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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凡煙不知道周雲山什麽時候離開的，她吃完藥回客廳才發現周雲山已經走了。
走得悄無聲息，一個招呼都不打。
楚凡煙輕輕揉肚子，想著幾天後她離開時要告訴周雲山一聲嗎？
黎冬參加了個聚會，回來得晚，一回來就檢查楚凡煙的手機，沒檢查到和周雲山的聯系記錄才放心。
“等你離職回雲水鎮了，就把他刪了拉黑。你要是舍不得，我幫你。”
楚凡煙無奈笑笑。
她當然舍不得。
扯開話題道：“我看見你的驗孕棒了，什麽時候的事？”
黎冬佯裝扶腰，“早上去醫院查了，剛好兩個月。這幾天你可得對我好點，小心一屍兩命。我現在的任務就是把你帶回去！”
她原本只是來找楚凡煙玩兩天，撞見楚凡煙和周雲山的事本就不在她的行程計劃裏。
但她看見了，就不得不管，不得不操心。
楚凡煙趕忙上前扶她，鞍前馬後，“皇後吉祥，小楚子幫您沐浴更衣？”
第二天早上十點，楚凡煙準時赴約。
李延早早等著，見楚凡煙到了，起身迎接，“好久不見。”
楚凡煙有點兒不知所措，尷尬，坐下。
也沒有好久不見吧？
“之前是我太冒昧。”李延誠懇道歉，“我不該在微信上給你發那些話。”
楚凡煙只靜靜聽著。
李延說得很多，他這些天的心路歷程，內心的真實想法，以及關於未來的規劃。
楚凡煙不怎麽打斷，也不反駁，等李延全部說完後才慢吞吞說，“謝謝你跟我說這麽多。我認真考慮過，我不知道自己哪天突然就死掉了，所以我不想將就，更不想拖累你。而且……我下周就要回麗江了。”
李延設想過許多情況，唯獨沒預料到楚凡煙馬上就離開青州，“這麽突然？”
“沒有突然，其實我想了很久了，只是一拖再拖而已，現在必須要回去了。”
只是為了能和周雲山多些時間相處才拖到現在。
“我想，等我回麗江了，你和我之間應該就沒有非要在一起的沖動了。”
李延不會為了她放棄青州的大好前程，和她一起回老家。
他剛才說的所有可能性，所有未來，都建立在兩人都在青州發展的情況下。
“我不會刪你，也不會拉黑你，就像你之前說的，我們還是朋友。”
切割掉李延，切割掉青州的實習，最後一部分需要切割的，就剩周雲山了。
回家路上，楚凡煙心裏始終堵得慌，腦子裏想的就只有周雲山。
不告而別會不會不太好？
離開前，她要不要也和周雲山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她鼓起勇氣給周雲山發消息：“在嗎？”
直到進小區了，周雲山也沒回。
難道在忙？
進電梯前，她給他打電話，無法接通。
不是已停機，不是已關機，也不是正在通話中，而是無法接通？
她又有種莫名的不安感。
黎冬在家等她，她不可能去敲周雲山家的門。
她只能想辦法把周雲山約出去。
進電梯後，她把消息和通話記錄刪得一幹二凈。
黎冬會查她手機。
到達五樓，電梯緩緩開啟。
電梯外，周雲山和她老婆並排站著，她老婆親密地挽著他的手臂，有說有笑，看見電梯裏的楚凡煙，他老婆還熱情地和楚凡煙打招呼，“楚楚啊，你好啊，我們這次回國還想著再去雲水……”
楚凡煙覺得時間停止了。
她的心跳停止了。
空氣也停止了。
怪不得不回她消息。
怪不得不接她電話。
她自欺欺人到這種地步！
竟然還奢求著什麽？
“不好意思，借過。”楚凡煙倉皇而逃，不留餘力關門。
周韻懵了一下，然後將同樣出神的周雲山推進電梯，“楚楚這是怎麽了？咋咋呼呼的？”
關上門後，楚凡煙靠墻大喘氣。
她快呼吸不上！
周雲山果真是那個勾子。
坐在客廳看電視的黎冬疑惑盯著她，“見鬼了你？”
楚凡煙平覆心情，“你說得對，我要和他斷幹凈。我現在就把他刪掉，拉黑。”
