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到了

冬天到了

雪下得正緊。

宋千雲撐著那把修好的灰傘，站在圖書館前的臺階上。傘面上已積了薄薄一層雪，像撒了糖霜。她望著飄雪的夜空，呼出的白氣在路燈下暈開一團團光暈。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很輕，踩在積雪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她回頭，看見宋易從圖書館裏走出來，懷裏小心翼翼地揣著什麽。

“給你。”他走到她面前，從懷中取出一個暖寶寶。那暖寶寶還用著原來的包裝紙，但邊角已經有些濕潤——是被他懷裏的溫度暖化的。

她接過時，指尖觸到他的手掌，冰涼與溫熱短暫相接。暖寶寶散發著恰到好處的熱度，像揣著一個小太陽。

“你一直放在懷裏？”她問，聲音在雪聲中顯得格外輕。

他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凍得發紅的指尖上：“從自習室出來就去買了，怕它涼了。”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融成細小的水珠。她默默將傘往他那邊傾了傾，這個動作如此熟悉，就像那個雨天。

“圖書館明天就閉館了。”她說。

“我知道。”

他們並肩走進雪幕。傘下的空間依然有限，他的右肩很快落滿了雪。這次她沒有再調整傘的角度，而是往他身邊靠近了些。

“暖寶寶，”她突然開口，“很像拜占庭人的手爐。”

他側頭看她。雪花在她發間閃爍，像撒了一把碎星。

“冬天的君士坦丁堡，”她繼續說，“貴族們會捧著銅制的手爐，裏面裝著炭火。即使城外風雪再大，手心也是暖的。”

暖寶寶在她掌心散發著穩定的熱量，透過手套細細密密地傳來。

走到第二個路口時，雪下得更大了。風卷著雪花撲來，她不由得縮了縮脖子。這時，他輕輕握住了她捧著暖寶寶的手——隔著厚厚的羊毛手套，動作克制而溫柔。

“這樣更暖些。”他說，耳尖微微發紅，不知是凍的還是別的什麽。

她沒有抽回手。

雪花無聲地落在傘面上，堆積，滑落。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雪地上交錯。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羊毛手套，一點點滲進來。

“春天……”他開口，聲音很輕。

“等到春天，”她接上，“城墻會開出第一朵花。”

他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傘下的空間裏，他們的呼吸交織成白霧，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宋千雲，”他說，“這個冬天……”

她沒有讓他說完，而是將暖寶寶輕輕放進他的大衣口袋，然後握住他冰涼的手。這一次，沒有手套的阻隔。

“這個冬天，”她說，“不會太冷。”

遠處，圖書館的燈一盞盞熄滅。雪還在下，覆蓋了來時的腳印。但在傘下的這個小世界裏，暖寶寶還在散發著熱量，像一個小小的、不會熄滅的太陽。

她握緊他的手，將手中的暖寶寶放在他的手上

“某人的手比我的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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