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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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你說要請我吃飯？”林雲周不可置信，旋即又幹咳一聲，猶豫著問：“為什麽？如果我不接受的話會怎樣？”
不是他小人之心，而是葉知秋這人太兇殘，還是想先問清楚以防萬一。
“就是感謝你的幫助，以及抱歉我對你的誤解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吧，如果你不想接受也行。”葉知秋倒是沒想過林雲周會拒絕，不過她暫時也想不到什麽有效的道歉方法，遲疑道：“那就等以後再說？”
林雲周撇撇嘴：“你該不會是想賴賬吧？”
葉知秋有片刻的無語，這人到底想怎樣，請他吃飯他不去，不請吃飯他又覺得自己會賴賬，只能無奈地看向他：“那你覺得什麽方式比較好呢？”
“不是，你也太沒誠意了吧，給人道歉還要對方自己想辦法。”林雲周有些不滿意她的態度，給人道歉一點也不誠懇，從其中挑錯漏：“你應該自己想。”
葉知秋扔了一顆糖進嘴裏，淡淡道：“想不到，等想到了再說吧，或者等你想到了告訴我也行。”
林雲周氣結，賠禮道歉還能這樣嗎？
也是服了，碰上葉知秋這種人，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就算用盡辦法，最後吃癟的還是他自己。
葉知秋撇嘴，這人也太難伺候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她取出卷子，開始跟他商量：“下節課是自習，你跟許佳年換個座位可以嗎？我這邊有幾道題要跟他討論一下。”
“課間時間還不夠你倆討論的？”林雲周陰陽怪氣，這倆人課間沒少湊在一起分析討論，怎麽，這麽多時間還不夠，自習課也要挨在一起是吧？
葉知秋習慣了他的小脾氣，對這氣沖沖的語氣也不以為意，抖了抖積攢下來的幾張卷子，搖搖頭：“課間時間不夠，這些題我攢起來準備一次性解決。”
林雲周冷哼一聲，將頭扭到一邊，賭氣道：“不行。”
“那好吧。”葉知秋將卷子放進桌肚，琢磨著待會兒去問問許佳年的同桌。
她這麽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結果，倒讓林雲周不自在了，她沒生氣？
他用餘光瞥她一眼，見她已經低頭寫作業，神情並沒有什麽異樣，提起的心稍稍放下，忍不住戳戳她的胳膊，等人擡頭看過來後，輕聲問：“你沒生氣吧？”
“生氣幹嘛？”葉知秋不解，無論是請吃飯還是換座位被拒絕，她都覺得情有可原，沒必要生氣，不過既然林雲周這麽問的話。
葉知秋輕咳一聲，幹巴巴地問：“我平時看起來脾氣很不好嗎？”
林雲周：……
你心裏沒點數嗎？
這讓他怎麽回答，說是，她會不會像夢裏那樣揍他啊，或者惱羞成怒，以後找機會修理他？
說不是？可開學到現在，她兇殘程度高出他認識的所有女生一大截。
要不要昧著良心說謊話啊？
林雲周想到最近她給自己講題的次數，舔了舔唇角，沈聲道：“那倒也沒有，我就是突然想起來，問問而已。”
“哦，我就說嘛。”葉知秋知道自己脾氣有時候會倔強一點，可除去偶爾會在沈知意面前暴露一下自己的倔驢本性，她自認為平時掩藏得很好，現在既然林雲周這個距離最近的同桌這麽說，她就放心了。
林雲周：……
他無話可說了。
最後，他面色古怪地笑了兩聲，拎起兩人的水杯，道：“我去打水了。”
葉知秋連忙揮揮手：“謝謝。”
等他哼著歌回到座位，看向坐在葉知秋位置上的陌生男同學，瞇了瞇眼，問：“你怎麽在這兒？”
