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關燈
小
中
大
日子一天天過去，冊封典禮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郡王府接近竣工，李郅拗不過薩摩軟磨硬泡，雖未完成，也帶著他去悠轉了一下。
“哇！這墻怎麽灰不溜秋的，不行不行！改紅的，就算不能用朱紅也要大紅，死氣沈沈的討誰晦氣！”
“這個橫梁有點壓抑了啊，改高些，反正不是承重的，花也別雕了，打掃起灰塵來要命啊！”
“哎，這根石柱子不能放那，那是這宅子的聚財位，給我挖個小水池，不用很大，能種一朵蓮花就好了。”
“這床不好，太高了，摔下來痛。”
“薩摩郎君，這床好好的，怎麽會摔下來呢？”
工頭跟在薩摩身後，一直聽他這改那改的，已經很不高興了，這會兒都扯到家具了，他更覺得薩摩沒事找事，不禁反駁。
薩摩回過頭去，往李郅努了努嘴，“你家王爺在床上……”
“咳咳！”李郅連忙打斷薩摩的話，把他拖到身後，隔開他的跟工頭，“黎工，這家夥習慣了凡舍的那種風格，對正統中原建築不太懂，你不用太放在心上……除了那石頭柱子，別的維持原狀就行了，一切都挺好的，我沒意見。”
黎工頭臉色緩和了一些，他向李郅做個禮，便去叫人把石柱子挪開，準備工具挖水池了。“李少卿，這房子我也要住的啊，你不能這麽霸道的。”薩摩微微嘟起嘴來，有些白費心機了的郁悶，“我又不是為了我自己……”
“紅色代表門第，梁柱代表功績，你這是要一切都彰顯我的身份，不叫上門拜訪的人看低了我。”李郅捉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是你也該知道，我最不喜歡的就是這些東西。我們的聲名不是靠門第，而是靠自己拼出來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這些話你留著說給太子殿下聽吧。” 薩摩撇撇嘴，抱住李郅的胳膊，“走了，我餓了。”
“不看其他地方了？”王府面積是李郅現在府邸的兩倍，他們不過走了一小半地方。
“不看了，就算我給再多意見，李少卿還是會體恤工匠，不忍他們為了工期晝夜趕工而否決的。”薩摩用讚賞的語氣說著埋怨的話，“要怪就怪太史令，幹嘛把典禮日期設得那麽趕
嘛！十天後就是了，現在肯定改不過來了。”
李郅笑了，偷眼看看四下無人，便低頭去吻了一下薩摩那耷拉著的嘴角，“你最討人喜歡了，薩摩郎君。”
“……哼，你才知道啊！”
往下彎的弧度變了個方向，翹成一個得意的笑，薩摩踮起腳尖，勾住李郅把他帶到了床上。
正丁二坤宮，三壬四辛同。那被太史令反覆計算的冊封吉日總算靠近了，冊封前三日，李郅就被大太監們接了進宮，焚香沐浴，祈禱潔身，等候吉時。
薩摩本來也要鬧著陪李郅，卻被太史令一句“此三日間李寺丞需齋戒凝神，不可行房，薩摩郎君還是回避為好”給堵了個滿臉羞紅，一甩袖子就跑回凡舍去化悲憤為食量了。
“喲，這還沒過門呢就被人趕回娘家了，真是好有出息啊~~”四娘把一碟粉蒸肉放到薩摩跟前，吸了一口煙，吹到薩摩臉上。
“什麽趕回娘家，你還真以為你是我娘啊？”薩摩多羅很生氣，大口大口地咬著肉，仿佛這事那個取笑他的太史令似地，“李郅那府邸裏靜悄悄的，夜裏可嚇人了，我還是喜歡我們凡舍，夠熱鬧！”
“說到底就是李少卿不在你寂寞了唄！”四娘那煙鬥戳一下薩摩的額頭，“你快別吃了，三天胖十斤什麽的可是完全有可能發生的，到時候穿不上朝服，取笑你的就是整個長安的人
