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裏做什麽……”薩摩輕輕地問了一句，而後，忽然整個人撞上了柵欄，恨不得把自己從欄桿的空隙中擠出去一般狠命地朝那人伸長了手臂，發出撕心裂肺的一聲叫喊，“李郅！！！”

“我說過了，我會在今天娶你的。”李郅站在距離薩摩觸碰一步外的位置，帶著淡淡的的笑意看著他，“過了今天，你就是大唐的皇後了。”

“你發什麽瘋！！！”薩摩吼道，“你知不知道他們殺了四娘！他們殺了三炮！！！他們全都用生命來信任你！你怎麽能這樣對他們，你怎麽能這樣！！！”

“既然他們願意托付性命與我，那為我而死，不也是求仁得仁嗎？”李郅捉住薩摩的手，稍微用力就捉得他生痛，他走近前去，來到了欄桿外，把他的手反剪到身後，“你一直都以為我真的那麽愚蠢，一定要靠你才能破案嗎？”

“你？”薩摩雙眼混紅，這句話像抽掉了他所有的力氣，讓他只能被李郅隔著鐵欄強摟著，“你說什麽？”

“李世民殺害我父親一家，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天下，還把我驅逐到了並州，我答應幫助你母親，不是很順理成章的事情嗎？”李郅說著，字字誅心，“當然了，我那時候並不知道她是你母親，我也不是認識你，可我認識你以後，我對你的心意都是真的。你在這裏等著， 等事情完結了，我帶你回家。”

“帶我回家……帶我回家？！”這句曾經讓他感動得痛哭流涕的話，現在就像一句諷刺，薩摩瘋了一般掙紮，他掙脫李郅的手，啪的甩了他一個耳光，“滾！！！”

“……”李郅好像被這巴掌激怒了，他猛地鉗制住他，不顧鐵欄的碰撞，按住薩摩的後腦勺把他拉到了跟前，隔著鐵欄的空隙吻住他的唇——那不是一個親吻，是一個強行打上的烙印，用來證明他是屬於他的，就像貨物一樣。

“嘶——”

一道紅色的血滑下嘴角，李郅松開他，捂著嘴後退一步，他對薩摩怒目而視，而薩摩卻已經心如枯木，眼中沒有了任何情緒。

“……李少卿，大事要緊，讓我兒冷靜一下吧。”爨寶兒見著兩個人愛恨交纏的模樣，也不是一時三刻能解決的，她看了看時辰，提醒李郅該動身了。

“嗯。”李郅擦了擦嘴角的血，深深地看了一眼薩摩多羅，才跟著爨寶兒離開。薩摩跌坐在地上，竭斯底裏地尖叫了起來。

“薩摩……薩摩！”

仿佛是聽見了薩摩痛苦的呼喊，公孫四娘猛地睜開了眼睛，她剛想起來，便被一陣撕裂的痛給抽掉了力氣。

“你不要動，傷口還沒有完全止住血。”

四周很暗，但是這個聲音，四娘是絕對不會認錯的，“黑伽羅？！”

“噓，小聲點，這裏的隔音不算太好。”一盞油燈映照出了黑伽羅的臉，他沒有戴面具，那剛毅的臉容，仍然是四娘所深愛的那個公孫三凡，“國師今天就要實行他的覆國計劃了，成功了，我會向他求情饒你不死，失敗了……你就自己走吧，這裏有充足的糧水，還有一些錢，我那一刀雖然嚇人，但避開了心脈關竅，最多五天，就可以下床了。”

“……你是故意騙他們，讓他們以為我死了的？”四娘的心逐漸溫暖了起來，“你想救我？” “……我想救我們的孩兒。”

“什麽？！”四娘大驚，不顧疼痛捉住了他的手，“我們的孩兒！我們的孩兒在哪裏！他在哪裏！！！”

“我把地址交給了一個人，如果我們失敗了，他會在第七天，在西城門等你。”黑伽羅說罷，戴上了面具，“孩兒就拜托你了。”

“你是害怕我尋短見，才會在這個時候告訴我，我們的孩兒還活著，讓我去尋他，讓我盡力求生，”兩行淚滑下臉龐，四娘覺得自己沒有選擇錯，哪怕讓她再選一次，她還是會選擇這個男人，“三哥，我們一起去，我們一家人重新開始！”

“情義兩難，我選擇全盡忠義。”黑伽羅撥開四娘的手，他好像有想要摸一下她的臉的動作，卻始終只是點了她的昏睡穴，起身離開。

走過長長的地下回廊，他來到一個密室，選擇機關進入，卻看見了正從地牢上來的爨寶兒跟李郅。

“參加國師。”黑伽羅已經知曉李郅的身份，但他對這個打敗過他的青年始終不能坦然相處，此時也只是跟爨寶兒問好，對這個盟友毫無示意。

李郅對此也無意見，他舔了舔被薩摩咬破的嘴角，仍然覺得疼。

“李少卿請放心，我兒只是一時想不通。”爨寶兒攤開掌心，遞給李郅一顆紅色的藥丸，“吃下它，我保證薩摩會對你不離不棄。”

“……這是什麽？”李郅有點猶豫。

“能讓人無法離開你的神藥。”爨寶兒道，“這是培育心蠱蠱王的蠱丸，等你完成大業，我就讓薩摩吃下培育蠱後的蠱丸，蠱後入體，他就離不開你了。”

“你也是用這種方法控制薩摩的父親的？”李郅覺得有點惡心，“薩摩是你親兒，你也舍得這樣對他？”

“我看得出來你是真心愛他的，所以才會讓你服下蠱王。”爨寶兒擡了擡手，“怎麽，這份丈母娘的好意，你不收下？”

“……謝謝。”李郅強壓著反胃，兩指撚起蠱丸，吞了下去。

爨寶兒看著李郅把蠱丸吐下，才問黑伽羅道，“人員準備怎麽樣了？”

“已經都換上了羽林軍的衣服了。”黑伽羅道，“大家都在外面列好隊伍了。請國師更衣。” “好，我稍後就來。”爨寶兒點頭，李郅便帶著已經換上了羽林軍衣服的黑伽羅走到了外頭，李郅對那些“羽林軍”道，“眾將士聽令！隨我回宮覆命！”

“是！”

兩百人整整齊齊地應道，他們仿佛是真正的軍人一般，隨李郅浩浩蕩蕩，光明正大地走過長安官道，轉入皇城。

他們身後，安平郡王府這幾個大字的金漆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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