許佳年的同桌王越沖他嘿嘿一笑，指了指窗邊：“哦，葉知秋跟許佳年要討論問題呢，我們這節課換下位置。”
林雲周將兩個灌滿水的杯子放在各自桌面上，側身看向斜後方，那兩個緊挨在一起的頭顱，突然間‘呵’了一聲。
他說呢，剛才自己拒絕換座位她也不生氣，原來是還有備選方案啊。
王越好奇地打量了下桌面上的那堆課本，隨手翻了翻最上面那本，笑著說：“葉知秋的筆記做的真詳細，唉，我以後也要跟著學一學這個方法。”
“也就那樣吧。”林雲周故意唱反調，抽過那本書隨意翻了幾下又放回去：“連最基本的常識都記，也不嫌浪費時間。”
王越聽著這些酸言酸語，笑笑：“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嘛。”
林雲周隱晦地翻了個白眼，懷疑這人是不是缺心眼。
不過王越作為倒數第二，對林雲周這個倒數第一倒是生出了幾分同情，伸手攀住他的肩膀，頗有幾分難兄難弟的情誼：“我坐在許佳年旁邊，每次考試看著他的分數都覺得壓力山大，你呢，感覺如何？”
林雲周癟著嘴，兀自逞強，矜持地擡起下巴：“還行吧。”
說罷，又暗戳戳地炫耀：“葉知秋可比許佳年好相處多了。”
“這倒是。”王越深以為然，雖然許佳年的性格改變很大，可有時候還是會不自覺的流露出幾分傲然，到底沒有他以前的那些同桌性格好。
下課後葉知秋回到座位，再次跟王越真誠道謝，回過身就見林雲周直勾勾地望向自己，不由神色莫名，掃了眼自己身上，並無不妥，好奇地問：“怎麽了？”
林雲周神色懨懨：“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
葉知秋眉頭擰緊，試探著問他：“你不是說不想去嗎？”
“我現在又想去了不行嗎？”林雲周在心裏跟她較勁，不認輸地瞪她一眼。
葉知秋趕忙點頭：“行，你說時間和地點。”
她希望這件事能盡快落實，吃完這頓飯，她和林雲周就能兩清扯平，然後這件事就算完美解決，她也不需要將這件事情記掛在心裏了。
“今天放學後，我想吃火鍋。”
葉知秋點點頭，雖然她從沒在大半夜吃過火鍋，可沈知意告訴過她，夜市那邊有幾家火鍋店是營業到淩晨的。
晚上十點半，一中晚自習結束，沈知意一臉歉意地看向她，上前抱著她的胳膊晃了晃，撒嬌道：“哎呀，我卷子還沒寫完，再去吃個夜宵，那明天就得罰站了。”
葉知秋抽出自己的胳膊，無情又冷血：“那就罰站好了。”
沈知意再次抱上來，可憐巴巴地保證：“原諒我吧，拜托，我下次再也不這樣了。”
葉知秋上午就告訴過她晚上一起出去吃飯，結果她下午卻為了廣播社的帥哥沒上自習課，以致於這會兒只能回家補作業。
沈知意顯然不這麽覺得，她認為自己也不純是為了帥哥，另外一部分原因也是想幫一把葉知秋，給她一個跟同學接觸的機會，擴大自己的生活圈子。
她一直覺得葉知秋一直活在小圈子裏，生活太枯燥乏味，不趁著現在大家天天待在一起多交幾個朋友，難道要當一輩子孤家寡人嗎？就算跟林雲周沒有超出同學情以外的東西，也可以當好朋友啊，畢竟現在是同桌，每天待在一起的時間那麽長。
“好吧，這次就原諒你了，那我走啦。”葉知秋嘆了口氣，提起書包走出教室，對等在走廊裏的林雲周笑笑：“沈知意要回家補作業，我們走吧。”
夜市這邊的生意正紅火，即使是深夜，各個攤位前的顧客也不少，兩人進了路邊的火鍋店，被服務員引領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葉知秋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菜單，掃了一眼，問：“你有什麽忌口的嗎？”
林雲周形容散漫地坐在對面，無所謂道：“沒有，你點就行。”
葉知秋擡筆，在菜單上邊劃邊念：“我們要鴛鴦鍋，香辣和清湯拼鍋底，配菜要：海帶、豆皮、寬粉、娃娃菜、肥牛卷、羊肉卷、毛肚、大蝦、鴨腸……”
