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鄧清(2) “我從沒喝過這樣的酒，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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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鄧清(2) “我從沒喝過這樣的酒，先生。”
傍晚的寶汐灣，夕陽的光輝如揉碎的金光在海面融化，點點星星。
海港對岸，摩天大樓連片巍峨，玻璃外立面折射耀眼光線，與波光粼粼的海面輝映，頗有些海市蜃樓的迷幻。
碼頭邊，上百艘游艇齊整地停泊，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搖晃，在過曝的畫幅中勾勒出鋼筋鐵骨的剪影。
游人的嬉笑，海鷗的吟叫，快艇駛過留下發動機的低鳴，遠處游輪的汽笛聲……一一裹進鹹濕的海風，昭示著碼頭迎來了一天到晚最熱鬧的時候。
然而熱鬧是別人的，與鄧清無關。
眼下，鄧清站在舷梯與主甲板交接處的迎賓區，等到賓客到來，微笑著鞠躬，遞上伴手禮，說一句“祝您享受美妙的夜晚”。
這兼職是李姐介紹給鄧清的。
早兩年鄧清在李姐的進口零食超市打小時工，一個人幹兩個人的活兒是常態，李姐看鄧清做事認真，肯吃苦，逢年過節會送鄧清禮品卡，可以用來買超市的零食。
鄧清自是不可能消費諸如小一百來塊的薯片或者幾百塊一小盒的巧克力，她一般拿到後轉手掛在校園網上，打折賣出去，此事且不提。
後來超市擴大，搬離了原先的地方，離湖山片區遠了，通勤費時，鄧清沒有接著幹下去，卻也沒和李姐斷了聯系。
李姐人脈廣，平時會順便幫忙招一些高端活動的小時工，這些活兒通常要求嚴格，勝在薪酬高。
這一次也是，李姐問鄧清要不要去，半天時間到手 1200，鄧清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鄧清一大早就趕到了寶汐灣，在碼頭眾多游艇中，一眼就看見了她要去的那艘，比別的大出一倍不說，實在是好看到惹眼。
船身在清晨陽光的照拂下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任何角度都有細碎的光芒閃爍。
走到近前，船艏右前側，一道銀色的簡筆魚形標記若隱若現，那線條極簡靈動，魚尾處微微上翹的弧度很是俏皮，在珍珠白的船身上如同一尾真正游弋的銀魚。
游艇生日趴的前期準備工作瑣碎在鄧清意料中。
裝飾船艙、甲板和樓梯扶手，固定氣球，擺放鮮花，裝點紗幔燈條，鋪桌布，折疊餐巾，搭建最穩固的香檳塔，為伴手禮袋封火漆……很多鄧清以前幹過，是以她很快就上手了。
鄧清幾小時埋首幹活，水都沒空喝一口，後廚不是她夠格涉足的，有專門的米其林廚師團隊有條不紊地準備著。
時間過得很快，一切準備就緒，正好太陽西斜，賓客三三兩兩來了。
要說只是鞠躬送禮倒也沒什麽，問題在今晚派對的主人是個龜毛，要求所有侍者統一著裝，男侍應生一律燕尾服，女侍應生一律制服裙。
鄧清此前從未穿過這樣的衣服，黑色的布料緊緊包裹她的身體，領口開得緊而低，裙擺堪堪遮住大腿。
十月底的海邊傍晚，太陽的餘熱所剩無幾，冷風吹過，鄧清很難控制住身體的顫抖。
再者，每次鞠躬裙子都會上滑，鄧清不得不在賓客走後一次又一次向下拉扯裙擺。
不斷重覆微笑、鞠躬、祝對方夜晚愉快，到最後，鄧清幾近麻木，全憑著即將到手的錢才堅持下來。
終於，在最後一抹霞光被深青色的夜空吞噬後，所有客人都上了船。游艇離港。
派對氣氛火熱，DJ 隨著音樂律動打碟，電音曲一首嗨過一首。
年輕的男女們衣著光鮮，手拿香檳杯跟著音樂節奏晃動身體，男士們的笑，女士們艷麗的口紅，晃蕩的酒液，黑色海面的奢華游艇……一切僅僅是為了慶祝一個人的生日。
一時無事，鄧清縮在角落，眼睛緊緊盯著那邊準備隨時過去幫忙。
順道抽空回想了自己每年生日都在幹些什麽。
縱使腦內貧乏的記憶翻遍了，鄧清也沒翻出有關生日的橋段。
鄧清習以為常，沒覺得可惜。
以前不過是因為家裏姐姐們也沒過，鄧清作為小的，如何能提出慶祝生日這樣幼稚不懂事又花錢的想法。
現在不過是鄧清覺得生日也就那樣，同前一天、後一天並無區別，有時別人不提，鄧清壓根想不起來她生日要到了。
以前沒有別人，現在有了別人，卻也無關祝福她——近幾年鄧清能想起來，均是由於家裏小弟學會發微信找她要生日禮物了。
弟弟的生日比鄧清早半個月，上初中了攀比心作祟，書沒讀進去幾個，說起球鞋或游戲倒是頭頭是道。
衣服鞋子可以找爸媽買，游戲機卻只敢偷偷找三個姐姐要。
突然，甲板上爆發了一陣起哄聲和悠揚婉轉的口哨聲，鄧清抽回神思，定睛看去，原是派對主人正抱著他的女友在眾人註視下熱吻。
