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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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劇組運營本來計劃等殺青之後再重新公關和劇宣的,沒想到計劃也就捂了半天。第一天晚上收工時,就有營銷號開始放出各種模糊的劇透圖。

之前宣傳得太厲害,引來不少人的關註,誰知道謝道翊突然被曝黑料,加上餘音又被扒出站姐身份,兩人這段時間久居熱搜榜,被其他家看熱鬧的CP粉評為“內娛唯一互撕CP”。

總之,在壞消息層出不窮的情況下,所有粉絲和觀眾都沒想到這部劇還能重拍,這已經很匪夷所思了。

知道頂替男主演的居然是一個演藝新人,甚至還是主持人跨行過來的。

不僅謝道翊的粉絲破口大罵,餘音的粉絲打抱不平,連路人也沒輕易放過這位新人。

被觀看最多的一組路透圖的評論區裏,十句裏沒一句是好話。

評論最毒:什麽錢這麽難洗?非要拍!

點讚最多:既沒代表作,主持也不出圈,上來就是一番還搭檔影後。資源咖就是牛!爛劇預定!

轉發最多:現實夢男文學,餘音危。

心碎評論:時隔六年的第一部電視劇,星朝就是這麽隨便對她的嘛,至少要找一個會演戲的男演員吧!星朝不做人!放過餘音吧!

.......

在影視圈,沒作品沒名氣沒實力傍身,罵聲自然都沖著程簡來。但餘音也不是沒受影響,這組路透曝光後立刻就有小道消息稱:程簡是餘音堅持要捧的男藝人,不是拎不清的戀愛腦,只是想睡而已。

這樣無憑無據的造謠很快就被餘音的粉絲拉黑舉報一條龍處理了。

粉絲說:誰會花這麽大價錢這麽多精力睡一個糊咖。就算她是真的饞他身子,從家門口排到法國的隊伍裏隨便拉一個出來,哪一個不比糊咖年輕力壯,多金有才。

程簡的粉絲又少戰鬥力又弱,面對鋪天蓋地的謾罵,還在苦中作樂。

程法口訣表:女神是影後,影後是高中同學,高中同學和自己演情侶。希望我下輩子能有程簡這樣的感情運和事業運,無痛接!

裏程碑:能攀上餘音這樣的頂流,算他小子命好!

程橙:就算圖再糊也能看出他笑得多開心,下來該換我們演兩集。

......

不停發酵的輿論短時間內壓不下來,餘音擔心程簡的狀態會受到影響,主動上交手機給助理保管的同時,還讓齊川一並收了程簡的手機。

程簡把手機遞給齊川,樂觀道:“被人議論沒什麽不好的,黑紅也是紅。”

回酒店換好私服,餘音還想著程簡說話的模樣,他雖然嘴上玩笑,可向來透亮分明的笑眼略有黯淡之色。

演技真爛。餘音在心裏吐槽。

等樂文夏離開後,餘音忙不疊地從行李箱裏拿出相機包。

距離上次給人拍照,已經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了。她檢查好相機的電量,又躡手躡腳地戴好帽子重新出門。

這一次要拍的人,是她的男主角。

其實可以正大光明地帶著相機去敲他的門,然後理直氣壯地和他說:“作為你的站姐兼女朋友,你參演的第一部劇,我有責任和義務為你記錄一些,比如照片或者視頻......”

說辭雖然霸道又強硬,但程簡不會拒絕。

餘音嘴裏嘀咕著提前準備好的臺詞,五官不自覺也變得飛揚跋扈了起來。隨時隨地開演對她來說輕而易舉。

只是當她敲開走廊最末尾的房門後,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具半裸的身軀,視線跟著從他鬢角的水珠一起自上而地滾動。

她忽然變成了啞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從浴室飄出的水汽撲在她的臉上,又是一陣滾燙。

好不容易摘了頭套,卸了裝備的程簡在洗完澡後依舊疲憊,聲音懶懶的:“你怎麽來了?”

這麽晚要是再被什麽人拍見她來敲自己的門,指不定又會引起什麽流言蜚語。

程簡掀起眼皮,把站著不說話的人拉進門裏:“怎麽不說話?”

餘音怔怔地看了他兩秒後,慌忙舉起手裏的相機:“那個......我的相機沒電了,想問問你有沒有電池。”

話落,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要借的又不是什麽常見的五號七號電池,他一個不拍照的人怎麽會有相機的電池,這個理由實在太拙劣且蹩腳。

餘音垂下頭,表情又羞又惱。

“不能充電嗎?”

好在程簡對這方面不了解,把她的話圓了起來。

“這款沒辦法充電,你沒有的話那我再去問問別人。”餘音的手重新搭在門把手上,微微下壓著。

還未幹透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程簡靠近她,撇了撇嘴:“問誰?負責拍攝的老師?”

剛好劇組的重要工作人員都住在這家酒店,餘音僅憑餘光就能捕捉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擔憂。

不知怎麽,她的心裏突然冒出想要嗆他的念頭,於是隨心說:“你提醒我了,攝像老師肯定有,希望他現在還沒有睡覺。”

拉開一條縫的門重新被人關上。

程簡強勢地從她手裏拿過相機:“你不要去打擾別人休息,我幫你看看......”