到最後，她擡起眼皮，問：“你覺得呢？還有沒有什麽要加的？”
林雲周搖搖頭，他不挑食，什麽都吃，而且兩個人，這菜會不會有點多？
果然，服務員微微一笑，聲音甜美的提示兩個小孩子：“你們兩個人應該吃不完，再減掉三個菜吧。”
葉知秋擡眼，林雲周率先道：“你定吧，我都行。”
葉知秋沖服務員彎起唇角：“寬粉、娃娃菜、鴨腸不要了吧，謝謝姐姐。”
等服務員帶著菜單下去，葉知秋將兩人的杯子用開水仔細燙過一遍，又倒滿可樂，因為是自己請客，她不想讓氣氛冷場，就隨意找了個話題：“聽說期中考試後會開運動會，你有什麽規劃嗎？”
“你這消息聽誰說的？”林雲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又撚了一片店家免費送的鍋巴塞進嘴裏嚼得咯吱響。
葉知秋也拿起一片炸蝦片慢慢品嘗，慢悠悠道：“去辦公室無意間聽到鄭主任說的，聽說往年也是這個月份辦運動會，你是體育委員，班主任應該會找你開會吧，畢竟你要統計參賽名單。”
林雲周還是第一次當體育委員，想到以前運動會期間體育委員到處求爺爺告奶奶找人報名，這會兒不由頭疼，嘴裏的零食都不香了。
葉知秋看他的神色轉暗，顯然也想到了這裏面的門道，同情地看他一眼，還沒想好要說什麽話安慰一下，服務員端著鍋底上來了。
兩人止住話題，看著服務員打開桌邊的開關按鈕，又將小推車上的菜品擺上桌面，葉知秋等最後一盤菜放下，想著平時葉建國招待客人的開場白，猶豫了片刻，對他道：“這事還早，車到山前必有路，這樣，你別客氣，就當在自己家一樣，多吃點兒。”
話音未落，她就聽見明顯的‘噗嗤’笑聲，林雲周也聽到了，兩人一齊擡頭，年輕的服務員小姐姐臉上佩戴著的透明口罩無法遮擋她的笑容，此時她正忍俊不禁地看向她們。
明明還穿著校服，這麽故作成熟的裝大人，還停好笑的。
六目相對，淡淡的尷尬在空氣中彌漫，服務員收斂起笑容，話語間帶著笑意：“您的菜已經上齊了，請慢用。”
葉知秋幹咳一聲，對服務員揚起笑臉：“謝謝姐姐。”
等她走遠，葉知秋舉起公筷將肥牛卷下進鍋裏燙了幾秒，先夾進林雲周碗裏，岔開話題：“這個熟得快，你嘗嘗？”
林雲周擡眼看她：“我們好像忘了去調小料。”
葉知秋覺得這頓飯吃得不僅尷尬，還很累，她跟林雲周不算太熟，一開始試圖學著用長輩們招待客人的方式對待他，卻發現這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那些話從自己嘴裏說出來怎麽聽都覺得怪怪的。
她想了想自己和沈知意在一起吃飯會聊的話題，在心底斟酌一番，又問他：“之前爬山，我在山頂上聽你唱歌，很好聽，你是學過這些特長嗎？”
“嗯，我以前學過鋼琴和聲樂。”林雲周掀起眼皮子，見她正在專心致志地剝蝦，不免好奇她問這個做什麽，難道她是想打聽自己的過去？
葉知秋這是終於邁出追人第一步了？
他單手握拳掩住唇角，輕咳一聲，正襟危坐，交代得更為詳細：“不過我媽說高中要以學習為重，把培訓班給我停了。”
“那還挺巧的，沈知意也學樂器，不過她學的是小提琴，她的輔導班是初三前停的，比你早一年。”葉知秋用濕巾將指尖上的油漬擦拭幹凈，一邊將剝好的一半大蝦分他一半，揚起唇角：“吶，這個給你。”
林雲周看著盤子裏幹凈的蝦，挑了挑眉，接過食物：“謝謝。”
兩人說著話的功夫，旁邊桌的客人起身結賬，路過兩人身旁的過道，笑著對一旁的友人打趣：“現在的學生可比我們那時候膽大多了，放學後還知道來火鍋店約會，不像我們那會兒，只能帶著女朋友去大街上壓馬路。”
……
葉知秋呆滯幾秒鐘，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校服，扭頭沖往外走的兩個中年男人解釋：“叔叔，你們誤會了，我們不是……”
