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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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在瓢潑的雨聲中，客廳的地毯上躺著的是——
睡姿略顯文靜的林千禮，以及將其中一條腿橫跨在他的腰腹上、四仰八叉的向似錦。
“砰、砰、砰——”
穿透厚重的雨幕，黃銅門被拍得嗡嗡作響。
門鈴的聲響混在一片嘈雜聲中，也顯得並不那麽刺耳了。
向似錦睡眠一向很好，只要睡著了，就是天上打雷，她也不醒。
而淺眠的林千禮，在重壓與拍門聲兩種催促中，先一步醒來。
他睜開了惺忪的睡眼，就下意識地擡手去推壓在自己身上的重物。
可他的手剛接觸到少女薄薄的睡衣，那細膩的溫熱直達林千禮的掌心，一瞬間——他打了個激靈。
拍門聲和門鈴聲更清晰了，其中似乎還夾雜著幾聲熟悉的呼喚。
林千禮將向似錦不安分的四肢重新塞回毛毯之下，走向了大門。
黃銅門之外，是向越吟。
向越吟在見到林千禮的一瞬間，脫口而出，“似錦呢？”
他的模樣不算好，似乎淋過雨，發梢濕透了。
穿著襯衫的半個肩，也濕漉漉的。
向越吟皺著眉，對上了林千禮尚且迷糊的雙眼。
他又重覆了一遍，“她在哪兒？”
林千禮微啟唇瓣，“在……”
“林千禮，你站這兒幹嘛呢？”
向似錦剛睡醒有些黏糊的聲音，從林千禮的身後傳來。
向越吟越過黃銅門，看見了穿著睡衣，正揉著惺忪睡眼的向似錦。
在看見向越吟後，才後知後覺地又補了一句，“哥？”
她輕聲說：“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
黃銅門打開的瞬間，湧入屋內的除了咆哮的雨聲，還有因狂風帶來的秋的凜冽。
向似錦迷糊中用身上的毯子將自己裹了起來。
可寒意已經驅散了她大半的睡意，她從地毯上坐起，恍惚間似乎聽見了向越吟在喊自己。
哥？
向似錦睜開了雙眼，目之所及卻沒有林千禮的身影。
她揉了揉睡得淩亂的頭發，抱起懷中的枕頭，站了起來。
這時，她才註意到了大敞的黃銅門，以及擋住了門的林千禮。
依稀間，她聽清了門外的來人。
向似錦從林千禮的身後探出了腦袋——
來人在看見她出現的一瞬間，平靜的臉色倏地沈了下來。
向越吟冰冷的目光先是掃過她淩亂的頭發、懷中熟悉的枕頭，最後與她一臉懵的目光相交。
凜冽的秋風拂過向似錦的面頰，激得她一哆嗦，但她突然有些分不清，自己的這份哆嗦究竟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向越吟的眼神。
向似錦又喊了一聲，“哥？”
“……”沒有得到向越吟的回應。
向越吟只是生硬地將目光從她的身上移開，然後悄然落在林千禮的身上。
那四目相交的短短數十秒，向似錦感覺空氣都仿佛停滯了。
怎麽回事？
他倆一大早的杵在這裏當風幹鴨脖呢？
她皺了皺眉，降溫帶來的冷空氣已經將她起床前最後一絲糊塗吹散了。
她看了看面色平靜的林千禮，又瞅了瞅臉色鐵青的向越吟。
向似錦：
她忍不住開口：“你倆幹嘛呢？不冷嗎？為什麽……”
話音未落，向越吟的聲音就粗暴地打斷了她，
“跟我回家。”
向越吟很少生氣，並且極少對家人生氣，至少長大以後的他是這樣。
因此，當他冷冰冰的字眼砸在向似錦身上的一瞬間，她腦袋上的問號更大了。
她看了一眼林千禮，回應她的也只是林千禮平靜如水的眼眸。
林千禮什麽話也沒說，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將向似錦攔在身後，但卻像是想起了什麽，手擡起了又放下。
“楞著幹什麽？我說，和我回家。”
