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密語 陸昂，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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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密語 陸昂，我喜歡你
郁音回到家, 臨到晚上睡覺前，腦海裏還是陸昂勾人的樣。
他真的很像英國中世紀伯爵少年時期，沈穩中透著神秘, 引你不斷沈落。
啊啊啊啊啊！
她早戀了！！！
郁音在被子裏滾了好幾圈, 最後擡起頭, 看向左側課桌上擺放的鏡子裏映照出的一雙濕漉漉又明亮的眼睛。
不對，她這不是早戀，她這是暗戀。
陸昂會喜歡她嗎？
應該會吧。
她學習成績那麽好，有她當女朋友，他自己就不用發愁功課。
可是, 他不需要她幫他補習。
啊……
完蛋……
陸昂不會喜歡她。
郁音想到這個設定, 眼眶裏不自覺蓄起層水珠。
不不不, 不要瞎想, 不可以也可以喜歡上，郁音雙手夾住自己臉蛋，上下揉搓, 重新躺回被子裏，多番整理情緒, 睡覺。
第二天, 郁音走進教室, 頭垂著，她不想看陸昂, 她不想讓陸昂知道她在意他。
因為低頭，她不知道前方發生什麽，只聽見吵鬧的聲音。
“小心。”後背被人單手抵住，手掌寬大且發著源源不斷的熱感。
郁音頃刻跳開，又被人拉回去。
“躲什麽？”少年清冷嗓音如冬日一捧冰水灌入耳朵裏, 也讓她整個人徹底清醒。
是陸昂。
陸昂手掌心很熱，聲音卻那麽冷。
極致的反差攪的人心冒泡泡。
郁音手臂用力，掙脫掉陸昂的控制。
“沒躲。”
陸昂：“……”
陸昂：“你敢不敢看著我眼睛說？”
這人好過分！
在逼她！
郁音手足無措，就這麽要敗給陸昂，上課鈴聲響起。
叮鈴鈴——
“上課了。”郁音話音都有著輕松。
陸昂伸手，餘光看見老師走進去，他擡步位置上走。
在旁邊目睹全程的盧遠：“？”
剛才沒人碰阿音啊……
陸昂怎麽就伸手去拽阿音胳膊。
少年大手握著少女細白的手臂，好日漫！
陰暗恐怖少年與純真陽光少女！
“你什麽目光？”郁音課上多次看見盧遠古怪的眼神，一下課，她忍不住問。
盧遠嘿嘿笑著，搖頭。
郁音：“……”
更古怪了。
郁音註意力從盧遠身上抽離開，感受到陸昂目光落在她身上。
陸昂是什麽時候看她的！
陸昂是已經知道了嗎？
郁音心虛不敢回首，課上周測的試卷她都是垂著頭遞過去的。
熬過上午，下午最後一節課。
郁音看了眼手上的表，還有二十分鐘放學，熬過這二十分鐘就好。
一張紙條砸到她手背。
是陸昂扔過來的。
郁音下意識的反應。
她盯著那張紙條，沒動。
桌椅被踩住，她身體後傾。
郁音：“！”
陸昂在踩她的椅子！
一秒，兩秒，三秒，陸昂的腳松開。
一秒，陸昂的腳又踩住她椅子腿。
一秒，兩秒，三秒，陸昂的腳又松開。
一秒，陸昂的腳又踩住她椅子腿。
郁音心裏默算著陸昂踩她椅子的規律。
往此反覆，郁音繃不住，回頭，看見陸昂疑惑的眼神。
郁音：“……”
分明是他叫她，他怎麽還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樣。
郁音抿了下唇瓣，看向自己桌面上的習題冊。
距離放學還有十五分鐘，自己椅子後腳腿又被人踩動了。
陸昂，你究竟想幹什麽！
郁音回頭，目光帶著兇氣。
陸昂無辜的樣子給郁音火上澆油，郁音一下炸了。
“陸同學，請上課遵守課堂紀律。”
哇！
冷臉的班長，好少見。
陸昂好有本事，居然能把班長惹生氣。
陸昂眼神裏是少女筆直的背影，他好心滿足她的願望，她還兇他，以後不給她看了。
從她說陸昂到放學前五分鐘這段時間，她都再也感受不到陸昂的目光。
她咬了下唇瓣，她怎麽沒控制住自己脾氣。
陸昂踩她椅子說明對她有好感，她這不是錯失良機嗎。
郁音嘆口氣，腦袋搖晃一下。
那一搖，陸昂看見女孩高馬尾尖掃過後脖頸，他握著筆桿的手猝然用力。
臨近放學最後兩分鐘，郁音餘光瞥見桌面右上角的紙條。
本不想打開，但她的暗戀已經無疾而終，看一看也沒什麽。
[放學後，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
是那個地方嗎！
郁音隱隱猜到，臉上剛有精神，又立刻洩氣。
那是她沒兇陸昂之前陸昂扔過來的，現在她兇陸昂後，陸昂應該不會來了。
郁音走思，時間就過的飛快，放學鈴聲一響，驚醒郁音。
她還要在爭取爭取！
郁音轉身，黑色背包帶子從她眼前掠過。
陸昂一個眼神都沒有留給她走出教室門口。
郁音：“……”
她的魂飄出身體，身體沒有支撐力的癱軟在床上。
這就是她學習好的報應嗎！
她的暗戀僅持續二十四小時就魂飛魄散。
自己好可憐吶。
“班長，我們打掃完衛生了。”一男同學走過來，撓著後腦勺。
郁音蔫蔫擡頭，半死不活模樣嚇得男同學後退兩部與她拉開距離。
“班班班長？”
郁音“啊”一聲，環顧四周，發現大家都走光了。
“你們今天辛苦了。”
郁音拉起自己書包，身體輕的跟飄出教室。
再過一段時間，就是初冬。
不知道今年第一場雪什麽來。
好想下雪。
郁音胡思亂想，走到昨天陸昂把她壓到墻角的轉角處，也就是老地方。
陸昂萬一在呢。
郁音腳步一停，繼續往前走。
不會來了。
他還在生氣呢。
郁音走到車棚，解鎖，要走，倏地看見黑色山地車。
本來郁音不知道陸昂自行車長什麽樣，但架不住陸昂自行車天天擺在她跟前。
陸昂的車最耀眼的地方是左車把手上刻著紅色字母L，右車把手上刻著紅色字母A。
LA，陸昂名字縮寫。
郁音拔腿就往老地方跑。
她拐入拐角，少年清冷削薄的背影顯露出來。
郁音腳步慢慢放慢，四周景物化為虛無，她只能看見陸昂。
是陸昂吧……
她有些不敢相信。
在距離陸昂兩步遠的距離站定，少年率先轉過身來。
“班長，你讓我等了四十分鐘。”
少年冰潤嗓音隨著他左瞳孔目光一同沖擊著郁音的感官知覺。
陸昂還在等她。
“如果我不來呢？”郁音聲音輕到自己都以為自己沒說話。
少年微微一笑，歪頭，夕陽呈現在他的側方。
“我還會等下去。”
等到明天上學，等到明天放學，等到全校皆知他在等人。
年少不能遇到太有魅惑的人，郁音心不可自拔陷下去。
*
紀嫣給郁音送完牛奶，站在門外，拉開門的一條縫隙偷看她。
阿音今天很奇怪，但她又說不出來。
屋內，女孩眉眼專註，下筆猶如神。
是她多慮了吧。
紀嫣偷偷觀察有三分鐘，見郁音沒異常，放心把門關住。
屋內，郁音扶額，無奈拿起橡皮擦作業本上不知怎麽出現的陸昂兩字。
她是在寫數學作業，怎麽就寫出陸昂兩字。
郁音擦完這兩個字，不知想到什麽，她把作業本往回返。
前一張，上面寫著陸昂名字。
前兩張，有LA兩字。
瘋了！
郁音一直翻到第一張，再看到LA兩字，認命笑了。
在十七歲暮秋時節，她有了喜歡的異性。
*
連續一個星期，兩人在老地方見面。
上學期間，在班級裏不熟，放學她能近距離看陸昂眼睛。
她和陸昂有了兩人專屬小秘密。
周五放學，郁音看了會陸昂眼睛，蔫蔫的坐回來。
“怎麽了？”
郁音欲言又止望他一眼，雙手托住側臉，望著天。
是對他的眼睛失去興趣了嗎？
看膩了？
厭倦了？
陸昂站起來，出現在郁音視線裏。
這下郁音不得不看陸昂。
“班長，如果你不喜歡看我的眼睛……”
“誰說我不喜歡了？”
陸昂說這話時都不敢看郁音，郁音反駁的話讓他嘴角露出笑，又一瞬，他就把他的笑藏起來。
“我只是在想周六日看不見你，有點不開心。”
話說的太直白了。
郁音說完，意識到這句話不亞於告白。
陸昂，該不會懂她的心意了吧。
郁音望著陸昂，只看見陸昂眼睛裏的清明。
