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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恐懼:他對你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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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恐懼:他對你做了什麽?

第一公民坐在室內唯一的椅子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艾瑟。

他衣袍上的金線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白色頭發一直垂到地上,那張臉也可算是精巧絕倫。

“異星人。”

房間非常空曠,確保他的聲音可以在殿內回蕩。

他的威嚴甚至勝過帝國的皇帝,那個艾瑟名義上的父親,眉間總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憂郁,

第一公民從座位上緩緩站起,動作不急不緩,一直走到殿中,他目光微垂,聲音低沈而清晰:“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我單獨召見你?”

艾瑟眼皮跳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全程觀看了那場審判。”他緩緩開口,“你當時在看什麽呢?或者說,你在尋找什麽?”

他突然擡手,毫無預兆地捏住艾瑟的下巴,力道很重,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欲。

艾瑟眼中瞬間掠過厭惡的神色,黑發在光下泛起冷色,這一切,都落在第一公民眼中,他滿意地瞇起眼,仿佛欣賞一件終於有所反應的珍藏品。

“你的眼神,和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低聲說著,目光卻越發深沈,“我感覺到了危險。”

話音未落,他猛地伸手,掐住艾瑟的脖子。

“雖然我只要輕輕一用力,就能掐斷你這副脆弱的軀殼。”

第一公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低吼:“可你知道嗎?看著這雙眼睛……我居然,會覺得害怕。”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像是要把這股莫名其妙的恐懼扼殺在源頭。

空氣越來越稀薄,艾瑟的呼吸斷斷續續,胸膛劇烈起伏。神識被一片霧氣籠罩,白皙的臉上浮現出細細的紅痕,眼眶泛起濕意,卻沒有一滴淚落下。

他依舊平靜地看著第一公民,眼神裏竟然帶著一抹出乎意料的憐憫。

“這很美妙,不是嗎?恐懼。”第一公民被那目光刺得一顫,猛然松手。嘴角揚起一個優雅的弧線,卻讓人背脊發涼。

艾瑟急促地呼吸著,周圍空氣十分稀薄,拼盡全力才能找到一點氧氣。

第一公民的手指緩緩滑過艾瑟的眼睛,像是在那玩一個工藝品,最後停在下巴上,捏住端詳了好一會兒。

“雖然你的臉,遠不如眼睛驚艷,有些讓我失望,”他輕蔑地笑了笑,“但我還是願意讓你多呼吸一段時間。”

艾瑟閉上眼睛,光是想到那雙手便湧上一陣惡心,仿佛有無數蟲子在臉上蠕動,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胃裏的不適。

第一公民微微皺眉,聲音冷峻又帶著幾分不耐:“怎麽不說話了?你在法庭上背帝國憲法的時候,可是相當迷人。”

話音剛落,兩個士兵沖進來,按住了艾瑟。

“我迫不及待想聽聽,你在我耳邊說話的聲音。”第一公民在他耳邊低聲呢喃,他笑著,可是眼中卻沒有一點笑意,只有隱隱的癡迷與瘋狂。

艾瑟猛地偏過頭,躲開第一公民的氣息。

他全身都在顫抖,不知是因為惡心還是壓抑到極致的屈辱。但他還是咬著牙,沒有如第一公民所願,發出哪怕一點聲音。

第一公民輕輕揮了揮手,兩個士兵隨即松開了手。在失去支撐的瞬間,艾瑟身形一晃,幾乎向後倒去,但他很快站穩了,毫不畏懼地迎上那道狠厲的目光。

“別再做無謂的反抗了,”第一公民慢條斯理地說,目光像毒蛇一樣纏上艾瑟的臉。

“你可知,在這顆星球上,有多少人求之不得,想與我春風一度?”

“跟我走吧,至於你的同行者,那個自稱是厄洛斯的行商長的人。”

第一公民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殿中回蕩,帶著幾分癲狂:“你可知,這顆星球的主人是誰?是帝國!是帝國的首相!”

他猛地轉動無名指上的指環,指節在金屬上發出哢噠一聲清響,“我們怎麽會害怕從蠻荒之地漂來的破船呢?”