向越吟突然提高的音量讓向似錦下意識一哆嗦。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先跟向越吟回家。
但她的步子剛邁出兩步，林千禮就拉住了她。
他從玄關處拿了把傘，塞給了向似錦，說：“記得撐傘。”
“好。”
淅淅瀝瀝的雨點砸在身上的冰涼觸感，遠不如此刻林千禮拉住向似錦手腕的那只手刺眼。
而更刺眼的，是她並沒有甩開那只手。
向越吟動了動唇，內心不滿的情緒幾乎要順著唇縫溢出。
但當他看見向似錦撐起傘奔向自己的時候，又恍然覺得……
至少不該是現在。
向似錦再遲鈍，也察覺出了向越吟心情的不快。
可是她並不知道他不快的緣由。
她撐著傘，快步跑到向越吟的身邊，將一大半的傘分給了正在淋雨的向越吟。
她臉上帶著自然的笑容，全然沒有顧及那傾斜的雨水將她的發絲打濕。
雨中，向似錦討好的笑容有些刺眼。
就好像……
就好像向似錦五歲那年，他失手將她推下樓梯後，她額頭流著血，卻仍舊看向他的那張笑容。
·
向似錦收了傘，換了幹凈的拖鞋才走進屋。
她一眼就看見了在客廳中向越吟的行李箱。
向似錦說：“你不是說至少要三號以後才回家嗎？怎麽突然趕回來了？”
向越吟沈默了片刻，才低聲道：“因為媽說這一片停電了。”
“嗯？”
“因為媽跟我說，她昨天晚上留在了福利院，但是家裏停電了。”
話語落下的一瞬，向越吟擡眸，對上了向似錦滿是困惑的雙眼。
隱晦的話語中，藏著更為隱晦的情感。
向似錦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對啊，昨天停電的時候嚇了我一跳。”
她註意到了向越吟被雨淋濕的頭發，“但是只是停電啦，應該是倒下的樹把電纜壓斷了……你冒著臺風天出門才比較危險吧。”
她走向了浴室，在櫥櫃中拿出了提前曬好的浴巾。
“擦擦頭發，不然要感冒了。”
向越吟沒有去接浴巾，而是沈聲道：
“……所以，你昨晚就去找林千禮了？”
向似錦走近他，將浴巾罩在了他的腦袋上，“對啊，老媽走之前和我說，讓去找瓊安阿姨的。”
“可是瓊安阿姨不在。”
“我知道。”向似錦點了點頭，“林千禮他姥姥腳扭傷了，所以阿姨臨時回老家了。”
“所以……”
那股不滿又升了起來，他說：“昨天晚上那個家裏只有你和林千禮。”
“嗯。”
越來越不耐煩的語氣，越來越冰冷的語調，讓向似錦心裏的問號越來越明顯，“哥，你今天真的很奇怪，我總感覺你話裏有話。你想要說什麽嗎？”
“向似錦。”
向越吟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那剛修剪過的指甲有些粗糙、有些鋒利。
隨著用力，生生在掌心留下幾個紅痕，“你是個女孩兒。”
向似錦又嗯了一聲，“嗯？”
她其實不是很願意用這樣的方式說話，藏著掖著，不直說。
她接著說：“所以呢？”
“所以……”
向越吟深吸了一口氣，“林千禮的父母不在家，你就不應該單獨在他的家裏和他過夜。”
“為什麽？”
煩躁。
煩躁的情緒反覆縈繞在向越吟的四周，沖擊著他引以為傲的理性。
向越吟咬了下後槽牙，沈聲道：“因為他是個男人，他是個即將成年的男性。”
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你應該學會保護自己，不要把自己放在危險的處境。”
“我懂得怎麽保護自己。”向似錦想也沒想。
她眉頭微蹙，連帶著語氣都有些急促，“我也沒有讓自己處於危險的境地。”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脾氣在無形中被向越吟影響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才重新開口：
“只是昨天停電了，我去找林千禮，然後我們一起覆習了下上課的知識點，而已。”
