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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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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六月底,向似錦正式收到了Luminé的實習Offer。

工作時間,是在暑假。

《Next Level》節目總決賽過去了一個多月。

在決賽夜的尾聲,節目組公布了距離出道位最近的第十一名——林千禮。

他以微弱的票數,無緣出道組。

向似錦記得,那晚從確定林千禮落選後,鄧瓊安就一直戴著墨鏡,冷著臉直到散場。

她有些擔心林千禮,但鄧瓊安提議要先送她回B大。

比賽結束,林千禮依舊是處於聚光燈下的高人氣選手。

母親的探視與接送,是合理的;

但母親身邊跟著的“沒有合理身份”的同齡女性,對他而言,仍是致命的。

思慮再三,向似錦同意了鄧瓊安的安排。

而在決賽夜結束的半個月後,她收到了林千禮簽約的消息,他簽約了和出道組成員同樣的公司。

久別重逢,為了保險起見,向似錦拒絕了林千禮到B大接她的提議。

地鐵的播報在耳畔響起,滴滴聲後,閘門打開。

她跟著人群,拎著蛋糕走出了地鐵站。

漫長的幾班換乘,讓向似錦有些暈。

新鮮空氣湧入鼻腔的瞬間,她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向似錦按著導航開始朝公寓走去。

七彎八繞之下,她從大路拐進了相對僻靜的小道。

嘈雜的人車聲,隨著遠離而逐漸褪去。相較之下,身後的腳步聲就顯得清晰多了。

昏黃的路燈照亮前方一隅,向似錦放慢了腳步。

光線落在樓旁的瓷磚墻上,隱約現出了身後的人影——

一個身形高挑的男人,帶著鴨舌帽,帽檐蓋住了眉眼,而下半張臉則戴著一只純黑口罩。

他穿著與現階段天氣完全不符的休閑長衣褲,將自己捂得密不透風。

有些不對勁。

向似錦開始試探——

她放慢腳步的同時,他也跟著放緩步伐。

她邁步小跑,他的腳步聲也逐漸急促。

導航指引的路線,是小區的後門。

天色將晚,行人稀少。

向似錦瞥向保安亭,亭內卻空無一人。

沒辦法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默默收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

她警惕地瞥了一眼,只見那個男人仍是低著頭,在距離她大約五米的後方。

他是為什麽而來?

向似錦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林千禮的電話,一邊快步走進公寓大堂。

但電話沒接通,突兀的重量已經落在了肩頭。

男人略有沙啞的嗓音湧進耳道,“阿……”

向似錦先發制人。

膝蓋傳來鈍痛,腿一卸力,身體騰空的速度遠快於話音落下的速度。

“錦”字被巨大的跌倒聲淹沒,他再次看見了自己的腳尖。

與此同時,那放在褲兜中的手機開始震動響鈴——

林千禮仰躺在公寓大堂,頂部刺眼的光線晃得他兩眼發花。

他眨了眨眼,忽然覺得,這樣的情景似曾相識。

·

“哼。”

林千禮站在玄關處,哼了一聲。

向似錦背對著他,脫鞋、進屋、落座,一氣呵成。

她微微擡眼,偷看起了林千禮。

林千禮正站在門邊,摘著口罩和帽子。

初夏全副武裝帶來的熱意,讓他臉上起了一層薄汗,頭發也因為帽子亂糟糟的。

脫了長外套,他幽怨地瞥了向似錦一眼,又——“哼!”

哼聲落下的瞬間,向似錦剛好與林千禮四目相對,她猛的一激靈,心虛地咂吧了兩下嘴。

林千禮在她身邊坐下,開始隨地大小演,“阿錦,我的後腦勺好疼,感覺自己要腦震蕩了。”

他頂著說紅就紅的桃花眼,可憐兮兮地吸了下鼻子,“說不定因為這一摔,我就會提早進入老年癡呆……”

“打住!”

在他越說越離譜之前,向似錦及時喊住了他。

她擡眸,決定沒理攪三分,“那能怪我嗎?”

聞言,林千禮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

辯解的話脫口而出,但氣焰好像弱了一些。

“……誰讓你從地鐵站開始就一直跟在我後面的。”

向似錦嘟囔著,“跟就算了,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不提前說就算了,還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

越說越生氣,她憤憤地擡了下屁股,與他面對面,說:“你知道借著那個瓷磚的反光,你看起來真的很像新聞上那些變態跟蹤狂嗎!眼睛鼻子嘴,一個沒露,我哪兒認得出來是你!”

