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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另個番外-再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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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另個番外-再嫁篇

建熙元年正月十九,帝下詔禪位於年僅七歲的長子蕭景潤,自為太上皇帝,仍居紫宸殿,廣選美人以充後宮。

同年五月,太上皇帝下旨,立西陵侯寧承適之女寧真為建熙帝皇後,於毓慶宮完婚。

兩年後,南行的馬車中。

銀霜遍地,冷得凍掉牙的天氣,車內也未有暖爐衾被,時不時刮過的大風將木窗吹開了一個小口,窗下懸掛的流蘇也被攪得一團亂。

蕭景潤握著氅衣一角,手上使力,卻沒有像預想的那樣扯下一塊來,手倒是扯得生疼。

真是廢物!

他懊惱地將拳頭砸向馬車壁,咬著牙發出低聲嘶吼,眼眸中布滿血絲。

坐在身邊的寧真嚇了一跳,眼淚掉得更兇,只是咬著唇不敢哭出聲。

“哥哥,我不冷。”

當然沒說真話,她哭了一路,臉上的淚痕都快凍住了,唇色也發白,小小的身子肉眼可見地顫抖著。

“我冷!”他怒喝一聲,剜了她一眼。

對上那雙純然的淚眼,他呼吸一窒,多日未經仔細修剪的指甲掐著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沈默地起身,從包袱裏翻找出一件外衫,團了團塞到車窗漏風的小口上。

車廂內頓時安靜了許多,淩冽的寒風似乎也因此止步於車外。

忽然,蕭景潤回首盯著她,漆黑的眸暗潮洶湧,開口時亦是冷然:“方才你叫我什麽?”

今日是寧真第一回見他這麽兇。

嫁給他兩年,無論是在毓慶宮還是紫宸殿,都是一起住的,他和她說話從來都是溫聲細語的,哪怕前一刻剛被丞相罰過,後一刻便會摸摸她的頭說“別怕”。

可是他們現在不是帝後了。

一年前,太上皇帝駕崩,蕭景潤的生母與宮裏其餘太後、太妃悉數遵循遺詔去往尼姑庵修行。

三日前,蕭景潤被迫禪位給李丞相。

是的,太上皇帝在位時不止有一位皇後,五宮並立,其中原配皇後便是李丞相的女兒,現在李丞相稱帝,原配皇後便成了公主。

而蕭景潤被降為謙國公,寧真成了謙國公夫人,隨其一道南下前往益河行宮。

至於稱呼他什麽,以前是稱“陛下”的,現在難道要她稱“國公”嗎?

她當然只能擇一個模糊的叫法。

此後一路上,兩人都沒再說話,只靜靜聽著狂風呼嘯與車輪壓過雪路時的咯吱聲。

益河行宮原本有幾處溫泉,幾年前莫名幹涸了,太上皇帝以為不詳,下令封宮。

謙國公夫婦入住,一行只帶了十餘個宮人,眼下都是明目張膽地怨聲載道。

但抱怨歸抱怨,將行宮收拾成能住的樣子,還是迫在眉睫的。

隨行侍衛們也在此住下,只是他們只管自己的居住區域,對宮人們幫忙的請求罔若未聞。

畢竟他們最大的職責是看好兩位主子,確保他們活著,至於活成什麽樣,上頭暫時沒有指示。

蕭景潤握著拳往偏僻的院落走去。

“哥哥,等等我,等等我。”

寧真亦步亦趨地跟著,只是舟車勞頓,她才丁點大的人,已是疲憊極了,加上他走得又快又急,她根本追不上。

進宮前阿爹說有富貴無邊的好日子等著她,她還小,不知道什麽叫“富貴無邊”,只知道娘親哭了許久,眼睛又紅又腫,定然是舍不得她,定然……是沒有什麽好日子等著她的。

後來在宮裏,比她想的好多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奴仆影從高呼千歲,就連睡前給她講故事的宮女都在不斷更換。