壽星小姐一襲淺粉亮片抹胸裙，一頭長發因著後仰的姿勢蕩在空中，海風吹過，發絲飄揚，格外美麗。
鄧清一時竟看呆了。
她今天布置愛心照片墻時其實是看過兩人合照的，男人平平無奇，女人相貌美麗，整不整容的鄧清看不出，反正很美就是了。
雇主是美是醜與鄧清無關，鄧清很快被叫去做其它事忘記了這茬。
這會兒，癡癡望著人群中的焦點，鄧清心裏泛出奇怪的荒誕。
就算科技加成又怎樣，女人的漂亮是有目共睹的，她敢於在大家面前展示她的身材，她有愛她的人為她重金舉辦過了淩晨就失效的生日派對。
而她，鄧清，有什麽？
鄧清原本毫無波瀾的心低迷下來。為著與她無關的人和事。
夜晚降溫了，外面溫度只有幾度，大家移步至了艙內。
一方玻璃門之隔的內室，是恒溫如春日的舒適，蕭瑟的寒意被隔絕在外，鄧清也被隔絕在外。
-
“來，我幫你擦擦你再吃飯，好嗎？”鄧清蹲在船尾，好聲好氣。
面前是一只小約克夏。
剛剛一位女客人叫住站在門口的鄧清，把懷裏的小狗和一個手提包交給她，吩咐她帶小狗上廁所吃東西，完事兒再送還。
鄧清還是第一回 幹這個，好在小約克夏懂事，看見攤開的尿墊就乖乖站上去，原地轉了幾圈後果斷擡腿噓噓。
鄧清一手托著小狗的腹部，一手用濕巾替它擦拭，嘴裏不忘哄它：“乖啊、乖啊。”
卷好濕巾尿墊扔進側壁的垃圾口，鄧清打開尚且溫熱的餐盒，裏面是切好的肉排，搗成泥的鄧清認不出原物的食物，以及一些小星星狀零食。
小約克夏坐在餐盒前，吐著舌頭眼巴巴看著鄧清，眼睛大而黑亮。
鄧清試探著說了一句“吃？”，小狗立刻探頭到餐盒裏，埋頭吃起來，中途甚至後腳離地，表演了個倒立吃飯。
鄧清被認真幹飯的小狗可愛到。沒忍住伸手摸它的頭順毛。
“你吃得怪香的。”鄧清喃喃，“真羨慕，我還沒吃呢。”
認真幹飯的小狗聽不懂鄧清在說什麽，也不在乎頭頂的大手，頭也不擡，小粉舌一卷一卷，忙碌極了。
約克夏毛發油光水滑，修剪得很是精致，一看就被主人養得很好。
它頭頂的毛發被紮成了兩個小揪揪，系著緞帶蝴蝶結，身上穿了件卡其和深棕色相間的格紋小衣服，摸起來柔軟又暖和。
鄧清就那麽蹲著，等小狗吃完舔幹凈餐盒。
等到抱著它走回前面，伸手拉開玻璃門時，一個人正巧出來，手上拿著煙和打火機，鄧清忙側身避開，讓那人先過。
艙內溫暖的空氣和香味撲面而來，鄧清環視一圈才看到那位女客人，女客人攀著另一位女士的肩說笑，完全沒往門口看。
在鼓噪的音樂中，鄧清思考著繞過舉杯交談的男男女女去交還小狗的可能性。
擁擠。難。
總不能原地放下，讓小狗自己找回去吧，它那麽小，萬一有客人一不小心踩到了怎麽辦。
鄧清遲疑之際，一個在裏面服務的、白天和她一起布置現場的男侍應看見了，他接過小狗和袋子，說他去，鄧清朝他感激地一笑。
完成任務，鄧清趕緊闔上門。
還是回船尾待著吧。
好餓。剛剛鄧清看到好大的蛋糕，幾乎沒被動過，還有各式各樣的甜點，還剩好多。
餓。餓餓餓。
回到船尾，卻見已經有人在那裏了。
是剛剛那位。原來躲外面抽煙。
鄧清不想打擾客人，正欲悄悄離開，不料那人轉頭看了過來。
黑色的夜空，黑色的海水，唯有男人手上夾著的香煙是一抹亮紅色。
“介意我在這裏抽支煙嗎？”男人問。
鄧清隱晦地看了眼四周，的確只有她在。是在問她。
鄧清搖搖頭，“不介意，先生，您請便。”
男人微一點頭，繼續抽起來，鄧清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聽男人繼續問：“第一次上游艇？”
鄧清答“是”，斟酌片刻，擡步走過去，隔了一段距離，站在男人旁邊。
“很無聊是不是？”男人又問。
鄧清來這裏工作，自然不敢說無聊，她否認：“還好。”
“我倒覺得這種場合挺無聊的。”男人吐了口煙，“不如聊聊天？”
聊天？聊什麽？客人和服務生有什麽好聊的？鄧清不知道，於是保持沈默。
“你喜歡海嗎？”男人不介意她的寡言，問她。
“喜歡。”鄧清的回答輕得幾乎被海浪聲淹沒，她說，“這還是我第一次出海，這麽近距離地看海。”
男人但凡多想一點，就會發現鄧清敘述得奇怪。
生活在 A 城的人不可能沒來過寶汐灣，就算逛不起寶汐灣配套的商圈，也不可能沒來過海灘。
畢竟沙粒是免費的，海水是免費的，陽光也是免費的。
男人沒深想，抑或是不感興趣無所謂，不管出於何種原因，男人沒問，鄧清不由松口氣。
他目光悠遠地落在海面，吐出煙圈，“我也喜歡海。”回應了鄧清喜歡大海的言論。
“大海很神奇，它讓人感到自由，也讓人感到孤獨。”男人說。
這句話令鄧清心頭一顫，她忍不住多看了男人一眼。
放在平時，鄧清絕不會交淺言深，可是此時此刻，在無垠的黑暗中，在喧鬧的音樂和海浪聲包圍裏，鄧清變得大膽。
她問男人：“那現在呢，先生，大海讓你感到自由還是孤獨？”
她沒再用您。
不禮貌就不禮貌吧，反正今晚結束，再也不會見面。
“孤獨。”男人說。
“你呢？大海給你的感覺。”男人又問。
“也是……孤獨。”鄧清答。