“他會死在你前面——或許,就是現在。”

窗戶被風撞開,夕陽也闖了進來,風帶著濕潤的水汽在房間內肆掠。

天空中有幾顆星星在閃爍,紫紅色的光從窗外灑進來,在艾瑟蒼白的臉上渡上了一層血色,他眸色淺,眉眼輪廓卻深刻,長發被皮筋松松垮垮地綁在一處。

夕陽似乎格外偏愛這張臉,為原本只能稱之為清秀的面容添了幾分顏色,微松的領口被風吹開,露出鎖骨的形狀。

即使處於下風,他仍然像一個聖潔的神祇,讓人甘願成為信徒。

第一公民眼中的寒意褪去,只剩下灼熱和病態的貪婪,他拉開那根礙事的皮筋,一頭烏發散開來,卻遮住了光,使得那張臉又變回了以前的模樣,方才的失神就像一場幻覺。

在他的指示下,衛兵從腰側的袋子裏取出一根細絲,線兩端各有一塊金屬片,在取出的一剎那,兩片金屬迅速貼合在一起。

第一公民臉上有一瞬的悵然若失,眸子裏仍然印著緋紅的火光,他朝兩個士兵擡了擡眼皮,高傲又殘忍地說:“你沒有太長時間掙紮。”

一名士兵立刻扣住艾瑟的肩膀,另一人則取出兩塊細薄的金屬片,分別貼向他的太陽穴。金屬剛一觸及皮膚,便如活物般吸附上去。

下一瞬,微弱卻精準的電流湧入神經中樞。艾瑟全身一僵,背脊發涼,仿佛有什麽冰冷的東西順著脊柱爬進了大腦。

他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指尖抽搐,眼神渙散。十幾秒後,他像被抽空力氣般跌坐在地,面色煞白,額上冷汗涔涔,雙唇微微顫動卻說不出話。

心臟仿佛被一把鈍刀緩慢地絞著,意識也像被拽入沼澤。更可怕的是,腦海中,響起了一個聲音。

“順從……生產……統一……”

“自由阻礙進化。”

“意識制造禍亂。”

“群體大於一切。”

“……”

這些字句就像魔咒一樣不斷重覆,艾瑟想到那些透明的方格,他們排列組合成不同的形狀,越來越密集,直到將整個星球堆滿。

“自由阻礙進化。”

驚恐的人們被關在方格中,叫喊著、痛苦著、瘋狂著。

“群體大於一切。”

它們被吟唱、被歌頌、被尊崇,直到成為不可戰勝的真理。

那聲音越響越急,像潮水般灌入他的意識,又像千萬人在他腦中同時嘶吼。

它不斷擴散,穿透大氣、橫跨時空,仿佛直直延伸到遙遠的卡奧斯古老神殿中。

而在神殿深處,那聲音依舊在回響。

“進化已經停滯!”

“人類需要進化!”

“進化已經停滯——人類必須前行!”

艾瑟眼前一陣暈眩,耳膜幾乎要炸裂。可就在那一片轟鳴中,他的內心卻像忽然被火點燃了一樣。

“不。”

終於,有一絲沙啞的聲音從他緊閉的唇間洩出。舌尖被咬破,血腥氣在嘴裏蔓延。

第一公民臉色陡然一變,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震驚與憤怒。

跌坐在地上的人顯得格外狼狽,衣衫微亂,額頭上的冷汗尚未幹涸。然而,他的眼神卻依舊倔強堅定,像烈火在暗夜中燃燒,帶著一股無法撼動的力量。

他微微顫抖的嘴唇再次吐出那個字,“不對。”

第一公民臉上出現一抹詭異的笑,半瞇著的眼睛猛地睜開,飛快地閃過一絲殺意。

艾瑟的心臟劇烈起伏,仿佛要跳出胸膛。耳邊轟鳴如雷,精神場開始不規律地收縮,像被無形的繩索緊緊纏繞。

他定定地望著第一公民冷酷的眼睛,蜷縮的掌心漸漸展開,指尖穩穩撐在地毯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忽然感覺到,那顆和他有特殊連接的心靈似乎就在這附近,有個女聲通過精神網,清晰而溫柔地告訴他:“凝神。”

艾瑟緩緩閉上眼,那些喧囂的呼喊聲漸漸遠去。

精神場安靜得像沒有一點褶皺的湖面,四方細流緩緩匯入,如星辰瀉落銀河,潤澤這片聖池。

湖水漸滿,滿溢邊際,他猛地睜開眼睛,抓著他的士兵同時倒在了地上。

過強的精神力幾乎讓兩位士兵的心靈產生了裂縫。

第一公民不可思議地看著方才還跌倒在地的人輕松地從地上站起來,恐懼感滲入他的每一寸皮膚,仿佛將他推入深潭,溺亡其中。

藏在耳後的偽裝器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在了地上,露出了艾瑟原本的容貌。

第一公民的神色在一瞬間崩裂,隨即毫不猶豫地從懷中抽出一把黑色手銃,像是一種被逼入絕境,笑容帶著一種不可抑制的瘋狂。他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按下了板機,正對著艾瑟的心臟。