舌尖碾過而已時，是她刻意加重的強調。
“你不該在半夜單獨和他待在一起。”
向越吟冷聲又重覆了一遍，“他是個男人。”
“你也是個男人。”
回應向越吟的，是還要冰冷的聲音。
向似錦冷冷地對上了他慍怒的目光，“以前家裏停電的時候，或者媽媽不在的時候，我一直都是和你單獨待在一起的。”
向越吟失手將五歲的向似錦推下樓梯的那一年，她的眼裏只有自己。
那雙英氣的狐貍眼，望向自己的時候總是笑顏盈盈的。
她不會排斥來自自己的任何情緒，抵觸、漠視，甚至是……惡意。
可隨著向似錦逐漸長大，那藏在她心裏的“大俠夢”逐漸顯形，她開始為了那些被欺負的孩子們出頭，開始照顧別的孩子的想法與脆弱。
但他仍是很清楚——自己是向似錦心裏最特別的那個存在。
她是他的哥哥。
八歲那一年，一個叫做林千禮的男孩兒闖進了他們兄妹二人的世界中。
林千禮成為了向似錦眼中的千萬分之一。
向越吟想，沒關系的。他不過是和其他人一樣，是她眼中那微不足道的千萬分之一。
可這千萬分之一，似乎在某些他看不見的地方，在爭搶、在改變。
向似錦慍怒的語調比屋外的暴雨還要冰冷，一瞬間將向越吟心底那陣肆意燃燒的火焰澆滅。
只餘下一丁點的火星，還在茍延殘喘。
再度開口時，他發現自己的聲音竟沾染上了一些無法忽視的顫音。
他輕聲道：“我們不一樣，我們是兄妹。”
“可林千禮也不一樣啊，林千禮他……”
向似錦脫口而出，但話至一半時，她停下了。
林千禮……
他不一樣在哪裏？
不一樣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親如兄妹嗎？
不對，那也得我是姐姐。
彼時的向似錦還找不到答案，正如向越吟的問題一樣——
向越吟：“他有什麽不一樣？”
而向似錦卻回答不出來。
但至少，不會是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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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姿略顯文靜的林千禮，以及將其中一條腿橫跨在他的腰腹上、四仰八叉的向似錦。
“砰、砰、砰——”
穿透厚重的雨幕，黃銅門被拍得嗡嗡作響。
門鈴的聲響混在一片嘈雜聲中，也顯得並不那麽刺耳了。
向似錦睡眠一向很好，只要睡著了，就是天上打雷，她也不醒。
而淺眠的林千禮，在重壓與拍門聲兩種催促中，先一步醒來。
他睜開了惺忪的睡眼，就下意識地擡手去推壓在自己身上的重物。
可他的手剛接觸到少女薄薄的睡衣，那細膩的溫熱直達林千禮的掌心，一瞬間——他打了個激靈。
拍門聲和門鈴聲更清晰了，其中似乎還夾雜著幾聲熟悉的呼喚。
林千禮將向似錦不安分的四肢重新塞回毛毯之下，走向了大門。
黃銅門之外，是向越吟。
向越吟在見到林千禮的一瞬間，脫口而出，“似錦呢？”
他的模樣不算好，似乎淋過雨，發梢濕透了。
穿著襯衫的半個肩，也濕漉漉的。
向越吟皺著眉，對上了林千禮尚且迷糊的雙眼。
他又重覆了一遍，“她在哪兒？”
林千禮微啟唇瓣，“在……”
“林千禮，你站這兒幹嘛呢？”
向似錦剛睡醒有些黏糊的聲音，從林千禮的身後傳來。
向越吟越過黃銅門，看見了穿著睡衣，正揉著惺忪睡眼的向似錦。
在看見向越吟後，才後知後覺地又補了一句，“哥？”
她輕聲說：“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
黃銅門打開的瞬間，湧入屋內的除了咆哮的雨聲，還有因狂風帶來的秋的凜冽。
向似錦迷糊中用身上的毯子將自己裹了起來。
可寒意已經驅散了她大半的睡意，她從地毯上坐起，恍惚間似乎聽見了向越吟在喊自己。
