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動的影子與未盡的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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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動的影子與未盡的陣法
陳思柳爬動的姿勢像只被折斷腿的蜘蛛，膝蓋和手掌在幹枯的麥稈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的脖頸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角度向後仰著，漆黑的眼洞死死鎖著小糯，嘴角的笑意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泛著青黑的牙齒。
“她……她被控制了！”小糯下意識地往水艾身後縮，指尖攥緊了粉色風箏的線，線繩勒得掌心發疼。
水艾將小糯護在身後，粉色的眸子此刻沈得像淬了冰。他猛地將風箏往前一甩，金色的光芒掃向陳思柳，卻被她身上突然冒出的黑霧擋住了——那黑霧比剛才噬魂霧的顏色更深，像凝固的墨，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鎧甲。
“這不是噬魂霧……”水艾的聲音有些發緊，“是更純的怨氣，像是……從陣法核心滲出來的。”
陳思柳發出一陣“咯咯”的怪笑，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玻璃。她突然加快速度，手腳並用地撲過來，指甲變得又尖又長，泛著幽綠的光。
水艾拽著小糯往旁邊一躲，陳思柳撲了個空，指甲深深摳進地裏，帶出幾塊帶著黑絲的泥土。那些黑絲像活物一樣，順著她的指尖往上爬，鉆進她的皮膚裏，她的眼睛瞬間變得更黑了。
“不能讓她靠近！”水艾舉起風箏，金光再次亮起，這一次他瞄準了陳思柳腳下的土地——那裏正是引魂陣符號的邊緣，黑霧最濃的地方。
金光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響聲，黑霧像被燒著的油脂一樣冒起白煙。陳思柳的動作猛地一頓，發出痛苦的嘶鳴，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她體內掙紮。
“有效！”小糯驚喜地喊道。
可就在這時，周圍那些剛剛蘇醒的孩子突然紛紛坐了起來，和陳思柳一樣，眼睛變得漆黑，嘴角掛著詭異的笑，朝著兩人圍攏過來。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像提線木偶，身上都冒出了淡淡的黑霧。
“不好！”水艾的臉色變了，“引魂陣在強行喚醒他們體內的殘魂，想把我們困在這裏！”
越來越多的孩子圍過來，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圈。他們的嘴裏都在念叨著同一個詞，聲音模糊不清，仔細聽卻能分辨出——“祭品……祭品……”
小糯的後背抵著水艾的胳膊，能感覺到他在微微發抖。她突然想起溫螢時臨走前的眼神，那裏面除了焦急，還有一絲她當時沒看懂的決絕。
“水艾，”小糯的聲音異常冷靜，“溫姐姐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她去找村民是假，其實是去查陣法的核心了？”
水艾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她給我的瓷瓶裏，除了桃木粉，還有一張小紙條，說如果被圍，就往西北方向突圍，那裏是陣法的薄弱點。”
西北方向正是麥田的深處，霧氣最濃的地方。
“可是……陳思柳她們怎麽辦？”小糯看著在黑霧中掙紮的女孩，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著。
“先突圍！”水艾咬了咬牙，“只有找到溫姐姐，破壞核心，才能真正救她們！”
他揮舞著風箏，金光撕開一個缺口，拽著小糯沖了出去。孩子們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指甲和牙齒都成了武器。水艾的胳膊被劃了一道口子，滲出的血滴在地上，竟讓那些黑霧紛紛後退——守河人的血，果然能克制怨氣。
“你的血！”小糯眼睛一亮，“用你的血灑在風箏上！”
水艾立刻劃破指尖，將血滴在風箏上。金光瞬間變得赤紅，像團燃燒的火焰，掃過之處，黑霧紛紛潰散，孩子們的動作也慢了下來，眼神裏閃過一絲清明，像是在掙紮。
“快！”水艾拉著小糯往西北方向跑，赤紅的光芒在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像把鋒利的刀，暫時逼退了圍攏的人群。
麥田深處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三尺。腳下的土地變得松軟，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還帶著股淡淡的腥氣。小糯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低頭一看，竟是一截森森的白骨，上面纏著黑色的發絲。
“這裏……以前是亂葬崗？”小糯的聲音發顫。
水艾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他的手心滾燙，和小糯冰涼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在這時，霧氣裏傳來溫螢時的聲音，帶著喘息：“小糯！水艾！這邊！”