可惜，他們並沒有聽見她的話，頭也不回地去了收銀臺。
葉知秋回頭，對上林雲周看過來的眼神，眨巴幾下眼睛：“這些大人的想法為什麽總是這麽覆雜？”
她不明白，為什麽大家但凡看見一男一女在一起聊天或吃飯都要懷疑兩人在談戀愛，難道就不能是同學或者好朋友嗎？
好像從初三開始，同學們看見男生和女生走得太近就會發出意義不明的噓聲。葉知秋觀察過，每次噓聲過後，兩個當事人會在下次極力避免跟對方單獨走在一起，雖然沒人把這些事放在心上，可她卻覺得那些噓聲並不全然都是起哄和打趣，反而夾雜著一絲隱隱約約的惡意在其中。
後來，因為這些噓聲，男女同學之間直接被劃出楚河漢界，很多內向的同學被直接或間接影響到失去跟同學交好的機會。
明明是幹幹凈凈的同學關系，卻要被人惡意揣測，那些人用起哄聲掩蓋自己的惡俗，這對當事人並不公平。
林雲周差點被‘約會’兩個字嗆到，耳尖禁不住泛起紅暈，磕磕絆絆地擠出一句話：“不用搭理他們。”
雖然葉知秋喜歡他，可她還沒表白吶，算什麽約會啊。
葉知秋不高興地垂下眼，不動聲色轉移話題：“快撈海帶吧，已經煮變色了。”
林雲周灌了杯可樂讓自己淡定下來，瞪了遠處的那兩個背影，都怪他們，他還想看看葉知秋接下來要問什麽呢，結果就這麽被打斷了。
葉知秋怎麽不繼續問呢？
要不要自己把話題繞回去？
算了，萬一葉知秋誤會他喜歡她怎麽辦？
“我已經吃飽了，你呢，要不要再加兩個菜？”葉知秋沒管他的心思百轉，摸摸肚子，問：“你吃飽了嗎？”
林雲周掃了眼桌面，所有的盤子被一掃而空，只有鍋底還剩下一些素菜，搖搖頭：“不用了，我也飽了，走吧。”
算了，今天時機不太對，葉知秋才問兩句就被人開玩笑，女生臉皮薄，她估計也不好意思再問。
不過她已經邁出第一步了，他等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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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要請我吃飯？”林雲周不可置信，旋即又幹咳一聲，猶豫著問：“為什麽？如果我不接受的話會怎樣？”
不是他小人之心，而是葉知秋這人太兇殘，還是想先問清楚以防萬一。
“就是感謝你的幫助，以及抱歉我對你的誤解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吧，如果你不想接受也行。”葉知秋倒是沒想過林雲周會拒絕，不過她暫時也想不到什麽有效的道歉方法，遲疑道：“那就等以後再說？”
林雲周撇撇嘴：“你該不會是想賴賬吧？”
葉知秋有片刻的無語，這人到底想怎樣，請他吃飯他不去，不請吃飯他又覺得自己會賴賬，只能無奈地看向他：“那你覺得什麽方式比較好呢？”
“不是，你也太沒誠意了吧，給人道歉還要對方自己想辦法。”林雲周有些不滿意她的態度，給人道歉一點也不誠懇，從其中挑錯漏：“你應該自己想。”
葉知秋扔了一顆糖進嘴裏，淡淡道：“想不到，等想到了再說吧，或者等你想到了告訴我也行。”
林雲周氣結，賠禮道歉還能這樣嗎？
也是服了，碰上葉知秋這種人，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就算用盡辦法，最後吃癟的還是他自己。
葉知秋撇嘴，這人也太難伺候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她取出卷子，開始跟他商量：“下節課是自習，你跟許佳年換個座位可以嗎？我這邊有幾道題要跟他討論一下。”
“課間時間還不夠你倆討論的？”林雲周陰陽怪氣，這倆人課間沒少湊在一起分析討論，怎麽，這麽多時間還不夠，自習課也要挨在一起是吧？