剎那間,一片刺目的亮光驟然炸裂,灼熱如烈焰吞噬一切。

而在被光焰席卷的最後一秒,世界仿佛靜止了。

艾瑟眼中倒映著那團將他吞沒的白光,腦海卻浮現出溫暖的記憶

母親的指尖輕撫過他的發頂,低聲吟唱著遙遠的童謠。

暴風雨就要來了,風裹挾著巨浪朝他席卷。生命的最後一刻,是會變成一束浪還是一只游魚?亦或是消融成泡沫?被大海無情吞沒。

“在閃電和咆哮的大海之間,這只勇敢的海燕還在驕傲地翺翔!”

海燕沖出了巨浪,用力地揮舞著雙翼。

“這是勝利的預言家在叫喊。”

暴風雨過後,海面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

一切都消失了,艾瑟緩緩睜開眼睛,世界重新聚焦在他眼中。他站在那裏,宛如被烈焰洗禮的利刃,目光冷冽如霜,灼灼燃燒,像一柄剛從火中抽出的劍。

第一公民臉色驟變,幾乎是本能地退回王座,仿佛那高高在上的座椅仍能賜予他權力與庇護。

“安保!”他聲嘶力竭地大喊,聲音在穹頂下回蕩。

那一刻,他白色的眉毛皺成一團,原本精致的臉徹底崩塌。

艾瑟的精神力接近飽和,所以只用輕輕用力,釋放的精神力讓第一公民的精神過載,暈死過去,一切尊嚴與威嚴此刻都如破碎的瓷器,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艾瑟靜靜看著,反而低下頭小聲說:對不起。”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精神力的可怕之處。它不僅能觸碰人的意識、改變人的信念,甚至能夠殺人……

他看著倒在地上抽搐的第一公民,胸口微微起伏,指尖冰冷。

原來,力量不只是饋贈,也可以是沈重的負擔。

他幾乎無法承受那股在體內狂湧的精神力,仿佛下一秒就會將他整個人撕碎。艾瑟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他往後退了幾乎,直到後背重重撞上了冰冷的窗框。

窗外,是風,是光。

他像一只終於意識到自己已沖破牢籠的鳥,喘息著望向窗外,想要飛出去。

可還未等他作出決定,大門“轟”的一聲被撞開,隨即是一陣急促又沈重的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還沒看清來者,就被一股力量猛然拽住。有人用力抱住他,將他拖入殿內,而他在驚慌中本能得胡亂釋放著精神力。

“小燕,冷靜一點,是我。”

艾瑟怔了一下,眼神從驚懼與混亂中慢慢聚焦,看清了那張熟悉的臉。

他任由孔蘇把他帶回地面,那些溢出的精神力也像潮水一般退了回去,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力氣,身體軟下來,像斷了弦的風箏,靠在孔蘇身上。

孔蘇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停頓了一瞬。

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偽裝器不見了,艾瑟那張原本該被隱藏起來的臉暴露在光下。

但更讓他無法忽視的,是脖頸側那道觸目驚心的紅痕,一下子灼進了他的眼睛,也燒進了他的心。

他的眼神頓時暗了下去,平日裏游刃有餘的從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克制下的憤怒,他將艾瑟攬進懷裏,沈聲道:“他對你做了什麽?”

艾瑟疲憊地眨了眨眼睛,略過了那些讓人難堪的話,只說:“他要殺我。”

孔蘇用手臂輕輕圈住艾瑟的脖子,手指穿過濃密的黑發,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他松開艾瑟,走到第一公民身邊,狠狠地踢了一腳。隨後蹲下身,掀開那人的眼皮,確認是否真的徹底失去意識。

艾瑟第一次見過他真正動氣,雖然他的確註意到孔蘇最近情緒不太對,但那人一向進退有度,極少失控。可現在,孔蘇身上彌漫著濃重的戾氣,仿佛要將地上的人千刀萬刮。

艾瑟咬著下唇,搖了搖頭,他只能看見孔蘇的背影,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別……”

就在刀刃即將刺入胸口的瞬間,一道尖銳的女聲驟然響起,幾乎與艾瑟的聲音重疊。

孔蘇好整以暇地扔下第一公民,嫌臟似的拍了拍手,對門口的人說:“看戲看夠了?”

女仆顫顫巍巍地擡起頭,“別殺我!我可以帶你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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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一章好像每個人都在害怕,怎麽不算一種lo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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