“你以前光瞥一眼就能認出我的。”林千禮說。

“什麽以前?我怎麽不知道?”

四目相對,拉鋸戰長達三十秒,向似錦認命地嘆了口氣,“那不是反光看不清嗎?而且你參加這個節目,瘦了好多,屏幕上把你拉得有這麽寬——”

她比劃著,“我第一時間沒認出來嘛。”

“好吧。”林千禮嘴一撇,“這個理由我接受了。確實該揍。”

“嗯?”

“任誰在大晚上被一個全副武裝的陌生異性尾隨,都會害怕。”

“嗯嗯。”

“所以小霸王這是正當防衛——”

林千禮順著她話往下說,向似錦順著他話頻點頭。

“嗯嗯嗯……”

但他話鋒一轉,假惺惺地吸了吸鼻子,“但你今天揍得是弱小可憐無助的我……”

“嘿——”向似錦瞪大了雙眼,“你是在說一米八五的你,弱小可憐又無助嗎?”

“跟小霸王比起來,小哭包肯定弱小可憐又無助啊。”他理直氣壯。

向似錦無語地白了他兩眼,“……”

“經紀人讓我這個暑假非必要就少出門。”

林千禮說:“如果非要出門,就必須全副武裝。”

“……所以你為什麽要出門?”她抱著抱枕,往沙發上一靠,“我不都和你說了,我可以自己來的嗎?”

“阿錦。”林千禮學著她,也抱了個抱枕,“你真是不解風情。”

他嘴一撅,繼續伸冤,“我挨了結結實實一個過肩摔,你不僅不安慰我,現在還無理攪三分。”

“我哪兒沒理啦?”向似錦不樂意了。

她蹭的一下坐直了,說:“那我們繼續捋,進大堂的時候也沒有其他人了吧?你為什麽不喊我?害得我把蛋糕都摔爛了。”

“你給我機會了嗎?”林千禮語氣更哀怨了。

向似錦扭頭去看他,只見他一臉的憤憤不平。

她哭笑不得,說:“好吧好吧,對不起我們的小哭包。你哪兒摔疼啦?”

“這兒。”林千禮指著自己的後腦勺。

向似錦傾身,摸了摸他的腦袋,笑了,“那我給你吹吹?”

林千禮用鼻子發出了一聲悶哼,默許了。

向似錦抱著抱枕挪近了一些,她揉著他的後腦勺,開始嘟囔,“我覺得你的腦袋是鐵做的。”

“嗯?”林千禮瞥了她一眼。

“你看看那麽大一聲,但是你的腦袋沒腫誒!”

“阿錦,因為受力是分散的。”

“那你剛剛說你腦震蕩!”向似錦直起身,雙手一叉腰,“那你還有哪裏疼?”

林千禮別扭地移開目光,哼唧道:“哪兒都疼。”

見狀,她眸光一閃,勾唇笑了,“好啊,那讓我看看,你還有哪兒受傷了,好不好呀?”

她語速柔和得像是在哄小孩兒,但動作卻快到讓林千禮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向似錦跪在沙發上,雙手環住了他。

她微涼的掌心貼上脊柱的瞬間,一股奇異的電流感在林千禮的大腦中炸開。

他本能地一激靈。

太近了。

從確定關系到現在,將近半年。

聚少離多的緣故,讓兩人除了小年夜那一個淺嘗輒止的吻,再也沒有過分的親昵舉動。

楞神間,向似錦的手開始在他的背上肆無忌憚地搗亂。

“這兒疼嗎?”

她的氣息灑在林千禮的耳垂邊,指尖隔著短袖,已經點上了他的肩頭。

向似錦戳了戳手臂上的肌肉,“你也不疼啊……”

指尖再次游移,攀上了他的後背。

她拍了拍,“我感覺你的背應該也沒事……”

笑意隱藏在看似平常的問詢中,就像心跳淹沒在了僵直的身體下。

向似錦仍在念念有詞,“嘖,林千禮,我剛才覺得你是瘦了,但是好像不是那麽回事啊。”

林千禮的喉結上下一滾,心跳聲趨於失控——向似錦的手貼上了他的腰!