陸昂：“這有什麽難的，只要你想看，明後天你可以約我出來。”
郁音:“……”
太坦誠了，他一點都不害羞。
“任何人給你打電話，你都會出去的嗎？”
她是任何人中的某個人。
“你想說什麽？”陸昂不答反問，眼神裏多了幾分調侃的深意。
剛才陸昂沒意識到她的言外之意，現在陸昂意識到了。
郁音渾身繃緊，她不想讓陸昂知道。
“你不想說也沒事，那是你的自由。”
嗯，推卸的夠幹凈了吧。
郁音看都不看他，直接落在不遠處銀杏樹上。
銀杏變黃了，秋天接近尾聲。
“陸昂，你最喜歡哪一個季節”郁音問的突兀，陸昂穩穩接住。
“哪一個季節都不喜歡。”
郁音眼睛飛速眨巴好幾下，怎麽一個季節都不喜歡。
“你喜歡哪一個？”陸昂問。
郁音笑容裏有滿足有欣喜：“我喜歡的不是季節，喜歡每一天。”
“變得可真快。”陸昂語氣帶著淡淡嘲諷。
郁音瞥見陸昂臉上的嘲弄，臉上一燥。
她剛才還在說不喜歡明後天。
自己怎麽像個沒有邏輯的三歲小孩，說完就後悔。
郁音心裏抓耳撓腮，手足無措，聽見陸昂不甚在意的聲音“走了”。
郁音在看去，陸昂單肩背著書包走出三步遠，她拿起自己書包追了上去。
車棚裏，兩人各自解鎖自己的自行車。
騎上時，郁音餘光還落在陸昂身上。
“班長，全班只有你，有我的聯系方式。”
話音落地，陸昂轉過頭來，郁音沒有設防，來不及閃躲，就跟陸昂對視上。
心跳的跟第一次她意識到她喜歡陸昂時一樣快。
只給你聯系方式，別人想聯系他都聯系不到。
她就是唯一！
郁音消化完少年的話，見少年已經騎出一段距離，連踩著腳蹬子跟上去。
*
郁音周六日沒有打電話，她周五回家就被爸媽帶南宜市，一直到周日晚上十點飛機落地京城。
郁音累的昏昏欲睡，只給陸昂發了句晚安。
再睜眼，就是周一。
耶！
又可以見陸昂了！
太興奮，以至於她到的太早。
她還沒有當過第一個到教室的人。
陸昂平時都是卡點來教室裏，她來這麽早也看不見陸昂。
郁音坐下，看著跟陸昂的微信聊天記錄。
昨晚她發了晚安兩字，陸昂也沒有回她。
十點欸，陸昂十點肯定沒睡。
他就是不想回她。
煩。
郁音收起手機，因為時間還長，她索性拿出買的習題冊做起來。
下一位同學到，她沒有去看。
好奇怪，她算出來的就是三，答案怎麽可能是一。
郁音專註到都沒有註意到身後坐了人。
吱拗—吱拗——
本來解不出題來就煩，怎麽還有人發出刺耳的聲響。
吱拗第一聲，郁音沒打算管。
吱拗個不停，她那點暴脾氣被激出來。
郁音停筆，細聽發現聲音是從身後傳出來的。
“同學，請你不要——”
煩躁的臉在看清男人長相，瞬間平息。
是陸昂欸。
陸昂什麽時候來的。
她環顧四周，看見教室裏僅陸昂一人。
剛才聲響是陸昂弄出來的？
他弄噪音做什麽。
不過……
陸昂看著女孩面對她，臉色好起來，然後給他送上一份習題冊。
“你快看，這道題目，答案是不是印錯了？”女孩眼睛笑成一條縫隙。
“不看。”
少年拒絕那叫一個幹脆。
郁音臉上的笑僵住，尷尬爬滿全身。
她睜開眼，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壓根沒想過陸昂會拒絕她。
“欸，你沒帶美瞳。”郁音目露稀奇。
“你是不是一進教室就沒有帶？”
陸昂沒回答，郁音便知道陸昂這是承認。
郁音就那麽盯著陸昂盯了有十秒，露出一笑。
那笑把酒窩都擠出來。
滿意了。
“那你不幫我，我一會讓韋航幫我看一下吧。”
韋航，原本的年級第二，有了陸昂後，成為年紀第三。
“現在想看了。”
郁音轉身回去，手上的練習冊被陸昂抽走。
欸？
郁音又只能轉回身。
這麽個三秒時間，陸昂答出答案。
“就是答案錯了，你不用懷疑自己。”
看，是不是！
市面上練習冊多如牛毛，偶爾一道題出錯也正常。
郁音當即給出版商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印錯。
走廊腳步聲傳來，郁音起身，擋在陸昂跟前。
“你帶美瞳沒，有同學要來了。”
陸昂沒反應，郁音自己都著急。
“你該不會是忘記帶美瞳了吧？”
“你不知道你沒帶美瞳？”
學校雖有超市，但美瞳這類美妝產品是學校禁止售賣。
“你為什麽這麽擔心？”
“我當然擔心啊，你不是不喜歡被人看見你左眼嗎？”
郁音還在想著去哪裏找美瞳，話是沒經過大腦突突突出來。
“這樣，你先去廁所躲一躲，我去校外給你買。”
眼看同學就要進學校，郁音情急下拉住陸昂胳膊起身。
“我帶好了，你看。”
“你別鬧，這是大事。”
“真的，你看。”
郁音回了下頭，陸昂瞳孔散發著同色。
“你……”郁音狐疑著。
“剛才的確忘了，多謝班長提醒。”
“班長，你們……”走進來的不是別人，剛好就是韋航。
她們怎麽了？
郁音順著韋航的目光，看見自己手緊緊抓著陸昂胳膊。
少年人溫熱的體溫在掌心下逐漸發熱。
“班長，還不松開嗎？”韋航提醒著，陸昂陰冷目光投射過去，韋航想到毒蛇渾身打了個顫，郁音也意識到，立刻松手。
韋航之後，同學們陸陸續續到。
“你跟陸同學之間發生什麽了嗎？”盧遠坐下來，目光在郁音身上停留會，又在陸昂身上停留會。
郁音搖頭，腦海裏想的是她握著陸昂手的畫面。
想著想著，她又看向自己手。
手握緊放開、再握緊放開……重覆幾次，她又有了被陸昂盯著的感覺。
她回頭，對上陸昂一言難盡的表情。
啊！
他不會以為她是癡漢吧！
早上最後一節課，郁音往陸昂桌面扔了個小紙條。
兩秒後，小紙條反回來。
[音：我不是故意碰你的手臂的]
[昂：是碰，不是握？]
陸昂不覺得握字更暧昧嗎，她就是怕顯得沒有邊界感所以才……
喻音想著怎麽回，註意力全在紙條上。
“喻音同學，好好聽課啊。”
化學老師很是難為情的從她手中抽出紙條。
喻音：“……”
喻音：“！！！”
喻音想死的心達到空前絕頂。
上午放學，同學們陸陸續續出去吃飯，她沒有力氣的癱倒在桌面上，靈魂幾度升空。
“很榮幸成為班長分心的中心人物。”
一飯盒放在她跟前，喻音眼望著飯盒都要變成對眼。
她仍然沒有動，飯盒被人扭開，香吻勾起喻音食欲。
“陸昂，我發現你很會欸。”
喻音坐正，目光直直望著陸昂眼裏。
每當她有想放棄陸昂的想法，陸昂行為都會打消這個念想。
郁音懷疑陸昂是在勾她。
“我會什麽？”
蘿蔔排骨、山藥毛豆、蓮藕湯、米飯。
兩菜一湯，是食堂不會出現的菜品。
也是她愛吃的。
“快吃吧，中午不吃飽下午的課無法集中註意力，你難道想輸給我嗎？”
絕不可以！
陸昂可以追不到，但她必須要永保第一名。
郁音吃完飯，才意識到好吃程度不是一般。
“你在哪裏買的，改天我也去那家飯店買。”
“我家。”
郁音：“……”
*
郁音下午一直在為化學老師叫她去辦公室做準備，畢竟上課傳紙條不是好學生作為。
放學鈴聲響起，郁音深呼吸一口氣，太好了，化學老師沒有來叫她。
郁音收拾書包往外走，她與陸昂默契在教室門口分別。
老地方前，郁音剛要走過去，灌木叢裏伸出一只手，將她拉住。
力氣大的讓她驚呼，陸昂？
什麽情況？
陸昂壓著她的頭與她一同藏在一米二左右高的灌木叢後面。
“兩位同學，麻煩讓家長來學校一趟。”
郁音眼睛一瞬不瞬盯著教導主任帶著兩位同學離開。
“以後我們不能在這裏見面，最近學校查的嚴。”
郁音同意，但能去哪裏。
“可以在校外。”陸昂提議道，還說了圖書館。
但周一到周五放學還去圖書館，太假了吧。
郁音否了這個提議。
兩人又商量了下其他方案，感覺都沒那麽好，加上天色過晚，郁音決定回家再說。
家裏，郁音洗漱時，都在想去哪裏和陸昂見面。
究竟在哪裏見面好呢。
學校附近的糖水鋪肯定不可以，同學們都會去吃。
書店也不行。
去哪裏好呢……
郁音望著鏡子裏的自己，醒悟過來。
不對啊……
她和陸昂又不是情侶，她和陸昂為什麽要害怕？