男人點點頭，說出口的話裏帶了些共鳴，“孤獨是每個人難以避免的，有時候，人需要這種孤獨，以保持大腦清醒。”
“不過我經常感到孤獨，不是看了大海才有的。”鄧清坦言。
“是嗎？"男人轉過臉，眼裏帶了些興味，“經常孤獨可不是好事，你平時有什麽消遣愛好？”
消遣？鄧清沒有消遣。
學習和工作填滿了鄧清的生活，她自認是個無聊到沒有愛好的人。
發掘和培養愛好是需要成本的。時間、金錢、資源……她都缺。
哦，鄧清想到了。
“我愛看書，偶爾寫些隨筆。”她說。
男人忽地笑了。
鄧清心下局促，他為什麽笑，是不是我的愛好太過無趣。鄧清有些喪氣。
男人很快收了笑，正色地問：“隨筆是關於什麽的？”
“一些零碎的想法。”鄧清有些羞心，覺得自己那些甚至稱不上隨筆的文字不值得男人如此的興趣。
由於寒冷，由於心裏的空缺，鄧清打了個寒戰。
男人看了鄧清一眼，一言不發離開，鄧清楞在原地，沒明白什麽情況。
男人很快回來，手中多了兩樣東西，男人展開毛毯裹住鄧清，“夜晚降溫，你穿這麽薄怎麽行？”
說著又遞給她一杯酒，“喝點。暖暖身子。”
鄧清連忙搖頭：“不行的，先生。我在工作，不能喝酒。謝謝你，但我不能。”
天知道一杯酒能抵她多少薪酬，她可沒那個膽量吃喝。
男人被鄧清的如臨大敵逗笑，語氣溫柔：“沒關系，這裏只有我們倆，沒人看見。就算看見了也沒事，我請你喝酒的資格還是有的。”
鄧清仍是拒絕。
“喝吧，我都拿來了。馬上回程，派對要結束了。就當放松一下。只這一杯。”
不知道是毛毯太暖和，還是男人語氣太溫柔，鄧清面頰發熱。
她猶豫了一下，從男人手中接過酒杯，道了聲謝。
鄧清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香檳的氣泡在口中炸開，淡淡的果香充斥舌尖，是她從未喝過的味道。
女人喝酒的生澀情態盡數落入男人眼中，他問：“怎麽樣？”
“很好喝，”鄧清點頭，眼睛很亮，“我從沒喝過這樣的酒，先生。”
聽到如是回答，男人索性拉鄧清到正面甲板的桌旁，拿起一塊甜點遞給她：“配著這個吃才對。嘗嘗？”
不等鄧清拒絕，男人說：“同樣算我那份，我不愛吃甜點。”
鄧清咬唇猶豫，現在再說拒絕的話也是晚了，酒都喝了，不差這一點。
看了眼室內，無人註意外面的景況，鄧清真的好餓。吃一塊沒什麽吧。就一塊。
鄧清感激地看了眼男人，接過甜點，咬一口。
濃郁的奶油和巧克力味在口中化開，鄧清忍不住瞇了瞇眼，她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甜點，心裏跟著甜如蜜。
吃了第一個，男人遞上第二個時，鄧清便不再扭捏地道謝接過了。
在男人耐心地誘哄下，鄧清將桌上的甜品嘗了個遍，酒也喝了不止一杯。
追平啦！！謝謝大大餵飯~！
()嘿嘿，我也很謝謝你的閱讀～有人看我超開心的！
在看呀 都要！一三五陳二四六宋哈哈哈哈哈周日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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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人的嬉笑，海鷗的吟叫，快艇駛過留下發動機的低鳴，遠處游輪的汽笛聲……一一裹進鹹濕的海風，昭示著碼頭迎來了一天到晚最熱鬧的時候。
然而熱鬧是別人的，與鄧清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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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只是鞠躬送禮倒也沒什麽，問題在今晚派對的主人是個龜毛，要求所有侍者統一著裝，男侍應生一律燕尾服，女侍應生一律制服裙。
鄧清此前從未穿過這樣的衣服，黑色的布料緊緊包裹她的身體，領口開得緊而低，裙擺堪堪遮住大腿。
十月底的海邊傍晚，太陽的餘熱所剩無幾，冷風吹過，鄧清很難控制住身體的顫抖。
再者，每次鞠躬裙子都會上滑，鄧清不得不在賓客走後一次又一次向下拉扯裙擺。
不斷重覆微笑、鞠躬、祝對方夜晚愉快，到最後，鄧清幾近麻木，全憑著即將到手的錢才堅持下來。
終於，在最後一抹霞光被深青色的夜空吞噬後，所有客人都上了船。游艇離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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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男女們衣著光鮮，手拿香檳杯跟著音樂節奏晃動身體，男士們的笑，女士們艷麗的口紅，晃蕩的酒液，黑色海面的奢華游艇……一切僅僅是為了慶祝一個人的生日。