她的臉近在咫尺,可他的目光卻慌亂地不知該落在哪裏。

向似錦掐了掐,說:“你不是瘦了,你是結實了。”

指尖勾著布料,從腰腹上劃過,耳邊響起了她銀鈴的笑聲,“林千禮,你真的結實了誒——”

“嗯、嗯。”林千禮心猿意馬,“封閉式訓練將近三個月,每天的運動量都很大……”

她又捏了一下!

他開始結巴了,“當、當、當然會結實。”

“噢~”向似錦看著林千禮通紅的耳根。

得逞的笑意從眼中滑過,她的雙手一路向上,捂住了林千禮滾燙的雙頰。

向似錦笑顏盈盈地與他對視,喚道:“林千禮。”

“嗯?”林千禮眨了眨眼,目光飄忽不定。

“你的臉為什麽這麽燙?”

“熱、熱的。”他隨口胡謅道。

“噢?”向似錦唇角的笑意更深了,“那你為什麽不敢看我?你在想什麽?”

“我……”

話語擁堵在喉間,那些準備好的、纏綿悱惻的情話,在向似錦的主動下,煙消雲散。

剩下的只有青澀的無措與羞赧。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上了向似錦的目光。

長時間的沈默,讓對視愈發膠著。

獨處的空間,本就容易讓他浮想聯翩,可此刻,向似錦眼底那毫不遮掩的戲弄,讓林千禮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他沙啞著嗓音,滾燙的掌心握住了向似錦的手腕,“阿錦……”

“嗯?”向似錦應道。

危險在逼近,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常常交換。

覆在手腕處的力量,推著她往後倒去。

身體嵌進柔軟的沙發,輕淺的烏木香將她包圍,向似錦擡眸,目之所及,是林千禮逆著光的臉。

客廳燈光灑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片陰影。

而這陰影,將她恰到好處地圈住。

“你在欺負我。”他聲音喑啞。

“……我、我可沒有。”現在,結巴的人變了。

林千禮的掌心依舊炙熱,他的膝蓋抵在她的兩-腿之間。

“你有。”他俯身湊近,低語道:“阿錦,我很想你。”

變成獵物的瞬間,羞赧擊潰戲弄,占領高地。

向似錦抿著唇,頂著轟鳴的心跳聲,強迫自己與林千禮對視。

但……一秒、兩秒、三秒……

壞心四起。

林千禮只是保持著壓制著她的動作,一動不動。

他的睫毛在忽閃著,那頻率竟意外地與扣著她手腕的掌心震顫如出一轍。

熱意徘徊在兩人之間,向似錦眸光一閃。

她微微支起上半身,親親地吻上了林千禮的唇。

只一瞬,他身體那微弱的顫抖消失了——

獵人與獵物,再次互換。

事實證明,戲弄過了頭,小狗也會急。

而把小狗逗急了,那他就會咬人了——

噢,不,那他就會親嘴了。

手腕嵌進柔軟的沙發中,林千禮的膝蓋再次往前一頂,掌心拖住向似錦的後腦勺,被迫她擡頭。

比起她試探性的親,向似錦想,現在這個滾燙而又炙熱的相貼,才能稱得上——吻。

笨拙、生澀,卻充滿侵-略性。

林千禮微弓著腰,反覆用唇描摹著向似錦的唇形。

他閉著眼,嘴有些幹燥,摩挲感撫過唇瓣,激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酥感。

兩人之間隔著向似錦懷中的小抱枕。

但柔軟的抱枕此刻卻化作了沈重的力量壓向了她。

緊張掠奪了呼吸的本能,窒息讓她的身體開始發燙。

左手被林千禮攥在掌心動彈不得,而空出的右手卻無所適從。

吻,讓體溫升高,也讓大腦陷入了宕機。

向似錦擡手,輕輕抓住了林千禮的腰側衣物。

衣物的拉扯感就像連接著開關的細線,拉下的瞬間,林千禮的動作陡然停下。

他猛地睜眼,撞進了向似錦蒙著水光的眸底。

心臟跳動之下,便是更為洶湧的占-有——

他強勢地撬開了向似錦緊閉的唇,沒有技巧性的掠奪,搶走了她全部的呼吸。

舌-尖闖進私人領域的瞬間,不受控制的顫-栗將她包圍。

他反覆試探、嘗試、糾纏、掠奪;

