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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第66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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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第66小時

再一次進入了龐貝城中,走的還是離開時的那道城門,沈宜嘉的心中只感到無比的絕望。

華美宏偉的城門繁忙依舊,擁擠依舊,只是在遙遙望見了他們的隊伍時,便已早早散開,讓軍隊未經檢查,便順利進入了城中。

安東尼奧的臉,就是進入這座繁華城市,最好的通行證。

馬背上,城中的美景自馬上的兩人眼前飛掠而過,但顯然,此時誰也沒有心情欣賞。

沈宜嘉盯著眼前的身影,如墨般的黑色短發,在陽光下正泛著綢緞般的光澤,她心中實在難以不生出恨意來。

這個多事又多疑的男人,要不是他,她如今肯定又跑出半裏地去了!

越想,心中越是氣憤難平,為了不掉下馬而環在他腰間的手也蠢蠢欲動,似乎想要在他的腰間狠狠掐上一把。

可手才一動,這才想起對方的身上還穿著一件堅硬的胸甲,自己的想法是不可能實踐的。

當然,即便沒有胸甲的保護,她也不敢真的動手。兩人之間地位和權利如此懸殊,對方可以輕易便將自己置於死地,沈宜嘉不想就這樣惹惱了他,讓事情徹底失去了轉圜的餘地。

“你再亂動,我就將你從馬背上丟下去。”這時,身前傳來安東尼奧冷冷的警告,沈宜嘉這才意識到,自己想得出了神,手正無意識地在對方的胸甲上撫摸著。

她的臉一熱,有些狼狽地收回了手。可如此,馬上的顛簸有令她左右搖晃,一個不慎便要被顛下馬去。

出於本能,沈宜嘉再次伸手,扒住了安東尼奧的鎧甲。只是這一次,因為毫無防備,她用的力氣頗大,安東尼奧只覺得胸腔忽然一緊,幾乎就要透不過氣來。

“你放手!”這一次,他回過了頭,咬牙切齒地對著沈宜嘉怒目而視。英俊的臉不知是因為憤怒亦或是被勒得難受而變得扭曲。

“我……我不是故意的!”沈宜嘉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朝著他尷尬一笑,松開了自己的手:“我不扒拉你了。”她保證道。

安東尼奧聽罷,又瞪了身後的女人一眼,心中已不免思考了起來:“這樣的笨手笨腳,真的會是間諜嗎?”

可是奧古斯都之位才剛剛完成了更疊,帝國如今乃是多事之秋,由不得他不謹慎對待每一個可疑之人。

安東尼奧在心中想著:”若是審問之後,這女人當真是無辜的,我便將她放了吧。”

他的秉性正直,嚴肅得近乎古板,對待帝國的敵人從來手段嚴厲,可正直的個性又不容許他錯怪任何一個無辜的好人。

正是因為這樣,安東尼奧年紀雖輕,卻早已在軍中享有了崇高的聲譽和人望。

這時,一個水坑貿然出現在了眼前,安東尼奧下意識勒緊韁繩便要縱馬越過,卻忽然想起身後的女人。

他輕輕嘆了口氣,沈聲提醒道:“你抱緊我,小心別跌下馬去了。”

沈宜嘉沒料到,安東尼奧會出聲提醒自己。她訥訥應了一聲,這一次,只是輕輕地再次環住了他的腰。

“也許……一會可以試著好好與他溝通一番?也許,他也並不是一個全然蠻不講理的人。”沈宜嘉在心中暗自思量。

畢竟已經工作了幾年,她知道,若是一個妄自尊大,眼中只有自己的人,他們是不會去留意身邊人的需要的。

正想著事,沈宜嘉感覺身下的馬忽然間躍了起來,連帶著她的視線似乎也一同變得高了幾分。

但那不過轉瞬,沈宜嘉的驚呼還在口中之喊出了一半,戰馬便已一個極漂亮的弧度重新落回了地面上。

“哇!這個太刺激了吧!”

安東尼奧聽著身後的女人小聲嘟囔,那興奮的語氣不似作偽,再聯想到對方那笨拙而生疏的上下馬方式,恐怕,在此之前,她連一點騎馬的經驗都沒有。

這似乎是兩人之間,一場無聲的試探與打量,缺少了言語的刺激,彼此反而能夠心平氣和地來考量對方性情與脾氣,也第一次產生了溝通的想法。

*

隊伍終於停在了一處軍營前,沈宜嘉的心情驟然間緊張了起來,一場審訊在即,她再也避無可避。

他們會對我用刑嗎?想起以前看過的電視劇,在對待犯人時,這些古代的士兵可從不曾手軟。即便最後證得了清白,先前所受的刑罰也只是白挨了。

想到這,沈宜嘉的心中發緊,卻因為害怕被當做是做賊心虛,而強自保持著鎮定。

就在這時,她的眼前一亮,原來是始終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動作利落的下了馬。而幾乎就是在下一秒,沈宜嘉感到自己的身體一輕,竟就這樣被人抱下了馬來。