兩人循聲跑去，看見溫螢時正站在一個土坡上，手裏拿著一把鐵鍬，正在奮力挖掘。土坡上的引魂陣符號最清晰，黑色的紋路像活物一樣在蠕動。
“核心就在這下面！”溫螢時的額頭上全是汗，“快幫忙！”
水艾立刻沖過去，和溫螢時一起挖。泥土越來越黑，腥氣也越來越重，挖到半尺深時，鐵鍬突然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發出“哐當”一聲響。
是個黑色的陶罐，和當年縛靈陣的陶罐很像，只是上面刻滿了引魂陣的符號，罐口正往外冒著濃濃的黑霧。
“就是它！”溫螢時舉起短刀，“把它劈開！”
水艾剛要動手，陶罐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罐口的黑霧猛地噴出，化作一個巨大的黑影，比之前的噬魂霧大了十倍，像只張開翅膀的黑色蝴蝶，籠罩了整個土坡。
黑影的中間，隱約能看到一張臉，青黑色的，眼睛是兩個黑洞，正是那個穿黑袍的男人！
“你們果然來了……”男人的聲音像無數人在同時說話，充滿了怨毒，“守河人，守燈人，還有你們守護的這些祭品……今天，都要成為我陣法的養料！”
黑影猛地俯沖下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溫螢時將小糯和水艾推開，自己舉起短刀迎了上去：“想動他們，先過我這關！”
短刀刺進黑影，卻像泥牛入海，沒有任何作用。黑影猛地一甩，溫螢時像片葉子一樣被甩了出去，狠狠撞在土坡上，吐了一口血。
“溫姐姐！”小糯和水艾同時喊出聲。
黑影轉向他們，黑洞般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貪婪。就在這時，水艾突然將染血的風箏扔向陶罐，赤紅的光芒像道閃電，狠狠劈在罐口！
“轟隆——！”
陶罐炸開了，黑色的霧氣瞬間噴湧而出，發出淒厲的慘叫。黑影劇烈地翻滾起來，像被戳破的氣球，慢慢變得稀薄。那些被控制的孩子紛紛倒地，眼睛裏的黑氣漸漸散去，恢覆了正常的神色。
男人的臉在霧氣中扭曲、消散，只留下一句怨毒的詛咒：“我還會回來的……周莊的債，還沒算完……”
黑霧徹底散去，陽光穿透霧氣照在麥田上，枯黃的麥苗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出綠意，像春天又回來了。
溫螢時掙紮著站起來，看著恢覆平靜的田野，笑了笑，又咳出一口血。
小糯沖過去扶住她，眼淚掉了下來：“你又騙我們……明明知道很危險，為什麽總是自己扛著？”
溫螢時摸了摸她的頭，聲音虛弱卻溫柔：“因為我是姐姐啊。”
水艾站在一旁，看著遠處蘇醒的孩子們，又看了看相互攙扶的兩人，粉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覆雜。他撿起地上的粉色風箏，上面的金光已經淡了下去，只剩下淡淡的血跡。
他知道，那個男人的話不是空話。周莊的秘密，守河人與守燈人的宿命，還遠遠沒有結束。
但至少現在，他們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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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柳爬動的姿勢像只被折斷腿的蜘蛛，膝蓋和手掌在幹枯的麥稈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的脖頸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角度向後仰著，漆黑的眼洞死死鎖著小糯，嘴角的笑意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泛著青黑的牙齒。
“她……她被控制了！”小糯下意識地往水艾身後縮，指尖攥緊了粉色風箏的線，線繩勒得掌心發疼。
水艾將小糯護在身後，粉色的眸子此刻沈得像淬了冰。他猛地將風箏往前一甩，金色的光芒掃向陳思柳，卻被她身上突然冒出的黑霧擋住了——那黑霧比剛才噬魂霧的顏色更深，像凝固的墨，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鎧甲。
“這不是噬魂霧……”水艾的聲音有些發緊，“是更純的怨氣，像是……從陣法核心滲出來的。”
陳思柳發出一陣“咯咯”的怪笑，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玻璃。她突然加快速度，手腳並用地撲過來，指甲變得又尖又長，泛著幽綠的光。
水艾拽著小糯往旁邊一躲，陳思柳撲了個空，指甲深深摳進地裏，帶出幾塊帶著黑絲的泥土。那些黑絲像活物一樣，順著她的指尖往上爬，鉆進她的皮膚裏，她的眼睛瞬間變得更黑了。
“不能讓她靠近！”水艾舉起風箏，金光再次亮起，這一次他瞄準了陳思柳腳下的土地——那裏正是引魂陣符號的邊緣，黑霧最濃的地方。
金光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響聲，黑霧像被燒著的油脂一樣冒起白煙。陳思柳的動作猛地一頓，發出痛苦的嘶鳴，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她體內掙紮。
“有效！”小糯驚喜地喊道。
可就在這時，周圍那些剛剛蘇醒的孩子突然紛紛坐了起來，和陳思柳一樣，眼睛變得漆黑，嘴角掛著詭異的笑，朝著兩人圍攏過來。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像提線木偶，身上都冒出了淡淡的黑霧。
“不好！”水艾的臉色變了，“引魂陣在強行喚醒他們體內的殘魂，想把我們困在這裏！”