一開始她覺得新鮮,不同的宮娥姐姐講的故事很不一樣,她最喜歡一個叫雲香的姐姐。

雲香姐姐最最溫柔,會摟著她哄她睡覺,也會給她梳好看的發式。她的頭發又軟又多,雲香姐姐卻很有耐心,從來不會扯疼她。

直到有一日,雲香消失了,寧真問遍了宮娥也不知道她的去向,後來她發現所有宮娥內侍,只要是與她、與蕭景潤過於親密的,都會在一段時間後悄然失去蹤影。

年幼的她忽然懂了什麽叫“相依為命”,她與當時的陛下只剩下對方了。

月上梢頭。

偏僻的院落無人打理,又因為下過大雪,墻邊叢生的雜草便成了一團又一團的巨大影子。

寧真從回憶中抽身,黯淡的月光沒法抹消她對黑夜的恐懼。

她皺著眉望向遠處蕭景潤消失的方向,忽然不想再追了。

一屁股坐倒,靠著一個矮樹墩,她累了,想歇歇。

抱著膝不知坐了多久,她聽到熟悉的腳步聲踏雪而來。

“哥哥!”

蕭景潤提著燈籠折返回來,沒想到她就這樣不管不顧地坐在地上,消了的火氣又躥上來,嘴上便不饒人。

“一到冬天就愛生病,病病歪歪到春日裏也不見好,你這是還想再病一回?”

他疾聲厲色,只差指著她的鼻子罵了,“寧真,在這兒病了可沒有太醫給你醫治,你要是不想死,趕緊給我起來!”

“哥哥……”

寧真委屈極了,覺得他太陌生了。

鼻頭酸酸的,眼眶也脹脹的,她又想哭了,但是哥哥好像不喜歡她哭。

可是,可是,這忍不住啊。

蕭景潤就那麽垂手站著,不肯拉她一把,只是冷冷地盯著她。

寧真只好自己找臺階下,拽著他的褲腿,又撐著潮濕的地面,晃晃悠悠站起來,踉蹌著以一種古怪的姿勢靜止——腿麻了。

蕭景潤往後退了一步,腿上用力想甩開她的手,卻見她拽得緊緊的,沒甩脫,他便去掰她的手。

“我們說好的,腿麻的時候不許碰對方,要等麻勁過去才行。”

她咬了咬唇,小聲地說。

是呀,以往在宮裏,盤腿看畫冊或者鬥蛐蛐的時候,保持一個姿勢不變,腿時常會麻。

一開始還會故意逗對方,他戳戳她的腰窩,她碰碰他的膝蓋,麻勁上來格外難忍。

後來便約定好,腿麻時停戰,誰也不惹誰。

但如今不在宮裏。

月下,兩人就此對峙。

最終還是蕭景潤妥協,轉過身半蹲下去,“上來。”

伏在他背上,溫暖又踏實,寧真眼窩實在淺,又有淚意上湧,但這回她生生忍住了。

走了不知多久,她環著他脖頸的手收緊了些,囁嚅著說:“看吧,哥哥,你還是會回來找我的,對不對?”

“嗯,”他沒否認,“會找你。”

“無論我在哪,你都會回來找我嗎?”

“嗯,誰讓我娶了你呢。”

“可是我聽說別的女子都要到十幾歲才嫁人的,我以後,到了十幾歲還要再嫁人嗎?”

蕭景潤緘默著。

他父皇沈湎酒色,五位皇後並立,比兩百年前的某位皇帝三後並立還要荒唐。甚至還做主給當時才七歲的他娶親。

他的母親也曾得寵過,地位一度僅亞於原配皇後。

後來,父皇彌留之際與原配皇後重修舊好,往日裏疼愛過的所有女子便都不作數,統統打發出去。

“撚兒。”他忽然叫她的小名。

“嗯?”

“我不會像父皇那樣。”

既然娶了她,就會從一而終。

作者有話說:

未完待續,還有一章,潤狗肯定要bking一把的(ps:未成年前就是簡單兄妹情誼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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