一時無事，鄧清縮在角落，眼睛緊緊盯著那邊準備隨時過去幫忙。
順道抽空回想了自己每年生日都在幹些什麽。
縱使腦內貧乏的記憶翻遍了，鄧清也沒翻出有關生日的橋段。
鄧清習以為常，沒覺得可惜。
以前不過是因為家裏姐姐們也沒過，鄧清作為小的，如何能提出慶祝生日這樣幼稚不懂事又花錢的想法。
現在不過是鄧清覺得生日也就那樣，同前一天、後一天並無區別，有時別人不提，鄧清壓根想不起來她生日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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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癡癡望著人群中的焦點，鄧清心裏泛出奇怪的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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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鄧清，有什麽？
鄧清原本毫無波瀾的心低迷下來。為著與她無關的人和事。
夜晚降溫了，外面溫度只有幾度，大家移步至了艙內。
一方玻璃門之隔的內室，是恒溫如春日的舒適，蕭瑟的寒意被隔絕在外，鄧清也被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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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幫你擦擦你再吃飯，好嗎？”鄧清蹲在船尾，好聲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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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清一手托著小狗的腹部，一手用濕巾替它擦拭，嘴裏不忘哄它：“乖啊、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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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約克夏坐在餐盒前，吐著舌頭眼巴巴看著鄧清，眼睛大而黑亮。
鄧清試探著說了一句“吃？”，小狗立刻探頭到餐盒裏，埋頭吃起來，中途甚至後腳離地，表演了個倒立吃飯。
鄧清被認真幹飯的小狗可愛到。沒忍住伸手摸它的頭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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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船尾，卻見已經有人在那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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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清不想打擾客人，正欲悄悄離開，不料那人轉頭看了過來。
黑色的夜空，黑色的海水，唯有男人手上夾著的香煙是一抹亮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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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清隱晦地看了眼四周，的確只有她在。是在問她。
鄧清搖搖頭，“不介意，先生，您請便。”
男人微一點頭，繼續抽起來，鄧清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聽男人繼續問：“第一次上游艇？”
鄧清答“是”，斟酌片刻，擡步走過去，隔了一段距離，站在男人旁邊。
“很無聊是不是？”男人又問。