了。”
薩摩放下筷子，“什麽朝服？”
“冊封典禮的朝服啊。”四娘說著，指了指樓上薩摩的房間，“中午的時候李少卿差人送過來的，說那天他會派馬車過來接你，進宮參加冊封典禮……”
“你不早說！”薩摩扔下筷子就噔噔噔地跑上樓，一進門就看見一個紅邊黑底的大禮案上整整齊齊地放著一套朝服跟一頂紗冠，他把紗冠放到一邊，就拿起朝服往自己身上比，橙紅底色，金絲繡花，他是看不出什麽名堂來，但看著就很吉祥喜慶。
“瞧你這模樣，真跟個新嫁娘要出閣似的。”四娘慢慢踱進來，看著薩摩那歡喜的模樣就想笑，她走到他那矮桌前，撥開他那些散亂放了一地的小玩意，坐下來，“要不要再跟你上個髻？”
“說什麽呢，我就是看看我算是幾品官了。”薩摩臉上一紅，抱著衣服坐下，“也沒個品階， 就是件好看的衣服。”
“能讓你進府就不錯了，還品階，你真當自己是伽藍王子來和親？”四娘搖頭道，“你真不怕靠得太近會被燒傷？”
“怕啊，我最怕疼了，可是也沒辦法，我離開他也一樣疼，心疼。”
“你啊，就會頂嘴。”四娘無奈又寵溺地看他一眼，從腰束裏掏出一枚戒指，卻是那次薩摩見了就喜歡得不得了往手上戴了還差點摘不下來的波斯藍寶石戒指，“喏，送你的，當作餞別禮物也好，當作送瘟神也好，拿走吧。”
“多謝四娘~~~”薩摩揉揉鼻子，硬撐著把眼淚眨回去，笑得跟平日一樣乖巧可愛，“好看好看！我就知道這是個好貨！”
四娘心裏發笑，也不枉當初硬要跟李郅要了這件贓物當報酬了，“睡吧，過兩天可又得你折騰！”
三天時間嗖一下過了，冊封典禮當日，陽光剛剛穿破雲層，皇城裏就傳來了隆重的禮鼓， 不過午不開張的市集坊門全都轟隆隆地打開了，儀仗隊伍從城東的安平郡王府邸一直排列到大明宮，李郅一身紅黑朝服，莊嚴肅穆，騎上那匹被薩摩戲稱過命真苦的馬，看似信馬游韁，實則按著嚴格路線巡回長安城一周地出發了。
而凡舍這邊，眾人也都早早就忙開了，服侍著薩摩沐浴更衣，梳發束冠，最後四娘把薩摩束冠了就用不上發飾跟耳環給收進一個小匣子裏，放到他手裏，“好了，去吧。”
“嗯，我出發了。”薩摩握緊了手上戴著的綠寶石戒指，對凡舍眾人點點頭，就往門口那輛高大貴氣的馬車走。
“嗯？”行近了，薩摩忽然皺了皺眉，他“哎呀”一聲捂住肚子，就往四娘身上挨，“哎呀腹痛難忍啊……我要上一下茅廁……”
“怎麽這麽麻煩啊你！”四娘感覺到薩摩暗裏捉了一把她的手，便配合著演戲，“不三不四， 好生服侍著接應的公公，我們很快回來！”
“哦，好！”不三不四應了，便奉茶奉酒地拖延住了那兩個公公。
“怎麽了？”進了內堂，薩摩便急忙拆了發冠脫掉朝服，忙不疊地往後門跑，四娘不禁疑問，“出什麽事了？”
“近日長安都沒有下雨，那馬車的車輪上卻沾滿了汙泥，不可能是從皇城裏發出的車，一定是從其他地方來的，來得還特別急，連車輪都沒擦幹凈，被我看出端倪來了。”薩摩說著就想從後門逃走，但一出門就看見了黑伽羅領著十數個殺手沖破了大理寺派來護送薩摩的守衛，三炮被黑伽羅當心口踢了一腳，整個人橫飛了出去，撞到了院墻上，噴出了大口鮮
血！
“三炮！”
“小薩快跑！”
三炮血都來不及擦就撲了回來，一刀刺死一個要抓薩摩的殺手，他捉住薩摩的胳膊就帶著他跑，四娘從身後抽出鴛鴦刀擋在了黑伽羅跟前，“壞人姻緣是要被雷劈的這位客官。”
“我上次饒你不死，已經是最後的情分！”黑伽羅彎刀平擎，這是向對手示意死戰的姿勢，“讓開！”
“我跟你不死不休！”四娘心中悲憤難平，抽刀便往黑伽羅劈去，黑伽羅卻當真已經全然不顧舊情，不過十招便把四娘逼得節節後退，三炮這邊也被六個殺手圍攻，他單人尚可逃脫，但他要兼顧薩摩，便是捉襟見肘。