哥？
向似錦睜開了雙眼，目之所及卻沒有林千禮的身影。
她揉了揉睡得淩亂的頭發，抱起懷中的枕頭，站了起來。
這時，她才註意到了大敞的黃銅門，以及擋住了門的林千禮。
依稀間，她聽清了門外的來人。
向似錦從林千禮的身後探出了腦袋——
來人在看見她出現的一瞬間，平靜的臉色倏地沈了下來。
向越吟冰冷的目光先是掃過她淩亂的頭發、懷中熟悉的枕頭，最後與她一臉懵的目光相交。
凜冽的秋風拂過向似錦的面頰，激得她一哆嗦，但她突然有些分不清，自己的這份哆嗦究竟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向越吟的眼神。
向似錦又喊了一聲，“哥？”
“……”沒有得到向越吟的回應。
向越吟只是生硬地將目光從她的身上移開，然後悄然落在林千禮的身上。
那四目相交的短短數十秒，向似錦感覺空氣都仿佛停滯了。
怎麽回事？
他倆一大早的杵在這裏當風幹鴨脖呢？
她皺了皺眉，降溫帶來的冷空氣已經將她起床前最後一絲糊塗吹散了。
她看了看面色平靜的林千禮，又瞅了瞅臉色鐵青的向越吟。
向似錦：
她忍不住開口：“你倆幹嘛呢？不冷嗎？為什麽……”
話音未落，向越吟的聲音就粗暴地打斷了她，
“跟我回家。”
向越吟很少生氣，並且極少對家人生氣，至少長大以後的他是這樣。
因此，當他冷冰冰的字眼砸在向似錦身上的一瞬間，她腦袋上的問號更大了。
她看了一眼林千禮，回應她的也只是林千禮平靜如水的眼眸。
林千禮什麽話也沒說，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將向似錦攔在身後，但卻像是想起了什麽，手擡起了又放下。
“楞著幹什麽？我說，和我回家。”
向越吟突然提高的音量讓向似錦下意識一哆嗦。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先跟向越吟回家。
但她的步子剛邁出兩步，林千禮就拉住了她。
他從玄關處拿了把傘，塞給了向似錦，說：“記得撐傘。”
“好。”
淅淅瀝瀝的雨點砸在身上的冰涼觸感，遠不如此刻林千禮拉住向似錦手腕的那只手刺眼。
而更刺眼的，是她並沒有甩開那只手。
向越吟動了動唇，內心不滿的情緒幾乎要順著唇縫溢出。
但當他看見向似錦撐起傘奔向自己的時候，又恍然覺得……
至少不該是現在。
向似錦再遲鈍，也察覺出了向越吟心情的不快。
可是她並不知道他不快的緣由。
她撐著傘，快步跑到向越吟的身邊，將一大半的傘分給了正在淋雨的向越吟。
她臉上帶著自然的笑容，全然沒有顧及那傾斜的雨水將她的發絲打濕。
雨中，向似錦討好的笑容有些刺眼。
就好像……
就好像向似錦五歲那年，他失手將她推下樓梯後，她額頭流著血，卻仍舊看向他的那張笑容。
·
向似錦收了傘，換了幹凈的拖鞋才走進屋。
她一眼就看見了在客廳中向越吟的行李箱。
向似錦說：“你不是說至少要三號以後才回家嗎？怎麽突然趕回來了？”
向越吟沈默了片刻，才低聲道：“因為媽說這一片停電了。”
“嗯？”
“因為媽跟我說，她昨天晚上留在了福利院，但是家裏停電了。”
話語落下的一瞬，向越吟擡眸，對上了向似錦滿是困惑的雙眼。
隱晦的話語中，藏著更為隱晦的情感。
向似錦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對啊，昨天停電的時候嚇了我一跳。”
她註意到了向越吟被雨淋濕的頭發，“但是只是停電啦，應該是倒下的樹把電纜壓斷了……你冒著臺風天出門才比較危險吧。”
她走向了浴室，在櫥櫃中拿出了提前曬好的浴巾。
“擦擦頭發，不然要感冒了。”
向越吟沒有去接浴巾，而是沈聲道：
“……所以，你昨晚就去找林千禮了？”
向似錦走近他，將浴巾罩在了他的腦袋上，“對啊，老媽走之前和我說，讓去找瓊安阿姨的。”