而她反覆抵抗、靠近、接受、回應……

直至氧氣耗盡,從唇周溢出一聲暧昧的嚶-嚀,“唔——”

在被憋死前,向似錦狠狠地擰了一把林千禮的腰。

悶哼聲落下,林千禮終於松開了她紅腫的唇。

他頂著從脖子往上幾乎熟透了的臉與耳朵,埋到了向似錦的頸窩。

滾燙的皮膚似乎要將她燙得融化。

啃咬的方式,讓她的唇周火辣辣的。

微弱的痛感與窒息的堵塞交織,向似錦被林千禮抱著,感受著他與自己同頻的體溫與心跳,卻無暇顧及,只是憑借本能大口呼吸。

沈默開始蔓延,但情愫卻在瘋漲——

林千禮的手一路下滑,貼上了向似錦的腰。

他的嗓音喑啞,“阿錦,我好想你。”

“嗯……”向似錦咽了下口水,應道:“我知道。”

林千禮默默加深了擁抱,像是要將她牢牢鎖在懷中。

唇上的痛感仍舊存在,而愈發收緊的懷抱又增添了新的不適。

向似錦眉頭微蹙,推搡了一把,換來了林千禮委屈的哼唧聲。

但他還是乖乖放輕了力道。

向似錦抿了抿唇,說:“林千禮,你是小狗嗎?”

他想也沒想,“汪——”

“你……”向似錦被他逗笑了,“你什麽毛病?”

“不是你問我是不是小狗的嗎?”林千禮用臉蹭了蹭向似錦,“我又沒有尾巴,只能叫一叫了。”

向似錦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我是說,你啃得我嘴巴好疼。”

這一回,林千禮沈默了。

那環在向似錦腰上的手,又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他將她抱緊,嘟囔道:“……這不是沒有經驗嗎?八點檔那些偶像劇裏都是這麽啃的……”

合理但好笑。

向似錦笑得渾身發顫。

她越笑,他越惱。

忍無可忍,林千禮再次微微起身,與她四目相對,“阿錦。”

“嗯?”

“再來一次。”

“什麽再來一次?”向似錦問。

“實踐出真知。”林千禮目光灼灼,“熟能生巧。”

那因熱意散去有些泛粉的耳朵,因為口出狂言,再次紅得滴血。

向似錦看著他的耳朵,“林千禮!”

“嗯。”他自己給自己肯定,已經將臉再次湊近。

按常理來說,向似錦覺得現在她應該說不要。

但是當林千禮再次靠近時,她的心跳卻先一步做出了回應——

雙手環過他的脖頸,用行動加深了那尚有顧慮的吻。

晚風溜進屋內,給被燥熱充斥的小屋降溫。

墻上的鐘表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但向似錦分不清究竟過去了多久。

那不是一次,那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且不知疲倦。

直到向似錦再次忍無可忍,擡腿將林千禮蹬遠了。

她已經被擠到了沙發的角落,發軟的身體楞是靠著扶手才緩緩坐了起來。

她毫不猶豫地抄起手邊的抱枕,向林千禮砸去,“流氓!”

林千禮接住了抱枕,眨了眨他人畜無害的大眼睛。

又是一個抱枕,“無賴!”

林千禮又接住了,頂著通紅的耳朵目光開始游移。

她氣得又蹬了林千禮一腳,“你咬人!”

“汪。”林千禮應道。

因為“正當防衛”被摔爛的蛋糕,還是被拎回了家。

秉持著不能浪費的原則,兩人開始拆蛋糕盒。

蛋糕是爛了,奶油四濺,但形還在。

“還行還行,感覺還能吃。”

向似錦伸手去拿刀叉,回頭的瞬間,微涼的奶油落在她的鼻尖。

她撕紙袋的動作一頓,瞇起眼去看罪魁禍首。

而罪魁禍首卻佯裝無事發地翻看著蛋糕盒。

好一會兒,他才看向向似錦,假裝驚訝道:“阿錦,你也太不小心了。怎麽把奶油蹭臉上……”

他伸手就要去拿紙巾。

指尖剛碰到抽紙盒,只聽“啪”的一聲,向似錦的掌心蓋住了他的手。

有仇不報,有愧小霸王的稱號。

向似錦微瞇著眼,假笑道:“好哇你林千禮……”

怒氣在飆升,林千禮瞪大了雙眼,拼命拽著被向似錦壓住的手。

“我錯了,阿錦。”

求饒聲。

“你求饒也沒用!林千禮,你給我站住!這個衣櫃你爬不上去的!”

