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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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根據某種不成文的定律，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去。
安格秉承著無知無畏的心情，帶著弗裏頓和曼拉娜繼續踏上旅途。
行路的時候安格總覺得耳邊有響聲，叮呤哐啷的。
“弗裏頓，你聽到了嗎？”安格側頭問他。
一向敏感細心的弗裏頓卻搖搖頭，“什麽？”
“像有很多金屬碰撞的聲音，嘩啦嘩啦的。”安格又問曼拉娜，“曼拉娜小姐，你呢？”
從曼拉娜這裏得到的回覆也是否認，安格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麽德娜利安後遺癥了。
這真的是自己的幻聽嗎？
簌，簌簌，簌，簌簌。
“我真的沒有聽錯！”安格這時不再懷疑自己，“我們被什麽東西盯上了！”
話音剛落，金幣的碎響從四面八方傳來，形成一個包圍圈，逐漸向她們靠近。
而後，一群地精破土而出。
濺出的濕泥土點子鋪天蓋地地襲來，安格不得不擡手遮擋。能擋得住臉，但擋不住身子，精靈族贈與她們的衣服瞬間被汙垢沾染了大半。
她從手臂看過去，密集恐懼一下子爬上自己的身體。
密密麻麻的地精手舞足蹈地圍著她們轉圈。每只都挺著大肚子，跳動的時候肚子隨著動作上下搖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路過的人類，請放下你們的高傲，接受我們的審判！”為首的那只舉著小刀威脅道。
安格在心裏吐槽：好中二的臺詞。自己幾年前都不說這種話了。
但表面上她還是說：“你們想幹什麽？”
“把身上所有的資源都，交出來！金幣，馬匹，武器！”那只地精大張牙舞爪地嚇唬人煩人同時伸出它那還沒有人類手掌一半大的手，擺明了要收過路費。
見安格一行人無動於衷，周圍的地精們非常默契地開始學著頭目的樣子威脅她們。
看它們肆無忌憚地樣子，似乎早已經通過這種方法吃得盆滿缽滿了。
“我記得這裏距離地精洞穴還有將近七十千亞尺，地精們怎麽會離開領地到；這麽遠的地方求生？”曼拉娜提醒安格。
是啊。她們都還沒去到它們領地，這些跳起來只能打到自己膝蓋的小玩意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安格可不吃威脅恐嚇這一套，打算無視它們騎馬突破包圍圈。
但是地精是一個龐大的族群。它們有共同的意識而且非常團結。
它們發現自己的計謀無法順利實施的時候，惱羞成怒，大喊道：“愚蠢的人類！今天你們必須在這裏留下點東西！不是你們的錢財，就是你們的生命！”
領頭的地精一聲令下，其他地精訓練有素地縮小包圍圈，死死將她們困在原點。
馬匹因為受驚而發出嘶吼和掙紮，安格一個騎馬新手差點拉不住韁繩。
事情已經超乎她的想象了。
地精們有武器的掏出武器率先沖鋒，沒武器的站在後面扣地上的泥巴揉成一個球朝她們砸過來。
弗裏頓噌得一聲拔出光之劍去迎戰。
可是他一人一劍難敵周圍一圈地精的攻擊，很快就敗下陣來，一不小心被泥巴砸中摔下了馬。
“弗裏頓！”安格想要拉住她，奈何自己的馬都還沒有安撫好。
“不用管我！”弗裏頓提著劍直接沖進了地精堆裏與它們混戰，卻不曾想被地精鋒利的爪子趁機撓傷。
他一時間吃痛，漸漸失去了對抗的力氣。
安格顧不上馬了，趕緊跳下來甩出磁線把他拉回來。不然這貨遲早得被地精扒了皮。
“我之前怎麽跟你說的？！”她在混亂中質問道：“你又是怎麽答應我的？!”