郁音豁然開朗，明說就好了。
郁音走出浴室，口渴去樓下接水，看見紀嫣提著她鞋往公共衛生間走去。
“媽媽，幹什麽去？”
“給你刷鞋。”
紀嫣晃了下她的鞋。
“你今天去哪裏了，鞋上沾了好多泥。”
郁音剛要坦誠相待，又說不出來了。
她和陸昂在幹暧昧的事。
那她和陸昂豈不是在暧昧。
郁音甜甜笑著，紀嫣看著郁音越發古怪。
“阿音？”
“阿音？”
紀嫣在叫了郁音第七下，郁音才回覆她，
“啊，怎麽了，媽媽？”
“你剛剛在想什麽？”
郁音搖頭，接過自己的鞋，說要自己去刷。
“阿音。”
紀嫣有些不放心叫停郁音，郁音回眸：“媽媽，我這麽大有點秘密太正常了，請給我秘密空間哦。”
紀嫣追問的情緒叫停。
公共衛生間裏，郁音接了盆水，坐在小板凳上刷鞋。
女孩刷的動作頗有規律，嘴裏哼著小甜歌。
美滋滋。
但不知道怎麽，她刷鞋動作停住。
這是什麽？
郁音舉起鞋刷，透著光，發現鞋刷上有個類似小碗狀的半透明狀……
是美瞳！
郁音刷洗完發現是黑色美瞳。
這不就是陸昂的美瞳。
郁音先發了一張清洗完的美瞳照片。
【兩天沒有打電話的騙人精：這是不是你的美瞳？】
【兩天沒有打電話的騙人精：你自己不知道你美瞳掉了？】
陸昂聽見手機特殊的鈴聲，嘴角含笑，特意等了三秒打開手機，看清手機內容，笑容一點點消隱。
還特意給他發張照片，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LA：美瞳是我自己摘掉的】
【兩天沒有打電話的騙人精：？】
【兩天沒有打電話的騙人精：為什麽要自己摘掉？】
他不是不想被別人看見他左眼嗎。
郁音想不明白。
陸昂一度氣的都想扔手機。
【LA：現在是討論這個時候嗎？】
他不摘她怎麽能看見。
她已經兩天沒看見他的左眼，她不得想的要死。
【LA：想好每天去哪裏見面了嗎？】
問住她了。
她還真沒有想好。
郁音長達五分鐘沒有消息，陸昂愛說反話的臭毛病等不了冒出來。
【LA：如果想不出來，我們就別見面了】
對面秒回。
【兩天沒有打電話的騙人精：最近學校查的嚴，我們的確不應該見面】
陸昂手機終於還是被扔了出去。
氣死他了。
郁音刷完鞋，陸昂也沒有再回。
沒有教導主任這事，郁音也打算叫停這件事。
雖然老地方見面有兩人小秘密，但每次也就看看陸昂那張帥臉，關系就此停滯，不行的啊。
她在南宜市那兩天想明白，換一種方法。
郁音回到臥室，寫完作業，開始列舉陸昂的生活習慣。
他每天生活規律，早上八點到校，上課看似人在魂已經沒了，中午吃飯午休，下午課上如同早上一樣，放學老地方見面。
太規律了，都沒地方下手！
郁音回想有沒有哪裏被自己疏忽，沒什麽精神的臉上有了精氣神。
對了，陸昂周二周四放學會去打網球！
她可以和陸昂在網球俱樂部偶遇。
明天就是周二，她剛好摸清陸昂在哪家網球俱樂部。
郁音太興奮，都沒註意到陸昂沒有回消息。
*
周二，郁音到達教室，陸昂已經先她到達。
郁音坐下後跟陸昂打招呼，陸昂起身往外走。
郁音的話憋在嘴巴裏，最後變成：“阿遠，早上好。”
盧遠將一切目收眼底，神秘一笑。
“你笑什麽？”郁音用胳膊肘碰了下盧遠的胳膊。
盧遠笑的更加神秘。
“你快說！”
“秘密哦，阿音。”
語調欠欠的，郁音想到昨晚她也是這麽應付媽媽的。
天道輪回啊！
一天下來，郁音多次找到機會跟陸昂說話，陸昂都錯失良機。
什麽嘛。
次數多了，郁音也生氣。
陸昂這人很過分！
但暗戀的女孩氣不過一瞬，不一會能有機會跟陸昂說話，她控制不住湊上去。
陸昂再一次在她開口前，轉過身去。
郁音：“……”
郁音蔫蔫的，韋航從她身邊經過，她便問韋航這道物理題。
郁音數學可以拿滿分，物理就不太行。
“哦，這道題啊，做個拋物線就好了。”
韋航看完題後，拿起郁音的筆，在她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郁音聽著聚精會神，眼神裏的豁然開朗都讓她有了光。
馬上就要解開，啪一聲，橡皮彈射到郁音脖頸處，打斷兩人和諧氛圍感。
郁音皺眉，看向陸昂，陸昂表情欠欠的：“抱歉。”
郁音沒跟他計較，又跟韋航討論著。
最後答案30m落在紙上，郁音崇拜的不行。
郁音對於矯情擰巴的人，比她厲害的人她會欣然接受自己缺點，比她成績差的人她也不會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郁音在班級裏人緣超多，連最後一排不學無術的混子都會對她露出可敬的笑。
“韋同學，你……”
誇獎的話即將說出，脖子上又落下橡皮彈下來的痛感。
陸昂！
郁音生氣瞪著他。
“班長，你兇我，你歧視轉學生。”
郁音：“……”
她歧視？
她想跟他說話，他搭理嗎？
是誰歧視誰！
郁音深呼吸，不跟倒打一耙的小狗說話。
“韋同學，多謝……”
書桌被推動的噪音大的打斷郁音的話。
郁音沈默了，又看向陸昂。
“班長，我書桌斜了，推一下你也要管？”陸昂語氣不但欠，還發拽。
郁音：“……”
無聊。
“韋航，還是多謝你，下次我再有不會的就去問你。”郁音加快語速，在陸昂搗亂前先說話，還給了陸昂得意的表情。
陸昂“切”一聲，眼神落在韋航身上。
韋航瞬間回到昨天早上進教室的壓迫感，快速離開。
“我感覺陸同學在吃醋。”最後一節課，盧遠扔給郁音一張小紙條。
郁音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盧遠回了個高深莫測的笑臉。
陸昂吃哪門子醋，陸昂都不願意跟她說話。
她追夫之路好遙遠哦。
放學後，兩人沒有了老地方，騎車在校門口分開。
郁音朝西騎了兩分鐘，果斷調轉方向，跟上陸昂。
陸昂最終在天翼網球俱樂部停下。
天翼啊……
郁音自認為是很幸運的女孩，她正發愁怎麽進網球俱樂部，晚上紀嫣問她如果不去打網球，就把她的卡停掉。
她不是愛運動的人，高一心血來潮辦了個網球俱樂部的會員，辦了之後去的次數不超過三次。
郁音問了問俱樂部名字，還正好是天翼。
周四，陸昂在俱樂部看見郁音神情楞住。
“陸同學，沒想到你也來打球啊。”郁音主動打招呼。
女孩穿著運動服，高馬尾配合著裙擺一甩一甩。
舉手投足間，是少女青春靚麗的氣息。
陸昂剛註意到有不少人目光落在郁音身上。
陸昂“嗯”一聲，往郁音跟前站了站，擋住不少男人或者男生目光。
郁音心大沒體會到男人的良苦用心：“怎麽了？”
陸昂目光怔怔望著她，沒有說話。
“您就是郁同學吧？”一男教練走過來，打破兩人之間古怪氣氛。
郁音搖頭。
教練心態很好：“不記得也很正常，畢竟郁同學去年只來了一次。”
原來不到三次的意思是只來一次。
“你怎麽來練網球了，據我所知，你不愛運動。”
教練的話沒讓她破防，陸昂的話讓她繃不住。
但她粗神經偶爾也會細一些。
“你怎麽知道我不愛運動？”女孩臉都明亮起來。、
少年的心事差點暴露出來。
“你不愛運動，全班皆知。”陸昂側頭，目光落在遠方，但餘光能看見郁音喪氣的表情。
差點就暴露了。
陸昂心有餘悸。
十分鐘後，郁音還在聽教練講怎麽握拍揮拍，陸昂已經大殺四方引得眾人驚嘆。
又過去十五分鐘，郁音累的暫時坐下來休息。
“教練，我什麽時候能跟我同學一樣厲害？”郁音下巴點了下陸昂方向。
郁音不知道陸昂肆意張揚的樣子能不能征服男生，但一定征服很多女生。
不到半小時，有快四十位女生給陸昂送水。
她怎麽有那麽多競爭對手。
“按照現在這個速度，大概得用一輩子。”
郁音：“……”
她不會一生都追不上陸昂吧。
郁音吸吸鼻子，想哭。
“不過追到他，你應該不用一輩子。”
教練居然看出她想追他。
“這麽明顯的嗎？”
教練點頭，說話絲毫不給郁音留餘地：“超明顯的。”