“四娘！！！”
正戰得艱難，三炮忽然聽見身後的薩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他猛回頭，卻見黑伽羅的彎刀刺入了四娘的左邊胸膛，四娘的神情十分震驚，卻是連眼淚都來不及流，黑伽羅便
猛地抽回了彎刀，刀勁帶起一蓬艷麗的鮮血，四娘的腰身彎成了如月般的姿勢往後倒去。薩摩尖叫著沖了過去，一把攬住了四娘，“四娘！四娘！沒事的，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準你死，你不能死！四娘，四娘！”
“……唉，還是沒看得到你，嫁出去……”四娘擡起手，想摸一下薩摩的臉，薩摩趕緊握住 她的手，然而她的手指堪堪搭到了他手上，便無力地垂下了，只在那綠寶石戒指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四娘！！！”
“帶走！”黑伽羅厲聲一喝，那六個圍攻三炮的殺手不再糾纏，六把彎刀從不同方向刺來， 三炮躲開了四刀，卻還有有兩刀從他兩脅穿過，三炮一時氣絕，暈厥了過去。
“三炮！”薩摩揪住了自己的頭發，發出自己都不認得的幹啞叫聲，眼淚決堤一樣迷糊了他的視線，他想過去看三炮，但他發現自己已經渾身都沒了力氣了，他只能往他爬過去，但沒爬兩步，就被人捉住了，拖拽著扛上了那輛馬車，一路走去，卻見凡舍裏血跡斑斑，杯盤狼藉，不三不四，李師傅郭大叔，大家都倒在了一灘血泊之中。
薩摩覺得自己的腦子一定是出了問題，面前的景象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整個凡舍一片死寂，唯有遠處傳來的禮儀鼓樂，吵嚷喧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哇！這墻怎麽灰不溜秋的，不行不行！改紅的，就算不能用朱紅也要大紅，死氣沈沈的討誰晦氣！”
“這個橫梁有點壓抑了啊，改高些，反正不是承重的，花也別雕了，打掃起灰塵來要命啊！”
“哎，這根石柱子不能放那，那是這宅子的聚財位，給我挖個小水池，不用很大，能種一朵蓮花就好了。”
“這床不好，太高了，摔下來痛。”
“薩摩郎君，這床好好的，怎麽會摔下來呢？”
工頭跟在薩摩身後，一直聽他這改那改的，已經很不高興了，這會兒都扯到家具了，他更覺得薩摩沒事找事，不禁反駁。
薩摩回過頭去，往李郅努了努嘴，“你家王爺在床上……”
“咳咳！”李郅連忙打斷薩摩的話，把他拖到身後，隔開他的跟工頭，“黎工，這家夥習慣了凡舍的那種風格，對正統中原建築不太懂，你不用太放在心上……除了那石頭柱子，別的維持原狀就行了，一切都挺好的，我沒意見。”
黎工頭臉色緩和了一些，他向李郅做個禮，便去叫人把石柱子挪開，準備工具挖水池了。“李少卿，這房子我也要住的啊，你不能這麽霸道的。”薩摩微微嘟起嘴來，有些白費心機了的郁悶，“我又不是為了我自己……”
“紅色代表門第，梁柱代表功績，你這是要一切都彰顯我的身份，不叫上門拜訪的人看低了我。”李郅捉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是你也該知道，我最不喜歡的就是這些東西。我們的聲名不是靠門第，而是靠自己拼出來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這些話你留著說給太子殿下聽吧。” 薩摩撇撇嘴，抱住李郅的胳膊，“走了，我餓了。”