越來越多的孩子圍過來，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圈。他們的嘴裏都在念叨著同一個詞，聲音模糊不清，仔細聽卻能分辨出——“祭品……祭品……”
小糯的後背抵著水艾的胳膊，能感覺到他在微微發抖。她突然想起溫螢時臨走前的眼神，那裏面除了焦急，還有一絲她當時沒看懂的決絕。
“水艾，”小糯的聲音異常冷靜，“溫姐姐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她去找村民是假，其實是去查陣法的核心了？”
水艾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她給我的瓷瓶裏，除了桃木粉，還有一張小紙條，說如果被圍，就往西北方向突圍，那裏是陣法的薄弱點。”
西北方向正是麥田的深處，霧氣最濃的地方。
“可是……陳思柳她們怎麽辦？”小糯看著在黑霧中掙紮的女孩，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著。
“先突圍！”水艾咬了咬牙，“只有找到溫姐姐，破壞核心，才能真正救她們！”
他揮舞著風箏，金光撕開一個缺口，拽著小糯沖了出去。孩子們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指甲和牙齒都成了武器。水艾的胳膊被劃了一道口子，滲出的血滴在地上，竟讓那些黑霧紛紛後退——守河人的血，果然能克制怨氣。
“你的血！”小糯眼睛一亮，“用你的血灑在風箏上！”
水艾立刻劃破指尖，將血滴在風箏上。金光瞬間變得赤紅，像團燃燒的火焰，掃過之處，黑霧紛紛潰散，孩子們的動作也慢了下來，眼神裏閃過一絲清明，像是在掙紮。
“快！”水艾拉著小糯往西北方向跑，赤紅的光芒在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像把鋒利的刀，暫時逼退了圍攏的人群。
麥田深處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三尺。腳下的土地變得松軟，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還帶著股淡淡的腥氣。小糯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低頭一看，竟是一截森森的白骨，上面纏著黑色的發絲。
“這裏……以前是亂葬崗？”小糯的聲音發顫。
水艾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他的手心滾燙，和小糯冰涼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在這時，霧氣裏傳來溫螢時的聲音，帶著喘息：“小糯！水艾！這邊！”
兩人循聲跑去，看見溫螢時正站在一個土坡上，手裏拿著一把鐵鍬，正在奮力挖掘。土坡上的引魂陣符號最清晰，黑色的紋路像活物一樣在蠕動。
“核心就在這下面！”溫螢時的額頭上全是汗，“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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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它！”溫螢時舉起短刀，“把它劈開！”
水艾剛要動手，陶罐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罐口的黑霧猛地噴出，化作一個巨大的黑影，比之前的噬魂霧大了十倍，像只張開翅膀的黑色蝴蝶，籠罩了整個土坡。
黑影的中間，隱約能看到一張臉，青黑色的，眼睛是兩個黑洞，正是那個穿黑袍的男人！
“你們果然來了……”男人的聲音像無數人在同時說話，充滿了怨毒，“守河人，守燈人，還有你們守護的這些祭品……今天，都要成為我陣法的養料！”
黑影猛地俯沖下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溫螢時將小糯和水艾推開，自己舉起短刀迎了上去：“想動他們，先過我這關！”
短刀刺進黑影，卻像泥牛入海，沒有任何作用。黑影猛地一甩，溫螢時像片葉子一樣被甩了出去，狠狠撞在土坡上，吐了一口血。
“溫姐姐！”小糯和水艾同時喊出聲。
黑影轉向他們，黑洞般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貪婪。就在這時，水艾突然將染血的風箏扔向陶罐，赤紅的光芒像道閃電，狠狠劈在罐口！
“轟隆——！”
陶罐炸開了，黑色的霧氣瞬間噴湧而出，發出淒厲的慘叫。黑影劇烈地翻滾起來，像被戳破的氣球，慢慢變得稀薄。那些被控制的孩子紛紛倒地，眼睛裏的黑氣漸漸散去，恢覆了正常的神色。
男人的臉在霧氣中扭曲、消散，只留下一句怨毒的詛咒：“我還會回來的……周莊的債，還沒算完……”
黑霧徹底散去，陽光穿透霧氣照在麥田上，枯黃的麥苗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出綠意，像春天又回來了。
溫螢時掙紮著站起來，看著恢覆平靜的田野，笑了笑，又咳出一口血。
小糯沖過去扶住她，眼淚掉了下來：“你又騙我們……明明知道很危險，為什麽總是自己扛著？”
溫螢時摸了摸她的頭，聲音虛弱卻溫柔：“因為我是姐姐啊。”
水艾站在一旁，看著遠處蘇醒的孩子們，又看了看相互攙扶的兩人，粉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覆雜。他撿起地上的粉色風箏，上面的金光已經淡了下去，只剩下淡淡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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