郁音有羞澀，但不多。
“你說說我怎麽能追到他？”
“妹妹，男人不是用來追的。”
郁音雙手托腮，一副好學生洗耳恭聽。
“男人是吸引來的。”
對於高中生，這句話超綱了。
“好好練網球，他自己就會上鉤。”
郁音撇撇嘴，什麽嘛，繞來繞去就是為了哄她好好學網球。
郁音嘆氣，不得已起身繼續練。
第一次，郁音練了足足一小時二十分，她胳膊都舉累。
散課前，教練叮囑她回家好好熱敷。
郁音點頭，目光跟隨陸昂。
他怎麽就走了，也不知道等等她。
眼看陸昂就要走出球場，郁音打斷教練施法追出去。
可惡，走那麽快幹什麽！
她都沒有追上。
今晚就開頭說了那麽幾句話，之後她光看別的女生給他送水了。
郁音氣的對空氣就是那麽一拳。
“班長，什麽時候這麽粗暴了？”
陸昂聲音是從她身後傳來，她轉身，看見陸昂從黑暗角落裏走出來。
“你在啊。”
陸昂眼神牢牢鎖在她身上，沒說話。
郁音也就說了這麽一句話。
兩人之間陷入沈默，是長久長久的那種。
最終還是陸昂打破沈默。
“班長，你是來找我的嗎？”
郁音本想承認，想到教練說男朋友是吸引來，不是追來的，話一改：“不是。”
陸昂“哦”一聲，往左通道走。
這就走了？
郁音“欸”一聲叫住陸昂。
陸昂：“班長，你是要跟我一起去更衣室嗎？”
陸昂問的認真，就像在陸昂眼裏她不是個女的。
郁音搖頭，還吸引呢，吸引個屁。
郁音連續一個月都到網球俱樂部報到，刷新了教練的認知。
“愛情真偉大。”
郁音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兩人打了半小時，郁音臉上黏了幾根頭發。
她手往後摸，摸到頭發散下來。
什麽時候散的，她停下來在地上找皮繩。
“同學，需要嗎？”
郁音沒找到皮繩，但隔壁跟她一起進來學習的入門班有個男生問她。
男生手心上就是一黑色皮繩。
郁音一喜，剛要去拿，陸昂聲音響起來。
“阿音，用我的吧。”
郁音回頭，看見陸昂手上也有一皮繩，是黃色的。
兩個少年對視一眼，笑都懶得笑。
郁音沖男同學一笑，說了聲“謝謝”，轉而去拿陸昂的皮繩。
郁音紮好高馬尾，意識到不對，問：“你怎麽有女生的皮繩？”
“買羽毛球送的。”
“你在哪裏買的羽毛球，我也去買羽毛球。”
陸昂瞅她一眼，沒說話，又回到自己的球場。
他就是愛這樣，老是不回答她的話。
這麽拽，小心她不喜歡他了！
郁音心裏報覆似的對著陸昂空氣謔謔兩拳。
“教練，我什麽時候能吸引到他？”郁音打網球打的手疼，是真要堅持不住。
教練心想：你已經吸引到他了。
但為了自己的課時費：“這期學期結束。”
郁音瞬間有了力氣。
距離本學期結束一個月多個幾天。
上個星期，她們剛結束第三次月考。
她自然還是年級第一，陸昂年紀第二。
沒有人能撼動她的地位。
郁音笑盈盈跟教練講完，教練用看傻子目光看她。
難怪男生沒有行動，合著是她不上道。
不過，男生沒有跑。
兩人是真愛呢。
距離期末考半個月，郁音成功接到教練的第一顆球。
耶耶耶，她能接球了！
郁音隔著中間數十張的網子，驕傲沖陸昂點下頭。
陸昂面對郁音沒什麽表情，等郁音移開目光，陸昂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
郁音能接到第一顆球，就能接到第二顆球。
她打的投入，是被一陣喧噪的聲音打斷。
“怎麽了？”郁音看過去，註意到喧噪的聲音是從陸昂那邊傳過來的。
教練解釋：“你小男朋友被人為難了。”
郁音皺眉。
教練：“有一對男女要跟你小男朋友打混雙，現在你小男朋友挑女伴呢。”
那對男女就是想讓陸昂挑她們的朋友當女搭檔。
大家都看得出來，郁音也知道。
郁音“哦”一聲，叫教練繼續跟她打。
教練稀奇看了她一眼又一眼，最後還是自己收拍：“不是，你暗戀對象找女搭檔，你還不自薦？”
郁音疑惑：“我為什麽要自薦？”
教練：“當然是培養感情。”
“可是我和陸昂做搭檔，陸昂會輸的。”
教練：“……”
這是輸贏的事嗎。
“你不怕陸昂喜歡上和他做搭檔的女孩子？”
“害怕，但我要是能控制陸昂喜歡誰，我還用在練網球嗎？”
是挺有道理的。
郁音拿出手機，點了兩份奶茶。
“一會陸昂嬴了，我給他送奶茶呀。”
心態這麽好，教練自己都笑了，佩服的沖著郁音豎起大拇指。
教練被郁音帶著心態都好起來，兩人繼續自己的訓練，沒註意到大家目光落在他倆身上。
“班長，能當我搭檔嗎？”
陸昂聲音悠悠傳來，郁音打的投入沒聽見，陸昂又說一遍。
“班長，能當我搭檔嗎”
郁音懊惱沒接到球，但教練聽見了。
教練看過去，剛好是陸昂說第三遍。
“班長，能當我搭檔嗎？”
教練連忙拿球拍戳了下郁音球拍。
郁音不明所以，說了聲做什麽。
教練讓她向左方向看，郁音看去，看見陸昂。
陸昂球拍撐在地上，支撐他力氣。
“班長，能當我搭檔嗎？”
郁音這才發現大家目光也都落在她身上。
她後知後覺，陸昂該不會問了她好幾遍了吧。
可是，怎麽會是她呢。
她剛學會接球……
“如果選我，你輸了怎麽辦”
郁音不想成為的累贅。
“有我在，不會輸。”
這話說的狂妄，但也是陸昂的作風。
“所以，能請班長幫幫忙嗎？”
陸昂尾調放軟，郁音心裏驚呼，他這是在撒嬌嗎！
“班長~”
“你說的，有你在，不會輸。”
陸昂點頭，郁音同意。
三比二勝，臨上場前郁音問教練對方水平。
教練：“練了五年。”
五年……
這種水平她能什麽打，她不給陸昂添麻煩就好了。
郁音目光直盯著球。
球過來，在她還沒有接到時，陸昂打過去。
喔謔！
陸昂有點厲害。
郁音壓力減少些。
第一分是陸昂拿的。
郁音看見對方沒接球，激動的抱了下陸昂。
球場上，人激動在所難免，郁音都沒察覺到自己抱陸昂，陸昂身軀僵硬了下。
第二球也是陸昂拿的，郁音都覺得勝利在望，第三顆球是對手拿的。
郁音：“咦。”
陸昂：“因為你沒抱我，所以被對手拿球了。”
郁音：“？”
“第四場開始了。”
郁音急忙看球，沒有時間深想。
第四球也是對方的。
郁音惱火，剛才就差一點。
“如果我抱你一下，第五球你能不能拿到？”第五球開始前，郁音問。
陸昂笑的有點輕浮：“你可以試試。”
但神奇的是他做出來，並不會讓人覺得輕浮。
是陸昂讓自己抱的，有什麽不好意思。
郁音閉眼，飛快抱了下，陸昂還沒有體會出什麽滋味，就沒了。
陸昂：“……”
第五球開賽。
雙方從開始就打的如火如荼。
郁音能做到就是盯緊球。
四場下來，對手明白主攻郁音。
郁音接球吃力，陸昂時而站在她前面時而站在她後面。
郁音餘光只剩陸昂飛奔的身影。
少年揮灑汗水，臉上是對勝利的勢在必得。
陸昂應該還沒有輸過吧。
又一球，郁音看準是沖她來的方向，蹦起來出乎所有人意料接住還打了過去。
青綠色彈球落地，三比二勝的比賽被陸昂郁音拿下勝利。
“第三次勝利可是我拿下的。”郁音傲慢仰著下巴，陸昂一笑，走到她跟前，蹲下來。
“上來吧。”
郁音笑容輕微僵住：“什麽意思？”
“是自己上來，還是要我直接把你打橫抱？”陸昂目光落在她左腿腳踝處。
郁音左腳本就藏在右腳後面，現在她更是無所藏匿。
郁音沒回應，陸昂雙手張開，郁音嚇到，急忙要陸昂背。
陸昂背對她蹲下來，郁音麻溜爬上去。
“陸昂，你背好寬哦。”陸昂背著郁音走了一段，郁音由衷感嘆。
陸昂：“……”
彼時，兩人剛攜手打完一場勝戰，身心無限靠近，郁音說話都不過腦。
她喜歡現在的氛圍。
“只是一場球而已，嬴了球把自己摔傷值得嗎？”
陸昂腳步走的穩，郁音躺的心安理得。
“當然值得，我不想讓你輸。”
“為什麽不想讓我輸？”
或許是氛圍到了，或許是教練那句到了期末你就能有男朋友，也或許是陸昂寒假就要回滬城，她有四十天的時間見不到他。
“因為我喜歡你。”