葉知秋習慣了他的小脾氣，對這氣沖沖的語氣也不以為意，抖了抖積攢下來的幾張卷子，搖搖頭：“課間時間不夠，這些題我攢起來準備一次性解決。”
林雲周冷哼一聲，將頭扭到一邊，賭氣道：“不行。”
“那好吧。”葉知秋將卷子放進桌肚，琢磨著待會兒去問問許佳年的同桌。
她這麽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結果，倒讓林雲周不自在了，她沒生氣？
他用餘光瞥她一眼，見她已經低頭寫作業，神情並沒有什麽異樣，提起的心稍稍放下，忍不住戳戳她的胳膊，等人擡頭看過來後，輕聲問：“你沒生氣吧？”
“生氣幹嘛？”葉知秋不解，無論是請吃飯還是換座位被拒絕，她都覺得情有可原，沒必要生氣，不過既然林雲周這麽問的話。
葉知秋輕咳一聲，幹巴巴地問：“我平時看起來脾氣很不好嗎？”
林雲周：……
你心裏沒點數嗎？
這讓他怎麽回答，說是，她會不會像夢裏那樣揍他啊，或者惱羞成怒，以後找機會修理他？
說不是？可開學到現在，她兇殘程度高出他認識的所有女生一大截。
要不要昧著良心說謊話啊？
林雲周想到最近她給自己講題的次數，舔了舔唇角，沈聲道：“那倒也沒有，我就是突然想起來，問問而已。”
“哦，我就說嘛。”葉知秋知道自己脾氣有時候會倔強一點，可除去偶爾會在沈知意面前暴露一下自己的倔驢本性，她自認為平時掩藏得很好，現在既然林雲周這個距離最近的同桌這麽說，她就放心了。
林雲周：……
他無話可說了。
最後，他面色古怪地笑了兩聲，拎起兩人的水杯，道：“我去打水了。”
葉知秋連忙揮揮手：“謝謝。”
等他哼著歌回到座位，看向坐在葉知秋位置上的陌生男同學，瞇了瞇眼，問：“你怎麽在這兒？”
許佳年的同桌王越沖他嘿嘿一笑，指了指窗邊：“哦，葉知秋跟許佳年要討論問題呢，我們這節課換下位置。”
林雲周將兩個灌滿水的杯子放在各自桌面上，側身看向斜後方，那兩個緊挨在一起的頭顱，突然間‘呵’了一聲。
他說呢，剛才自己拒絕換座位她也不生氣，原來是還有備選方案啊。
王越好奇地打量了下桌面上的那堆課本，隨手翻了翻最上面那本，笑著說：“葉知秋的筆記做的真詳細，唉，我以後也要跟著學一學這個方法。”
“也就那樣吧。”林雲周故意唱反調，抽過那本書隨意翻了幾下又放回去：“連最基本的常識都記，也不嫌浪費時間。”
王越聽著這些酸言酸語，笑笑：“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嘛。”
林雲周隱晦地翻了個白眼，懷疑這人是不是缺心眼。
不過王越作為倒數第二，對林雲周這個倒數第一倒是生出了幾分同情，伸手攀住他的肩膀，頗有幾分難兄難弟的情誼：“我坐在許佳年旁邊，每次考試看著他的分數都覺得壓力山大，你呢，感覺如何？”
林雲周癟著嘴，兀自逞強，矜持地擡起下巴：“還行吧。”
說罷，又暗戳戳地炫耀：“葉知秋可比許佳年好相處多了。”
“這倒是。”王越深以為然，雖然許佳年的性格改變很大，可有時候還是會不自覺的流露出幾分傲然，到底沒有他以前的那些同桌性格好。
下課後葉知秋回到座位，再次跟王越真誠道謝，回過身就見林雲周直勾勾地望向自己，不由神色莫名，掃了眼自己身上，並無不妥，好奇地問：“怎麽了？”
林雲周神色懨懨：“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
葉知秋眉頭擰緊，試探著問他：“你不是說不想去嗎？”
“我現在又想去了不行嗎？”林雲周在心裏跟她較勁，不認輸地瞪她一眼。
葉知秋趕忙點頭：“行，你說時間和地點。”
她希望這件事能盡快落實，吃完這頓飯，她和林雲周就能兩清扯平，然後這件事就算完美解決，她也不需要將這件事情記掛在心裏了。
“今天放學後，我想吃火鍋。”
