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遺癥

［你說，要是我有先心病的話，你會不會喜歡我呢。］

沈星綏剛寫完那道函數最後一問，她前任海王兼現任男友就湊上來了。

沈星綏指尖的筆旋轉了幾圈，最後停在他們的沈默中。氣氛肉眼可見的凝重起來，楚玥有的時候不是很能看懂沈星綏，他知道沈星綏喜歡他，但是又在相處中感知到這份感情其實也並沒有這麽強烈。

他還沒談過這類細水流長的不像話的感情，他根本沒有熱戀的感覺，而且他們也只在學校見面，還是放學後找教室自習這類，是真的自習，還強迫他也寫作業這種，比白開水還純潔。和他前任們簡直完全不一樣，楚玥自詡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以至於都不好意思提分手。

因為這和沒談一模一樣，再比如，沈星綏也沒跟任何人提起過他們的事情，他還以為以她對他的執念程度肯定要鬧得全校皆知。他前不久還從旁側擊了句，誰知沈星綏轉頭就警告了他。

說要是他們早戀的事情被第三個人知道，她就嘎了他。是的，她表示自己確實沒楚玥這麽沒臉沒皮，再加上她樹敵多，也不想被請去辦公室喝茶。

楚玥覺得自己要是真的喜歡上了沈星綏肯定得醋死，因為她愛學習肯定比愛他多。

沈星綏現在是越來越難看懂了，以至於在他長時間鍥而不舍的觀察下，都再無法從沈星綏身上看到上次撞見的破綻。

倔強、破碎卻又無端冷傲。

［喜歡啊。］

沈星綏註視著楚玥很漂亮的眼睛，認真道。

［你居然還權衡了這麽久、沈星綏你果然沒有你說的那麽喜歡我!］楚玥拍了拍自己小心臟，一副被傷害了的樣子。

［……］

［要是我不假思索你多半又要說我敷衍。］沈星綏冷靜回擊。

［唉，我說真的，要是我有先心，我的……嗯，］

看著欲言又止的楚玥，沈星綏放下了筆，耐心傾他支支吾吾了半晌都沒說出個所以然，開口道，［你有家人有人得先心］

［才不是，我有個朋友，他哥哥是先心，］楚玥連忙辯解，看上去罕見有些局促，［他們家只有他倆，媽媽陪哥哥出國治病，但另一個跟爸爸，從小養在國內，但父親也很忙。］

［我聽那個朋友抱怨他父母都不陪他，父親為數不多的空閑時間都要飛出國和母親哥哥團聚 ，而且十多年都如此。］

［我這位朋友就比較叛逆，總是幹一些很那個的事情想引起父母註意。］

［他也很敵視他哥。］楚玥抓了抓頭發，似乎有些苦惱，［但最近他哥發了次病，差點沒救回來。］

［我這位朋友還說，有人說他哥得先心病是一位他克他哥。］

［楚玥，你可是社會主義接班人。］沈星綏拿筆敲了下他頭，無語道，［什麽克不克、他是兄長，先天疾病關後來的這個啥事。］

［……］楚玥頓了下，又改口道，［他這樣說的關我什麽事。］

［嗯，怎麽說呢，唉，］沈星綏想了想，［你是想我給你想安慰他的法子嗎］

［沒有，就是想聽聽你關於這件事的看法。］楚玥莫名有些緊張，因為沈星綏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似乎對這件事情緒淡淡。