“陸昂，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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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音回到家, 臨到晚上睡覺前，腦海裏還是陸昂勾人的樣。
他真的很像英國中世紀伯爵少年時期，沈穩中透著神秘, 引你不斷沈落。
啊啊啊啊啊！
她早戀了！！！
郁音在被子裏滾了好幾圈, 最後擡起頭, 看向左側課桌上擺放的鏡子裏映照出的一雙濕漉漉又明亮的眼睛。
不對，她這不是早戀，她這是暗戀。
陸昂會喜歡她嗎？
應該會吧。
她學習成績那麽好，有她當女朋友，他自己就不用發愁功課。
可是, 他不需要她幫他補習。
啊……
完蛋……
陸昂不會喜歡她。
郁音想到這個設定, 眼眶裏不自覺蓄起層水珠。
不不不, 不要瞎想, 不可以也可以喜歡上，郁音雙手夾住自己臉蛋，上下揉搓, 重新躺回被子裏，多番整理情緒, 睡覺。
第二天, 郁音走進教室, 頭垂著，她不想看陸昂, 她不想讓陸昂知道她在意他。
因為低頭，她不知道前方發生什麽，只聽見吵鬧的聲音。
“小心。”後背被人單手抵住，手掌寬大且發著源源不斷的熱感。
郁音頃刻跳開，又被人拉回去。
“躲什麽？”少年清冷嗓音如冬日一捧冰水灌入耳朵裏, 也讓她整個人徹底清醒。
是陸昂。
陸昂手掌心很熱，聲音卻那麽冷。
極致的反差攪的人心冒泡泡。
郁音手臂用力，掙脫掉陸昂的控制。
“沒躲。”
陸昂：“……”
陸昂：“你敢不敢看著我眼睛說？”
這人好過分！
在逼她！
郁音手足無措，就這麽要敗給陸昂，上課鈴聲響起。
叮鈴鈴——
“上課了。”郁音話音都有著輕松。
陸昂伸手，餘光看見老師走進去，他擡步位置上走。
在旁邊目睹全程的盧遠：“？”
剛才沒人碰阿音啊……
陸昂怎麽就伸手去拽阿音胳膊。
少年大手握著少女細白的手臂，好日漫！
陰暗恐怖少年與純真陽光少女！
“你什麽目光？”郁音課上多次看見盧遠古怪的眼神，一下課，她忍不住問。
盧遠嘿嘿笑著，搖頭。
郁音：“……”
更古怪了。
郁音註意力從盧遠身上抽離開，感受到陸昂目光落在她身上。
陸昂是什麽時候看她的！
陸昂是已經知道了嗎？
郁音心虛不敢回首，課上周測的試卷她都是垂著頭遞過去的。
熬過上午，下午最後一節課。
郁音看了眼手上的表，還有二十分鐘放學，熬過這二十分鐘就好。
一張紙條砸到她手背。
是陸昂扔過來的。
郁音下意識的反應。
她盯著那張紙條，沒動。
桌椅被踩住，她身體後傾。
郁音：“！”
陸昂在踩她的椅子！
一秒，兩秒，三秒，陸昂的腳松開。
一秒，陸昂的腳又踩住她椅子腿。
一秒，兩秒，三秒，陸昂的腳又松開。
一秒，陸昂的腳又踩住她椅子腿。
郁音心裏默算著陸昂踩她椅子的規律。
往此反覆，郁音繃不住，回頭，看見陸昂疑惑的眼神。
郁音：“……”
分明是他叫她，他怎麽還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樣。
郁音抿了下唇瓣，看向自己桌面上的習題冊。
距離放學還有十五分鐘，自己椅子後腳腿又被人踩動了。
陸昂，你究竟想幹什麽！
郁音回頭，目光帶著兇氣。
陸昂無辜的樣子給郁音火上澆油，郁音一下炸了。
“陸同學，請上課遵守課堂紀律。”
哇！
冷臉的班長，好少見。
陸昂好有本事，居然能把班長惹生氣。
陸昂眼神裏是少女筆直的背影，他好心滿足她的願望，她還兇他，以後不給她看了。
從她說陸昂到放學前五分鐘這段時間，她都再也感受不到陸昂的目光。
她咬了下唇瓣，她怎麽沒控制住自己脾氣。
陸昂踩她椅子說明對她有好感，她這不是錯失良機嗎。
郁音嘆口氣，腦袋搖晃一下。
那一搖，陸昂看見女孩高馬尾尖掃過後脖頸，他握著筆桿的手猝然用力。
臨近放學最後兩分鐘，郁音餘光瞥見桌面右上角的紙條。
本不想打開，但她的暗戀已經無疾而終，看一看也沒什麽。
[放學後，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
是那個地方嗎！
郁音隱隱猜到，臉上剛有精神，又立刻洩氣。
那是她沒兇陸昂之前陸昂扔過來的，現在她兇陸昂後，陸昂應該不會來了。
郁音走思，時間就過的飛快，放學鈴聲一響，驚醒郁音。
她還要在爭取爭取！
郁音轉身，黑色背包帶子從她眼前掠過。
陸昂一個眼神都沒有留給她走出教室門口。
郁音：“……”
她的魂飄出身體，身體沒有支撐力的癱軟在床上。
這就是她學習好的報應嗎！
她的暗戀僅持續二十四小時就魂飛魄散。
自己好可憐吶。
“班長，我們打掃完衛生了。”一男同學走過來，撓著後腦勺。
郁音蔫蔫擡頭，半死不活模樣嚇得男同學後退兩部與她拉開距離。
“班班班長？”
郁音“啊”一聲，環顧四周，發現大家都走光了。
“你們今天辛苦了。”
郁音拉起自己書包，身體輕的跟飄出教室。
再過一段時間，就是初冬。
不知道今年第一場雪什麽來。
好想下雪。
郁音胡思亂想，走到昨天陸昂把她壓到墻角的轉角處，也就是老地方。
陸昂萬一在呢。
郁音腳步一停，繼續往前走。
不會來了。
他還在生氣呢。
郁音走到車棚，解鎖，要走，倏地看見黑色山地車。
本來郁音不知道陸昂自行車長什麽樣，但架不住陸昂自行車天天擺在她跟前。
陸昂的車最耀眼的地方是左車把手上刻著紅色字母L，右車把手上刻著紅色字母A。
LA，陸昂名字縮寫。
郁音拔腿就往老地方跑。
她拐入拐角，少年清冷削薄的背影顯露出來。
郁音腳步慢慢放慢，四周景物化為虛無，她只能看見陸昂。
是陸昂吧……
她有些不敢相信。
在距離陸昂兩步遠的距離站定，少年率先轉過身來。
“班長，你讓我等了四十分鐘。”
少年冰潤嗓音隨著他左瞳孔目光一同沖擊著郁音的感官知覺。
陸昂還在等她。
“如果我不來呢？”郁音聲音輕到自己都以為自己沒說話。
少年微微一笑，歪頭，夕陽呈現在他的側方。
“我還會等下去。”
等到明天上學，等到明天放學，等到全校皆知他在等人。
年少不能遇到太有魅惑的人，郁音心不可自拔陷下去。
*
紀嫣給郁音送完牛奶，站在門外，拉開門的一條縫隙偷看她。
阿音今天很奇怪，但她又說不出來。
屋內，女孩眉眼專註，下筆猶如神。
是她多慮了吧。
紀嫣偷偷觀察有三分鐘，見郁音沒異常，放心把門關住。
屋內，郁音扶額，無奈拿起橡皮擦作業本上不知怎麽出現的陸昂兩字。
她是在寫數學作業，怎麽就寫出陸昂兩字。
郁音擦完這兩個字，不知想到什麽，她把作業本往回返。
前一張，上面寫著陸昂名字。
前兩張，有LA兩字。
瘋了！
郁音一直翻到第一張，再看到LA兩字，認命笑了。
在十七歲暮秋時節，她有了喜歡的異性。
*
連續一個星期，兩人在老地方見面。
上學期間，在班級裏不熟，放學她能近距離看陸昂眼睛。
她和陸昂有了兩人專屬小秘密。
周五放學，郁音看了會陸昂眼睛，蔫蔫的坐回來。
“怎麽了？”
郁音欲言又止望他一眼，雙手托住側臉，望著天。
是對他的眼睛失去興趣了嗎？
看膩了？
厭倦了？
陸昂站起來，出現在郁音視線裏。
這下郁音不得不看陸昂。
“班長，如果你不喜歡看我的眼睛……”
“誰說我不喜歡了？”
陸昂說這話時都不敢看郁音，郁音反駁的話讓他嘴角露出笑，又一瞬，他就把他的笑藏起來。
“我只是在想周六日看不見你，有點不開心。”
話說的太直白了。
郁音說完，意識到這句話不亞於告白。
陸昂，該不會懂她的心意了吧。
郁音望著陸昂，只看見陸昂眼睛裏的清明。
陸昂：“這有什麽難的，只要你想看，明後天你可以約我出來。”
郁音:“……”
太坦誠了，他一點都不害羞。
“任何人給你打電話，你都會出去的嗎？”
她是任何人中的某個人。