葉知秋點點頭，雖然她從沒在大半夜吃過火鍋，可沈知意告訴過她，夜市那邊有幾家火鍋店是營業到淩晨的。
晚上十點半，一中晚自習結束，沈知意一臉歉意地看向她，上前抱著她的胳膊晃了晃，撒嬌道：“哎呀，我卷子還沒寫完，再去吃個夜宵，那明天就得罰站了。”
葉知秋抽出自己的胳膊，無情又冷血：“那就罰站好了。”
沈知意再次抱上來，可憐巴巴地保證：“原諒我吧，拜托，我下次再也不這樣了。”
葉知秋上午就告訴過她晚上一起出去吃飯，結果她下午卻為了廣播社的帥哥沒上自習課，以致於這會兒只能回家補作業。
沈知意顯然不這麽覺得，她認為自己也不純是為了帥哥，另外一部分原因也是想幫一把葉知秋，給她一個跟同學接觸的機會，擴大自己的生活圈子。
她一直覺得葉知秋一直活在小圈子裏，生活太枯燥乏味，不趁著現在大家天天待在一起多交幾個朋友，難道要當一輩子孤家寡人嗎？就算跟林雲周沒有超出同學情以外的東西，也可以當好朋友啊，畢竟現在是同桌，每天待在一起的時間那麽長。
“好吧，這次就原諒你了，那我走啦。”葉知秋嘆了口氣，提起書包走出教室，對等在走廊裏的林雲周笑笑：“沈知意要回家補作業，我們走吧。”
夜市這邊的生意正紅火，即使是深夜，各個攤位前的顧客也不少，兩人進了路邊的火鍋店，被服務員引領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葉知秋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菜單，掃了一眼，問：“你有什麽忌口的嗎？”
林雲周形容散漫地坐在對面，無所謂道：“沒有，你點就行。”
葉知秋擡筆，在菜單上邊劃邊念：“我們要鴛鴦鍋，香辣和清湯拼鍋底，配菜要：海帶、豆皮、寬粉、娃娃菜、肥牛卷、羊肉卷、毛肚、大蝦、鴨腸……”
到最後，她擡起眼皮，問：“你覺得呢？還有沒有什麽要加的？”
林雲周搖搖頭，他不挑食，什麽都吃，而且兩個人，這菜會不會有點多？
果然，服務員微微一笑，聲音甜美的提示兩個小孩子：“你們兩個人應該吃不完，再減掉三個菜吧。”
葉知秋擡眼，林雲周率先道：“你定吧，我都行。”
葉知秋沖服務員彎起唇角：“寬粉、娃娃菜、鴨腸不要了吧，謝謝姐姐。”
等服務員帶著菜單下去，葉知秋將兩人的杯子用開水仔細燙過一遍，又倒滿可樂，因為是自己請客，她不想讓氣氛冷場，就隨意找了個話題：“聽說期中考試後會開運動會，你有什麽規劃嗎？”
“你這消息聽誰說的？”林雲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又撚了一片店家免費送的鍋巴塞進嘴裏嚼得咯吱響。
葉知秋也拿起一片炸蝦片慢慢品嘗，慢悠悠道：“去辦公室無意間聽到鄭主任說的，聽說往年也是這個月份辦運動會，你是體育委員，班主任應該會找你開會吧，畢竟你要統計參賽名單。”
林雲周還是第一次當體育委員，想到以前運動會期間體育委員到處求爺爺告奶奶找人報名，這會兒不由頭疼，嘴裏的零食都不香了。
葉知秋看他的神色轉暗，顯然也想到了這裏面的門道，同情地看他一眼，還沒想好要說什麽話安慰一下，服務員端著鍋底上來了。
兩人止住話題，看著服務員打開桌邊的開關按鈕，又將小推車上的菜品擺上桌面，葉知秋等最後一盤菜放下，想著平時葉建國招待客人的開場白，猶豫了片刻，對他道：“這事還早，車到山前必有路，這樣，你別客氣，就當在自己家一樣，多吃點兒。”
話音未落，她就聽見明顯的‘噗嗤’笑聲，林雲周也聽到了，兩人一齊擡頭，年輕的服務員小姐姐臉上佩戴著的透明口罩無法遮擋她的笑容，此時她正忍俊不禁地看向她們。
明明還穿著校服，這麽故作成熟的裝大人，還停好笑的。
六目相對，淡淡的尷尬在空氣中彌漫，服務員收斂起笑容，話語間帶著笑意：“您的菜已經上齊了，請慢用。”