鄧清來這裏工作，自然不敢說無聊，她否認：“還好。”
“我倒覺得這種場合挺無聊的。”男人吐了口煙，“不如聊聊天？”
聊天？聊什麽？客人和服務生有什麽好聊的？鄧清不知道，於是保持沈默。
“你喜歡海嗎？”男人不介意她的寡言，問她。
“喜歡。”鄧清的回答輕得幾乎被海浪聲淹沒，她說，“這還是我第一次出海，這麽近距離地看海。”
男人但凡多想一點，就會發現鄧清敘述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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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沙粒是免費的，海水是免費的，陽光也是免費的。
男人沒深想，抑或是不感興趣無所謂，不管出於何種原因，男人沒問，鄧清不由松口氣。
他目光悠遠地落在海面，吐出煙圈，“我也喜歡海。”回應了鄧清喜歡大海的言論。
“大海很神奇，它讓人感到自由，也讓人感到孤獨。”男人說。
這句話令鄧清心頭一顫，她忍不住多看了男人一眼。
放在平時，鄧清絕不會交淺言深，可是此時此刻，在無垠的黑暗中，在喧鬧的音樂和海浪聲包圍裏，鄧清變得大膽。
她問男人：“那現在呢，先生，大海讓你感到自由還是孤獨？”
她沒再用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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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男人說。
“你呢？大海給你的感覺。”男人又問。
“也是……孤獨。”鄧清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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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和工作填滿了鄧清的生活，她自認是個無聊到沒有愛好的人。
發掘和培養愛好是需要成本的。時間、金錢、資源……她都缺。
哦，鄧清想到了。
“我愛看書，偶爾寫些隨筆。”她說。
男人忽地笑了。
鄧清心下局促，他為什麽笑，是不是我的愛好太過無趣。鄧清有些喪氣。
男人很快收了笑，正色地問：“隨筆是關於什麽的？”
“一些零碎的想法。”鄧清有些羞心，覺得自己那些甚至稱不上隨筆的文字不值得男人如此的興趣。
由於寒冷，由於心裏的空缺，鄧清打了個寒戰。
男人看了鄧清一眼，一言不發離開，鄧清楞在原地，沒明白什麽情況。
男人很快回來，手中多了兩樣東西，男人展開毛毯裹住鄧清，“夜晚降溫，你穿這麽薄怎麽行？”
說著又遞給她一杯酒，“喝點。暖暖身子。”
鄧清連忙搖頭：“不行的，先生。我在工作，不能喝酒。謝謝你，但我不能。”
天知道一杯酒能抵她多少薪酬，她可沒那個膽量吃喝。
男人被鄧清的如臨大敵逗笑，語氣溫柔：“沒關系，這裏只有我們倆，沒人看見。就算看見了也沒事，我請你喝酒的資格還是有的。”
鄧清仍是拒絕。
“喝吧，我都拿來了。馬上回程，派對要結束了。就當放松一下。只這一杯。”
不知道是毛毯太暖和，還是男人語氣太溫柔，鄧清面頰發熱。
她猶豫了一下，從男人手中接過酒杯，道了聲謝。
鄧清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香檳的氣泡在口中炸開，淡淡的果香充斥舌尖，是她從未喝過的味道。
女人喝酒的生澀情態盡數落入男人眼中，他問：“怎麽樣？”
“很好喝，”鄧清點頭，眼睛很亮，“我從沒喝過這樣的酒，先生。”
聽到如是回答，男人索性拉鄧清到正面甲板的桌旁，拿起一塊甜點遞給她：“配著這個吃才對。嘗嘗？”
不等鄧清拒絕，男人說：“同樣算我那份，我不愛吃甜點。”
鄧清咬唇猶豫，現在再說拒絕的話也是晚了，酒都喝了，不差這一點。
看了眼室內，無人註意外面的景況，鄧清真的好餓。吃一塊沒什麽吧。就一塊。
鄧清感激地看了眼男人，接過甜點，咬一口。
濃郁的奶油和巧克力味在口中化開，鄧清忍不住瞇了瞇眼，她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甜點，心裏跟著甜如蜜。
吃了第一個，男人遞上第二個時，鄧清便不再扭捏地道謝接過了。
在男人耐心地誘哄下，鄧清將桌上的甜品嘗了個遍，酒也喝了不止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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