這一次,安東尼奧的動作輕柔了許多,甚至就連最後將她放在地上時也是輕輕的,並不粗暴。

安東尼奧將沈宜嘉放在地上後,便立刻抽離了身體,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

“昆圖斯,將這位女士帶到審訊室去,我要好好審訊她。”旋即在他大聲的命令下,一名青年走出了隊列。

“走吧女士,希望你能配合一些,也好受些皮肉之苦。”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忽然自她的身側響起,在安東尼奧的大嗓門下,顯得格外悅耳。

沈宜嘉忍不住循聲望去,便見一個俊秀的青年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他有著一頭燦爛得絲毫也不輸給阿波羅的金發,碧色的眼睛裏滿是笑意,看起來和他的聲音與那令人愉悅的語調一樣,令人心生親切。

可此時,沈宜嘉並無餘暇去欣賞眼前這賞心悅目的風景,她的生死還攥在這兩人的手中,她不想死在這個古老而陌生的時代裏,更不想遂了那該死的阿波羅的意!

她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讓自己盡量體面的隨著兩人走入了略顯陰暗的地下室裏。

*

低矮的天花板,昏暗的光線,以及漫長而逼仄的走廊,這個經由人精心設計的房間,在審訊還未開始前,就已經讓人的心中壓抑與恐懼到了極點。

重重的木門被士兵拉開,三人魚貫走了進去,旋即“嗙”的一聲悶響,沈宜嘉感到木門自己的身後閉合,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依舊是她與兩個男子身處於一個密閉的空間中,只是這一次,她的處境要比在米賽斯軍港時,危險得多。

她有些戒備地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卻看到就在自己的身後,一個木質的十字架上,斑駁的暗紅色血跡似乎已經滲透進了木頭裏。

一股若隱若現的血腥味令人作嘔,她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了在電視劇裏曾經見過的殘忍鏡頭。

可是她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不過是拍攝用的道具。而如今,她身後的十字架、乃至於鐵鎖上的血跡,都是真的。

這時候他們不管問我什麽,我大概都會老老實實招出來的……沈宜嘉在心中默默想道。

“女士,看夠了嗎?”

一聲算不得嚴厲的詢問在她的耳畔,卻因為沈宜嘉的精神正因為恐懼而高度緊繃著,而猶如驚雷一般駭人。

她宛如一只受了驚的兔子,身體輕輕一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片刻後卻似才反應過來一般,又飛快地點了點頭。

這副狼狽的模樣似乎逗笑了站在一旁的昆圖斯,讓他噗嗤一聲,竟輕笑了出來。

但很快,這笑聲便在安東尼奧嚴肅的目光中戛然而止。

“你的名字。”

“沈宜嘉。”

詢問在這裏忽然中斷,顯然,這樣一個古怪而奇特的異域名字,安東尼奧不知該如何書寫。

“你會寫自己的名字嗎?”他從眼前的羊皮紙上擡起了頭,望了過來。沈宜嘉點了點頭,接過了對方旋即遞過來的筆,俯身在羊皮紙上用漢字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跡清麗而娟秀,讓安東尼奧不由看直了眼睛。這樣陌生的異國字體,絕不屬於他所知道的任何一個國家或族群。

而這樣的筆跡,他雖不知字意也能肯定,對方一定是一個時常需要書寫的人。

當這一切若發生在一名女士身上時,往往只有一種可能,對方的出生一定非常高貴。

畢竟在這個知識便是特權的時代裏,只有出身高貴的人,才有資格接受知識的洗禮與熏陶。

而這一切,之於女人尤甚。

“這是哪國的字?我怎麽從未見過?”昆圖斯這時湊過頭來,好奇地詢問道。並在片刻之後,同樣對她的字跡發出了讚嘆。

“女士,您的字可真是唯有阿波羅才能想出的藝術!”他毫不吝嗇地發出了自己的讚美,卻讓沈宜嘉瞬間垮了臉。

她可一點也不想和阿波羅扯上絲毫的關系。

安東尼奧卻不理他,只是定定望著沈宜嘉:“你真的來自賽裏斯?”

沈宜嘉點了點頭:“對,我來自賽裏斯,也不是你們所以為的間諜,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安東尼奧卻不為所動,只是看著她冷冷道:“你說你不是間諜,那你為何會出現在那夥波斯商人的隊伍裏?他們有可能是帕科羅斯二世派來的間諜,如今已經被我們抓獲了,你可要見見你的那些‘同夥’?”

什麽波斯人商隊?什麽帕科羅斯二世?沈宜嘉卻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安東尼奧,似乎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麽會和這夥莫名其妙的人聯系在一起的。

“我不認識什麽波斯人啊?”沈宜嘉一邊說,一邊努力地回想,卻在電光火石間似想起了什麽,旋即臉色一白。

不會吧,真有這麽倒黴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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