黎冬鼓勵她，“你早該這樣了。我幫你！”
她跟秦主管坦白了心臟病的事情，說要回家散心。
秦主管表示理解，讓她周一交接完就可以走。
除了工位附近的幾個同事，沒人註意到一個小實習生的突然消失。
楚凡煙再次回到雲水鎮，她從小長大的地方。
露營基地在雲水鎮北山，可以俯瞰整個雲水鎮，也能看到遠處的玉龍雪山。
得益於黎冬的使喚，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不是在忙露營基地的事，就是幫家裏打理民宿，還得給鎮上的商業街做推廣方案。
並且沒有工資，免費勞動力。
一連十幾天，似乎只要忙得想不了其他的事，她就能忘記周雲山。
忘記在青州那不堪入目的狗血淋頭，忘記周雲山的步步引誘，忘記那個失去自我、陷入怪圈的楚凡煙。
跳出那個怪圈，世界並沒有塌，她照樣活得好好的，活得自我。
除了夜深人靜時。
這天剛得空，逃脫開黎冬的掌控，楚凡煙溜進商業街第一個店鋪。
整個雲水鎮唯一的一家西餐廳。
“卓哥，我想吃牛排！”楚凡煙如惡狼撲食般鉆進後廚，“我要被黎冬壓榨死了。”
鐘卓文開玩笑地推開她，“廚房重點，外人勿進。”
“是是是，我是外人，只有你們家黎冬不是外人行吧？”楚凡煙自行去冰櫃裏找吃的，有什麽拿什麽。
鐘卓文接過她手中的食物，嘴上拒絕，卻還是幫她料理食材，“聽黎冬說，你在青州……”
“打住！”楚凡煙捂住自己的耳朵，“我聽不見，我聽不懂，我不知道。”
黎冬果然什麽事情都和卓哥說！
鐘卓文看她的眼神略帶幽怨，“我是想說你不要怪冬冬，她是為你好。”
他見過來雲水鎮度蜜月的周雲山。
早起去看玉龍雪山時他在，參加篝火晚會的那天他也在。
篝火晚會那晚，周雲山有問他關於楚凡煙的事情，包括楚凡煙有沒有男朋友。
當時的他對周雲山撒了個謊，扯謊說楚凡煙有個談了好幾年的男朋友，且感情穩定。
他以為這樣就能把周雲山嚇跑。
正常來說，理應是這樣。
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周雲山太不正常了。
在明知楚凡煙“有男朋友”，且自己也已婚的情況下，還試圖和楚凡煙建立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非正常關系。
現在楚凡煙能和周雲山斷了，是再正確不過的事情。
楚凡煙緊緊盯著鐵板上的牛排，“我知道黎冬是為我好，我自己心裏有數。但，能不能別讓第三個人知道了？”
鐘卓文“嗯”了一聲，“當然。”
她刪掉周雲山聯系方式的這些天，在夜深人靜時，在還未入眠時，她偶爾會思考周雲山為什麽不聯系她呢？
這段關系就真的這麽脆弱得伴隨著她的離開而驟然消失嗎？
不過也只能想一想罷了。
她相信，時間會沖淡一切。
在鐘卓文這裏得到片刻的休息後，楚凡煙被媽媽的一通電話叫回去，讓她帶瓶辣椒面和孜然回民宿，說是民宿來了三位老顧客，楚媽媽打算晚上在院子裏燒烤。
采購完辣椒面和孜然，回家的路上，楚凡煙順手摘了朵路邊的小野菊別在胸前麻花辮裏。
民宿前臺沒人，院子裏已經擺好燒烤架，但是也沒人。
楚凡煙朝二樓隨便哪個方向喊：“媽，辣椒面放廚房嗎？炭火拿出來了嗎？”
邊問邊往廚房走。
沒人回應。
直到她的一只腳邁進廚房，穿堂風吹落她胸前的小野菊。
楚凡煙俯身去撿。
再次擡頭時，廚房正裏側，島臺前，一位男士背對她而坐，斜陽緩緩而下，照在他左肩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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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凡煙不知道周雲山什麽時候離開的，她吃完藥回客廳才發現周雲山已經走了。