“你想說什麽？”陸昂不答反問，眼神裏多了幾分調侃的深意。
剛才陸昂沒意識到她的言外之意，現在陸昂意識到了。
郁音渾身繃緊，她不想讓陸昂知道。
“你不想說也沒事，那是你的自由。”
嗯，推卸的夠幹凈了吧。
郁音看都不看他，直接落在不遠處銀杏樹上。
銀杏變黃了，秋天接近尾聲。
“陸昂，你最喜歡哪一個季節”郁音問的突兀，陸昂穩穩接住。
“哪一個季節都不喜歡。”
郁音眼睛飛速眨巴好幾下，怎麽一個季節都不喜歡。
“你喜歡哪一個？”陸昂問。
郁音笑容裏有滿足有欣喜：“我喜歡的不是季節，喜歡每一天。”
“變得可真快。”陸昂語氣帶著淡淡嘲諷。
郁音瞥見陸昂臉上的嘲弄，臉上一燥。
她剛才還在說不喜歡明後天。
自己怎麽像個沒有邏輯的三歲小孩，說完就後悔。
郁音心裏抓耳撓腮，手足無措，聽見陸昂不甚在意的聲音“走了”。
郁音在看去，陸昂單肩背著書包走出三步遠，她拿起自己書包追了上去。
車棚裏，兩人各自解鎖自己的自行車。
騎上時，郁音餘光還落在陸昂身上。
“班長，全班只有你，有我的聯系方式。”
話音落地，陸昂轉過頭來，郁音沒有設防，來不及閃躲，就跟陸昂對視上。
心跳的跟第一次她意識到她喜歡陸昂時一樣快。
只給你聯系方式，別人想聯系他都聯系不到。
她就是唯一！
郁音消化完少年的話，見少年已經騎出一段距離，連踩著腳蹬子跟上去。
*
郁音周六日沒有打電話，她周五回家就被爸媽帶南宜市，一直到周日晚上十點飛機落地京城。
郁音累的昏昏欲睡，只給陸昂發了句晚安。
再睜眼，就是周一。
耶！
又可以見陸昂了！
太興奮，以至於她到的太早。
她還沒有當過第一個到教室的人。
陸昂平時都是卡點來教室裏，她來這麽早也看不見陸昂。
郁音坐下，看著跟陸昂的微信聊天記錄。
昨晚她發了晚安兩字，陸昂也沒有回她。
十點欸，陸昂十點肯定沒睡。
他就是不想回她。
煩。
郁音收起手機，因為時間還長，她索性拿出買的習題冊做起來。
下一位同學到，她沒有去看。
好奇怪，她算出來的就是三，答案怎麽可能是一。
郁音專註到都沒有註意到身後坐了人。
吱拗—吱拗——
本來解不出題來就煩，怎麽還有人發出刺耳的聲響。
吱拗第一聲，郁音沒打算管。
吱拗個不停，她那點暴脾氣被激出來。
郁音停筆，細聽發現聲音是從身後傳出來的。
“同學，請你不要——”
煩躁的臉在看清男人長相，瞬間平息。
是陸昂欸。
陸昂什麽時候來的。
她環顧四周，看見教室裏僅陸昂一人。
剛才聲響是陸昂弄出來的？
他弄噪音做什麽。
不過……
陸昂看著女孩面對她，臉色好起來，然後給他送上一份習題冊。
“你快看，這道題目，答案是不是印錯了？”女孩眼睛笑成一條縫隙。
“不看。”
少年拒絕那叫一個幹脆。
郁音臉上的笑僵住，尷尬爬滿全身。
她睜開眼，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壓根沒想過陸昂會拒絕她。
“欸，你沒帶美瞳。”郁音目露稀奇。
“你是不是一進教室就沒有帶？”
陸昂沒回答，郁音便知道陸昂這是承認。
郁音就那麽盯著陸昂盯了有十秒，露出一笑。
那笑把酒窩都擠出來。
滿意了。
“那你不幫我，我一會讓韋航幫我看一下吧。”
韋航，原本的年級第二，有了陸昂後，成為年紀第三。
“現在想看了。”
郁音轉身回去，手上的練習冊被陸昂抽走。
欸？
郁音又只能轉回身。
這麽個三秒時間，陸昂答出答案。
“就是答案錯了，你不用懷疑自己。”
看，是不是！
市面上練習冊多如牛毛，偶爾一道題出錯也正常。
郁音當即給出版商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印錯。
走廊腳步聲傳來，郁音起身，擋在陸昂跟前。
“你帶美瞳沒，有同學要來了。”
陸昂沒反應，郁音自己都著急。
“你該不會是忘記帶美瞳了吧？”
“你不知道你沒帶美瞳？”
學校雖有超市，但美瞳這類美妝產品是學校禁止售賣。
“你為什麽這麽擔心？”
“我當然擔心啊，你不是不喜歡被人看見你左眼嗎？”
郁音還在想著去哪裏找美瞳，話是沒經過大腦突突突出來。
“這樣，你先去廁所躲一躲，我去校外給你買。”
眼看同學就要進學校，郁音情急下拉住陸昂胳膊起身。
“我帶好了，你看。”
“你別鬧，這是大事。”
“真的，你看。”
郁音回了下頭，陸昂瞳孔散發著同色。
“你……”郁音狐疑著。
“剛才的確忘了，多謝班長提醒。”
“班長，你們……”走進來的不是別人，剛好就是韋航。
她們怎麽了？
郁音順著韋航的目光，看見自己手緊緊抓著陸昂胳膊。
少年人溫熱的體溫在掌心下逐漸發熱。
“班長，還不松開嗎？”韋航提醒著，陸昂陰冷目光投射過去，韋航想到毒蛇渾身打了個顫，郁音也意識到，立刻松手。
韋航之後，同學們陸陸續續到。
“你跟陸同學之間發生什麽了嗎？”盧遠坐下來，目光在郁音身上停留會，又在陸昂身上停留會。
郁音搖頭，腦海裏想的是她握著陸昂手的畫面。
想著想著，她又看向自己手。
手握緊放開、再握緊放開……重覆幾次，她又有了被陸昂盯著的感覺。
她回頭，對上陸昂一言難盡的表情。
啊！
他不會以為她是癡漢吧！
早上最後一節課，郁音往陸昂桌面扔了個小紙條。
兩秒後，小紙條反回來。
[音：我不是故意碰你的手臂的]
[昂：是碰，不是握？]
陸昂不覺得握字更暧昧嗎，她就是怕顯得沒有邊界感所以才……
喻音想著怎麽回，註意力全在紙條上。
“喻音同學，好好聽課啊。”
化學老師很是難為情的從她手中抽出紙條。
喻音：“……”
喻音：“！！！”
喻音想死的心達到空前絕頂。
上午放學，同學們陸陸續續出去吃飯，她沒有力氣的癱倒在桌面上，靈魂幾度升空。
“很榮幸成為班長分心的中心人物。”
一飯盒放在她跟前，喻音眼望著飯盒都要變成對眼。
她仍然沒有動，飯盒被人扭開，香吻勾起喻音食欲。
“陸昂，我發現你很會欸。”
喻音坐正，目光直直望著陸昂眼裏。
每當她有想放棄陸昂的想法，陸昂行為都會打消這個念想。
郁音懷疑陸昂是在勾她。
“我會什麽？”
蘿蔔排骨、山藥毛豆、蓮藕湯、米飯。
兩菜一湯，是食堂不會出現的菜品。
也是她愛吃的。
“快吃吧，中午不吃飽下午的課無法集中註意力，你難道想輸給我嗎？”
絕不可以！
陸昂可以追不到，但她必須要永保第一名。
郁音吃完飯，才意識到好吃程度不是一般。
“你在哪裏買的，改天我也去那家飯店買。”
“我家。”
郁音：“……”
*
郁音下午一直在為化學老師叫她去辦公室做準備，畢竟上課傳紙條不是好學生作為。
放學鈴聲響起，郁音深呼吸一口氣，太好了，化學老師沒有來叫她。
郁音收拾書包往外走，她與陸昂默契在教室門口分別。
老地方前，郁音剛要走過去，灌木叢裏伸出一只手，將她拉住。
力氣大的讓她驚呼，陸昂？
什麽情況？
陸昂壓著她的頭與她一同藏在一米二左右高的灌木叢後面。
“兩位同學，麻煩讓家長來學校一趟。”
郁音眼睛一瞬不瞬盯著教導主任帶著兩位同學離開。
“以後我們不能在這裏見面，最近學校查的嚴。”
郁音同意，但能去哪裏。
“可以在校外。”陸昂提議道，還說了圖書館。
但周一到周五放學還去圖書館，太假了吧。
郁音否了這個提議。
兩人又商量了下其他方案，感覺都沒那麽好，加上天色過晚，郁音決定回家再說。
家裏，郁音洗漱時，都在想去哪裏和陸昂見面。
究竟在哪裏見面好呢。
學校附近的糖水鋪肯定不可以，同學們都會去吃。
書店也不行。
去哪裏好呢……
郁音望著鏡子裏的自己，醒悟過來。
不對啊……
她和陸昂又不是情侶，她和陸昂為什麽要害怕？
郁音豁然開朗，明說就好了。
郁音走出浴室，口渴去樓下接水，看見紀嫣提著她鞋往公共衛生間走去。
“媽媽，幹什麽去？”
“給你刷鞋。”
紀嫣晃了下她的鞋。
