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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良知從來都不是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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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首發 良知從來都不是喚起來……

趙長寧立刻便打斷她, “你們拉攏我,不過是想讓先帝多寵幸你們,別再拿什麽姐妹情分說話了, 我覺得惡心。”

其實大家也沒什麽區別,想上爬和想要權力,都是目的。

否則,活著和行屍走肉沒什麽區別,她在此前, 就活得像根木頭。

雲生在一旁聽的滿頭霧水,但也知道這是舊事,縮著腦袋不敢動。

祥嬪已經哭得腿軟, 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孫婕妤知道沒有轉圜, 厲聲咒罵趙長寧, 大概是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在罵, 嗓子都喊啞了。

趙長寧就這麽靜靜地看著,面帶譏諷, 仿佛在欣賞, 等她坐在地上氣喘籲籲, 再也罵不出來後, 淡淡道:“先帝即將下葬, 耽誤不得, 自己選一樣吧。”

孫婕妤到底不甘心, 死亡令她恐懼不已, 涕泗橫流地爬向趙長寧腳邊,痛哭流涕的懺悔。

“長寧,對不起,是我們當年錯了, 對不起,我們不該那麽對你,也不該那麽對小白,求求你救救我們,長寧,我們還年輕,殉葬太殘忍了……”

祥嬪哭的梨花帶雨,抓著趙長寧的裙擺痛哭。

“長寧,我給小白祈福過,真的,長寧,我還求過菩薩,希望小白下輩子別再投胎畜生道,我們錯了,當年的事也是不得已,佛祖也會原諒我們……”

孫婕妤聽到這話,連連點頭,“長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佛祖會保佑你的,求求你了,我們會給小白點長明燈,下半輩子都為它贖罪……”

她臉上的淚一顆顆地往下砸,傷心欲絕的模樣,一如當年的趙長寧。

趙長寧抓著她的手,一根一根撥開,面色平靜。

“太遲了,何必說這樣的假話?我們都明白,你求的不是我,你也不是真的想求我,而是太怕死了,你求的,只是權力。”

在這裏,良知從來都不是喚起來的,若能喚起來,這麽多年怎麽不見懺悔?

趙長寧鉗住孫孫月的下巴,仔細的端詳這個見風使舵,滿是壞心眼的女人,她的心早已經被蛀空了,只剩下對權勢茫然的追逐。

“月姐姐,你說好不好笑?人做了缺德事,不去找虧欠的人道歉,反而喜歡尋求外界原諒,這麽些年,你們何曾跟我說句對不起?”

孫月猛地一怔,嘴唇張張合合,楞是一句話都出不了口,眼淚依舊不停,但眼神兇狠,恨意難掩。

祥嬪看趙長寧站起身,滿心絕望,不由大吼著哭訴,“長寧,那只是一只貓啊,只是一只貓……”

雲生看的心驚肉跳,眼神忍不住落在姑姑身上,上次殺雲喬,還算有理由,可為了一只貓,難道又要殺人嗎?

他不懂,但也不敢問。

趙長寧懶得再理,看向雲生,嗤笑道:“看來兩位娘娘不太讚同你覺得光宗耀祖、至高無上的榮耀之事呢,雲生,她們需要你的幫助。”

雲生抿唇,知道無法改變姑姑。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雲佩還需要藥呢,他咬咬牙,幹脆利落的拿起毒酒,給祥嬪強灌了下去,至於孫婕妤,哭著笑著罵著,最後自己端著毒酒喝了。

他覺得真奇怪,不久前,他還什麽都不懂,現在居然能眼都不眨的給人灌毒藥。

可為了一只貓殺人,說出去會有人信嗎?