“可是瓊安阿姨不在。”
“我知道。”向似錦點了點頭，“林千禮他姥姥腳扭傷了，所以阿姨臨時回老家了。”
“所以……”
那股不滿又升了起來，他說：“昨天晚上那個家裏只有你和林千禮。”
“嗯。”
越來越不耐煩的語氣，越來越冰冷的語調，讓向似錦心裏的問號越來越明顯，“哥，你今天真的很奇怪，我總感覺你話裏有話。你想要說什麽嗎？”
“向似錦。”
向越吟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那剛修剪過的指甲有些粗糙、有些鋒利。
隨著用力，生生在掌心留下幾個紅痕，“你是個女孩兒。”
向似錦又嗯了一聲，“嗯？”
她其實不是很願意用這樣的方式說話，藏著掖著，不直說。
她接著說：“所以呢？”
“所以……”
向越吟深吸了一口氣，“林千禮的父母不在家，你就不應該單獨在他的家裏和他過夜。”
“為什麽？”
煩躁。
煩躁的情緒反覆縈繞在向越吟的四周，沖擊著他引以為傲的理性。
向越吟咬了下後槽牙，沈聲道：“因為他是個男人，他是個即將成年的男性。”
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你應該學會保護自己，不要把自己放在危險的處境。”
“我懂得怎麽保護自己。”向似錦想也沒想。
她眉頭微蹙，連帶著語氣都有些急促，“我也沒有讓自己處於危險的境地。”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脾氣在無形中被向越吟影響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才重新開口：
“只是昨天停電了，我去找林千禮，然後我們一起覆習了下上課的知識點，而已。”
舌尖碾過而已時，是她刻意加重的強調。
“你不該在半夜單獨和他待在一起。”
向越吟冷聲又重覆了一遍，“他是個男人。”
“你也是個男人。”
回應向越吟的，是還要冰冷的聲音。
向似錦冷冷地對上了他慍怒的目光，“以前家裏停電的時候，或者媽媽不在的時候，我一直都是和你單獨待在一起的。”
向越吟失手將五歲的向似錦推下樓梯的那一年，她的眼裏只有自己。
那雙英氣的狐貍眼，望向自己的時候總是笑顏盈盈的。
她不會排斥來自自己的任何情緒，抵觸、漠視，甚至是……惡意。
可隨著向似錦逐漸長大，那藏在她心裏的“大俠夢”逐漸顯形，她開始為了那些被欺負的孩子們出頭，開始照顧別的孩子的想法與脆弱。
但他仍是很清楚——自己是向似錦心裏最特別的那個存在。
她是他的哥哥。
八歲那一年，一個叫做林千禮的男孩兒闖進了他們兄妹二人的世界中。
林千禮成為了向似錦眼中的千萬分之一。
向越吟想，沒關系的。他不過是和其他人一樣，是她眼中那微不足道的千萬分之一。
可這千萬分之一，似乎在某些他看不見的地方，在爭搶、在改變。
向似錦慍怒的語調比屋外的暴雨還要冰冷，一瞬間將向越吟心底那陣肆意燃燒的火焰澆滅。
只餘下一丁點的火星，還在茍延殘喘。
再度開口時，他發現自己的聲音竟沾染上了一些無法忽視的顫音。
他輕聲道：“我們不一樣，我們是兄妹。”
“可林千禮也不一樣啊，林千禮他……”
向似錦脫口而出，但話至一半時，她停下了。
林千禮……
他不一樣在哪裏？
不一樣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親如兄妹嗎？
不對，那也得我是姐姐。
彼時的向似錦還找不到答案，正如向越吟的問題一樣——
向越吟：“他有什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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