“不看其他地方了？”王府面積是李郅現在府邸的兩倍，他們不過走了一小半地方。
“不看了，就算我給再多意見，李少卿還是會體恤工匠，不忍他們為了工期晝夜趕工而否決的。”薩摩用讚賞的語氣說著埋怨的話，“要怪就怪太史令，幹嘛把典禮日期設得那麽趕
嘛！十天後就是了，現在肯定改不過來了。”
李郅笑了，偷眼看看四下無人，便低頭去吻了一下薩摩那耷拉著的嘴角，“你最討人喜歡了，薩摩郎君。”
“……哼，你才知道啊！”
往下彎的弧度變了個方向，翹成一個得意的笑，薩摩踮起腳尖，勾住李郅把他帶到了床上。
正丁二坤宮，三壬四辛同。那被太史令反覆計算的冊封吉日總算靠近了，冊封前三日，李郅就被大太監們接了進宮，焚香沐浴，祈禱潔身，等候吉時。
薩摩本來也要鬧著陪李郅，卻被太史令一句“此三日間李寺丞需齋戒凝神，不可行房，薩摩郎君還是回避為好”給堵了個滿臉羞紅，一甩袖子就跑回凡舍去化悲憤為食量了。
“喲，這還沒過門呢就被人趕回娘家了，真是好有出息啊~~”四娘把一碟粉蒸肉放到薩摩跟前，吸了一口煙，吹到薩摩臉上。
“什麽趕回娘家，你還真以為你是我娘啊？”薩摩多羅很生氣，大口大口地咬著肉，仿佛這事那個取笑他的太史令似地，“李郅那府邸裏靜悄悄的，夜裏可嚇人了，我還是喜歡我們凡舍，夠熱鬧！”
“說到底就是李少卿不在你寂寞了唄！”四娘那煙鬥戳一下薩摩的額頭，“你快別吃了，三天胖十斤什麽的可是完全有可能發生的，到時候穿不上朝服，取笑你的就是整個長安的人
了。”
薩摩放下筷子，“什麽朝服？”
“冊封典禮的朝服啊。”四娘說著，指了指樓上薩摩的房間，“中午的時候李少卿差人送過來的，說那天他會派馬車過來接你，進宮參加冊封典禮……”
“你不早說！”薩摩扔下筷子就噔噔噔地跑上樓，一進門就看見一個紅邊黑底的大禮案上整整齊齊地放著一套朝服跟一頂紗冠，他把紗冠放到一邊，就拿起朝服往自己身上比，橙紅底色，金絲繡花，他是看不出什麽名堂來，但看著就很吉祥喜慶。
“瞧你這模樣，真跟個新嫁娘要出閣似的。”四娘慢慢踱進來，看著薩摩那歡喜的模樣就想笑，她走到他那矮桌前，撥開他那些散亂放了一地的小玩意，坐下來，“要不要再跟你上個髻？”
“說什麽呢，我就是看看我算是幾品官了。”薩摩臉上一紅，抱著衣服坐下，“也沒個品階， 就是件好看的衣服。”
“能讓你進府就不錯了，還品階，你真當自己是伽藍王子來和親？”四娘搖頭道，“你真不怕靠得太近會被燒傷？”
“怕啊，我最怕疼了，可是也沒辦法，我離開他也一樣疼，心疼。”
“你啊，就會頂嘴。”四娘無奈又寵溺地看他一眼，從腰束裏掏出一枚戒指，卻是那次薩摩見了就喜歡得不得了往手上戴了還差點摘不下來的波斯藍寶石戒指，“喏，送你的，當作餞別禮物也好，當作送瘟神也好，拿走吧。”
“多謝四娘~~~”薩摩揉揉鼻子，硬撐著把眼淚眨回去，笑得跟平日一樣乖巧可愛，“好看好看！我就知道這是個好貨！”
四娘心裏發笑，也不枉當初硬要跟李郅要了這件贓物當報酬了，“睡吧，過兩天可又得你折騰！”
三天時間嗖一下過了，冊封典禮當日，陽光剛剛穿破雲層，皇城裏就傳來了隆重的禮鼓， 不過午不開張的市集坊門全都轟隆隆地打開了，儀仗隊伍從城東的安平郡王府邸一直排列到大明宮，李郅一身紅黑朝服，莊嚴肅穆，騎上那匹被薩摩戲稱過命真苦的馬，看似信馬游韁，實則按著嚴格路線巡回長安城一周地出發了。
而凡舍這邊，眾人也都早早就忙開了，服侍著薩摩沐浴更衣，梳發束冠，最後四娘把薩摩束冠了就用不上發飾跟耳環給收進一個小匣子裏，放到他手裏，“好了，去吧。”