弗裏頓一時理虧，不敢說話了，只能任由她揪著自己。
曼拉娜也趁機翻身下馬，用自己得風之術把二人承托起來，推到了包圍圈的外面。
安格一落地就趕緊把曼拉娜也拉了過來。
地精們還沒發現過來她們已經溜走了，還在一個勁地往前沖。
直到聽到了同伴的哀嚎聲才反應過來。
“該死的人類！奸詐的人類！”地精頭領氣急敗壞地跺腳。因為它被誤傷了，身上都是抓痕。
也沒有那麽聰明嘛。
安格得意洋洋地想：果然小體型的生物腦容量確實也小啊。
“大夥們！看清楚了，我們的敵人在那邊！”頭領手一指，其他的地精再次開始無條件地為它沖鋒陷陣。
安格拉著其他兩人拔腿就跑，顧不上別的了。就是可惜還沒跟自己幾個小時的馬，就這麽丟了。
她們在稀疏的樹林裏拼命奔跑。
人類即使比地精大了幾倍，一步頂它們十步，卻也比不上它們體型小且靈活。
好幾次有一兩只靈活的地精竄到了最面前，都被弗裏頓毫不留情地亂劍砍死。
但三人始終寡不敵眾。
地精的精力似乎是無窮的而且它們怪多勢眾。前面一波追累了，後面的就會迅速補上來。
可是她們三個人類沒有替補啊！
最大問題就是要堅持到什麽時候，她不知道。人類一旦失去了希望，就會漸漸被絕望吞噬。
長時間的追擊著實消磨人的意志，她們的步伐漸漸慢了下來，身後的地精也漸漸拉近了距離。
安格喘著粗氣咬著牙也無法說服自己的雙腿再堅持一下。
地精那刺人耳膜的奸笑聲在背後瞬間放大。
“拉著我，弗裏頓。”安格邊說著邊回頭，閉上眼睛去探查有沒有自己能力的可乘之機。
沒有。
地精沒有較高的工業化水準，它們根本不會冶煉金屬，身上穿的都是用樹葉藤條編織而成的，僅能夠敝體的衣物。
頭領的衣服稍微好一些。它身上圍著幾條被撕破的粗布，勉強算是一件合格的衣服。
身上穿的都這樣了，武器能有多先進。
地精手上最精銳的武器就是用粗壯的樹枝削成的劍或者刀，毫無金屬的痕跡。
有時候安格真覺得自己這個能力非常雞肋。
她急得滿頭大汗也沒找到一點金屬，反而給了地精們希望，更加賣力地沖上來縮短距離。
最領先的地精伸手就能夠到安格的衣擺，它用力一扯，打亂了安格的步伐。
弗裏頓拉著她的手本來就因為泥土濕滑不太穩固，現在更是直接滑脫。
安格被迫與其他兩人拉開好一段距離。
她已經不知道跑到了哪裏，腳下的泥土越顯泥濘，一腳踩進去要費好大的勁才能拔出了。
安格一個左腳踩右腳摔了個狗啃泥。
其他兩個夥伴也好不到哪去，都滾了一身的泥土，十分狼狽。
這時就體現出地精體型小的好處了。
它們在濕滑的泥土裏如履平地，完全沒有受到阻礙。
受力面積小就是好啊。
眼看這地精沖鋒的號角就要吹到臉上了，自己卻沒辦法對抗，安格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絕望。
又是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音。
安格絕望地以為這裏還有地精的同夥。如果還像之前那樣從土裏突然冒出來一群的話，她們幾個真是必死無疑了。
可是下一秒傳來的卻是地精嘰裏呱啦的尖叫聲。
安格定睛一看，發現最前面那一撥地精被什麽東西套牢了，它們的身體被緊緊地箍住，無法動彈，只能發出尖銳的叫聲表示抗議。
“地精就是煩人……”
安格聞聲望過去，是一位圍著頭巾的女人。她身上黑白配色的衣服儼然表明了她是一位修女。
地精的力氣無法掙脫堅硬的鐵環，它們只能在原地打轉。後面沖上來的那些地精卻直接踏過它們，勢必要把安格一行人扒了皮。
安格眼見著修女手上的鐵環數量漸漸變少，自己再不采取行動的話，好不容易得來的優勢又被瘋狂的地精踩碎了。