走得悄無聲息，一個招呼都不打。
楚凡煙輕輕揉肚子，想著幾天後她離開時要告訴周雲山一聲嗎？
黎冬參加了個聚會，回來得晚，一回來就檢查楚凡煙的手機，沒檢查到和周雲山的聯系記錄才放心。
“等你離職回雲水鎮了，就把他刪了拉黑。你要是舍不得，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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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舍不得。
扯開話題道：“我看見你的驗孕棒了，什麽時候的事？”
黎冬佯裝扶腰，“早上去醫院查了，剛好兩個月。這幾天你可得對我好點，小心一屍兩命。我現在的任務就是把你帶回去！”
她原本只是來找楚凡煙玩兩天，撞見楚凡煙和周雲山的事本就不在她的行程計劃裏。
但她看見了，就不得不管，不得不操心。
楚凡煙趕忙上前扶她，鞍前馬後，“皇後吉祥，小楚子幫您沐浴更衣？”
第二天早上十點，楚凡煙準時赴約。
李延早早等著，見楚凡煙到了，起身迎接，“好久不見。”
楚凡煙有點兒不知所措，尷尬，坐下。
也沒有好久不見吧？
“之前是我太冒昧。”李延誠懇道歉，“我不該在微信上給你發那些話。”
楚凡煙只靜靜聽著。
李延說得很多，他這些天的心路歷程，內心的真實想法，以及關於未來的規劃。
楚凡煙不怎麽打斷，也不反駁，等李延全部說完後才慢吞吞說，“謝謝你跟我說這麽多。我認真考慮過，我不知道自己哪天突然就死掉了，所以我不想將就，更不想拖累你。而且……我下周就要回麗江了。”
李延設想過許多情況，唯獨沒預料到楚凡煙馬上就離開青州，“這麽突然？”
“沒有突然，其實我想了很久了，只是一拖再拖而已，現在必須要回去了。”
只是為了能和周雲山多些時間相處才拖到現在。
“我想，等我回麗江了，你和我之間應該就沒有非要在一起的沖動了。”
李延不會為了她放棄青州的大好前程，和她一起回老家。
他剛才說的所有可能性，所有未來，都建立在兩人都在青州發展的情況下。
“我不會刪你，也不會拉黑你，就像你之前說的，我們還是朋友。”
切割掉李延，切割掉青州的實習，最後一部分需要切割的，就剩周雲山了。
回家路上，楚凡煙心裏始終堵得慌，腦子裏想的就只有周雲山。
不告而別會不會不太好？
離開前，她要不要也和周雲山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她鼓起勇氣給周雲山發消息：“在嗎？”
直到進小區了，周雲山也沒回。
難道在忙？
進電梯前，她給他打電話，無法接通。
不是已停機，不是已關機，也不是正在通話中，而是無法接通？
她又有種莫名的不安感。
黎冬在家等她，她不可能去敲周雲山家的門。
她只能想辦法把周雲山約出去。
進電梯後，她把消息和通話記錄刪得一幹二凈。
黎冬會查她手機。
到達五樓，電梯緩緩開啟。
電梯外，周雲山和她老婆並排站著，她老婆親密地挽著他的手臂，有說有笑，看見電梯裏的楚凡煙，他老婆還熱情地和楚凡煙打招呼，“楚楚啊，你好啊，我們這次回國還想著再去雲水……”
楚凡煙覺得時間停止了。
她的心跳停止了。
空氣也停止了。
怪不得不回她消息。
怪不得不接她電話。
她自欺欺人到這種地步！
竟然還奢求著什麽？
“不好意思，借過。”楚凡煙倉皇而逃，不留餘力關門。
周韻懵了一下，然後將同樣出神的周雲山推進電梯，“楚楚這是怎麽了？咋咋呼呼的？”
關上門後，楚凡煙靠墻大喘氣。
她快呼吸不上！
周雲山果真是那個勾子。
坐在客廳看電視的黎冬疑惑盯著她，“見鬼了你？”
