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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三章 橫海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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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三章  橫海港

二皇子和邱淵明白了小五兒的意圖,既然傅潛也想借雞生蛋,那就將計就計,直接把蛋孵化成一直大雞,但這得要等多少年啊?兩個人都表示懷疑。

見識過後世深圳崛起的速度,小五兒對此堅信不疑,她沈吟一會兒,暗自做了比較,又力勸二人:“滄州城如今也不過方圓幾裏地,咱們建港口就得多大?還有船廠,作坊,集市,駐軍,我在神仙營,見南北兩營合起來長闊也有二裏地!再加上百姓居住的民宅……

我們可以通過宋員外的商行向外招商,可以派人到高陽鎮州甚至更遠的地方去招工,舒州的事二皇子是知道的,哪裏有錢可賺,周圍百姓自然會流向哪裏……

有保州做後盾,不會缺糧;各作坊的東西也都是保州特有的,品種又多,有足夠多的作坊能容納足夠多的人來做工;又有宋員外這邊現成的銷路維持著。再建了港口船隊,正常運轉起來,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怎麽會建不起一座城市?你們的智謀就是如何讓這個過程時間盡量縮短……”

邱淵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擡起頭來對二皇子說:“殿下,小五兒的方案是可以進行謀劃的,滄州城墻全長也不過十六裏長,人口產出也不高,我們開始規劃港口的時候就按城市著手,很快就能超過滄州城。就是把現有災民移過來,也能把城市填滿。”

二皇子說:“既然人口能解決那就好說。為何我在汴梁城的時候,在京中見那些市井小民,每日只是在街邊籠著手閑站?聽說有些人逐日連火都不開,只在街邊店裏買些茶湯炊餅吃,也難怪朝中叫他們籠袖驕民。”

邱淵說:“京中是天子腳下,自是富足,非別處可比。”

小五兒也笑道:“汴梁百姓獨有錢井經商一項,出賃房屋的錢便可養家。”

二皇子有意要修港口,便請了何承矩、楊延朗等人來商議。

楊延朗對此頗為反對,說北疆財力有限,不如全部投入到軍隊上,招募士兵,訓練軍隊,生產火器,慢慢蠶食邊地。遼軍又不擅水戰,不會從水路進攻……忽然想起湖心島被襲小五兒被掠一事,便停住嘴不說了。

何承矩也覺得規劃太大,弄不好會把北疆財政拖垮,於軍於民都沒有好處。

小五兒類比了當初太湖縣吸收眾商人大戶投資入股建菊花臺的事,如今可以聯絡專門經營百洋澱特產的大商人宋員外,人脈極廣,可托他招商。

何承矩想到此舉可以安置許多無業災民,以後產出也不會低,正好休養民生,蓄財備戰,也就同意了。

二皇子又問楊延朗:“如今要安置流民,訓練軍隊,又要修建港口,都需假以時日,不知遼境可有何動向?我們搶了新城,要防備他們襲擊報覆。”

楊延朗說:“幽州府暴雨成災,只怕災民比我們還多,道路泥濘,不利騎兵,遼軍一向不在夏秋出動,我們如今有了火器,他們頗為忌憚。日後我等只要多派探馬,想必不會有事。”

他沈吟一下又接著說道:“近期有探子說遼境風傳要攻打高句麗,動靜很大,似乎不像往年邊境之爭。”

何承矩說:“果真如此的話,豈不是正對我們有利?趁邊關無戰事,盡快建好港口,只是恐怕財力跟不上。”

小五兒笑道“賺錢有的是機會!既然他們打仗,咱們怎麽不賣給他他們武器?高麗那麽個小國肯定不是遼國的對手,有了咱們的利器,也能多牽制遼國一段時間,咱們也賺點錢建港口。”

眾人聽了大為驚訝。

楊延朗立馬就想到了他的寶貝火器,正色道:“火器還不夠咱們自己用,哪有剩餘賣給他們?”

何承矩說:“國之利器,豈能流入外邦?”

二皇子說:“要援助高句麗與否,由朝廷做主,不必妄議。”

反倒是坐在小五兒近旁的邱淵笑吟吟地看著她待說不說的。

小五兒見狀向他拱手道:“邱兄有何指教?”

邱淵輕聲說:“衡山之謀。”

小五兒不懂,好在二皇子接過口去說:“既然遼兵無暇來擾邊,那咱們就可以趁此時機修築港口。”

大家開始商量如何籌建港口,安排人手。最後定了由邱淵籌建港口,陸雙允負責組建培訓維護港口安全的水軍,文修接替了雄州主薄。

邱淵又從雄州借調了一些下級軍官和士卒,何承矩見多是春天二皇子借調過的士兵,知道這些人日後少不了要受到重用提拔,便點點頭同意了,又再三叮囑邱淵凡事慎重,修築港口之舉對北疆未來影響巨大。

小五兒又建議請宋員外來北疆做顧問,倘若他肯任職最好,招商還有日後貿易都得有他引導培訓。

眾人商議良久,能想到的都說了,才各自散了。

將眾人送走,小五兒問二皇子:“殿下,邱淵說的衡山之謀是什麽意思?”