等雲佩回來,他要好好跟雲佩說說這倆月的事兒,讓她別再任性了。

趙長寧看著兩人毒酒入喉,那口塵封許久的怒氣消散些許,她心裏在後悔,為什麽沒有早一點明白權力的好處,心如死灰的過日子,白白浪費許多時間。

還好,也不算晚。

……

新帝逐漸開始上手理事,第一件大事,就是把滯留在宮裏為先帝守靈的兄弟姊妹等全都趕了出去。

當然,不能用趕字,是一個個地給了封號封賞請出去的,辦差的辦差,逍遙的逍遙。

包括趙長寧在內,所有人都松了口氣,終於是送走這群祖宗了。

至於三公主和六皇子,臨走的時候,看向趙長寧的眼裏,不算和善。

趙長寧恍若未覺,並不以為意。

壽皇殿那邊安排妥當,就等把先帝送進陵墓安葬,先太子的後事也安排的差不多後,喪期也過完了,便要準備新帝登基事宜。

此時,已經到了五月,玉京城中不知何時春意洶湧,草長鶯飛。

可惜人人步履匆匆,無人觀賞在意。

新帝登基的事兒太大,主要是禮部督辦,與她沒太大幹系,趙長寧將大典上所需的東西交付後,便一心一意地輔佐皇後處理後宮之事。

最近她太忙了,幾乎是腳不沾地,每天睡覺都緊繃著,整個人憔悴了好幾分。

皇後從前也就管著皇子府,宮中事務龐雜,她還在學習中。

“長寧,幸好有你在。”皇後慶幸道:“這陡然來的富貴,真是令人難以招架。”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能成為皇後。

趙長寧和皇後相處了些日子,發覺她很是緊張,但好在不算難相處,待自己也溫和。

“娘娘,慢慢來,日子還長著呢。”

皇後松了口氣,“皇上說你今兒在勤政殿站著都要睡著了,這段時間熬壞了吧,聽著就覺得累,不如今兒休息吧,明兒登基大典,後續還有我的冊封儀式,都還需要你呢。”

趙長寧疲憊地笑,“是該歇一歇了,娘娘,那我就向您討一日的假。”

“去吧,歇一歇,日子還長著呢。”皇後溫聲道。

雖說能休息一日,她還是放不下心,囑咐安義雲慧等人守好,不能出岔子,啰啰嗦嗦的講完一些繁雜的事兒,才疲憊地回了住所。

陡然松快,一時間還不知該怎麽休息。

小順得知她能休息一日,樂得不行,“姑姑,我先給你熬參,你泡澡的時候,我給你做桂花糯米藕吃,今兒司苑局掌印送來新鮮的藕,又粗又大,特別鮮甜。”

趙長寧搖頭,“等我回來吧,雲生呢?”

她想出宮一趟,置辦了宅院後,就一直不曾回去看看呢。

“他一早就去荊山行宮看雲佩了。”小順嘆了口氣,“聽他說,雲佩最近的情況很不好……”

趙長寧一楞,默默無言。

從荊山行宮叫了轎子,沒曾想,依舊是那兩個轎夫,看到趙長寧還挺高興的,不過,態度恭敬了很多。

“真是緣分,姑娘這次是去哪兒?還去高府?”

趙長寧笑道:“去水兒巷。”

兩個轎夫一邊擡轎子一邊說笑,她聽著覺得很熱鬧,還不時詢問幾句,直到這會兒,她一直緊繃的神經才舒緩下來。

水兒巷離皇城不算遠,價格不便宜,但她這宅子面積小,也就兩進的院落,煙火氣很濃,比不得胡狗兒財大氣粗。

看門的許婆婆無兒無女,是她專程請的,見她來了,一張臉笑皺了,“姑娘,你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忘了這房子呢。”

趙長寧從荷包裏掏了兩塊碎銀子,“婆婆,這是後倆月的工錢,提前給你。”

許婆婆厚道,連連拒絕,“不不不,一月事一月畢,我本來就在這白吃白住的,姑娘好心,我不能忘本,對了,姑娘,你上次走了沒幾天,就有人送來一大批家具,說是你定下的,我就接了。”