她奮力從泥巴裏掙紮出來，不顧滿身泥濘，對準裏自己最近的一只被鐵環禁錮的地精甩去。
那只地精忽然被人拎了起來，嚇得吱哇大叫。
安格另一只手也拎起一只，兩只一起甩出去。
剛才對她來說是劣勢的地形，在此時變成了優勢。她雙腳死死地插在地裏，手臂甩著兩只地精前進，把自己變成一個陀螺，將沖上來的地精全部撞飛。
最後只剩地精頭領的時候，安格直接收回自己的磁線，根本不想聽它狡辯，抓著那兩只地精往它身上一拍，做出了一個地精夾饃。
三只扁扁的地精啪唧一聲摔在了泥土上。
安格回去找夥伴的時候，發現那位修女小姐已經在幫她們療傷了。
“安格小姐！你真是太厲害了！”曼拉娜欣喜地說。
“那也是靠修女小姐送來的鐵環我才能施展我的能力。”安格說。
“叫我緹絲亞就好。我剛好盡我的職責出來巡查，沒想到今天地精爆發地如此劇烈。我的武器沒有帶夠，差點連累了你們。”緹絲亞向天做了個懺悔的手勢，祈求神明的原諒。
“緹絲亞小姐，可以說說這附近是怎麽回事嗎？”安格問道：“我們在來的路上發現了很多出逃的鎮民，路上又遇到地精的襲擊，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我們加爾察鎮是離地精領地最近的小鎮，常年受到地精的侵害。”緹絲亞說：“但是我們早就研究出應對的方法，只要數量不多，我們都能應付。”
“就是用剛才那些鐵環嗎？”安格問。
緹絲亞撿起滾落在腳邊的鐵環，遞給她，“這些鐵環都是根據地精的身形特制的，叫希達環。它是能夠靈活地變大和變小。被甩出去的時候，鐵環會舒展開來，更利於套住可惡的地精。等到套在地精的身體上時，它就會鎖起來，牢牢地捆住，不讓它們有掙脫的機會。”
安格拉扯著那個小小的鐵環，感嘆這個時代的人們竟然有如此巧思。
“但是近幾十年……”緹絲亞的目光逐漸移到遠處，那裏是無論何時都依舊在燃燒的巨大蠟燭神像。
“最開始我們並沒有感覺到什麽，所有人都習以為常地生活著。”緹絲亞說：“直到出現了第一個因為睡不著覺而死亡的人，我們才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
安格忽然想起了在萊頓鎮燭光聖堂號召群眾時，有人說到了這一點。
“我好像確實不怎麽需要睡覺，也感覺不到困意。”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原本的世界裏一天睡十幾個小時都覺得不夠，但在這裏竟然像打了雞血似的。安格戳了戳弗裏頓，“你覺得呢？”
“除非受傷昏迷，其他時間完全沒有想睡覺的想法。”弗裏頓被她點了一下才驚覺不對勁。
人不睡覺，累死那不是遲早的事？
“我們不敢保證我們的推測是對的。”緹絲亞說：“但永恒的光明之下必有永恒的黑暗，而黑暗必將滋生怪物。怪物過於強大的時候就會造成災難。”
這倒是跟裏爾小姐說的差不多。
安格想。
馬蹄下劈啪的水聲越來越沈重，三人行路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安格一行人隨緹絲亞來到加爾察鎮的門口，可是她卻不敢往前了。
看著沒過腳踝的渾水，無家可歸而隨便坐在道路兩旁的人們，她好不容易堅定起來的信念被猛然擊碎。
“這裏也出現了洪水？”安格攥緊了拳頭“為什麽？”
她沒等緹絲亞說話，腦子裏就已經把前因後果拼了起來。