二皇子說:“是管仲的事,齊國想攻打衡山國,管仲作了個局。讓齊國從衡山國買兵器,帶動了周邊諸國都去買兵器,衡山國兵器價格大漲,舉國棄農打鐵做兵器。

齊國又高價收購糧食,周邊諸國和衡山國也把糧食賣給了齊國。新糧下來之前,齊國突然攻擊衡山國,衡山國一無糧草二無兵器,只得投降。”

小五兒吃了一驚,原來是貨幣戰,竟然古代就有。

她強自分辯道:“一個國家,哪有那麽容易被人設局操縱,怎麽會沒有一點警醒……”

忽然想起後世人們跟風買房,買升不買降,硬是眼睜睜地跟著炒房客把房價炒到買不起的地步,被利欲迷了眼沒有什麽不可能的,於是她停了話頭,已經習慣了稍有進步就會被上天啪啪打著臉提醒,你就是個渣渣兒,她明智地認了,點點頭改口說道:“是的,不得不說是高明的很。”

二皇子微微一笑說:“你不必介意,龍躍這也是在點醒我,你不會想到使衡山國棄農打鐵的人是衡山國君吧?是他命人將武器價格提升了二十倍,全國子民都改行制做刀劍。有時候上位者一時糊塗,便會全盤皆輸。”

小五兒點點頭說:“殿下英明,我懂的太少了。”

二皇子說:“不必自責,出售武器也是一種縱橫聯合的手段,只不過這不是咱們所想的事。”說著在桌前坐下,拿起筆,寫了滿滿一張紙:“火器坊裏理順以後,你不必每天去坊裏盯著,找這些書來看看,也知道些典故。”

小五兒接過來一看:《商君書》《管子》《韓非子》……

看著滿滿的書名,她心裏畏縮了一下,隨後心一橫,拱手大聲稱諾。

因為缺乏這類知識,她覺的自己被關到了一扇大門外,感受到了一種因為無知而造成的不自由,感覺到了受制於人,就像被韓采薇擒住一樣,完全在別人的控制之下。

所以她必須迎頭趕上。

小五兒先抽空去西溝找無塵學近身功夫,實現自保是首要。

近鄉情怯,當年西溝莊子峰火連天的情景還在心底,小五兒想象著西溝是一片焦土,到處是殘垣斷壁。

轉過山口,她驚訝地發現眼前一片郁郁蔥蔥,爬藤野草和樹木把一切都遮蓋住了,即便偶爾有露在外面的石墻,也長滿了綠苔,大自然的力量能撫慰一切。

小五兒讓陳義廣等人在水潭外休息放馬,她自己撐著筏子直尋到山洞裏,洞中無人,小五兒等了半個時辰,才見無塵背著藥簍拎著藥鋤從山上下來。

聽小五兒說要學武藝和謀略,無塵說:“學點兒武術防身健體是應當的。但你剛才說的這些書是所謂的帝王之術,是誰指點你看這些書的?只怕會移了你的心性,你現在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小五兒說:“總得去適應,一味的善良忍讓就是軟弱無用了。多學些東西總是好的,人家說什麽我都聽不懂,就象蒙著眼睛一樣,心裏真的很不安,我又不是有野心的人,就是想多知道幾個典故,能和人進行溝通,不會移了心性。”

“好吧,你可要記得時時反省你的初心。”無塵說:“你已過了習武的好年齡,如今只能學個皮毛,配合上你原來練習的吐納功夫,勉強擋人兩招罷了。

我教你一套五行拳,這是扶搖子所創,我師傅與他有些交情,因此傳給了我。雖然招式不多,但對應天地間時便是金木水火土,對照自身時便應在體內五臟上,倘若修到天人合一的地步,便是將天地間的五行凝聚到自身五藏,再發出去,威力自是巨大……”

講了一番,隨後又傳了小五兒口訣:“懸頂坐步根為磐,凝神調息抱丹田……”

到天色將暮,小五兒才學了個形似,無塵又給她拿了些自制的刀傷藥,才將她送出谷去。

邱淵派人去登州尋找了修建碼頭的匠師,又派人到附近州府請了些名師大匠和堪輿高人,自己也找了《考工記》《墨子》等修城建郭的書籍,了解個大概。

眾人很快選定了修建地點,畫了營造圖冊,邱淵帶著去湖心島去見二皇子。

邱淵指著輿圖講了大致的情況,和最適合建港口的位置。

小五兒在旁看了,見這個港口既竟然不是想象中的天津,也沒在黃驊的位置,心下暗道:難道歷史改變了,要出現一個新的城市?還是進了平行空間?

二皇子對邱淵十分信賴,全權委托他去辦理,並給這個即將崛起的城市取了一個安分守己的名字:橫海港。

傅潛聽到消息十分滿意,他是橫海軍節度使,這個港口是他的治下。傅潛見他們劃出的那塊地實在不小,不好遮掩,便象征性地收了點租金,將這項惠民工程夾雜在其它政績裏報到了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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