“你今天去哪裏了，鞋上沾了好多泥。”
郁音剛要坦誠相待，又說不出來了。
她和陸昂在幹暧昧的事。
那她和陸昂豈不是在暧昧。
郁音甜甜笑著，紀嫣看著郁音越發古怪。
“阿音？”
“阿音？”
紀嫣在叫了郁音第七下，郁音才回覆她，
“啊，怎麽了，媽媽？”
“你剛剛在想什麽？”
郁音搖頭，接過自己的鞋，說要自己去刷。
“阿音。”
紀嫣有些不放心叫停郁音，郁音回眸：“媽媽，我這麽大有點秘密太正常了，請給我秘密空間哦。”
紀嫣追問的情緒叫停。
公共衛生間裏，郁音接了盆水，坐在小板凳上刷鞋。
女孩刷的動作頗有規律，嘴裏哼著小甜歌。
美滋滋。
但不知道怎麽，她刷鞋動作停住。
這是什麽？
郁音舉起鞋刷，透著光，發現鞋刷上有個類似小碗狀的半透明狀……
是美瞳！
郁音刷洗完發現是黑色美瞳。
這不就是陸昂的美瞳。
郁音先發了一張清洗完的美瞳照片。
【兩天沒有打電話的騙人精：這是不是你的美瞳？】
【兩天沒有打電話的騙人精：你自己不知道你美瞳掉了？】
陸昂聽見手機特殊的鈴聲，嘴角含笑，特意等了三秒打開手機，看清手機內容，笑容一點點消隱。
還特意給他發張照片，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LA：美瞳是我自己摘掉的】
【兩天沒有打電話的騙人精：？】
【兩天沒有打電話的騙人精：為什麽要自己摘掉？】
他不是不想被別人看見他左眼嗎。
郁音想不明白。
陸昂一度氣的都想扔手機。
【LA：現在是討論這個時候嗎？】
他不摘她怎麽能看見。
她已經兩天沒看見他的左眼，她不得想的要死。
【LA：想好每天去哪裏見面了嗎？】
問住她了。
她還真沒有想好。
郁音長達五分鐘沒有消息，陸昂愛說反話的臭毛病等不了冒出來。
【LA：如果想不出來，我們就別見面了】
對面秒回。
【兩天沒有打電話的騙人精：最近學校查的嚴，我們的確不應該見面】
陸昂手機終於還是被扔了出去。
氣死他了。
郁音刷完鞋，陸昂也沒有再回。
沒有教導主任這事，郁音也打算叫停這件事。
雖然老地方見面有兩人小秘密，但每次也就看看陸昂那張帥臉，關系就此停滯，不行的啊。
她在南宜市那兩天想明白，換一種方法。
郁音回到臥室，寫完作業，開始列舉陸昂的生活習慣。
他每天生活規律，早上八點到校，上課看似人在魂已經沒了，中午吃飯午休，下午課上如同早上一樣，放學老地方見面。
太規律了，都沒地方下手！
郁音回想有沒有哪裏被自己疏忽，沒什麽精神的臉上有了精氣神。
對了，陸昂周二周四放學會去打網球！
她可以和陸昂在網球俱樂部偶遇。
明天就是周二，她剛好摸清陸昂在哪家網球俱樂部。
郁音太興奮，都沒註意到陸昂沒有回消息。
*
周二，郁音到達教室，陸昂已經先她到達。
郁音坐下後跟陸昂打招呼，陸昂起身往外走。
郁音的話憋在嘴巴裏，最後變成：“阿遠，早上好。”
盧遠將一切目收眼底，神秘一笑。
“你笑什麽？”郁音用胳膊肘碰了下盧遠的胳膊。
盧遠笑的更加神秘。
“你快說！”
“秘密哦，阿音。”
語調欠欠的，郁音想到昨晚她也是這麽應付媽媽的。
天道輪回啊！
一天下來，郁音多次找到機會跟陸昂說話，陸昂都錯失良機。
什麽嘛。
次數多了，郁音也生氣。
陸昂這人很過分！
但暗戀的女孩氣不過一瞬，不一會能有機會跟陸昂說話，她控制不住湊上去。
陸昂再一次在她開口前，轉過身去。
郁音：“……”
郁音蔫蔫的，韋航從她身邊經過，她便問韋航這道物理題。
郁音數學可以拿滿分，物理就不太行。
“哦，這道題啊，做個拋物線就好了。”
韋航看完題後，拿起郁音的筆，在她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郁音聽著聚精會神，眼神裏的豁然開朗都讓她有了光。
馬上就要解開，啪一聲，橡皮彈射到郁音脖頸處，打斷兩人和諧氛圍感。
郁音皺眉，看向陸昂，陸昂表情欠欠的：“抱歉。”
郁音沒跟他計較，又跟韋航討論著。
最後答案30m落在紙上，郁音崇拜的不行。
郁音對於矯情擰巴的人，比她厲害的人她會欣然接受自己缺點，比她成績差的人她也不會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郁音在班級裏人緣超多，連最後一排不學無術的混子都會對她露出可敬的笑。
“韋同學，你……”
誇獎的話即將說出，脖子上又落下橡皮彈下來的痛感。
陸昂！
郁音生氣瞪著他。
“班長，你兇我，你歧視轉學生。”
郁音：“……”
她歧視？
她想跟他說話，他搭理嗎？
是誰歧視誰！
郁音深呼吸，不跟倒打一耙的小狗說話。
“韋同學，多謝……”
書桌被推動的噪音大的打斷郁音的話。
郁音沈默了，又看向陸昂。
“班長，我書桌斜了，推一下你也要管？”陸昂語氣不但欠，還發拽。
郁音：“……”
無聊。
“韋航，還是多謝你，下次我再有不會的就去問你。”郁音加快語速，在陸昂搗亂前先說話，還給了陸昂得意的表情。
陸昂“切”一聲，眼神落在韋航身上。
韋航瞬間回到昨天早上進教室的壓迫感，快速離開。
“我感覺陸同學在吃醋。”最後一節課，盧遠扔給郁音一張小紙條。
郁音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盧遠回了個高深莫測的笑臉。
陸昂吃哪門子醋，陸昂都不願意跟她說話。
她追夫之路好遙遠哦。
放學後，兩人沒有了老地方，騎車在校門口分開。
郁音朝西騎了兩分鐘，果斷調轉方向，跟上陸昂。
陸昂最終在天翼網球俱樂部停下。
天翼啊……
郁音自認為是很幸運的女孩，她正發愁怎麽進網球俱樂部，晚上紀嫣問她如果不去打網球，就把她的卡停掉。
她不是愛運動的人，高一心血來潮辦了個網球俱樂部的會員，辦了之後去的次數不超過三次。
郁音問了問俱樂部名字，還正好是天翼。
周四，陸昂在俱樂部看見郁音神情楞住。
“陸同學，沒想到你也來打球啊。”郁音主動打招呼。
女孩穿著運動服，高馬尾配合著裙擺一甩一甩。
舉手投足間，是少女青春靚麗的氣息。
陸昂剛註意到有不少人目光落在郁音身上。
陸昂“嗯”一聲，往郁音跟前站了站，擋住不少男人或者男生目光。
郁音心大沒體會到男人的良苦用心：“怎麽了？”
陸昂目光怔怔望著她，沒有說話。
“您就是郁同學吧？”一男教練走過來，打破兩人之間古怪氣氛。
郁音搖頭。
教練心態很好：“不記得也很正常，畢竟郁同學去年只來了一次。”
原來不到三次的意思是只來一次。
“你怎麽來練網球了，據我所知，你不愛運動。”
教練的話沒讓她破防，陸昂的話讓她繃不住。
但她粗神經偶爾也會細一些。
“你怎麽知道我不愛運動？”女孩臉都明亮起來。、
少年的心事差點暴露出來。
“你不愛運動，全班皆知。”陸昂側頭，目光落在遠方，但餘光能看見郁音喪氣的表情。
差點就暴露了。
陸昂心有餘悸。
十分鐘後，郁音還在聽教練講怎麽握拍揮拍，陸昂已經大殺四方引得眾人驚嘆。
又過去十五分鐘，郁音累的暫時坐下來休息。
“教練，我什麽時候能跟我同學一樣厲害？”郁音下巴點了下陸昂方向。
郁音不知道陸昂肆意張揚的樣子能不能征服男生，但一定征服很多女生。
不到半小時，有快四十位女生給陸昂送水。
她怎麽有那麽多競爭對手。
“按照現在這個速度，大概得用一輩子。”
郁音：“……”
她不會一生都追不上陸昂吧。
郁音吸吸鼻子，想哭。
“不過追到他，你應該不用一輩子。”
教練居然看出她想追他。
“這麽明顯的嗎？”
教練點頭，說話絲毫不給郁音留餘地：“超明顯的。”
郁音有羞澀，但不多。
“你說說我怎麽能追到他？”
“妹妹，男人不是用來追的。”
郁音雙手托腮，一副好學生洗耳恭聽。
“男人是吸引來的。”
對於高中生，這句話超綱了。