葉知秋幹咳一聲，對服務員揚起笑臉：“謝謝姐姐。”
等她走遠，葉知秋舉起公筷將肥牛卷下進鍋裏燙了幾秒，先夾進林雲周碗裏，岔開話題：“這個熟得快，你嘗嘗？”
林雲周擡眼看她：“我們好像忘了去調小料。”
葉知秋覺得這頓飯吃得不僅尷尬，還很累，她跟林雲周不算太熟，一開始試圖學著用長輩們招待客人的方式對待他，卻發現這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那些話從自己嘴裏說出來怎麽聽都覺得怪怪的。
她想了想自己和沈知意在一起吃飯會聊的話題，在心底斟酌一番，又問他：“之前爬山，我在山頂上聽你唱歌，很好聽，你是學過這些特長嗎？”
“嗯，我以前學過鋼琴和聲樂。”林雲周掀起眼皮子，見她正在專心致志地剝蝦，不免好奇她問這個做什麽，難道她是想打聽自己的過去？
葉知秋這是終於邁出追人第一步了？
他單手握拳掩住唇角，輕咳一聲，正襟危坐，交代得更為詳細：“不過我媽說高中要以學習為重，把培訓班給我停了。”
“那還挺巧的，沈知意也學樂器，不過她學的是小提琴，她的輔導班是初三前停的，比你早一年。”葉知秋用濕巾將指尖上的油漬擦拭幹凈，一邊將剝好的一半大蝦分他一半，揚起唇角：“吶，這個給你。”
林雲周看著盤子裏幹凈的蝦，挑了挑眉，接過食物：“謝謝。”
兩人說著話的功夫，旁邊桌的客人起身結賬，路過兩人身旁的過道，笑著對一旁的友人打趣：“現在的學生可比我們那時候膽大多了，放學後還知道來火鍋店約會，不像我們那會兒，只能帶著女朋友去大街上壓馬路。”
……
葉知秋呆滯幾秒鐘，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校服，扭頭沖往外走的兩個中年男人解釋：“叔叔，你們誤會了，我們不是……”
可惜，他們並沒有聽見她的話，頭也不回地去了收銀臺。
葉知秋回頭，對上林雲周看過來的眼神，眨巴幾下眼睛：“這些大人的想法為什麽總是這麽覆雜？”
她不明白，為什麽大家但凡看見一男一女在一起聊天或吃飯都要懷疑兩人在談戀愛，難道就不能是同學或者好朋友嗎？
好像從初三開始，同學們看見男生和女生走得太近就會發出意義不明的噓聲。葉知秋觀察過，每次噓聲過後，兩個當事人會在下次極力避免跟對方單獨走在一起，雖然沒人把這些事放在心上，可她卻覺得那些噓聲並不全然都是起哄和打趣，反而夾雜著一絲隱隱約約的惡意在其中。
後來，因為這些噓聲，男女同學之間直接被劃出楚河漢界，很多內向的同學被直接或間接影響到失去跟同學交好的機會。
明明是幹幹凈凈的同學關系，卻要被人惡意揣測，那些人用起哄聲掩蓋自己的惡俗，這對當事人並不公平。
林雲周差點被‘約會’兩個字嗆到，耳尖禁不住泛起紅暈，磕磕絆絆地擠出一句話：“不用搭理他們。”
雖然葉知秋喜歡他，可她還沒表白吶，算什麽約會啊。
葉知秋不高興地垂下眼，不動聲色轉移話題：“快撈海帶吧，已經煮變色了。”
林雲周灌了杯可樂讓自己淡定下來，瞪了遠處的那兩個背影，都怪他們，他還想看看葉知秋接下來要問什麽呢，結果就這麽被打斷了。
葉知秋怎麽不繼續問呢？
要不要自己把話題繞回去？
算了，萬一葉知秋誤會他喜歡她怎麽辦？
“我已經吃飽了，你呢，要不要再加兩個菜？”葉知秋沒管他的心思百轉，摸摸肚子，問：“你吃飽了嗎？”
林雲周掃了眼桌面，所有的盤子被一掃而空，只有鍋底還剩下一些素菜，搖搖頭：“不用了，我也飽了，走吧。”
算了，今天時機不太對，葉知秋才問兩句就被人開玩笑，女生臉皮薄，她估計也不好意思再問。
不過她已經邁出第一步了，他等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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