楚凡煙平覆心情，“你說得對，我要和他斷幹凈。我現在就把他刪掉，拉黑。”
黎冬鼓勵她，“你早該這樣了。我幫你！”
她跟秦主管坦白了心臟病的事情，說要回家散心。
秦主管表示理解，讓她周一交接完就可以走。
除了工位附近的幾個同事，沒人註意到一個小實習生的突然消失。
楚凡煙再次回到雲水鎮，她從小長大的地方。
露營基地在雲水鎮北山，可以俯瞰整個雲水鎮，也能看到遠處的玉龍雪山。
得益於黎冬的使喚，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不是在忙露營基地的事，就是幫家裏打理民宿，還得給鎮上的商業街做推廣方案。
並且沒有工資，免費勞動力。
一連十幾天，似乎只要忙得想不了其他的事，她就能忘記周雲山。
忘記在青州那不堪入目的狗血淋頭，忘記周雲山的步步引誘，忘記那個失去自我、陷入怪圈的楚凡煙。
跳出那個怪圈，世界並沒有塌，她照樣活得好好的，活得自我。
除了夜深人靜時。
這天剛得空，逃脫開黎冬的掌控，楚凡煙溜進商業街第一個店鋪。
整個雲水鎮唯一的一家西餐廳。
“卓哥，我想吃牛排！”楚凡煙如惡狼撲食般鉆進後廚，“我要被黎冬壓榨死了。”
鐘卓文開玩笑地推開她，“廚房重點，外人勿進。”
“是是是，我是外人，只有你們家黎冬不是外人行吧？”楚凡煙自行去冰櫃裏找吃的，有什麽拿什麽。
鐘卓文接過她手中的食物，嘴上拒絕，卻還是幫她料理食材，“聽黎冬說，你在青州……”
“打住！”楚凡煙捂住自己的耳朵，“我聽不見，我聽不懂，我不知道。”
黎冬果然什麽事情都和卓哥說！
鐘卓文看她的眼神略帶幽怨，“我是想說你不要怪冬冬，她是為你好。”
他見過來雲水鎮度蜜月的周雲山。
早起去看玉龍雪山時他在，參加篝火晚會的那天他也在。
篝火晚會那晚，周雲山有問他關於楚凡煙的事情，包括楚凡煙有沒有男朋友。
當時的他對周雲山撒了個謊，扯謊說楚凡煙有個談了好幾年的男朋友，且感情穩定。
他以為這樣就能把周雲山嚇跑。
正常來說，理應是這樣。
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周雲山太不正常了。
在明知楚凡煙“有男朋友”，且自己也已婚的情況下，還試圖和楚凡煙建立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非正常關系。
現在楚凡煙能和周雲山斷了，是再正確不過的事情。
楚凡煙緊緊盯著鐵板上的牛排，“我知道黎冬是為我好，我自己心裏有數。但，能不能別讓第三個人知道了？”
鐘卓文“嗯”了一聲，“當然。”
她刪掉周雲山聯系方式的這些天，在夜深人靜時，在還未入眠時，她偶爾會思考周雲山為什麽不聯系她呢？
這段關系就真的這麽脆弱得伴隨著她的離開而驟然消失嗎？
不過也只能想一想罷了。
她相信，時間會沖淡一切。
在鐘卓文這裏得到片刻的休息後，楚凡煙被媽媽的一通電話叫回去，讓她帶瓶辣椒面和孜然回民宿，說是民宿來了三位老顧客，楚媽媽打算晚上在院子裏燒烤。
采購完辣椒面和孜然，回家的路上，楚凡煙順手摘了朵路邊的小野菊別在胸前麻花辮裏。
民宿前臺沒人，院子裏已經擺好燒烤架，但是也沒人。
楚凡煙朝二樓隨便哪個方向喊：“媽，辣椒面放廚房嗎？炭火拿出來了嗎？”
邊問邊往廚房走。
沒人回應。
直到她的一只腳邁進廚房，穿堂風吹落她胸前的小野菊。
楚凡煙俯身去撿。
再次擡頭時，廚房正裏側，島臺前，一位男士背對她而坐，斜陽緩緩而下，照在他左肩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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