趙長寧此時才想起這事兒,東西是新帝送的,那時候還是十四皇子呢。

想到這,她心裏總覺得有些微妙,消息如此靈通,感覺新帝不像表面那麽溫潤如玉。

院子裏已經沒有剛買下時的亂糟糟,收拾得整整齊齊,一根雜草也沒有,東北角還開辟了一畦菜地,蔥韭瓜秧都長得郁郁蔥蔥,甚至還用竹子提前搭好了爬架。

許婆婆有些惶恐,“姑娘,你別見怪,種些東西,省的老是出錢買,一年下來,能省不少錢呢……”

她笑的有些討好,“姑娘用過飯了嗎?我給你做些花卷吧?很快地……”

“不用不用……”趙長寧趕緊拉住她,“我就是過來歇歇腳,不餓的。”

她看許婆婆瘦出骨頭的樣子,想著又掏了塊碎銀子,“不必替我省錢,每天該吃就吃,替我把家看好就行。”

雖然不能常住,但有塊自己的地兒,就是能讓她放松。

她進屋打量了起來,果然是大手筆,全是檀木楠木黃花梨等木料的家具,連床都給她換了,上好的千工拔步床,小小的寢臥都快裝不下了。

許婆婆是個能幹的,擦拭得一塵不染,被子也都鋪好了,聞著還有太陽的味道。

趙長寧聽到許婆婆還是往廚房去了,鍋碗瓢盆碰撞響,她也沒去阻止,反而就著這聲音,在床上躺了下來。

她細細想著現在的處境。

雖說比不得胡狗兒在時的權勢,但她也能在勤政殿侍立,甚至新帝也沒有要求她不許看奏折。

而內閣那些大人們,也都高看她一眼,仿佛默許了這樣的現狀,這裏頭,肯定有當初她以命為新帝辯護的因素。

再想想宮中的差事,那些掌印勉強都算作她的人,宮女太監都有,無人敢違逆,而皇後對她也信服。

如此一想,緊繃的神經徹底松了,趙長寧嗅著太陽的味道,慢慢睡著了。

等她醒過來時,身上蓋了被子,空氣裏有淡淡的麥香,陽光從槅窗透入,灰塵在飛舞,能聽到街頭的嘈雜聲,一點不覺得吵,反而很安心。

許婆婆就坐在槅窗外擇菜呢,一擡頭就看到她醒了,“姑娘醒了?餓不餓?鍋裏的花卷剛好,我還做了點饅頭,拌了點辣芥菜,吃一點吧?”

趙長寧聽著她溫柔哄勸的話語,竟然還真覺得餓,便起身了。

她漱口的時候,許婆婆已經把飯食都準備好。

“嗯,好吃。”她咬著松軟香甜的饅頭,又夾筷子芥菜,笑道:“婆婆你也坐下一起吃。”

許婆婆洗了手,陪她一起用了點。

吃了兩個饅頭,趙長寧便踱步出了家門,還伸了個懶腰。

“你是誰?”她警惕看向門口一個小廝模樣的人。

“姑娘,我家主人想請您見一面。”

趙長寧擰眉,“你家主人是誰?”

小廝彎腰恭敬道:“我家主人便是前任浙江巡撫。”

趙長寧看了看天上的日頭,才正午呢,“他要見我,怎麽不來這?”

小廝的腰更彎了,“我家主人正在戴孝,不便露面,也不想沖撞了姑娘,引人註意便不好了。”

趙長寧想到明軒是先太子的人,自然也屬於新帝一黨,沈吟片刻後,“你帶路吧。”

水兒巷出去便是一間不大不小的茶樓,小廝帶著趙長寧上了雅間,便下去了。

趙長寧進門便看到一身麻衣的高大頎長背影,正背著手,在看墻上那幅踏雪尋梅的圖。

她朗聲道:“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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