“是因為我嗎？”安格說：“是因為我殺了德娜利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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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某種不成文的定律，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去。
安格秉承著無知無畏的心情，帶著弗裏頓和曼拉娜繼續踏上旅途。
行路的時候安格總覺得耳邊有響聲，叮呤哐啷的。
“弗裏頓，你聽到了嗎？”安格側頭問他。
一向敏感細心的弗裏頓卻搖搖頭，“什麽？”
“像有很多金屬碰撞的聲音，嘩啦嘩啦的。”安格又問曼拉娜，“曼拉娜小姐，你呢？”
從曼拉娜這裏得到的回覆也是否認，安格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麽德娜利安後遺癥了。
這真的是自己的幻聽嗎？
簌，簌簌，簌，簌簌。
“我真的沒有聽錯！”安格這時不再懷疑自己，“我們被什麽東西盯上了！”
話音剛落，金幣的碎響從四面八方傳來，形成一個包圍圈，逐漸向她們靠近。
而後，一群地精破土而出。
濺出的濕泥土點子鋪天蓋地地襲來，安格不得不擡手遮擋。能擋得住臉，但擋不住身子，精靈族贈與她們的衣服瞬間被汙垢沾染了大半。
她從手臂看過去，密集恐懼一下子爬上自己的身體。
密密麻麻的地精手舞足蹈地圍著她們轉圈。每只都挺著大肚子，跳動的時候肚子隨著動作上下搖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路過的人類，請放下你們的高傲，接受我們的審判！”為首的那只舉著小刀威脅道。
安格在心裏吐槽：好中二的臺詞。自己幾年前都不說這種話了。
但表面上她還是說：“你們想幹什麽？”
“把身上所有的資源都，交出來！金幣，馬匹，武器！”那只地精大張牙舞爪地嚇唬人煩人同時伸出它那還沒有人類手掌一半大的手，擺明了要收過路費。
見安格一行人無動於衷，周圍的地精們非常默契地開始學著頭目的樣子威脅她們。
看它們肆無忌憚地樣子，似乎早已經通過這種方法吃得盆滿缽滿了。
“我記得這裏距離地精洞穴還有將近七十千亞尺，地精們怎麽會離開領地到；這麽遠的地方求生？”曼拉娜提醒安格。
是啊。她們都還沒去到它們領地，這些跳起來只能打到自己膝蓋的小玩意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安格可不吃威脅恐嚇這一套，打算無視它們騎馬突破包圍圈。
但是地精是一個龐大的族群。它們有共同的意識而且非常團結。
它們發現自己的計謀無法順利實施的時候，惱羞成怒，大喊道：“愚蠢的人類！今天你們必須在這裏留下點東西！不是你們的錢財，就是你們的生命！”
領頭的地精一聲令下，其他地精訓練有素地縮小包圍圈，死死將她們困在原點。
馬匹因為受驚而發出嘶吼和掙紮，安格一個騎馬新手差點拉不住韁繩。
事情已經超乎她的想象了。
地精們有武器的掏出武器率先沖鋒，沒武器的站在後面扣地上的泥巴揉成一個球朝她們砸過來。
弗裏頓噌得一聲拔出光之劍去迎戰。
可是他一人一劍難敵周圍一圈地精的攻擊，很快就敗下陣來，一不小心被泥巴砸中摔下了馬。
“弗裏頓！”安格想要拉住她，奈何自己的馬都還沒有安撫好。
“不用管我！”弗裏頓提著劍直接沖進了地精堆裏與它們混戰，卻不曾想被地精鋒利的爪子趁機撓傷。
他一時間吃痛，漸漸失去了對抗的力氣。
安格顧不上馬了，趕緊跳下來甩出磁線把他拉回來。不然這貨遲早得被地精扒了皮。
“我之前怎麽跟你說的？！”她在混亂中質問道：“你又是怎麽答應我的？!”