擔心自己的謊言被當場戳破,餘音眼疾手快地在程簡發現真相前搶回相機,緊緊抱在懷裏:“沒事,我也不是很著急,明天再問問看吧。”

程簡面帶笑意地看著她,長長的“哦”了一聲。

餘音被他盯得心跳越來越快,趕在他步步逼近前率先把門打開,後撤一步的同時還不忘關心:“我回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她不敢再仔細觀察他的反應,腳步極快,生怕下一秒自己的演技會變得和他一樣爛。

夜裏下了大雨,窗戶沒關緊,風從縫隙灌進耳朵裏,冷得餘音從睡夢中醒來,迷蒙著眼去關窗,恍惚間被停在樓下的一輛紅色跑車吸引了註意力。

雨點打在漆黑的車窗上像墮落的星星,她的嘴唇不自覺咬緊。

不知道閃電照亮過幾次天空,只等到有一抹黑色的身影從檐下跑出往車尾去。

她揉了揉眼睛,把眼鏡戴好,看清楚那張側臉是從未見過的才放下心來,擡起胳膊把窗簾攏緊。

她轉過身,鬼使神差地打了噴嚏,後背有些涼。

“別感冒了,明天還要拍戲。”餘音小聲念著。

春雨連綿,天色陰沈,前一天定好的內景戲全改為外景。

道具老師說:“這是大自然的饋贈,剛好也省了人工降雨的花銷。”

“今天第一場戲,公主為了傳遞情報借游玩出宮,等她要把信物交給你的時候,你突然發現有人在遠處暗中監視,你偽裝成山賊和公主刀劍相向,把所有的東西全部帶走,最後騙過監視之人。”

導演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眼鏡,在專註聽講的兩張面孔上來回掃,最後把目光落在程簡臉上,“一會兒你推她的時候是近景和中景切換,力氣不要太小了,不然拍不出效果。”

多小算小,多大算大。程簡拿不準,索性伸出掌心貼上餘音的後背,輕輕推了下,然後看向導演:“這樣?”

“咦——”導演皺眉,換了只手拿劇本,屈肘用力推了下程簡,“你用這個力度,得把她從馬車上推下去。”

腳步趔趄的程簡站定後,小聲地反駁:“這麽大力,真摔壞了怎麽辦?”

“有墊子,瞎操心!”導演橫了下眉毛,“趁他們還沒弄好,你倆趕緊練練,免得一會兒總是NG,生病還耽誤進度。”

為了掩飾剛才露出的憐愛,程簡搗蒜似的點頭,裝模作樣地推了餘音好幾下。

餘音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知道他沒用力,於是伸出一根手指戳在程簡的肩上,故意激他:“王導剛才用的這個力度?還是你沒吃飽飯?”

“激將法對我可沒用,我又不是三歲小孩。”程簡收回手,擡了擡下巴,“現在還沒鋪好墊子,你要是真摔壞了,還不是我挨罵。”

“看起來很用力也可以。”

一分的力度要演出十分的用力,對於一個初次拍戲的人來說難度不小。

餘音並不打算就此作罷。

她忽略周圍的人來人往,抓著程簡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肩上,耐心道:“這種畫面一般給近景,最後剪輯的時候會放在你的手部動作和我的反應上,所以你只要手掌用力,伸手的速度要快,像變魔術一樣。”

看程簡還是似懂非懂,她換了種方式解釋:“就像你在球場上的假動作,速度很快的那種,可以騙過攝像頭。”

“明白。”

“聰明。”餘音放下他的手,轉過身去,“你試試。”

程簡嘴上說明白,實際行動起來還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力度和節奏。要是一巴掌真把人推疼了,不好受的人還是他。

一個動作接連試了好幾下,還是達不到餘音想要的效果。她悄聲嘆了口氣,看來還是要動真格才行。

她在扮演綏中的演員站好位之前,湊近程簡的耳朵:“現在不要想假動作了,你就用十分的力氣推我,我也會用十分的力氣還手,如果因為你這場戲過不了,我們就要一遍遍地淋雨。”

被她這麽一提醒,程簡才想起來這場打戲是在雨中進行的。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用十分的力氣把她推翻,她會很痛;另一個是她會一遍遍地淋雨,極大可能會生病。

兩個都不是程簡想選的。

可他必須選擇一種方式讓她痛苦,短痛和長痛,或許都是長痛。

苦惱的滋味一直壓在心頭,直到導演喊開始,程簡的心臟又緊了一分。

周圍所有的一切都在按劇本裏的變化發展,程簡被威亞放在馬車頂,車內探出一張姣好的面容。

雨水很快打濕了餘音的眼睫,和她的視線短暫相交兩秒,在她緊繃的唇角放松前,他握在手裏的刀直直紮向她的耳側,撲了個空。

馬車頂被紮穿,程簡又被威亞吊起在空中翻騰了一圈,公主會掀開簾子預備割斷套在馬身上的韁繩,他需要以極快的速度跳到她身後。

可程簡的腦子裏還反覆著令人苦惱的選擇題,她的發髻劇烈晃動著,像是程簡的心跳。

下一秒,程簡擰著眉毛,彎曲的手肘快速抻直,真用了十分的力氣將她推下馬車,並且掐著指尖搶走她握在手心裏的紙條。

“哢!這條過了!準備下一條——”

被雨水淋濕,五官猙獰了一瞬的餘音跪倒在墊子上,擡頭看向冷面影衛的眼神充滿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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