“嗯，我出發了。”薩摩握緊了手上戴著的綠寶石戒指，對凡舍眾人點點頭，就往門口那輛高大貴氣的馬車走。
“嗯？”行近了，薩摩忽然皺了皺眉，他“哎呀”一聲捂住肚子，就往四娘身上挨，“哎呀腹痛難忍啊……我要上一下茅廁……”
“怎麽這麽麻煩啊你！”四娘感覺到薩摩暗裏捉了一把她的手，便配合著演戲，“不三不四， 好生服侍著接應的公公，我們很快回來！”
“哦，好！”不三不四應了，便奉茶奉酒地拖延住了那兩個公公。
“怎麽了？”進了內堂，薩摩便急忙拆了發冠脫掉朝服，忙不疊地往後門跑，四娘不禁疑問，“出什麽事了？”
“近日長安都沒有下雨，那馬車的車輪上卻沾滿了汙泥，不可能是從皇城裏發出的車，一定是從其他地方來的，來得還特別急，連車輪都沒擦幹凈，被我看出端倪來了。”薩摩說著就想從後門逃走，但一出門就看見了黑伽羅領著十數個殺手沖破了大理寺派來護送薩摩的守衛，三炮被黑伽羅當心口踢了一腳，整個人橫飛了出去，撞到了院墻上，噴出了大口鮮
血！
“三炮！”
“小薩快跑！”
三炮血都來不及擦就撲了回來，一刀刺死一個要抓薩摩的殺手，他捉住薩摩的胳膊就帶著他跑，四娘從身後抽出鴛鴦刀擋在了黑伽羅跟前，“壞人姻緣是要被雷劈的這位客官。”
“我上次饒你不死，已經是最後的情分！”黑伽羅彎刀平擎，這是向對手示意死戰的姿勢，“讓開！”
“我跟你不死不休！”四娘心中悲憤難平，抽刀便往黑伽羅劈去，黑伽羅卻當真已經全然不顧舊情，不過十招便把四娘逼得節節後退，三炮這邊也被六個殺手圍攻，他單人尚可逃脫，但他要兼顧薩摩，便是捉襟見肘。
“四娘！！！”
正戰得艱難，三炮忽然聽見身後的薩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他猛回頭，卻見黑伽羅的彎刀刺入了四娘的左邊胸膛，四娘的神情十分震驚，卻是連眼淚都來不及流，黑伽羅便
猛地抽回了彎刀，刀勁帶起一蓬艷麗的鮮血，四娘的腰身彎成了如月般的姿勢往後倒去。薩摩尖叫著沖了過去，一把攬住了四娘，“四娘！四娘！沒事的，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準你死，你不能死！四娘，四娘！”
“……唉，還是沒看得到你，嫁出去……”四娘擡起手，想摸一下薩摩的臉，薩摩趕緊握住 她的手，然而她的手指堪堪搭到了他手上，便無力地垂下了，只在那綠寶石戒指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四娘！！！”
“帶走！”黑伽羅厲聲一喝，那六個圍攻三炮的殺手不再糾纏，六把彎刀從不同方向刺來， 三炮躲開了四刀，卻還有有兩刀從他兩脅穿過，三炮一時氣絕，暈厥了過去。
“三炮！”薩摩揪住了自己的頭發，發出自己都不認得的幹啞叫聲，眼淚決堤一樣迷糊了他的視線，他想過去看三炮，但他發現自己已經渾身都沒了力氣了，他只能往他爬過去，但沒爬兩步，就被人捉住了，拖拽著扛上了那輛馬車，一路走去，卻見凡舍裏血跡斑斑，杯盤狼藉，不三不四，李師傅郭大叔，大家都倒在了一灘血泊之中。
薩摩覺得自己的腦子一定是出了問題，面前的景象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整個凡舍一片死寂，唯有遠處傳來的禮儀鼓樂，吵嚷喧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