弗裏頓一時理虧，不敢說話了，只能任由她揪著自己。
曼拉娜也趁機翻身下馬，用自己得風之術把二人承托起來，推到了包圍圈的外面。
安格一落地就趕緊把曼拉娜也拉了過來。
地精們還沒發現過來她們已經溜走了，還在一個勁地往前沖。
直到聽到了同伴的哀嚎聲才反應過來。
“該死的人類！奸詐的人類！”地精頭領氣急敗壞地跺腳。因為它被誤傷了，身上都是抓痕。
也沒有那麽聰明嘛。
安格得意洋洋地想：果然小體型的生物腦容量確實也小啊。
“大夥們！看清楚了，我們的敵人在那邊！”頭領手一指，其他的地精再次開始無條件地為它沖鋒陷陣。
安格拉著其他兩人拔腿就跑，顧不上別的了。就是可惜還沒跟自己幾個小時的馬，就這麽丟了。
她們在稀疏的樹林裏拼命奔跑。
人類即使比地精大了幾倍，一步頂它們十步，卻也比不上它們體型小且靈活。
好幾次有一兩只靈活的地精竄到了最面前，都被弗裏頓毫不留情地亂劍砍死。
但三人始終寡不敵眾。
地精的精力似乎是無窮的而且它們怪多勢眾。前面一波追累了，後面的就會迅速補上來。
可是她們三個人類沒有替補啊！
最大問題就是要堅持到什麽時候，她不知道。人類一旦失去了希望，就會漸漸被絕望吞噬。
長時間的追擊著實消磨人的意志，她們的步伐漸漸慢了下來，身後的地精也漸漸拉近了距離。
安格喘著粗氣咬著牙也無法說服自己的雙腿再堅持一下。
地精那刺人耳膜的奸笑聲在背後瞬間放大。
“拉著我，弗裏頓。”安格邊說著邊回頭，閉上眼睛去探查有沒有自己能力的可乘之機。
沒有。
地精沒有較高的工業化水準，它們根本不會冶煉金屬，身上穿的都是用樹葉藤條編織而成的，僅能夠敝體的衣物。
頭領的衣服稍微好一些。它身上圍著幾條被撕破的粗布，勉強算是一件合格的衣服。
身上穿的都這樣了，武器能有多先進。
地精手上最精銳的武器就是用粗壯的樹枝削成的劍或者刀，毫無金屬的痕跡。
有時候安格真覺得自己這個能力非常雞肋。
她急得滿頭大汗也沒找到一點金屬，反而給了地精們希望，更加賣力地沖上來縮短距離。
最領先的地精伸手就能夠到安格的衣擺，它用力一扯，打亂了安格的步伐。
弗裏頓拉著她的手本來就因為泥土濕滑不太穩固，現在更是直接滑脫。
安格被迫與其他兩人拉開好一段距離。
她已經不知道跑到了哪裏，腳下的泥土越顯泥濘，一腳踩進去要費好大的勁才能拔出了。
安格一個左腳踩右腳摔了個狗啃泥。
其他兩個夥伴也好不到哪去，都滾了一身的泥土，十分狼狽。
這時就體現出地精體型小的好處了。
它們在濕滑的泥土裏如履平地，完全沒有受到阻礙。
受力面積小就是好啊。
眼看這地精沖鋒的號角就要吹到臉上了，自己卻沒辦法對抗，安格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絕望。
又是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音。
安格絕望地以為這裏還有地精的同夥。如果還像之前那樣從土裏突然冒出來一群的話，她們幾個真是必死無疑了。
可是下一秒傳來的卻是地精嘰裏呱啦的尖叫聲。
安格定睛一看，發現最前面那一撥地精被什麽東西套牢了，它們的身體被緊緊地箍住，無法動彈，只能發出尖銳的叫聲表示抗議。
“地精就是煩人……”
安格聞聲望過去，是一位圍著頭巾的女人。她身上黑白配色的衣服儼然表明了她是一位修女。
地精的力氣無法掙脫堅硬的鐵環，它們只能在原地打轉。後面沖上來的那些地精卻直接踏過它們，勢必要把安格一行人扒了皮。
安格眼見著修女手上的鐵環數量漸漸變少，自己再不采取行動的話，好不容易得來的優勢又被瘋狂的地精踩碎了。