“好好練網球，他自己就會上鉤。”
郁音撇撇嘴，什麽嘛，繞來繞去就是為了哄她好好學網球。
郁音嘆氣，不得已起身繼續練。
第一次，郁音練了足足一小時二十分，她胳膊都舉累。
散課前，教練叮囑她回家好好熱敷。
郁音點頭，目光跟隨陸昂。
他怎麽就走了，也不知道等等她。
眼看陸昂就要走出球場，郁音打斷教練施法追出去。
可惡，走那麽快幹什麽！
她都沒有追上。
今晚就開頭說了那麽幾句話，之後她光看別的女生給他送水了。
郁音氣的對空氣就是那麽一拳。
“班長，什麽時候這麽粗暴了？”
陸昂聲音是從她身後傳來，她轉身，看見陸昂從黑暗角落裏走出來。
“你在啊。”
陸昂眼神牢牢鎖在她身上，沒說話。
郁音也就說了這麽一句話。
兩人之間陷入沈默，是長久長久的那種。
最終還是陸昂打破沈默。
“班長，你是來找我的嗎？”
郁音本想承認，想到教練說男朋友是吸引來，不是追來的，話一改：“不是。”
陸昂“哦”一聲，往左通道走。
這就走了？
郁音“欸”一聲叫住陸昂。
陸昂：“班長，你是要跟我一起去更衣室嗎？”
陸昂問的認真，就像在陸昂眼裏她不是個女的。
郁音搖頭，還吸引呢，吸引個屁。
郁音連續一個月都到網球俱樂部報到，刷新了教練的認知。
“愛情真偉大。”
郁音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兩人打了半小時，郁音臉上黏了幾根頭發。
她手往後摸，摸到頭發散下來。
什麽時候散的，她停下來在地上找皮繩。
“同學，需要嗎？”
郁音沒找到皮繩，但隔壁跟她一起進來學習的入門班有個男生問她。
男生手心上就是一黑色皮繩。
郁音一喜，剛要去拿，陸昂聲音響起來。
“阿音，用我的吧。”
郁音回頭，看見陸昂手上也有一皮繩，是黃色的。
兩個少年對視一眼，笑都懶得笑。
郁音沖男同學一笑，說了聲“謝謝”，轉而去拿陸昂的皮繩。
郁音紮好高馬尾，意識到不對，問：“你怎麽有女生的皮繩？”
“買羽毛球送的。”
“你在哪裏買的羽毛球，我也去買羽毛球。”
陸昂瞅她一眼，沒說話，又回到自己的球場。
他就是愛這樣，老是不回答她的話。
這麽拽，小心她不喜歡他了！
郁音心裏報覆似的對著陸昂空氣謔謔兩拳。
“教練，我什麽時候能吸引到他？”郁音打網球打的手疼，是真要堅持不住。
教練心想：你已經吸引到他了。
但為了自己的課時費：“這期學期結束。”
郁音瞬間有了力氣。
距離本學期結束一個月多個幾天。
上個星期，她們剛結束第三次月考。
她自然還是年級第一，陸昂年紀第二。
沒有人能撼動她的地位。
郁音笑盈盈跟教練講完，教練用看傻子目光看她。
難怪男生沒有行動，合著是她不上道。
不過，男生沒有跑。
兩人是真愛呢。
距離期末考半個月，郁音成功接到教練的第一顆球。
耶耶耶，她能接球了！
郁音隔著中間數十張的網子，驕傲沖陸昂點下頭。
陸昂面對郁音沒什麽表情，等郁音移開目光，陸昂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
郁音能接到第一顆球，就能接到第二顆球。
她打的投入，是被一陣喧噪的聲音打斷。
“怎麽了？”郁音看過去，註意到喧噪的聲音是從陸昂那邊傳過來的。
教練解釋：“你小男朋友被人為難了。”
郁音皺眉。
教練：“有一對男女要跟你小男朋友打混雙，現在你小男朋友挑女伴呢。”
那對男女就是想讓陸昂挑她們的朋友當女搭檔。
大家都看得出來，郁音也知道。
郁音“哦”一聲，叫教練繼續跟她打。
教練稀奇看了她一眼又一眼，最後還是自己收拍：“不是，你暗戀對象找女搭檔，你還不自薦？”
郁音疑惑：“我為什麽要自薦？”
教練：“當然是培養感情。”
“可是我和陸昂做搭檔，陸昂會輸的。”
教練：“……”
這是輸贏的事嗎。
“你不怕陸昂喜歡上和他做搭檔的女孩子？”
“害怕，但我要是能控制陸昂喜歡誰，我還用在練網球嗎？”
是挺有道理的。
郁音拿出手機，點了兩份奶茶。
“一會陸昂嬴了，我給他送奶茶呀。”
心態這麽好，教練自己都笑了，佩服的沖著郁音豎起大拇指。
教練被郁音帶著心態都好起來，兩人繼續自己的訓練，沒註意到大家目光落在他倆身上。
“班長，能當我搭檔嗎？”
陸昂聲音悠悠傳來，郁音打的投入沒聽見，陸昂又說一遍。
“班長，能當我搭檔嗎”
郁音懊惱沒接到球，但教練聽見了。
教練看過去，剛好是陸昂說第三遍。
“班長，能當我搭檔嗎？”
教練連忙拿球拍戳了下郁音球拍。
郁音不明所以，說了聲做什麽。
教練讓她向左方向看，郁音看去，看見陸昂。
陸昂球拍撐在地上，支撐他力氣。
“班長，能當我搭檔嗎？”
郁音這才發現大家目光也都落在她身上。
她後知後覺，陸昂該不會問了她好幾遍了吧。
可是，怎麽會是她呢。
她剛學會接球……
“如果選我，你輸了怎麽辦”
郁音不想成為的累贅。
“有我在，不會輸。”
這話說的狂妄，但也是陸昂的作風。
“所以，能請班長幫幫忙嗎？”
陸昂尾調放軟，郁音心裏驚呼，他這是在撒嬌嗎！
“班長~”
“你說的，有你在，不會輸。”
陸昂點頭，郁音同意。
三比二勝，臨上場前郁音問教練對方水平。
教練：“練了五年。”
五年……
這種水平她能什麽打，她不給陸昂添麻煩就好了。
郁音目光直盯著球。
球過來，在她還沒有接到時，陸昂打過去。
喔謔！
陸昂有點厲害。
郁音壓力減少些。
第一分是陸昂拿的。
郁音看見對方沒接球，激動的抱了下陸昂。
球場上，人激動在所難免，郁音都沒察覺到自己抱陸昂，陸昂身軀僵硬了下。
第二球也是陸昂拿的，郁音都覺得勝利在望，第三顆球是對手拿的。
郁音：“咦。”
陸昂：“因為你沒抱我，所以被對手拿球了。”
郁音：“？”
“第四場開始了。”
郁音急忙看球，沒有時間深想。
第四球也是對方的。
郁音惱火，剛才就差一點。
“如果我抱你一下，第五球你能不能拿到？”第五球開始前，郁音問。
陸昂笑的有點輕浮：“你可以試試。”
但神奇的是他做出來，並不會讓人覺得輕浮。
是陸昂讓自己抱的，有什麽不好意思。
郁音閉眼，飛快抱了下，陸昂還沒有體會出什麽滋味，就沒了。
陸昂：“……”
第五球開賽。
雙方從開始就打的如火如荼。
郁音能做到就是盯緊球。
四場下來，對手明白主攻郁音。
郁音接球吃力，陸昂時而站在她前面時而站在她後面。
郁音餘光只剩陸昂飛奔的身影。
少年揮灑汗水，臉上是對勝利的勢在必得。
陸昂應該還沒有輸過吧。
又一球，郁音看準是沖她來的方向，蹦起來出乎所有人意料接住還打了過去。
青綠色彈球落地，三比二勝的比賽被陸昂郁音拿下勝利。
“第三次勝利可是我拿下的。”郁音傲慢仰著下巴，陸昂一笑，走到她跟前，蹲下來。
“上來吧。”
郁音笑容輕微僵住：“什麽意思？”
“是自己上來，還是要我直接把你打橫抱？”陸昂目光落在她左腿腳踝處。
郁音左腳本就藏在右腳後面，現在她更是無所藏匿。
郁音沒回應，陸昂雙手張開，郁音嚇到，急忙要陸昂背。
陸昂背對她蹲下來，郁音麻溜爬上去。
“陸昂，你背好寬哦。”陸昂背著郁音走了一段，郁音由衷感嘆。
陸昂：“……”
彼時，兩人剛攜手打完一場勝戰，身心無限靠近，郁音說話都不過腦。
她喜歡現在的氛圍。
“只是一場球而已，嬴了球把自己摔傷值得嗎？”
陸昂腳步走的穩，郁音躺的心安理得。
“當然值得，我不想讓你輸。”
“為什麽不想讓我輸？”
或許是氛圍到了，或許是教練那句到了期末你就能有男朋友，也或許是陸昂寒假就要回滬城，她有四十天的時間見不到他。
“因為我喜歡你。”
“陸昂，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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