［我］沈星綏話鋒一轉，［你那位朋友的爸媽愛他倆嗎，包括弟弟。］

［是愛的，只是不公平罷了。］楚玥想了下 皺眉道。

［我三觀不正喔，你稍微聽聽就好。］沈星綏把手交捧在一起，手肘撐在桌上，下巴落在手心，［要是我是得先心病的那個，我會很高興。］

［為什麽呢。］楚玥摸不著頭腦，盯著沈星綏帶笑意的眼莫名覺得悲哀。

［因為生命的長度對我而言並不是很重要，要是提前知道了生命的長度和最大可能結束形態，那我一定比現在勇敢。］

［比如，］沈星綏狡黠笑笑，盯著楚玥擰著的眉頭道，［我當初在天臺堵住你告白的時候就會不管不管的吻你。］

［……］這件事帶起的低氣壓被吹散，楚玥嘖了聲，心想沈星綏果然是瘋子。

［及時行樂唄，而且肯定沒人說教我，愛我的人把我捧在手心，又有錢又有顏，肯定想幹啥就幹啥。］

［畢竟我一無所有。］

楚玥被這一套理論咽住了，他嘟囔道，［很恐怖的好不好，心臟病這個炸彈爆炸的時候肯定人心惶惶。］

［但痛苦是短暫的，經歷過的歡愉是真實的，這不就足夠了嘛。］沈星綏笑笑。

［那如果你是健康的那個呢］楚玥語氣帶著些斟酌，他既想問又不想問，但是等反應過來時，已經脫口而出了。

［那我也高興啊。］沈星綏挑眉道，［拜托，這麽多人被爸媽管著的例子你又不是沒看過，想開點就能活得很灑脫。］

［再者，愧疚個啥，］沈星綏吐槽道，［我又不是上帝或者醫生，我怎麽救另一個人呢。］

［我也是被愛著的，］沈星綏想了想，突然笑出了聲，［知道這件事就足夠了。］

［好好繼續生活才是對所有人負責，越是這樣越要活得高興活得灑脫，我還有人愛著呢，多高興啊，雖然自己愛自己才是王道。］

［對了，你那位朋友的哥哥高興嗎］

［不高興。］

［你那位朋友呢。］

［……］楚玥怔了下，［也不高興。］

［你看看，］沈星綏嘖了聲道，［所有人都不高興，那多虧啊。］

［擁有愛和健康還不滿足，都想要更多的，果然人心都是貪婪的。］

［你的結論很正確，但你的推導好危險。］楚玥怔了下，總結道，［沒心沒肺。］

［……］沈星綏好沒氣地又敲了下楚玥的頭，［那你有什麽高見呢。］

［……］

［你看，這種情況只能自娛自樂了。］沈星綏翻了個白眼，［自己都不會哄自己那真是白活了。］

［你那個朋友真笨。］

［……］

［全世界就你最聰明。］

楚玥吐槽道。

【最近睡得好嗎我又有些失眠了，前幾天去了電臺當特邀嘉賓，分享了自己的故事。

怎麽說呢，當時收到邀請的時候我第一時間就想起了你。

以前特別想和你交換秘密，這樣子是不是就能靠近你一些，後來，我們分開了，到底沒能實現這份有些冒昧的期盼。

還是很想你，騙子，時間不會淡化痕跡，我總是滿嘴雞湯希望除我之外的其他人能被好運眷顧。

嘉瑩說幫我攔下了很多問我是不是得了ptsd的問題和一些亂七八糟的私事，蠻感激她的。

能幫到別人最好不過了，但是我好希望能幫到你啊。但是我嘴笨，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又是陰濕邪惡的小瘋子，不過，滿感慨的，人生真的是周而覆始遇見相似的人發生不同的故事。

我唯一沒回答的日記問題現在都讓我蠻困擾的，找到了日記，那是不是就是失去了那個人呢，心臟鈍痛鈍痛，我又想起了你，想起了過去的我，想起了分道揚鑣的我們，我找不到以前的日記了，因為被曾經的我們一起實現了大半後它就不是我的妄念了。

是我們的回憶。

但陰差陽錯，可能是圓滿後的代價，我最終失去了它，因為你太過大方而我又德不配位，所以結局這樣我還是蠻能理解的。

只要你擁有最燦爛的未來就好了，萬事順遂，心想事成。這是我對你唯一的景願。

不過，你會怪我嗎？怪我沒有收拾，還是會慶幸這份兒戲又幼稚的黑歷史自此從世間消失呢。

沒關系的，親愛的，我會替我們記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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