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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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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對,本大小姐每天腦子裏就是在想你”◎

良久, 對面的人暫停跟他打嘴仗:“好了我不跟你說了,我現在過來送我給你奶奶買的東西,十分鐘到, 你不準走, 給我開門。”

梁秋收點火起步, 打轉方向盤,車開出園區的黑色雕花大門, 駛向公路。

這是她第一次來天居樓, 不知道是導航不給力,還是路段實在難找,她穿過好幾條街仍覺得在其中打轉胡繞。

幸好進入一寬巷口,地磚換成了古城韻味的青石板,她遠遠看見一灰青色的古典建築, 仿四合院的設計, 黑色大門敞開, 裏面明亮的燈火和在外的路燈連成一片。

梁秋收猜測這就是楊如瀲家。

路口寬大, 可供好幾輛車並行,梁秋收將車開進去, 停在側墻下,從後備箱提了東西進去。

門開著,卻沒有人來招呼。

庭院進去是兩道拱門,再往裏, 左右兩側是圓形檐柱,仿佛雕梁畫柱,延伸至其餘房間。

梁秋收給談俱打了個電話, 手機鈴聲從西側傳來, 很快掛斷。她循聲穿過兩道拱門, 朝西側的廊檐走過去。

不多時,梁秋收聽見轉角後的腳步聲,隨後地面出現一截修長的影子,在澄黃光線下越來越近。

梁秋收悄無聲息後退半步,側過身後背靠墻,在他即將轉角時突然出現:“哈!”

他半點反應也沒有,滿臉寫著“你可以再無聊一點呢”,甚至提前預知般地往後退了半步,以避免和她有身體接觸。

誰無聊還不一定呢,梁秋收“切”了聲從轉角走出來,才意識到她的鞋跟是通風報信的叛徒。

他穿一件寬松的黑色工裝馬甲,扣子敞開,裏面是件白色無袖背心,襯托出緊致窄腰,露出大臂流暢的的肌肉線條,結實,硬朗。

梁秋收很少見他穿得如此休閑,全身定制襯衣西褲好像已經成了他的標配。

可就是這麽居家的衣服,配上他的臉,以及燈輝下熠亮桀驁的眼睛,仍顯得野性十足,仿佛他躍上機車在狂風中疾馳才算得上應景。

她目光落在他衣服上好久,再擡眼時一句假假的“哇哦”起勢到一半,談俱伸出一根食指豎在嘴前,比了個噓。

梁秋收意識到自己聲音有些大,後半個尾音卡在喉間,再開口時稍微壓低了些:“奶奶睡了?”

談俱點頭。

梁秋收跟著他去了西邊涼亭,夜風徐徐,梁秋收聞到一絲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沐浴露和酒的混合氣味,在幹燥的晚風裏平添了一股清涼。

涼亭正中間一方形長桌,桌上除了酒之外擺一花瓶,瓶裏插三支開得正盛的粉荷,配卷邊荷葉和新鮮油綠的蓮蓬。

梁秋收把東西放在桌上,道:“替我轉交給奶奶。”

她這才看見桌上有好幾瓶酒,梁秋收拿起一瓶想看看度數,白色瓶身上寫著字,她只看出來是印歐語系,但具體是西班牙語、法語還是德語等,梁秋收就不清楚了。

她幹脆坐下來擰開瓶蓋,湊近聞到一股醇香帶著奶的味道,問:“我只喜歡喝甜酒,這個辣嗎?”

談俱此刻就很想研究一下梁秋收這個新奇的物種。

她好像永遠都覺得世界是圍著她轉的,比如有酒擺在她面前,就是別兒要請她喝;車停在她面前,就是要捎她一截送她回家。並且她還要吹毛求疵,比如我只喜歡喝甜酒,再比如我要坐副駕。

管對方有沒有這個意思。

半天沒等到他回答,梁秋收已經自顧自拿過高玻璃杯給自己倒了一杯。

她握住杯身,送到唇邊準備嘗嘗是什麽味道時,談俱卻忽地擡手,大拇指和食指扣住杯子底部,在她半懵怔半允許的眼神下奪了過去,自己喝了一口。

又在她即將發作時推過去另外一瓶,擡擡下巴拿眼神示意讓她喝這個。

梁秋收聞了聞他遞來的這瓶,明顯感覺出酒味要淡很多。

他全程沒說一句話,跟個啞巴一樣,梁秋收最受不了這種有嘴不說話的氛圍,她拿手指骨節敲敲桌面,發號施令:“說話啊,把膠水當唇膏塗了?”

“我以為你會喜歡烈酒。”談俱說。

“為什麽?”

“感覺。”

“那你感覺錯了,我最討厭高度數酒。”梁秋收把酒倒出來卻又覺得興致缺缺,幹脆也推到談俱手邊,示意讓他解決,“還討厭辣的酸的苦的和過於甜的,只喜歡吃討好型食物。”

她這時候看見他擺在桌面上的手機,昏暗光線下看得不是很清楚,她指一指,似乎又冒出一個歪點子或者想開啟什麽騷擾人的話題,卻說得輕飄飄的,仿佛理所應當:"把你手機我看看。"

談俱屬實是對她的迷惑請求沈思了片刻中。

他抄起手臂,身體靠在椅背上,以一種懷疑的目光看著梁秋收,整個人從頭到腳散發著“我真的真的請問呢”的氣息。

梁秋收“哎呀”一聲:“我又不看你隱私,我只是看看你手機殼。”

她直接勾手拿過來,在涼亭四角的燈光下翻轉手機,發現他果然用的是官方的透明手機殼。

她看不下去,單手托著下巴:“我給你做個手機殼吧,我前幾天剛學會的。”

又補充:“給你做個粉色的,猛男專用色,怎麽樣?”