追殺聲。

“噗——”

蛋糕糊臉聲。

半小時後,向似錦頂著鼻尖那一抹白,心滿意足地坐回了沙發上。

而林千禮,是夏天的聖誕老人。

他撅著嘴,一臉的可憐兮兮,坐在了向似錦的身邊。

向似錦瞥了他一眼,笑了,她的笑聲也感染了林千禮。

他問:“有這麽好笑嗎?”

“好笑。”她點頭如搗蒜,“超級——超級——好笑。”

“行。”林千禮放棄抵抗,“想笑就笑吧。”

他用紙巾將向似錦鼻尖的奶油擦幹凈後,才開始擦自己的臉。

紙巾掠過被奶油覆蓋的左臉時,一個吻落在了右臉。

林千禮頓住了,他錯愕地扭頭,撞進了向似錦含笑的眼底。

“甜的。”

她仍舊笑著,說:“林千禮,歡迎回家,我也很想你。”

向似錦吃完了屬於自己的那份蛋糕,從沙發上起身,林千禮卻拉住了她。

“怎麽了?”

他沒說話,只是微微擡眸,與她對視。

對視的時間越長,向似錦似乎越能摸到林千禮心裏的一些小九九。

她想也沒想,敲了他腦袋一下,說:“想都別想,你今晚睡沙發!”

B大距離林千禮所在的公寓太遠了。

來回倒騰的時間,不足以讓向似錦趕在門禁前回校,所以她選擇了留宿。

不大的公寓內,被黑夜的靜謐籠罩。

她躺在林千禮的床上,有些難以入眠。

身下的床單,是新換過的。但每一寸都是他的味道,包括她自己。

思來想去,向似錦從床上起身,躡手躡腳地溜進了客廳。

長時間的高壓和訓練,讓林千禮陷入了深沈的睡眠,向似錦蹲在他身邊時,他都未曾察覺。

溫存過後,那些被短暫拋卻到腦後的現實還是要面對。

向似錦借著月光,靜靜地看著林千禮,大腦卻不受控制地被小豬那晚說的話所牽引、拉扯——

她和林千禮的關系,是不應該活在太陽下的。

“我還是喜歡你這麽看著我。”

林千禮蒙著睡意的聲音響起時,她坐在地毯上,猛地一激靈。

他的眼簾顫動了兩下,昏昏沈沈地從沙發上坐起。

他將身上的被子分了一半給向似錦,才揉了揉眼睛,說:“怎麽不穿件外套,不冷嗎?”

北城的晝夜溫差還是有些大的。

先前因為煩心事,向似錦並沒註意到這些,而現在被暖意包裹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地哆嗦了一下。

林千禮又將被子多分了一些給她。

向似錦坐到了沙發上,用同一張被子將兩人裹了起來。

林千禮清了清嗓子,“決賽夜我看見你了。”

“嗯,你之前不是說過了嗎?”向似錦應道:“你說在大屏上看見我和阿姨一掃而過的臉了。”

“不是那一次。”林千禮說:“是大概在梁瀚雲出排名的時候,我好像看見你拿攝像頭對著我了。”

“……你千裏眼啊?”

“嗯,林千禮的眼睛,也是千禮眼。”

“噗——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向似錦搖頭。

“那你還笑。”林千禮又挪著屁股往向似錦的方向蹭了點。

他說:“我按照大屏上那些比較顯眼的大燈牌推測出你們坐的位置的。我當時就往那瞟了一眼,就覺得那個舉著鏡頭的人是你……”

“阿錦,我不喜歡你拿鏡頭來看我。”

“為什麽?”

“這樣顯得你離我好遠。”林千禮輕輕在向似錦的唇角上吻了下,“我還是喜歡你像剛才偷看我睡覺那樣看我……”

向似錦揚起嘴角。

“……像流氓,嘿嘿。”林千禮說。

向似錦落下了嘴角,擡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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