幸存下來的人的一生。
她希望楚玥從始至終都瀟灑自在，所以後來，無私的她終於不祈求永恒的愛了，但物是人非，造化弄人，是天意。
楚玥在她溫柔中綴著難以察覺的倔強視線裏得到了安寧，終於不再那麽惶恐，擺脫了如影隨形的不安。在她的視線中，最後他什麽也沒問出口，但又得到了所有的答案。與她有關，與他有關，也與他有關。
楚越和楚玥只相隔了十三秒，至此十七年的愛意不均等。
他和那個女孩轉身相錯十一載，既無歸人，又遇風雪，剎那間，已是隔世。
他處處不如楚玥，卻處處都像楚玥，他花了五年把自己變成楚越，卻依舊沒繼承他擁有的一切。
他配不上母親話語間對‘楚越’的期望，沒人能超越月亮，就如同旭日與晚月同輝同源，偏偏世人都只直視玄輝。
十八歲那年，楚越沒有握住月亮，二十歲那年，楚越弄丟了太陽，二十七歲那年，楚玥沒能留下星辰。他最在乎的兩個人、陰差陽錯錯過的兩個人最終在時間的盡頭重逢了。
而他在人間，任憑風起雲端。
無人知道，他的指尖滑落了兩次他最愛的人的手指，指尖的溫度在風中被吻散，連同那些心底最隱蔽的妄想一同消散雲間。
後來，他的胸腔跳動著他最親的人的心臟，他的手指握過他最愛的人的手，他被胸腔中那顆心臟漸漸同化，他和他至親之人從未分離，或許某一天，他終究會成為她最愛的人。
但又或許他會被她和他護佑，兜兜轉轉又成為自己，這又誰說得準呢。
“親愛的。”沈星綏親吻了下他的額頭，如同天使一般，聖潔慈悲，“我願成為你的光，渡你離開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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