她奮力從泥巴裏掙紮出來，不顧滿身泥濘，對準裏自己最近的一只被鐵環禁錮的地精甩去。
那只地精忽然被人拎了起來，嚇得吱哇大叫。
安格另一只手也拎起一只，兩只一起甩出去。
剛才對她來說是劣勢的地形，在此時變成了優勢。她雙腳死死地插在地裏，手臂甩著兩只地精前進，把自己變成一個陀螺，將沖上來的地精全部撞飛。
最後只剩地精頭領的時候，安格直接收回自己的磁線，根本不想聽它狡辯，抓著那兩只地精往它身上一拍，做出了一個地精夾饃。
三只扁扁的地精啪唧一聲摔在了泥土上。
安格回去找夥伴的時候，發現那位修女小姐已經在幫她們療傷了。
“安格小姐！你真是太厲害了！”曼拉娜欣喜地說。
“那也是靠修女小姐送來的鐵環我才能施展我的能力。”安格說。
“叫我緹絲亞就好。我剛好盡我的職責出來巡查，沒想到今天地精爆發地如此劇烈。我的武器沒有帶夠，差點連累了你們。”緹絲亞向天做了個懺悔的手勢，祈求神明的原諒。
“緹絲亞小姐，可以說說這附近是怎麽回事嗎？”安格問道：“我們在來的路上發現了很多出逃的鎮民，路上又遇到地精的襲擊，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我們加爾察鎮是離地精領地最近的小鎮，常年受到地精的侵害。”緹絲亞說：“但是我們早就研究出應對的方法，只要數量不多，我們都能應付。”
“就是用剛才那些鐵環嗎？”安格問。
緹絲亞撿起滾落在腳邊的鐵環，遞給她，“這些鐵環都是根據地精的身形特制的，叫希達環。它是能夠靈活地變大和變小。被甩出去的時候，鐵環會舒展開來，更利於套住可惡的地精。等到套在地精的身體上時，它就會鎖起來，牢牢地捆住，不讓它們有掙脫的機會。”
安格拉扯著那個小小的鐵環，感嘆這個時代的人們竟然有如此巧思。
“但是近幾十年……”緹絲亞的目光逐漸移到遠處，那裏是無論何時都依舊在燃燒的巨大蠟燭神像。
“最開始我們並沒有感覺到什麽，所有人都習以為常地生活著。”緹絲亞說：“直到出現了第一個因為睡不著覺而死亡的人，我們才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
安格忽然想起了在萊頓鎮燭光聖堂號召群眾時，有人說到了這一點。
“我好像確實不怎麽需要睡覺，也感覺不到困意。”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原本的世界裏一天睡十幾個小時都覺得不夠，但在這裏竟然像打了雞血似的。安格戳了戳弗裏頓，“你覺得呢？”
“除非受傷昏迷，其他時間完全沒有想睡覺的想法。”弗裏頓被她點了一下才驚覺不對勁。
人不睡覺，累死那不是遲早的事？
“我們不敢保證我們的推測是對的。”緹絲亞說：“但永恒的光明之下必有永恒的黑暗，而黑暗必將滋生怪物。怪物過於強大的時候就會造成災難。”
這倒是跟裏爾小姐說的差不多。
安格想。
馬蹄下劈啪的水聲越來越沈重，三人行路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安格一行人隨緹絲亞來到加爾察鎮的門口，可是她卻不敢往前了。
看著沒過腳踝的渾水，無家可歸而隨便坐在道路兩旁的人們，她好不容易堅定起來的信念被猛然擊碎。
“這裏也出現了洪水？”安格攥緊了拳頭“為什麽？”
她沒等緹絲亞說話，腦子裏就已經把前因後果拼了起來。
“是因為我嗎？”安格說：“是因為我殺了德娜利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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