談俱不是個寡言的人,但此刻就很想有個人來告訴她一下,他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接她的話。

梁秋收把自己手機拿出來,翻轉後放在桌面,指給他看:“給你做的時候我把這個小兔子換成小熊,好不好?”

談俱眼皮都沒掀:“你幾歲了?”

“二十五,馬上二十六了。”

梁秋收見他無語就覺得高興,她清麗麗地笑了聲,逗夠了才想起回到正題,指指桌上的東西:“給你奶奶買的,記得幫我轉交,順便幫我告訴你奶奶,要是她沒生氣,就以她繼續約我線上打麻將作為暗號。”

還暗號,談俱沒忍住笑了一聲,好奇發問:“你什麽時候跟我奶奶關系這麽好了?”

梁秋收托起下巴:“我有A、B兩個答案,你想聽哪個版本?”

“都不想聽。”談俱別過眼。

雖然拒絕和唱反調是談俱一貫的作風,但梁秋收同樣也是:“可我都想你聽。”

“答案A是,只要我想,我可以跟每個人關系都變得很好。”

談俱“嗯哼”一聲,大概意思是有待商榷。

“B是,反正以後都要認識,不如提前搞好關系。”又來了又來了,談俱發覺自己還是沒完成脫敏訓練,他打斷她:“梁秋收。”

談俱自認為自己語氣夠嚴肅,但她像完全沒反應過來一樣,睫毛輕掀,伴隨著很輕的一聲:“啊?”

談俱:“......你腦子裏每天都在想什麽?”

“你這個問題......”梁秋收靈光一現,絲毫不遮掩自己又想出一個調戲他的新點子的表情,甚至有意放大:“我也有A、B兩個答案,你想聽哪個版本?”

談俱從她湊近過來的臉上移開目光:“都不想聽。”

梁秋收緊跟上:“可我都想說。”

“那我只說一個,你選A還是選B?”

反正最後她都能繞到那點事上,他幹嘛要主動當砧板上的魚任她宰割,談俱露出個無比嫌棄的表情,先發制人的一句話脫口而出:“不就是想我嗎,用得著選嗎?”

庭院裏有夜風穿過,驚擾了桌面的粉荷。

他覺得梁秋收真適合當演員,故意露出一個因為被人猜中心思而失落的表情,接著又是一股羞澀模樣,拿傲嬌而吞吞吐吐的話來掩飾:“那......可不一定。”

這害羞的樣子明顯生澀而假樣,一看就是裝的,專門露出這麽點破綻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對,本大小姐就是在演”——也即,“對,本大小姐每天腦子裏就是在想你”。

談俱不知道說什麽了,擡頭見月色怡人,想起來他很久沒這麽悠閑地賞月。

梁秋收一時間也安靜,兩個人就這麽一齊擡頭看了會兒月亮。

不多時,梁秋收拿包起身離開。

走到一半又頓住,梁秋收想到什麽,她從半路折返回去,鞋跟一路滴滴答答敲到談俱面前,問他:“你昨天下午撤回了什麽?”

她仔細打量:“發了什麽真心話不好意思到必須要撤回?”

談俱特意直視回去,在她期待的眼神中一瓢冷水潑下去,邊認真回答邊看她反應:“發了個句號。”

梁秋收看著他的眼睛,昏暗光線下,他目光沈靜,容納百川,應該是沒撒謊。

她“哼”了聲:“我還以為你一個沒控制住說自己開心到要原地轉圈圈,發出去之後呢又後悔,趕緊手忙腳亂地撤回。”

梁秋收搞不懂了,又一個湊近看他眼睛:“但句號為什麽要撤回?”

“我樂意。”喉結因他說話的動作而上下滑動,直直盯著她,絲毫不懼她的探究眼神。

“我下午沒來,好多人都問我怎麽了,人在哪,加起來至少也得有十幾個人。”梁秋收語氣控訴意味十足,“連江度維和嚴刻都知道來問我,你怎麽都不來關心關心我,我翻來翻去都沒找到你的名字。”

談俱擡頭瞧了眼梁秋收,圓月高懸在她身後,“找到我名字還不簡單?”

他勾勾手,示意她湊近點,似乎有話要說。

梁秋收雖然覺得他一定說不出什麽好話,但還是露出一個洗耳恭聽的表情,好奇地彎腰湊近了點。

“反正關心你的人這麽多......”談俱還有後話,“你把這些人的備註都改成談俱,不就有十幾個我關心你了嗎?”

話音落下,空氣靜默三秒。

梁秋收擡頭望了眼天,就很想問問自己,為什麽要聽這狗男人講話。

她在期待什麽?

梁秋收深呼吸一口氣,順手就近扯了把桌上粉荷的花瓣,毫不留情地嘩啦啦往他臉上一把砸過去。

談俱一側頭躲開,花瓣在空中翻飛,順著他挺拔的鼻梁擦過又落下,在他難以按捺的輕笑聲中,這回她噠噠的鞋跟一路敲至大門口,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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